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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的故事(三)
作者:shiver 2007-04-17 10: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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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头只有一所学校,教的是小学的课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句话在学校上得不到体现,它不仅小而且简陋:除了一幢由红砖头砌的两层平房,就只有一块校长称之为操场的黄泥地,起风的时候沙土飞扬,下雨的时候坑坑洼洼,而平房由于没经过水泥的粉刷,那红红的砖头房在村里头就显的异常突兀,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学校的老师可算是全面发展的人物,上完了语文,接着还要上数学,下一节课还要上音乐给同学们陶冶情操,下午的体育课还是由他带领孩子们在操场上风尘仆仆的锻炼体格!其活动量和全面性是辛勤的园丁不能比的。
   阿呆每天去学校前,母亲都要在他胸前别上一块手帕,因为他鼻子上老是挂着一串鼻涕,象一条黄绿毛虫在阿呆人中上滚动,他也不觉难受,等到那毛虫快要爬到嘴上时,他就猛吸一口气,象磁铁一样,毛虫“刺溜”一声就吸回鼻子里面去了;有时难免忘了吸虫,任由它爬到了嘴上,他还伸着舌头咀嚼起味道来。母亲每天给阿呆别手帕时都不忘叮嘱他有鼻涕时要记得擦,可阿呆没领会母亲的良苦用心,鼻涕还是在他的人中上来来回回。那手帕上印有一群小黄鸭们戏水的图案,每当阿呆飞奔起来的时候,小黄鸭们也迎风飞了起来,大概阿呆喜欢他们吧,舍不得用它来擦鼻涕。那段时间他很得意,看到对面有人走来时,他就飞奔起来,一面还朝着人喊:我的手帕,飞起来了。等跑到那人跟前时,他还补上一句:还有鸭子呢!到后来学校的孩子们都带上红领巾了,他们飞奔起来的时候还一面唱着: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还没进少先队的阿呆有些着急了,他看看自己的手帕,又望望人家的红领巾,心里感觉被塞子堵住了,憋得难受,他于是就大声嚷着,好象是说给别人听,又象是安慰自己:丑死了,还没我手帕好看,谁稀罕啊。而且那时候他也不飞奔了,一路上又开始踢石头了,比以前踢的有力多了。
   缘分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比你错过了班车,想去追是赶不上它的,只能乖乖在车站等下一列车。阿呆在学校人缘奇差,等不到与他结缘的同学:大概同学们嫉妒他的那双黑亮的眼睛,或者鄙夷他鼻子上挂的鼻涕,也有可能是他还没带上红领巾却老吹嘘他的手帕吧。反正阿呆总是形单影只。而且阿呆胆子小是出了名的,别说狗了,有一次村里头一只性情粗暴的公鸡,大概每天都要它大早起来叫鸣,搞得内分泌失调,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看到阿呆忘记了自己是鸡,竖起鸡毛,煽着翅膀就扑了上去。阿呆被这阵势冲昏了头脑,他也忘记了自己是人,掉头便跑。这就象老鼠追着猫跑一样,百年难遇。村里人看到后先是一楞,明白过来后又笑得前仰后合。阿呆无暇顾及,跑的满头是汗,一路上扬起了尘土。
   所以阿呆哪有胆子主动去要求友谊呢。课余活动的时候,阿呆总是闲在操场的一角,远远看着他的同学们玩耍成一团,就象一堆磁铁里就阿呆这块不能相吸,被排斥在外。起初他总是竖着耳朵,多希望有人会叫他一声,那样他就能愉快地加入进来,可始终没人来理会他,他也就死了这个心。同学中有个叫赵虎的,长着一张又阔又圆葱油饼一样的脸,在同龄人当中他算是人高马大,又兼是校长的儿子,大家都喜欢认他当老大,亲切的叫他虎哥。有一回虎哥带领着大家玩军人打仗的游戏,一会冲锋,一会埋伏。可虎哥还是觉的不尽兴,他作为总司令总要与小兵有所区别,应该有匹马,他想着,当他提出谁愿意来当马时,这回没有一个踊跃报名了,大家都面面相嘘。虎哥生气了,从他脸上暴出的青筋就看的出,可不一会他就笑了,他终于想到阿呆了。他于是大声叫唤阿呆,那时阿呆正坐在墙角,他看厌了他们的游戏,抬头看起天空,天蓝的很鲜艳但不刺眼,朵朵白云肥厚的象一只只大绵羊,那时刚好有一排大雁“人”字形的飞过,阿呆看的出神。虎哥见阿呆没反应就叫骂起来:阿呆,他妈叫你呢。阿呆一回神,半张着嘴巴,用手指指自己,有些受宠若惊。“过来”虎哥看到阿呆会意,声音缓了下来,阿呆确信是叫自己了,他那时的兴奋劲比运动员获得金牌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立马站起身,朝着虎哥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当虎哥提出要他做一匹光荣的战马时,他心里虽然有些为难,可终归是匹光荣的马,而且他也不想错过能和同学们一起玩的机会,还是爽快的答应了。虎哥有了“战马”以后顿时威风起来,嘴里不停吆喝:冲,冲,驾,驾。又拖着调:驴……。这么一个大块头骑在阿呆身上,压得他直喘气,但他还是尽力的爬着,那天他爬的满手黄泥,可还是嘿嘿笑个不停。阿呆自从甘愿做一匹战马后,终于能和同学们混到一起了。他每天的“革命”任务就是驮着虎哥,听候他的命令,象西游记里驮着唐僧取西经的那匹白马,勤勤恳恳。可他只会也只能爬,而且他不白,每天他都爬的越来越接近黄种马了,不,充其量是头老黄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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