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调戏你

——谈谈杜尚以及几个顶级聪明人

这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位优雅的法国太太，戴着帽子，眼神有点忧伤。这位太太的名字叫塞拉薇。塞拉薇，法文译过来，意即“这就是生活”。我看着这张照片，看着这一脸正经的，优雅而忧伤的法国女人，突然暴笑起来。你如果问我笑什么，我想告诉你，扮演这太太的不是别人，是马塞尔.杜尚，他在男扮女妆。杜尚，全世界知名的艺术家，达达派（法文意即旋转的木马）的灵魂人物，那照片是他的作品，他在通过他的作品，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这个世界。所有懂点艺术史的人，都应该知道，把男用小便池取名叫《泉》，给《蒙娜丽莎》的脸上，加了两撇山羊胡子的那个天才幽默家，就是他。

就我看来，杜尚女妆的扮相，比王尔德好看，这可能和杜尚的身高以及他本来就具有女性气质的柔美面孔有关。曾见过王尔德扮的一张莎乐美照片，彪形大汉，头上插花，搔首弄姿，不由的令人想跑去洗手间，真是呕像啊。

当然，王尔德是在以另一种方式调戏这个世界，只是调戏的太过超前。他是在不适当的地点，调戏了不适当的时代，所以他英年早逝，去的时候身无分文声名狼籍。而杜尚却调戏对了时间和地点，他是幸运的。他不但舒适的生活，还可以让漂亮姑娘脱光了陪着他悠闲的下棋，并在离开这世界之后，除了他的艺术作品以外，留下三十六万美圆的遗产，虽然这数目，比起敛财的毕加索来说，是少了很多。

如果说王尔德是聪明人，那么杜尚可以算是老奸巨滑了。杜尚老奸巨滑到调戏了这世界，还不承认，他深谙反对一切，就是什么也不反对的道理。他不说自己是个艺术家，他只说自己是个生活者，他更在乎如何享受生活的本质。当所有人把他当做达达派的灵魂人物时，他却拒不出现在任何艺术团体。达达派办画展，他们邀请他拿作品展出，他却回电，送你们两粒睾丸。

呵呵，他又在调戏他们。

他们把他奉为神明，他的电报被钉在墙上，又一次的做为他的艺术作品，展出。

杜尚最早的由现成物转变为艺术品的作品，是1914年的《酒瓶架》，那是他在商店里买来的一个放酒的酒瓶架子，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酒瓶架就成了一件艺术品了。

杜尚想表达什么？我比较浅薄，我想，他又在嘲笑。没准他薄薄的唇角一牵，在心里说，艺术？什么是艺术？要使得酒瓶架子成为艺术品，你得首先有马塞尔.杜尚这样的脑子。

这正如伍迪.爱伦在他的〈〈羊皮卷〉〉里对圣经的一段篡改，那绝对是聪明人伍迪.爱伦式的解读。话说上帝托梦要亚伯拉罕拿他的独子献祭，亚伯拉罕就真的带他儿子去了，在最后的一分钟，上帝阻止说，你怎么可以干这种事情呢？

亚伯拉罕说，可是您说——

上帝打断，别管我说什么，是不是我的每一个破主意，你都会听呢？

亚伯拉罕，您看，我从来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