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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2015-06-23 12: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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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七九八,70后老李和90后小杨开八之谓也。


(1)动作成就有多高?


【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李星文:先说动作吧,这个影片的动作算不上划时代的一种成就,但的确是非常有特色。在过去三十年,武侠功夫片有两次飞跃,一次是张鑫炎当年进内地,用李连杰拍摄了《少林寺》,第一次把内地的武术队员用到武侠功夫片当中。过去香港许多演员大多数戏班出身或者业余选手出身,动作远不像内地的武术队员那样规范、漂亮、舒展,而李连杰漂亮的功架用到了《少林寺》当中以后,确实是极大提高了动作场面的观赏性。第二次就是1990-1993年之间徐克和程小东合作的两部《笑傲江湖》尤其是第二部《东方不败》,把吊威亚的技术加上剪辑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还有李连杰、徐克、袁和平合作的“黄飞鸿”系列,真功夫加想象力,同样美不胜收。“东方不败”和“黄飞鸿”系列一个偏于虚,浪漫飘逸,一个是偏于实,基本符合物理定律但又打得非常漂亮,这个等于又把武侠功夫片向上提了一步。


之后的动作设计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发生质的飞跃,但确实沿着不同方向在局部上有很多开拓,像甄子丹的“甄功夫”,成龙的滑稽动作加高科技,李连杰从武技向哲学层面提升,《英雄》有点这个苗头,“杀就是不杀”之类。《霍元甲》更明显,引起诟病的是它里面会有很多说教,其实你到了李连杰那个境界的话,这些说教也许没有那么刺耳。刚好赶上大众文化和网络文化的兴起,把过去的东西解构成碎片,大家尤其没法接受说教,刚好赶上“反说教、反庄严、反崇高”的一个高潮,包括陈凯歌的《无极》被胡戈用短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解构也在同一时期。


杨文山:我也发现动作演员到了一定年纪都喜欢往“形而上”去思考,最明显是李连杰和成龙,他们很有意思,一个是儒家的“入世”,一个是佛家的“出世”。李连杰现在信佛,做公益,电影业拍得少了,可能《霍元甲》真的是代表他对武学修为形而上思考的最高境界,包括《英雄》里面的“剑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杀,就是和平”其实和《霍元甲》一脉相承,当然放置在秦始皇灭六国的背景下这样的言谈是特别冒犯知识分子的。李连杰现在基本不拍打戏拼演技,包括《投名状》《海洋天堂》的出演,而且各种活动一点也不讳言给自己的“壹基金”站台拉票,偶尔客串一下好基友的《敢死队》,过的很自在。成龙一方面大哥范十足,当然对于华语动作片甚至整个华语电影国际推广起了很大作用,但是这几年明显和政治走得很近了。网上都戏言他要是像施瓦辛格那样从政竞选特区长官,中央肯定很放心。包括他这几年的几部作品,《警察故事2013》《十二生肖》《天将雄师》都是“主题先行”,特别“主旋律”,尽管靠着自己的金字招牌每部电影票房都有保障,但是的确是在消耗自己的口碑,最新的作品好像要翻拍红色经典“铁道游击队”,越来越“红”。中国古代就讲“诗言志”,文艺作品避免不了说教,但是当这种说教和现实中最强悍的旋律合流的时候,就特别讨人厌……


