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聪花销售部

在建设路菜市口

吸引我的是

“聪花”两个字

提着海鲜的双手

一恍惚，趴在了

一个乡间小学的桌子上

聪花，女同学

病恹恹的脸

焦黄头发

咬着铅笔

专心听讲

偶尔掐我一下

那是因为我想着窗外的

鸟巢，睡掉了

聪花的妈找我妈

要我和聪花

长大后，成个家

我妈是副乡长

共产党员

当然不同意了

从此，十岁的

小聪花

遇到我就低着头

不说话

要求老师

换座位

放学找猪草

也不约我了

那时候

真穷啊

聪花收到一个顶头帕

就是定亲的礼物了

花格子。离我们

远远地

风一样，跑进

乌蒙山的苦荞地

跑着跑着

就失学了

多年后我在麒麟城的

歌舞厅，唱起

《同桌的你》：“谁把

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了嫁衣”

往事历历在目

就是想不起

聪花

在滇东北

有多少农村女孩

都叫“聪花”

眼前这个销售部

打出的是

“麒麟聪花”

客人不少

好像“聪花”

是个品牌了

而，此聪花不是

彼聪花

同桌的你啊

可能挑着水

摇摇晃晃

走在山路上

身子比扁担

还要弯

可能下辈子

还是叫聪花

还是我同桌

聪花啊，我希望来世

至少五谷丰登

至少丰乳肥臀

至少摆弄着一根成熟的大辫子

穿一件大红袄

在那片苦荞地里

看鸟儿一群群

飞过上空

看鸟翅下那些花儿

动了芳心

才决定，至少

和我这样的男人

私定终身

 

2007-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