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封为“老三届”,其实恨惭愧,因为我的读书经历与其他老三届人相差许多。
照我的年龄,该属于69届初中的。那年老师心软,让我提前进了学校,随后误入五年制试点班,于是又少读一年书,结果就成67届了。回忆起小学的五年时光,一方面为有正规的学习环境,有恩师的教导而感慨,另一方面又为自己当年顽皮浪费了许多而追悔。
当年我们的学习非常紧张,作为一个试点班,担负着教学、教材改革的任务,因此学生的作业多,老师的公开课多,每学期都有成绩跟不上的同学被淘汰。四年级上学期,我得了伤寒,缺课一个多月,幸亏老师给我补上,免遭淘汰,因此我的成绩还说的过去。
小学时的我,打架没我份,因为我个小,可调皮捣蛋是全班出了名的。我可以在上公开课时乱坐位置;在起立后将椅子抽去,使同桌坐个空;还会把前面女生的长辫子用图钉钉在课桌上;把扫帚搁在半掩的门上。记得有一次,上课铃声响后,我突发奇想,闭目盘腿坐在讲台上,老师进来大吃一惊,同学是哄堂大笑,而我却岿然不动,直到班主任把我关进办公室,得到了停课一个星期的处罚。以上种种劣迹,恩师在分别二十六年后,还能一一数说,可见当时我也算是“重点人物”。
64年小学毕业,接到通知,我没考上初中,我呆呆的坐了一整天。母亲带着一丝希望,领着我去教育局,拿出被涂改过准考证号码的通知书,向招办交涉,得到的回答是:因为有笔误,所以涂改是正常的(至今,我还完整地保存着小学一~五年级的成绩报告单和那份涂改笔误的通知书)。就这样我失学了,那年我虚岁十二。
初尝了人生挫折的我,无奈中走进了初中文化补习班(俗称夜校),每晚语、数二节课,没其他课程。学生大多是社会青年,年龄相差十多岁,课堂也是乱哄哄的。那时的情境可想而知,我已记不得很多,只知道是出于一种本能在应付着混日子。转眼熬到wg,夜校不上了,改白天闹革命,经过师生的造反,补习班解散,大家就近分到各个全日制中学,新学校我只去过两次,第一次是报到,第二次是拿下乡通知书。如此这般,我就成老三届中的67届初中毕业生了。
在前篇《恩师》中我曾说过,小学的五年是我终生难忘的,我就凭着这五年打下的基础,闯荡江湖,胡乱混饭。记得在农村当生产队会计,就是靠小学学的算盘和簿记常识;当通讯员也是靠小学里打下的作文底子(我们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学作文,到毕业所写的作文都被当作档案留在学校了);回城后,79年全县青工文化摸底考试,我也倚仗着这五年学到的知识,混了个全厂语、数第一,顺理成章的当起了电视中学的辅导员;就连现在电脑打字,也是靠当年小学学的汉语拼音基础。
1984年,在小学毕业后的第二十年,为了加工资,争待遇,重拣起书本,用三年的时间,好歹拿了个中文自学大学文凭(没办法,咱数、理、化一窍不通,A、B、C它认得我,我却不识它)。
我的读书生涯就这么简单,每每在网上看到有幸能比我多读几年书的同辈,羡慕不已。再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程,更凭添一层对当年恩师感激!路靠自己走,启蒙之恩终生难忘啊……
2002.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