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一个地方，也许为了有趣，也许为了熟悉，也许想遇到某些惊奇，可你猜不到小兵和周征的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你猜到，你必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所以还是不要猜的好。他们进店的时候，老板仍然在擦着桌子，就像诚恳的西绪弗斯，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

“你就没有闲的时候吗？”

老板笑了笑，去准备了一些酒菜，就和二人一起坐下。

“大哥不上班吗？怎么有空过来？”

“只是想着就过来了。”小兵回答道。

“哦。我再去准备两个菜。”

“老实人的话比聪明人的话更有内容，也很有价值，最起码值两盘菜。”老板走后，周征不无揶揄地说。他对小兵的做法耿耿于怀。小兵就当作没听见，开始对盘子里的花生米发生兴趣。有些兴趣在某个时刻通常都是不可多得的。

“来，喝一口。”小兵研究完花生米说。

他们对对方的酒量都很有信心，所以自己先喝上一大口，这样对方就不好意思少喝了。酒就像恋人，自己喝自己的，喝完后可以把这个恋人给自己带来的感觉胡吹特吹。

“我怀疑你这么老了为什么还不结婚。”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当然，不过我现在说的是你。”

“你觉得我需要结婚吗？”

“不需要。”

“那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干吗？”

“想问就问了。”

老板娘坐下的时候，仍然是睡眼惺忪。她倒了一杯喝下去，总算把眼睛睁开了。

“弟弟来不是为了看大姐吧。”

“上午见完下午还想见，可真不简单。”周征插了一句。

“当然是，一会儿见不到都想。”

老板娘对周征的话有一股愠意，又有一种好感。她瞟小兵一眼。

“你知道人们喝酒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虽然我也喝。”

“大人喝酒是想变成孩子，因为孩子可以撒娇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大人不行。”

“的确。”

周征觉得这是一个有思想的女人，也就是说，是不可多得的畸形物。小兵看着周征，觉得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熟悉的。

“当你醒来，你会觉得这个世界是新的，你身边的人是新的，你总有一种新奇的想法，想试探他们是否认识你，对你的话是不是有反应。”

“你开店是因为你爱喝酒？”

“可以这么说。”老板娘笑得很妩媚。她把酒杯放到自己的面前，用手指旋转着。

“为了这个理由干一杯！”小兵的提议马上得到反应。

“我现在还认识你。”小兵笑着。

老板端了一个大瓷碗过来。

“狗鞭汤，好东西。”小兵拿过勺子，觉得味道不错。

“我不需要这个。”周征说。

“你不是对具体事情产生反感吧。”小兵对自己甩的词很自豪。

“你们拌嘴也算是一道家常菜。”老板娘也自豪地说。

“我们结婚吧！”老板酒量也不错，脸红扑扑的，眼睛望着小兵。

大家都看着这个老实人，就好象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

“喝过酒大家都会变成怪物的。”周征说。“我现在很想亲老板娘。”嘿嘿地笑着，大家也跟着嘿嘿地笑着，不过周征的笑声就像竹子敲击稻草的声音。

两人留住。三个醉汉挤一张床。三个人按照胖瘦的顺序排列，老板在最外边，小兵挨着老板，周征挨着小兵，另一边靠着墙。墙凉洼洼的，上面挂着世界地图。周征想，这么大的房子，为什么三个大男人挤一张硬板床？真是病的不轻啊。老板娘睡哪个屋呢？他看着小兵睡的很安稳。老板光着上身，抱着小兵的肩膀，东西把裤头顶了起来。他感觉一阵恶心。他面向墙，他觉得认识一个人总是很有道理，而这个道理牵强得就像编造的一样，他觉得上帝肯定在耍什么手段，他猜不着，不过他现在就提前嗤之以鼻了。他对自己这种不信任感觉不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夜晚还听到有人掉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