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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周人以臭娱神,这满坛的香气自然也是祖先爱的佳物。至于后世的文人们,岂但“斗酒诗百篇”,“一杯未尽诗已成”,更是“唯有饮者留其名”。这酒一饮,竟是文才四溢,千古留名。又有“绿蚁新醅酒”,则朋友相聚,这也是断断少不得的。
我却并不真晓得酒的好处。尤其是烧酒。
幼年时,父辈杯中所剩残酒,我是尝过的。只觉得辛辣刺口,断断下不得肚,也暗自纳罕,这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及长,啤酒红酒倒也都尝试,唯有这个,是绝不敢碰的。或许未遇过佳酿。去年有缘一尝西凤,果然和别的不同,别有一种香气。
又有一回因缘,有幸叨陪末席,席间觥筹交错,交相劝饮,热闹非凡。我因年少,自不必饮。席罢,同席抱怨酒多菜少,方才知晓并不是人人都喜喝烧酒的。他不过是碍于颜面,陪些酒罢了。这便更奇:既然如此,何苦劝饮?
说来,绍兴黄酒倒最合我意。我曾于锡壶添梅煮酒。绝不似烧酒般辛辣凌厉,只觉得甜香扑鼻,说淡不淡,说浓不浓。酒温之后,看酒线如丝,滑入杯底,莹然一杯,状若美玉,和着江南的干丝,竹笋,一杯一杯的饮下去。待微醺时候,却是最妙。
喝过日本梅酒,也是如此,只是太甜了些。
家乡有一种“黄桂稠酒”,用糯米酿的,其中最佳者清冽如水,也提不上有什么度数,小孩子都可以当饮料喝的。北大南门外有一家傣家饭馆,有米酒,用竹筒盛了的,似乎也正是这种东西。
今日突发奇想,购得一瓶韩国烧酒,号曰“真露”,不过20度而已。在网上查过,原来在其国地位等同于茅台,可见并非寻常之辈。然而喝起来却并不像宣称得那么好,入口略有些甜味,除此之外,纯乎酒精。像是二锅头兑了水。
老杜诗中常言自己饮的是“浊醪”,想必不是什么佳酿,然而竟饮得畅快。又路过燕子矶,看到一处酒樽样的石头,传说是李白要以此为樽,吞饮长江。这气势更非凡人可比。
娜娜曾经引了一首诗赠我,我极喜欢。若能到此境界,则酒之好坏并不重要了。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