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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的文章,我考虑到你的话,我继续看,发现我们的思路时时相遇、处处相合。你的思维终点确认我的思维起点。我们一起奔跑而飞,全速飞驰的你,节奏精心策划。你是作者,我是读者。我随着你的方向行走,让你的文笔驯化我的思想跳跃,让你的字句形成我脑海里已存有的思想。遗憾的是,思想不是我的了,它们换上了他人言词的面貌。然而,我的思想有时拒绝改变形象,与你的文字背道而驰,朝着相反的方向俯冲。
你说 "人类必将灭亡",还有"但人类在奋斗",可以说这是人类的悲剧,是不是?我给你讲个人的故事,算说是经验,算说过去的经验变成了故事。当时我还不满 18岁。夏天的某一天,我跟同学坐在外边、晒太阳、喝酒等。但我不在,我从厚厚的云纹玻璃墙后观察世界,观察朋友坐而论道。但我不在,我坐视,我是观众和听众而不是参加者。我无法参加不属于我的世界。人类的平庸性像闪电似地击中了我。难道我们都坐以待毙吗?如果生活只能导致死亡,那为什么还尽力地生活每一天?生命总是用自己的生命来偿还的。尽管如此,那为什么奋斗?为什么学习、工作、结婚、生孩子等?为什么艰苦努力地争取这一切?一律都以死亡结束。我流泪了,朋友不理解,他们也不能理解,我们已经在天涯海角。我回家,流泪成河,成了一个月的大河,便干燥了。我意识到我差点儿淹死于自己的泪河了。
当我们面对人类的平庸性之时,有两个选择。第一:自杀。如果我站在宇宙的高度,我看到平原上交叉的道路,看到人类的奋斗,看到人类的印记,却看不到印记的审美意义。这种印记由平庸性镌刻,也会由同样的平庸性扫掉。印记是人类平庸性的证据,是由不意识到自己的平庸性的人造作的。如果我站在宇宙的高度,我看到地球的旋转,也看到人类各尽所能地反抗地球的围绕,看到他们盲目地顶逆流,也盲目地随大流。如果我站在宇宙的高度,我看到人类荒诞不经的奋斗,奋斗琐碎得只能引起我的讥笑,一种悲惨的讥笑。当时这种感悟使我痛哭流涕,使我情绪低落之至。人类的存在理由含糊不清,包括自己的存在理由。使我的眼泪变干的是第二个选择:生活。
比利时有一个作家,叫 Oscar van den Boogaert。 我两年前看到了他的一篇文章。他的话写到我心坎上了,令我目瞪口呆,他的思想怎么跟我一模一样?他把我从来没有说出来的话记下来了。 (我的思想都不是我的了,别人把它们都写下来了,我快要开始动笔了,省得自以为独一无二的幻想被彻底破灭 J)。他写的和我想的是这样:自杀的变通办法是生活。怎么生活?以自己为中心,以自己为地球的焦点。人们终有一死。与其自杀自尽不如全心全意地活着,与其避免生活不如拥抱生活,秉烛夜游 , 及时行乐, carpe diem。因此生存最详细的细节、生命最小的部分、事物、人物等甚至最微不足道的原子都值得我们惊奇和品尝。他将自己的人生观称作 superexistentialisme。非要充分觉悟到存在的现实才能超越现实。怎样超越现实?超越现实不是摆脱现实而是拥抱现实。现实是尚未开拓的仙境,一个个角落值得我们探险,一个个角落藏着 "美 "的根源。但是,这种美首先起源于自身。或许,我周围的一切都是美的,这不是因为事物本身是美的,而是因为我给某些印记赐予 "美" 的审美意义。平庸性和美丽同时进行。从这个角度来看,连暴行也具有一定的美丽。
对我来说,事物的审美意义起源于其创造性本质。人们通过创造性而领会到人生存在的荒谬。以创造性为基础的事物容易离开固定的上下文并因不同的联想而获
得新的意义。在我眼里,这就叫做美。这也叫做艺术。
我的未来计划呢?尽情尽兴地体会到生活的美,充分品尝从创造性精神萌出的美。你问我最近忙什么?我在找美的印迹。
我们准备举办一个画展,中国四川当代国画家的展览会。地点:比利时安特卫普,时间:今年十一十二月。我想给艺术家机会去欧洲展出并卖出他们的作品,同时给比利时人机会了解并品味中国国画。随着中国的经济发展和开发,中国艺术在西方也越来越受欢迎。我现在投入看书、上网、找资料等来提高自己对国画的知识。但是,无论背景材料多不多,欣赏艺术品的最重要的标准之一还是它的美,它的美是不是感动我?这对我很清楚。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虎标公司在艺术方面的活动主要包括什么?你们开一个画廊,是不是?画廊展出的艺术品主要集中在哪一些方面和哪个时代?包括当代艺术家马?你们主动地去找他们吗?可惜你不在,你觉得朱鸿会愿意跟我交流一下吗?给我详细地介绍一下它们关于艺术的活动和兴趣方面?
我没有拿到欧盟的奖学金。说实话,我对此漠不关心。我一直对申请抱有怀疑。我不能担任被动的角色,我的创造性不能局限于吸收并背诵别人的话。这个奖学金仅仅是一个借口,用于填补未来的空白。但我意识到只有自己能填补自己的未来空白,该随心所欲,倾听自己的心声。虽然我面对不可预测的未来,但是心里感到解脱,充满活力。感觉在我面前展现着无边无际的可能性。这令我很高兴。
我准备写一篇关于法国传教士19世纪在四川留下的遗址的文章。我五一假期去重庆旅游,然后我陪了一个法国记者去大足附近的农村,同时我们参观了石马教堂。这令我大吃一惊:那么小的一个村子但是那么大的一座教堂!它 19世纪底被一个法国神甫建设了,五年前以法国天主教的资金被修复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下个星期准备去彭州,那边有一座很古老的修道院,仅仅剩下的是废墟,空荡荡的。我下个月也打算去宝兴 (在雅安的附近 ),那边有père David ( 大伟神甫)以前的住所和教堂。他是一个在法国很有名的神父。
我下个星期四24岁了,感觉时间到了,要把幻想和梦想具体化为现实的计划。 Time for some action! J
可惜在韩国讲课不能给你提供挑战性。原因在于学生的汉语水平还是在于他们的文学水平?给不懂文学的美的人教文学也没有意思。你还是准备写关于中国当代诗歌的一本书吗?请继续给我发你的《半岛笔记》,我也喜欢想入非非....
关于我的人生观,我还想提这一点:我之所以充满乐观和自信,是因为这是唯一可走的出路,是必由之路,是我做出的有意识的选择。这就是我。
Marijke
我昨天晚上吃了火锅,嫉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