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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假期的短暂,我们此次计划的路程比紧张,按原计划,我们今天应赶到格瓦,明天一早再从格瓦到达泸沽湖后返回丽江,但按照我们目前的进度和速度,明天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永宁的。
我们大约在木楼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和文明拿了开水和茶叶上来给我们泡茶,我们向他详细的询问了从拉伯村到永宁的路况,他告诉我们如要徒步从拉伯赶到永宁,一天的时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从拉伯到永宁是有公路的,坐汽车或拖拉机一天或许可以赶到。
由于我们未曾到过泸沽湖,想留出一两天时间在泸沽湖小憩,于是改变了注意,决定腐败一次——明天乘车赶往泸沽湖,请和文明帮忙打听一下关于车辆的事情。
和文明告诉我们近几天车少,最近的一躺前几个小时刚走,但还是答应帮我们去问问,说完便下楼去了。过了不一会,和回来告诉我们明天只到格瓦去的只能找到拖拉机,我们需要在那里继续找车前行,司机要价为120元,我们盘算了一下,知道这价格十分昂贵,但心想既然是腐败哪里还顾得价格的高低,于是便答应了。
在和文明家的晚餐算是我们一路来吃的比较好的一顿,他的爱人为我们炒了腌肉和土豆丝,还喝上了两口小酒。
晚餐后我们悠闲的将两顶帐篷搭在了和家的木楼上,刚好够放。搭好帐篷,我和朋友下楼上厕所,回来时和家一楼的院子里老老少少围了很多附近的乡亲在观看和文明家的黑白电视。和文明应该是拉伯村的村长,他家的地方在村里似乎也大些,有一台电视机,所以到了晚上总会成为附近乡亲们聚会的一个地点,见我们来了,和站起身来给我们介绍了其中的几位老者和村干部,我和朋友发了一轮香烟,寒暄了一阵便上了楼。
来看电视的老乡们有些吵闹,我们也心想明天反正是坐车,所以无心睡眠,于是没有很早的歇息,我们在木楼上享受着江边的凉风,聊了一会儿天,喝了些啤酒,等乡亲们散去后才到楼下漆黑的厨房里去洗了脸和脚,上楼钻进帐篷里慢慢睡去。
第二天清早和文明便催促我们到村公所去乘车了。我有些纳闷,因为昨天他告诉我们与司机约定的时间是早上8:30,我心想或许是出于对司机的一种尊重,应该早些去等候,便也没再多问,四人沿他所指的方向去了村供所。
我们对于空间的认识又一次与当地人出现了很大的偏差,昨天和文明告诉我们村供所的位置似乎离他家并不远,只在对面的小山丘上就是,但我们已经路过了一所破旧的小学校、一条干枯的小河、一个小村庄、还有两个小山头却仍然没有见到村供所的踪影。
村舍的早晨是宁静的,没有太多的人,这也给我们的问路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们除了没有找到村供所以外,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问路的人,只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排小木屋。
群山
我们开始有些焦急了,为了能够赶上拖拉机,组织交给我一个光荣的任务,让我解下了背包,独自一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远处那所房屋那里去探个究竟,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幸运的是在我满头大汗的奔到房屋门前的时候,我看到了等候我们多时的拖拉机驾驶员。驾驶员与我一起折返了一段接朋友们上来,我们将背包放进拖拉机的货兜,人也爬了进去,面对面的坐在货兜两侧很窄的木板上,拖拉机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便缓缓开动了。
坐车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不仅可以安静的休息,还可以欣赏窗外美丽的风景,但坐拖拉机绝对不是一件享受的事。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新鲜,没太觉得车的颠簸,走了不一会儿山路就开始蜿蜒的向上爬升了,伴随着拖拉机痛苦的呻吟,货兜开始剧烈的颠簸和摇晃,我几次险些被甩出车外,女友和另两个朋友也被无数次的从坐着的木板上掀到货兜里。最终,我们也象通常村民们乘坐拖拉机一样,牢牢的抓紧一切可抓的东西,并且站在拖拉机的货兜里。