【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杀破狼2》延续的是《杀破狼》的动作风格,狠辣血腥,阵容上也有变化,就呈现了不同的动作美学风格。甄子丹和李连杰、吴京都算是同门师兄弟,在什刹海武校学过,但是他后来跟随袁和平拍了很多电影,也在好莱坞闯荡过,所以甄子丹的功夫是一种中西合璧,袁和平那种讲究物理学原理的动作加上武术队员的潇洒舒展,形成了一种非常杂糅的风格,包括“刀锋战士”系列他一直是动作导演,一直到《杀破狼》《龙虎门》《叶问》,甄子丹逐渐形成自己混合格斗的武打风格。《杀破狼》里,甄子丹和吴京那场短兵相接的巷战血腥惊险,《杀破狼2》延续了这种风格,尤其是里面张晋和张弛演的角色使用的武器都是利刃,一寸短一寸险,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杀破狼2》比前作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也没有突破华语动作片的尺度,但是比较集中,有好多像手指飞了、胸口贯进去兵刃的画面,集中起来看起来是比较骇人。该片的动作导演李忠志名气不是很大,没法跟袁和平、程小东、元奎他们比,但是“时装动作片”的一把好手,跟吴京、陈木胜有很多合作,尤其是和吴京合作了很多电影,比较了解他的特点。《杀破狼2》里的三个人的武技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吴京是一种太极拳的以柔克刚,张晋是那种帅、脆,动作频率快,托尼贾就是狠,打起来招招不离人的要害。这里头得分最多的是张晋,现在毕竟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影片里武功最高的也是他,身为大反派,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托尼贾的功夫就是泰拳,擅长用膝盖、肘部来进行打击。吴京频率和狠辣不够,他本身是练太极拳的,里边展示了他用纸片来化解刀片的进攻。


(2)暴力美学谁铸就?


【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杀破狼2》这部电影除了动作打斗很有特色之外,我觉得在叙事、影像风格、主题表达上都很讲究,这是它作为一部动作片超出任务完成的部分。《杀破狼2》在影像风格上延续了郑保瑞在《杀破狼》和《狗咬狗》呈现的那种粗粝、生猛、冷酷到底美学风格,不少影迷提出也受到印尼影片《突袭2》的影响。我个人觉得郑保瑞在在这三部作品中的美学风格是相似的,甚至《狗咬狗》也都可以算到“杀破狼”系列里,那种绝境求生、挑战底线的癫狂、宿命论、短兵相接切肤之痛的动作以及暗黑冰冷世界中偶尔的一股女性温情都一脉相承。导演在一些细节上有意给这三部电影“做记号”,《杀破狼2》里张弛演的杀手完全和《杀破狼》吴京的角色一致,不管是武器、打斗方式,还有战斗力——轻松灭了整个组的警察,张晋演的监狱长是古天乐从柬埔寨救过来的,这条线和《狗咬狗》里陈冠希的角色身份能对上号。另外,这部电影还使用了非线性叙事,开头吴京已经被关进监狱,然后闪回再两条线齐头并进:任达华和托尼贾的命运通过吴京勾连,电影里对两条线进行了平行剪辑最后汇合,结构上十分巧妙。此外,电影的音乐也特别有气势,应该是近年来华语电影难得的配乐佳作。人物表演可圈可点,尤其是古天乐不管是造型还是人物刻画都很出彩。电影中的语音翻译APP和通过手机符号文字来交流信息的细节设置也很有心思,有效地起到了调节气氛和节奏的作用。但是《杀破狼2》比起前两部作品,郑保瑞还是作出妥协,按照他一贯风格,这部戏里的托尼贾、任达华、吴京、小女孩都要死翘翘,一个不留活口,宿命论很决绝。


:这个没办法。一方面大众艺术形式都需要真善美、正能量,不能一黑到底;另一方面要过审也不允许死光光、没出路。但这么一来,全成了打不死的小强,也挺诡异。


再说一下动作巨星的传承或者人才接续,中国的动作电影史有代代相传的人物谱系的,最早是关德兴,一生演了七八十部黄飞鸿电影,跟后辈比可能没有多少真功夫,但也曾颠倒众生。接下来就是狄龙姜大卫,张彻的一大帮弟子,这些人影响还是在东南亚地区,因为当时港片还没有大规模引入内地,更重要是他们没有走向世界,算是区域明星。真正的世界级明星第一个是李小龙,他的英年早逝也为他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以年轻悲壮的形象留在了电影史。李小龙之后是成龙,他开创了自己“动作 喜剧”的风格。接下来就是李连杰,李连杰可以说是所有动作明星里形象最好的一个,可以演功夫小子,同时可以演黄飞鸿这种大宗师,因为他的气质里有一种羞涩感,同时有一种少年老成感。李连杰之后就是甄子丹,两人同龄,但是甄子丹真正成名要晚的多,要到《杀破狼》《导火线》甚至到《叶问》才大火。现在观众都比较重口味,写实型动作能够满足大家的需求,仅仅像以前那样打得很漂亮潇洒,但是半天不见血已经过时了,现在的动作都非常凌厉血腥,新的暴力美学。


