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梦
走着走着就突然塌陷了,我说这是一个梦吧
像烟蒂在脚板下摁熄一样
像嫩绿的树芽陷入眼窝
像空瞳抓不住辽阔天际
我在梦里跌入谷底,爬不上来,也醒不过来
我有一座高山,一条环抱的大河
我的勃勃野心像一只受伤的蛾子
在那些巨大事物的投影下
被逼迫得翻不过身来
我感觉蛾子的梦越来越远,翅膀越来越硬
◎ 酒
暗哑的灯火与面孔,和我没有关系
那些醉鬼的影子,三三两两走远
酒,开始成为我的月亮,兄弟,以及苞米
酒像镰刀一样割去头颅上的荒芜
而你那金子般灿烂而矫情的小忧伤
和我没有关系
溺死在酒里,我兴许恋爱上酒,酒吧、河滩与棺木
和一只压在书页中的蝴蝶
它未曾停止过低吟和浅唱:挽诗,触须般的风声
和那远去的,不曾看清面孔的打更人
他干净,消瘦
比酒,比酒杯里燃烧的火焰,甚至都要更为生动
和今晚干杯,与你好,与忧愁
与蝙蝠盘旋中的尖叫,与一体粗劣的酒具,还有陶
酒在我心里慢慢开花,颤抖,它滋滋作响
像一段干净的腐木
它肢解了它未寒的尸骨,来温暖我的胃
它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洇没来证实,我的身子不过是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