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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夜来读《全唐诗》有“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的句子,震动良久,其实这句词句平易,略通古文的都可解得,但是意思深重,非情之所至,意不能有所动。

比之现在的文章,我更爱古文。因古人情意婉转清亮,“墙头马上遥相顾, 一见知君即断肠”抬眉举目之间心意尽知,自有一种风流尊重,比现在满口胡沁的“爱”啊“情”啊,来得珍重。

比如“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说的虽也是男女之间一见倾心的感觉,但与现在常言的一见钟情迥然有异。我们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如胶似漆,四见已是只爱陌生人。

古人讲的是“一日恩”和“百年身”,女子情深到死,惟有以身相许,因身家是受之父母,将来归诸天地,最是洁净无暇,配得上与君之间感情浓厚。男子通常也如此,不似如今的男人风流放荡,一夜夫妻之后,若没有大的变动,男子也当真是与之共携白首,起码不似现在的一些男人把性爱当游戏,还自命花间客,实在猥亵下贱。

通常戏里会演到,公子小姐后花园定情,公子赶考,及第登科便回转家来娶情人过门,或有更大胆的,如《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和张生,已成夫妻之实,张生是懦弱可怜相,倒也记得回转来娶莺莺为妻,不相辜负。因古人讲的生死大
春日迟迟 女心伤悲(2005-10-21 00:01)
我心里一直有小小疑问,张爱玲是不出世的才女,和陆小曼同是绝代佳人,为何在爱玲的文章里刮地三尺也寻不见一个半个关于陆小曼的字星子。虽然爱玲素来谨慎少言,不轻易对人发表意见,但上海滩风月朗朗,其中尤以陆小曼的风流绝代来得惊天动地。爱玲踏足其间怎对她一点评价也无?

又两家住得近,小曼住的四明村离她家近,且她的画一直是挂在她们家的,但她从来对陆小曼不予置评。若少而有,还算是正常,可是一点也没有反而就不正常了,像诸葛亮摆的空城计,任是空城,起码还是要有点人影影灼灼的晃动才好,不然死气沉沉,一发惹人怀疑,透着自己心虚。

1943年以《沉香屑·第一炉香》《沉香屑·第二炉香》出道的她,出手快得惊了什么世面没见过的上海滩。成名以后参加过多个文学沙龙,甚至还评价过和自己的创作风格、并且创作理念和精神境界完全迥异的鲁迅,在《杂志》月刊办女作家的聚会上,她对丁玲,箫红,苏青,都有评价,直说冰心的清婉是流于做作。但又能点到即止。这亦是爱玲的聪明精细处。言谈只用禅宗打禅机的法门,言简意赅,好坏由人去评断。让人奈何不了她。

但她偏偏从来不说陆小曼,在任何场合都是,仿佛带着一种赌气的心理,故意忽略
心经难念意难平(2005-10-20 23:59)
我从未深想过爱玲的恋父情结,即便说,《心经》是我印象当中写恋父情结最好的中文小说。

即使爱玲将许小寒对自己父亲的扭曲情感刻画让人心搐。我也只当是她的灵力,这个女子,她太擅于把别人的故事变作自己的故事。

于我心爱玲是白璧无瑕, 想深了,便觉得凛然。

直到听见淳子分析爱玲的恋父情结,抽丝剥茧,头头是道,入情入理,这个女子,她也是爱恋着张爱玲的,真真切切,在阳光或者雨滴里,穿越上海的弄堂街道,举手抬头间拍下时光的印记,搜寻旧日的香风鬓影。一点一点寻回属于爱玲的踪迹。

但是听她说爱玲有恋父情结,我仍是悚然地惊,从昨夜到今天,他问我写了没有,我说写了,可是心里絮絮的,说不出滋味。仿佛法海被青蛇色诱时,发现自己还有一点尘心的尴尬。

难免我又为爱玲冤,心底一点隐秘也被刺破,做个名女人,真难。但淳子说得真对,说的我服。细想想,二十三岁的她喜欢了三十八岁的胡兰成,四十八岁的她喜欢了六十八岁的赖雅。说她心底没有恋父的结,那真是一叶遮目,不见泰山了。

 “姑姑把父亲要再娶的消息告诉我的,当时是在一个小阳台上,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如果我的这个继母就
玉树后庭花(2005-10-20 23:26)
看了太多关于张爱玲的评论,愤恨起来,市面上的书,像孀妇身上三年不换的蓝衣黑裙,一色的寡淡,看久了,面目模糊起来,褒姒也变钟无艳。有个可笑可恨之处在于,说起张爱玲,仿佛个个敬她如仙如佛,其实半点脑筋都不肯动。可怜她一个女子,被人颠来倒去的说,这也就罢了。最可怕是人云亦云。 居然还有人的书中借用别人的评述,连半字都不移的,真是将一字千金的传统发挥的好!

