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可以小心翼翼打开旧木箱了,小心翼翼捧出那叠已经发黄的手稿。我知道它已经开始发黄,洇染着老鼠尿渍的那一圈应该更黄一些,或者更白一些,只是鼠尿渍迹的那一圈边界更加黄一些黄得更加深一些因而有点发黑。我小心翼翼捧出那叠因洇染着老鼠尿渍而发黄的手稿,抖落表面那一页上那些黑米粒一样的蟑螂屎。是的,您已经看出来了,这一系列动作,我都是在想象中完成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手稿,我的写作一直用的是电脑。但是,我愿意把它写成手稿,我怀念那种钢笔在纸上沙沙写过、另一只手不自觉伸出去摸烟的日子。我写得手腕发疼,意识到疼,是我发现烟盒已经空了的时候。我揉了揉太阳穴,仰起头,正好撞见那幅自画像在墙角紧紧盯视着我。
我的病体抖抖索索捧回已经停止续写起码五个月的手稿,除了上边的鼠尿和蟑螂屎,我发现它字迹的模糊,还跟我的视力有关。也就是说,五个月时间的生病和吃药,已经使我的视力减退了。这样看来,我完全应该象一个病人和一个老人那样生活,也就是说,应该循规蹈矩了。我的手略微震颤着摸过稿纸的页面。我其实还不至于病和老得手都要震颤起来,我是因为突然明明白白发现自己的病和老而产生的心理震颤,震颤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