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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资料,弥子瑕的,因要开始写长篇《孔雀胆之弥子瑕》了。
音响里放着黄耀明的碟,是《风月宝鉴》。
看《蓝宇》的时候,我总莫名的想起诺贝尔文学得主大江建三郎的一篇小说。我总觉得关锦鹏一定看过这篇小说。这篇小说写的是一位大学教授,在暑假期间,漫漫长夏,无以消遣,又因对男同性恋群体的好奇,就编了凄苦身世,骗得一个男孩子的爱情。爱的期间,两个人相约一起去爬雪山。开学以后,男孩子在大学教室里遇到了教授,他是他的法文老师。他站在走廊,他和他的教授要钱,一个男妓一样无耻的要,他的教授也嫖客一样无耻的给。换了我,这个故事就该此刹尾,因为这样的刹尾,刚可与生活本身的残酷成了正比。我比较变态,日常拿到报纸,第一时间看的便是残酷而血肉模糊的真实案例。因为我知道,很多的爱情,起点并不如当事人美化的那般纯洁,结局也往往注定无法化蝶。可不清楚为什么,大江不肯嘎然而止,他不肯,他突然言情起来,他写,写男孩子一个人去爬雪山,大学教授在电视里看到了男孩子死亡的消息。每次看到这儿,我就蛇咬了般的痛,为什么还要去爬那座雪山?为什么还要去?为什么?难道为只为了一个不能兑现的诺言?
电影《孔雀》,我看了多遍,这部影片是国内近期难得的好片,《青红》无论镜头感和电影里折射出来的人文气质,都无法和《孔雀》所媲美,有人说《孔雀》压抑,可我偏偏爱的就是《孔雀》里的沉郁和压抑。《孔雀》里,关于美丽的姐姐,有两个镜头,是我所最怕见。一个是姐姐为了换回降落伞,在树林里,给拿走了伞的男人脱了裤子,雪白的下体,白的那么耀眼,白的让看碟的我,猛然受了重击,心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命的挤压,那种疼痛,来自于痛惜姐姐对美好事物的飞蛾扑火。另一个镜头,就是多年以后,姐姐在街头遇到曾经爱过的男人,她站在他的面前,她问。。。。。。每次看到这个镜头,我都借喝咖啡、抽烟之类的小事,别过了头,我看不下去,我替姐姐难过,为什么还要问呢?为什么?不问多好,默默的放过他,放过这残破不堪的人生,如放过他的妻手里的那口锅一样,该有多好!
——可姐姐不肯,顾长卫不肯,编剧不肯,执拗的索要美,索要生活里那一点点甜的姐姐们,她们不肯!
资料里,翩翩美少年弥子瑕,将一口咬过的甜桃,递给他爱的卫灵公,灵公说,你多么爱我啊,宁可自己不享口福,也要把甜桃给我吃。这是爱时的赞美。当弥子瑕年老色弛,宠爱不在,一件偶然的小事,得罪了卫灵公,卫灵公就骂他,你这个家伙,真该死啊,曾经拿咬剩的桃子给我食。。。。。。
时移世换,当爱不在,曾经的对,就皆是错,错的一塌糊涂,错的无可挽回。失去爱的那一个,为何还不走开?难道他们不晓得,不爱了,剩只剩下的是“贱”这一个字?
他们晓得。他们只是不肯罢了。他们管不住自己。他们都是孩子,他们要爱里的那一点甜,他们要生命里的那一点好。那是他们的养份,他们靠那个活着。
他们要。
音响里,黄耀明用他独有的性感声音,妖艳地唱着:
想再见一面
谁要见你的面
想细诉思念
谁要你去想念
石破海枯的加冕
你坚定
你忠诚
你轰烈
你千年万年
。。。。。。
呵呵,世上无有永恒。你坚定、你忠诚、你轰烈,你千年万年,你飞蛾扑火,你对美孜孜不倦。哪又如何?一切的一切,终,不过,是风月宝鉴里的电光火石,刹那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