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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死去的人何曾归来
这世上,据说有因果的循环
迄今,我对它将信将疑
并不是每一滴泪水都忠于悲伤
它们有时面对突如其来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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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有人读了我近来之写,发话说,国还是要爱的。实际上,这古国的星辉,在我看来,乃是最亲切的,这古国的冬雪,我也是时常触摸的,因了对更多明媚的期待。风是留不住的,因为风是自由的,无家国的,但正因了风的无家国,风或许才是可悲的,我们何以每每看到风挥洒自如的随物赋形,却不大能深究它的粗砺,呼啸,细弱,乃至呜咽,这从某种意义上回答了风的种种,风之绝对的自由,正是没有自由的表现,真正可感知到的自由,都存在于相对中,甚至存在于局限中。有家国,或者说,有家国的局限,乃是我们的幸福,尽管这家国,多半亦有着各种令人感到纠结和沉痛的方面,没有局限的一家一国,就没有整个世界的广阔,没有具体的一家一国,整个世界的存在就是抽象的,彻底虚无的,有家国,恰说明我们有归宿,此归宿不止是肉身之所寄,更是精神,灵魂和一切情感之所系。故任何时候,我都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爱国者,即使在貌似平静的,没有任何颠簸流离的岁月里,也有一代诗圣杜甫的国破山河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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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重复这万物的衰荣
面对永恒,我有化为一江春水的冲动
那些年轻时代的雄心,以及中年的困顿
都不妨视作岁月的恩赐;过去,我以沙为海
凌驾我之上的,并不全是命运的乌云
其中也包含了雷电的当头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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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远远不到眺望岁月的时候
我还没有老眼昏花,我仍有
半壁的河山可倚
多少小溪,为了奔赴大海
而不惜半途干涸;多少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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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多么像斩首,又一天
又一个日子,像不值钱的血
被流尽了;而往往这种时候
昔日之我,就带着那曾被透支的一切
找上门来:“时过境迁,就是你
仍耿耿于怀,放不下那个沸腾的
被废弃的年代?就是你,咽着群星
为此写下那幽暗的,卷帙浩繁的东西?”
我慌忙起身,带着一脸惭愧
就像泪水,分娩自我的眼睛
有的刚一降世,就翻滚下悬崖
有的即使穷尽一生,也要穿越过
我这张春夏之交的脸;每一个春天
都有过于料峭的东西,我已惯看
这些草木荣谢,我忠于这柴米油盐的日子
就请别问我曾辜负了多少壮怀的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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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信仰,我们就不过是
一具具活着的尸体,虽然血肉兼备
难免骷髅现形;同样,如果没有信仰
我们就只配过猪狗一样的生活,不是饱食终日
就是摇尾乞怜,难道我危言耸听了吗
本来,这过早的对于青春的凭吊
仅属我一个人的仪式,你并未获邀请
但如果你执意要探入,那么不妨做好
反复跋涉和跌倒的准备,因为
通往内心的道路才是崎岖的
至于外面的坎坷,根本算不了什么
尽情地生活吧,否则是有亏欠的
曾是如此丰饶,似乎取之不尽
曾是如此慷慨,给我最多沸腾的热血
而今,我已迈向有些冷漠
和一无是处的中年,每天清晨
镜子都变得略有迟疑,它将如何
表达我这张可疑的嘴和脸
而白发,则像屡斩不绝的奸细
它将更多地出卖我人生和岁月的秘密
或许有人会说,还是识时务吧
还是忘却吧,忘却所有的往昔
忘却路边这被践踏的,从不为人所知的小花
忘却二十多年前那无数青春的蒙难与喋血
在这百年不遇的盛世,高处纵多似锦的繁华
但我仍宁愿选择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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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阳春三月的和煦与花木
它是不配的;四季轮回
唯有岁寒而后知松柏之凋的肃穆
才是它的;出生了,然后死去了
似乎中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似乎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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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代的粪土上,要么被繁殖成蛆
要么怒放成花
在三月日记的扉页上,他如是写下
而二月将尽,一连数天都是阴雨
他没有光天化日,发表社论的癖好
却有独自面对自我,秘写日记的习惯
据他观察,真正的隐士
都具有波澜不惊的性格
而那些动辄喧哗的
不是公共知识分子
就是池边的蛤蟆
虽说二月将尽,但这将尽的二月
仿佛隔夜的饭菜,还会继续出现
在他的餐桌上;生活是有油烟味的
但常常,生活总像不称职的厨娘
每天他都面临胃口缺乏的考验
还有什么是不能咀嚼的
还有什么是难以下咽的
除了甜酸苦辣的各种街头小菜
纵是对那惊动朝野的天下大餐
他也是来者不拒,坦率点说
他渴望民主与自由这碗肉
但也爱啃专制主义这把老骨头
现在是清晨
喝稀粥的时间到了
他为此皱了皱眉间的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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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注定在这个春天诞生多次
而对于那些迟暮的歌者
一次枯萎就近乎他的一生
大半辈子,他纠缠于不共戴天的日月
群星也使得他出发的脚步再度放得缓慢
他并非不懂得只争朝夕
他只是关心怎么个争法
有许多次,他欲问流水
可那多事的落花总先于它作答
他并非不知道何谓流逝
否则何以解释他这怒放的忧郁
他虽认识鹰在空中飞行的路径
但对自己所拥有的天赋
还是说不出个究竟
跟所有的人一样,造物主
赐予他广袤的世界,自由的灵魂
却同时扔给他如此有限的肉身
以如此有限的肉身,对抗死亡
是徒劳的;唯有在弥漫的黑暗中
才能洞悉光明的底细,唯有通过
真正的哭泣,才能把这虚空的苍穹
咽进喉咙;在有与无之间,相信有
在短暂的获取与永恒的给予之间
选择给予;是的,不用你召唤
此刻,万物都在复苏,但整个春天
在这个国度,只有一只鸟,在高处
独鸣翠柳,他说不出,这究竟是
对春天的怠慢,还是对我们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