我们在颠簸中仍没有忘记欣赏沿路的风景,车爬到半山腰时的景色很壮美,金沙江象条黄色的彩带缠绕于绿色的群山之中,脚下较矮的山包犹如高尔夫场地上的一个个果岭,山脚的村庄中的房屋已变成火柴盒大小。就在这时,拖拉机抖动了两下不再动弹了,司机无奈的跳下车去,虽然我对于汽车的机械原理有一些初步的了解,但此刻也派不上什么用常,只有耐心的递上香烟,安慰驾驶员不要着急、慢慢来,经过十来分钟的倒腾,拖拉机终于又剧烈的颤动了两下,我们接着开路。
修车
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我们穿起了雨衣。倒是驾驶员似乎对这山雨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专注的驾驶着这辆病情渐渐加重的拖拉机。我们一直在爬升,沿路又停下修了几次车,在路过一个垭口前的一个小村庄时司机遇上一个熟人,经过他们之间的一阵协商,我们更换了一辆拖拉机。但新车并不比原先那辆更舒适,我们仍然一路颠簸的继续前行。
快到中午时分,在翻越格瓦前的最后一个垭口时下起了大雨,路变的非常泥泞难行,有些地方稍不留神就可能翻下山去,拖拉机出现了几次险情,但依旧喘着粗气慢慢向垭口挪动,两位女士表现的很坚强,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一丝惧色,我开始对车辆的安全有些担心,心里一直在寻思如果出现不测在第一时间应该采取如何的反应。正在这时,我们遇上了一辆从永宁方向开来的吉普车,他们刚翻过垭口开始下坡,司机是一个往来与山路间的老手,沿着泥泞小路的内侧开的格外小心。
我们的驾驶员似乎也感觉到了情况的危险,建议我们转乘那两吉普会更为安全些,形势所迫,我们答应了他的建议。于是在两车相会的时候驾驶员停车与吉普车驾驶员协商关于让我们搭车到永宁的事情,他们用的是当地的土话,我们不太听的明白,加上雨很大,所以我们只进行了简单的讨价还价,最后以每人70元成交,条件是等吉普车送完现在车上的乘客后再来接我们
距离与吉普分手处不远的山坡上有一户农家,拖拉机驾驶员认识它的主人,于是带我们到那里暂时避雨和等车。车至门口,驾驶员大声吆喝了几声,主人应声冒雨出来接我们进屋。木屋的主人很友好也很淳朴,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将我们的行李安置好后,便带我们到炉膛边烤火取暖,并用烧土豆和一种很咸的茶招待我们,对于我们这些一路颠簸而来的人,能边取暖边吃上几口热食已经是件很享受的事情了,更何况据说此茶还有安神、解乏的疗效,我们和主人聊着天等待吉普车的到来。
避 雨
农家火塘
大约过了一个来小时,山雨已经过去了,我和女友钻出木屋去透透气,顺便打探一下有无吉普的踪影。
这户农家距离山顶的垭口并不很远,木屋是用整段整段的木材修建而成的,在屋后树林的衬托下显出一种自然纯朴的美,山顶树林中的树木在雨后释放出的白雾汇成一片,夹杂着泥土的清新随一条小溪一同从林间流淌出来,挂在木屋后山势较陡的地方,变成一条银白色的瀑布,水流的声音与林间的鸟鸣依稀可闻,我从背包里取了相机和女友一起对我们行程中这意外的一个小站进行记录。
山间农舍
又经过了2个小时的等待,我们依然没有看到吉普车的身影,我们考虑放弃刚才那辆吉普车,徒步至格瓦重新找一辆,或者雇马继续前行,但由于对前方线路的情况各处的乡民所说不一,我们自身对道路情况也非常陌生,最终还是决定继续等待。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远出传来几声汽车马达的轰鸣,一个蓝点出现在山脚,随着它逐渐的靠近,蓝点慢慢的扩大成为一辆北京BJ2020吉普。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吉普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上面已经坐满了乘客,司机对于我们的恼怒似乎并不感到十分惊讶,冷静的给我们作出了解释——在山里象这样一辆五座的吉普车一向都是拉八至十人的。我们无奈的接受了他的解释,开始往车上捆绑行李,行李绑好后,我们挤进了汽车,司机独自一个座位,副驾驶座上坐两个人,后面一排连上我们有六个人,一共九人,就这样我们出发了。
这辆吉普并不比原先的拖拉机舒适多少,一样的十分颠簸,以至于我的后背在颠簸中被靠背里的弹簧所刺伤。朋友们也对这种拥挤而颠簸的环境极不适应,到了后来浑身的骨头几乎被颠的散了架,我们的体力也已经再无法抵抗这种剧烈的摇晃,才索性将全身放松,任凭身体在车厢中晃动。