我从爱玲身上可窥见国人的唯美性。喜一个人时便捧到天去,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好,就是叹口气,掉个唾液星子也要双手接着玩赏再三,雨露承恩。说起爱玲三岁能背诗,煽得前清遗老泪下,七岁时写小说,开篇一句:“话说隋末唐初时候。”就有石破天惊,无限壮阔的意思在里面。

这样的阿谀文章看一篇觉得新,看两篇觉得好,看第三篇时就想打破那厮的头,问问他有没有脑子。这拨人捧张爱玲捧的过了,可笑之余,惹人厌弃。连爱玲亦玷污了。难怪爱玲对外人评论从不多在意。没得惹一身污水回来,不如闭门谢客,安心写小说,讨好读者,从不讨好评论者。

厌一个人时,又何其坚贞强硬,自然,他的好亦成了浮云遮日。总看不到,譬如这拨人因为喜爱爱玲的缘故,又因着爱玲写了私语,
桃之夭夭(2005-10-20 23:22)
我月前从外地回家,汽车的颠簸让人昏昏欲睡,座位的狭小,又让人难以入睡,正百般辗转之际,汽车突然间一个震荡,把我仅有的一点瞌睡也吓的无影无踪。

正在我愤恨难当的当口。一树桃花映入眼帘,阳光里开得簇簇生辉,像《诗经》里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美的让人忍不住惊动,大约就是崔护看见桃树下的女郎时,“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悸动惊艳。

桃花叫人想起女子,葛藟则可代男子,《诗经》“桃夭”和“樛木”分别是新郎新妇的颂婚诗。一个说:“乐只君子,福履将之。”一个说:“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即便后来以桃花喻女子者浩淼,总不及《诗经》意思好正。叫人读了心生欢喜,又清正平和。又后来,志怪小说里大凡桃树精幻化的女子必不同一般的香艳婉转,格外勾魂摄魄。也是俗艳。可见万物源头总是清正。

我小时候,最爱看电视里的人拜堂,若是顺顺当当自然皆大欢喜,昭示着男女主角以后的生活一番风顺,暗示看客不必担心了。或是不顺当,一定有个人在三拜未完的时候跳出来阻止婚礼,总是剧情第一个高潮,或者是最后的高潮。

现实中又爱看人结婚迎亲,长长的车队,踏破清晨的薄雾,满地的金箔碎屑,沾在微湿的地面上,满世界的华丽喜气
煊赫旧家声(2005-10-20 23:20)
人生难描,如桃花难画,因人世浮光掠影,千头万绪,写人山河浩淼,写得博而静最不易。如雪芹写荣府所说,千头万绪,竟如乱麻一般。要从刘姥姥身上写起,慢慢地牵引出事来才妥当。

又有说评书传奇的人,任凭故事人物再怎么纷杂繁复,心底总是静的,口上说来,才有条不紊。我写爱玲,虽是随心随笔而至,不拘理法。心底亦是要理出个头才好。因为,其实我也只是个看故事,论传奇的人。观,浮生如梦,旧梦如欢。看,张爱玲的一段华丽缘。

从1921到1995,时光漫长无尽。我看见一条河。却只能临水照影,呆呆的站在河边,与她相对惘然,她深静娟秀,让我不能轻易动步。

可是。蓦然间,蒙神恩启,我的笔,轻轻地点中了尘埃里的几个人,看他们浮沉的模糊面容,我突然间明白了,她的父母——黄逸梵和张志沂,是她的源,甚至可以上朔到,祖父张佩纶和曾祖李鸿章,那是她的头。

据《清史稿》记载,因马尾之败,张佩纶罚满归京,听候起复,李鸿章不念旧恶,以女妻之。大概是为了延揽人才,也可能是张佩纶得到了其女儿的垂青。张佩纶后来虽然娶了李鸿章的千金,但李鸿章与他为翁婿,反而不便保奏他了,张佩纶夫妇因此避居南京,住入张侯府。

《孽海
妙玉爱玲(2005-10-20 23:19)
《红楼梦》里妙玉是个独人,为世人所厌。这个书中有明表:第五十回“芦雪庵争联即景诗 暖香坞雅制春灯谜”,李纨命宝玉去乞梅,说的格外分明:“可厌妙玉为人,我不理她。”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宝玉去给妙玉回礼,路遇邢岫烟,又借邢岫烟之口将她放胆品评一番,说她:“放诞诡僻”,“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成个什么道理”。

又花两个晚上读完了刘心武的《红楼望月》,没有大的意外,但小小惊喜还是有的,恰似长长午睡后慵懒地伸个懒腰,不甚紧要却很能叫人满足。关于秦可卿的探佚是主流,但可卿之死谈而过多,只是一溜地看下去,及看到“元春之死”,“妙玉之死”有种拾遗补缺的舒畅。毕竟是他下了心血的,虽然文法上写的通俗鄙陋,和红楼差了天上地下,但在细节上却能看出是下了不少功夫。为妙玉元春雪恨,可恨高鹗,蓄意改动红楼,害多少红颜公子蒙怨受屈,真真死不足惜!

