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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了一个孤独的元宵节,又要过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了。中国的节日实在太多,多且不嫌多,不仅东方的节日年年要过,连西方的节日也过上了。那些大型的商场月月披灯挂彩迎这个节贺那个日。孤独的人,在这热闹场中,倒更觉一分凄凉。那繁华节日,全是别人的盛世。
大年初一,还未起床,某异性同事打来电话。此同事已两年未有过联系,接到电话,很是诧异。回想一下,大概是我给他发了新年祝福的缘故,不然,这两年来我换的号码连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他怎样能知道我的新号码呢。
令我哭笑不得的是,这位老兄一开口便主动报告他现在混得如何,那份得意在言辞之间几乎有些按耐不住。报告完了,又问我在哪里,大有一番马上过来接我出去玩的意味。告诉他我住的位置,那仁兄接着便问:“你结婚了么?”告之,“近年除多了一个老字,别无变化。”电话那头赶紧追一句:“那你现在有男朋友了没有?”形势竟有种紧迫之感,便是傻瓜也能明白,若说没有,他接下去可就单刀直入要表白了。因怕大新年的,拂了他的美意,便没有答他。
他那边大概在恨娶,而此时我的母亲和妹妹更是替我恨嫁,在旁边助起兴来,听出对方问我有没有对象,便有些兴奋到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压低了嗓门推我:“告诉他,没有男朋友!”我禁不住笑了起来。
母亲和妹妹推我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着急地重复将“有男朋友没有”这一句问了好几遍,我一时咽着说不上话来,他却非要我的答案,索性扔过来一句:“你听见我问话了没有?”我只好强忍住笑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我的母亲和妹妹一听,马上泄了气,坐在那儿不言语。电话那头似乎也断了气,不再问话。我只好把话引到新年祝福上来,敷衍他几句完事。
回头我把此人的举动跟我哥哥说起,他答道:“大概昨晚上独自一人过春节,受到了孤独的刺激了。”
设身处地替那位同事设想一下,因为买票无望而被撇在深圳过年,对他而言,那仅有的几天假期,或者是别人的疯狂,自己的忧伤吧。临近过年,独自上网,看电视,都觉无味,心飘飘地,早离开了屋子。把手机拿起来,翻遍所有的联系人,竟找不到一个可约出来同玩的人。走出门去,满眼所见的是成双的爱人相拥而过。公园里跑着跳着孩子,一家人围着乐。这样的幸福,几时才可以拥有啊。
我一向固执地认为,如果对方求爱的出发点是想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而我仅是那人所想起来的异性朋友中最合适的人选,未免也太委曲自己。我所求者,唯爱是耳。朋友的忠告却是,这个年龄还谈纯粹的爱情,实在过于奢侈。
朋友的话虽令人不免黯然神伤起来,细想一下,其实是语不伤人,岁月伤人。猛一回头,青春的尾巴已见不着了。再一回头,家人就成天把婚姻二字罗索起来了,犹如那按下了快键的录音盘,话虽是原来的好话,却催得令人难以忍受其折磨,只想要逃离。每日,我躲在自己的那一方天地里,谁也不想见到。也许,那些有所成绩的男人现在是想找个女人了,而我却感觉,我已过了青春的年龄,只想好好地独处,不受打扰。
当孤独成为了一种习惯,也有无限的美好。我曾经享受这孤独。下了班,不去乘地铁,提了包慢慢地地在人行道上走。看马路上从上一个红灯口排到这一个红灯口的塞住的车龙,以及那车里人的各式的表情。表情很一致,大多漠然不语。路灯在行走中逐渐地亮了起来,楼里楼外各式的灯也亮也起来,整个城市连灯一起被丢在黑暗中,大海上,无限诡谧,无限美好。
我是游走在这城市中的一个幽灵,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的表情是漠然的,也是恬淡的,走过熟悉的玻璃窗,看熟悉的广告牌,与一切的陌生人擦肩而过。没有人过问我的生活,我走向的海洋一片黑暗,我的孤独,别人看不见,犹如我对擦肩而过的你的孤独,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