车辆一直在泥泞的路上前行,途中的风景很不错,一路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路边偶尔有几条清澈的溪流和堆放木料用的木制小屋,如同在欣赏一幅绝美的油画。我们因为不能够行走于这样的风景中有几分惋惜,加上又遇到一辆在途中险些倾覆的卡车堵塞了道路,耽搁了一些时间,使我们看上去有些沮丧。
天色开始变暗,森林中清冷的空气开始变得寒冷,迅速向吉普车袭来,我们摇上了车窗。因为道路依旧泥泞不堪,我们的车在行进中出现了几次侧滑的危险情况,车内难闻的气体里开始夹杂有几分紧张的味道,司机在专注的驾车,其他人都面色凝重。过了一会儿司机从牙缝里挤出几句不太连贯的话,告诉我们今天到不了永宁了,只能到达永宁旁边的拉伯乡(此处说明一下,拉伯乡和拉伯村是两个不同的地方,拉伯乡也就是现在地图上拖甸,是个很贫困的地方,但距离永宁不太遥远),我被司机的话激怒了,因为我觉得他是为了要送车上的其他乘客而耽误了我们的行程,而我们付给他的车钱原先说好我们是包车的。但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我们而言这毕竟是个陌生的地界,所以我尽量的还是保持一种平和的语调和司机商量今天一定要到达永宁,他却始终以路况不好为由不愿再赶往永宁,同来的哥们儿可能对前方的路况也开始有所担心,劝说我听从司机的安排,在他的劝说下我勉强答应了司机的计划。
吉普车又在夜色中行进了很久,我们的车路过了和永宁分岔的路口,拉伯乡仍显得非常遥远,只有远处几点隐约可见的光,我们很疲倦,不断询问司机到目的地还有多久,司机一边专注的开车,一边宽慰我们。我突然有些不安起来:在这样一个原始而偏远的地方和素不相识的异乡人同乘一辆破车,方向盘也被掌握于他人之手,虽然司机的行为和言语并未表现出什么恶意,但我还是担心会有什么不测,于是我观察了一下挂在背包外看似拐棍的长刀,那东西似乎很难在短时间内被拿出来,于是我摸出了身后随身带的匕首,又从腰包中拿出其他的几把悄悄塞给女友以及同来的哥们儿和她的女友。他们马上明白了我的用意,慢慢将刀藏好,在疲惫的表情后进入了高度的警觉。
又经过一段很长的下坡,我们驶上了一段白色的水泥路面,司机告诉我们拉伯乡到了。借着昏暗的车灯,我看见路中间有三、四个人影叫叫嚷嚷、歪歪倒倒的向我们围过来,司机明显的放慢了车速,好像要和那些人说些什么,我开始紧张起来,牢牢抓紧了手中的匕首,我心想万一有和不测,在这样险恶的山中,只有抢得司机手中的方向才能使大家能够逃离这里。
那群人继续围了上来,其中的一个已经开始敲打车面的外壳,而司机和车上的其他几个人对此好像并不惊讶,这更使我们感到格外紧张,我几乎能听到旁边女友加速的心跳,自己握住匕首的手心也开始出汗,直到司机回头告诉我们他认识这群喝醉了酒的乡干部,我们才得以把心放回了原处。
那些乡干部招呼司机安顿完我们后再去找他们喝酒,司机一边应着,一边再次起动汽车往村里开去,在一个小客栈门口司机停下了车,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与司机似乎很熟,交谈了几句后他领我们到一间客房里去安顿,司机带着其他几个人走了,说好明天一早再过来接我们。
客栈是全木结构的,规模不大但很新,似乎是最近才建盖的,因为不仅在木方上可以清楚的看到用铅笔写的编号还可以闻到刺鼻的树脂的味道。我们住的客房在一楼,女主人看出了我们的疲惫,拿来了开水让我们洗脚,我们找他买了些方便面一类的东西美美吃了一顿。
客 栈
在我们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床铺的条件比较恶劣,由于房屋与里面的家具均是木制的,所以床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昆虫和它们的尸体,数量之多令人叹为观止。我和同去的哥们儿对此倒并不在意,但两位女士却死活不肯与虫共眠,于是拿出了防蚊虫的花露水将房屋喷了个遍,然后又将防潮垫铺上,才勉强爬进了睡袋,在刺鼻的树脂和花露水的混合味道中我们睡了一夜。
次日早晨起床时,床铺上昆虫的尸体又增加了不少,我们收起背包,用过女主人为我们准备的早餐后司机来接我们了,今天的坐车的人比昨天少了三个,车上一共只有六个人,宽松了很多,所以气氛也比昨天轻松。我们在村口为车加了些燃油就上路了。
女友和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