比如他对妙玉的研究便能当得一个好字,探佚她为报宝玉和贾家知遇之恩而去找忠顺王爷,以财宝才色动其心。最后于之同归与尽。这个写法真是好!

妙玉虽是“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但这样的红颜真是侠烈。有始有终也不枉来世
天才的缺憾(2005-10-20 23:18)
爱铃在《天才梦》里的自嘲:“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从小被目为天才,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存的目标。然而,当童年的狂想逐渐褪色的时候,我发现我除了天才的梦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世人原谅瓦格涅的疏狂,可是他们不会原谅我。

如果加上一点美国式的宣传,也许我会被誉为神童。我三岁时能背诵唐诗。我还记得摇摇摆摆地立在一个满清遗老的藤椅前朗吟“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眼看着他的泪珠滚下来。七岁时我写了第一部小说……”

曾经,又有一个人对我说:“其实人活在这世上极是普通,若老天稍微赐予一点能力,他往往出色地身不由己。”

我便在想,天才是什么?怕是天生的聪明,佛家所言的慧根,世事于他人手上蠢笨难行,到他手上却翻云覆雨,掌握自如。譬如,文字的灵性之与爱玲,便是老天惠赐,不得不服,文字在她笔下才有了流光溢彩的生命,真正的活起来。很多人为写个作文憋个半死的时候,她已经轻巧地写出《摩登红楼梦》。

爱玲是天才,在我只是浅浅说,这一节,有一个人,真说到了骨头缝里。读《今生今世》,胡兰成说:“张爱玲论人,总是把聪明放在第一位,与《大学》的把格物致知放在诚其意
到底是女子(2005-10-20 23:17)
我在一个网站做美容论坛的斑竹,被他所不解,不知道我做来干吗?在他看来,那是一件既无趣又无聊的事,当然他没有这么明言,只是期期艾艾地说:“……浪费时间。”

我也不大在意。虽然每天在论坛扫水,回答些回答了无数遍的问题,还要忍受着电脑的辐射,让我每每担心自己的容颜老的比日升月落还快,关了电脑就哆嗦着双手往脸上涂化妆品。一旦是做喜欢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受累也是积攒快乐。女人就是这点贱。

我一度觉得张爱玲是只爱衣饰的,她写旗袍写的情致缠绵。她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

她说“就是再没有心肝的女子说起她‘去年的那件织锦缎夹袍’的时候,也是一往情深的。”

她说:“ 从前的人吃力的过了一辈子,所作所为,渐渐蒙上了灰尘,子孙晾衣服时又把灰尘给抖了下来,在金色的太阳里飞舞着,回忆这东西要是的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怅惘,忘却了忧愁。”

我自从看了一张爱玲储衣室的照片,满满当当的华服,现在看来都不过时,深为惊讶羡慕,即使后来知道有段时间爱玲每天提着个小菜篮自己去买菜。我也不觉得她是清苦的,那苏丽珍不也是天天拿着保温桶去买云吞吗?适
她的红玫瑰和白玫瑰(2005-10-20 23:15)
一日看到,有人把张爱玲与胡兰之间的情感比做“旧时的才子佳人”。乍看,很有些不破不立的味道,看下去,心底终是怏怏不乐,何况,又说了,这两人的种种情爱,大抵,不过一个是春心萌动少女,一个是风流成性的情场荡子,相爱,不过是一对自恋的人,龙华会上巧得见,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结果。

这文,看得我老大不舒服,且齿冷。这话,比我们这些游走在文字故纸堆里拨拉垃圾,拾人牙慧的还要“无耻,无聊。”不论,写爱玲的人有几许,她的事被说烂了几遭,我想爱玲是可原谅我们的,她本就不是计较的女子,我们这些人也可原谅自己,我们心底或是爱她,或是惜她,或是敬她。或是懂她。总之不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排揎张爱玲的。论人,必得意诚。而后才能两两相望,彼此心照。

我想,那个人不知道,爱玲爱胡兰成有多深。他更不知道爱玲是多么情意深重的人,对胡兰成如是,对赖雅更是如是。

“振保的生命里有两个女人,他说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是他的红玫瑰。一个是圣洁的妻,一个是热烈的情妇——普通人向来是这样把节烈两个字分开来讲的。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