【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现在的动作片确实都在往纪实路线走,包括甄子丹的《叶问》,打得也很实,这比起之前的虚头巴脑是一种对功夫片本源的回归,一下子就把武行调教出来的演员、舞蹈功底、戏曲功底的演员比下去,李小龙当年带给香港影坛的震惊也是源于此。说到暴力血腥,《杀破狼》《狗咬狗》当年在香港分级制都是三级片,其实《杀破狼2》暴力场面一点也不比前作温和,但却在大陆市场上映了。我觉得网上关于这部电影“三级片是如何通过审查”的热议是个伪命题,大陆的审查制度没有明文详细的规定,但是了解这个系统的人大抵心中都有个谱,那就是政治第一,色情第二,暴力第三。“政治”这块除了大家都懂得的部分,还有一些很微妙的地方,比如《杀破狼2》里的器官买卖和监狱戏,甚至稍微猛烈的一些城市打斗戏都不能在内地,但是发生在其他国家、地区就成,往死了砍人,血流成河,都没关系。所以网上有人调侃这部电影“香港人买凶,泰国人黑狱,韩国人屠宰,内地人卧底,各司其职”。当然,除此之外,理论上“暴力”是最容易“合法化”的,再血腥再残忍加上一个大帽子就行了,比如伸张正义替天行道,像《水浒》;再比如“民族主义”,中国功夫武侠片打洋人是固定桥段,打完了东洋打西洋,“手撕鬼子”也可以划入这个范畴。审查像弹簧,一会儿松一会儿紧,毫无规范的管理也是我们贡献给世界的一朵奇葩。


(3)新科巨星谁来当?


【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我又得说没办法。还说回电影本身:甄子丹火了几年以后已经有些沉寂了,接下来可能随着《战狼》《杀破狼2》的火爆,吴京正在成为下一个动作巨星。武侠功夫片首先需要像袁和平程小东这些幕后大神来升级动作的难度系数和观赏性,同时也需要动作巨星来吸纳人气、负载设计。按说吴京出道也有将近20年,第一部是《太极宗师》,和他配戏的是当年在《少林寺》和李连杰搭戏的于海,但这么多年一直是半红不紫,是一个二线的动作演员,跟安志杰同一级别的,《杀破狼》让他上了一小步,到了《战狼》这回意外火起来,吴京不仅给人新锐动作导演的感觉,而且他的动作还戴上了新的光环。中国演员现在不比单项和本专业技能了,比的是综合实力,赵薇、徐峥、邓超都是跨行登顶的。


:《一代宗师》里有句话,“人活在世上,有的活成了面子,有的活成了里子,都是时事使然”,这也非常符合动作演员的命运走向。有红花就有绿叶,除了刚才你提到过的,像现在已经中风的刘家辉,元华,樊少皇,大陆有谢苗、释小龙、赵文卓,还有周星驰电影里的功夫配角,也都是徘徊在二线和三线,吴京之前也是这个行列。除了“好运气”,我觉得吴京本身骨子里就挺不安分的,他2008还是二线时就导演了《狼牙》虽然表现一般,这次拍《战狼》也是冒了很大风险,如果败了那可能是惨痛的赌局,他也能放下架子去拍特种兵这样的电视剧,虽然也是为了给《战狼》做准备。总之,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时势造英雄,英雄促时势造。


【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人民需要英雄,观众需要巨星,甄子丹之后很长时间没有真正的动作巨星,从整个大环境来说不管怎么样都要推出一个巨星,吴京已经初具这方面的气势。这几年火的都是综合型选手,比如赵薇,当了导演以后整个气场和视野完全都不一样了,邓超也是在没当导演之前遇到发展的瓶颈,吴京也是,《战狼》的火爆反过来会反哺他的演艺事业,现在《杀破狼2》里头,观众脑补会给他加很多分。这本来是个群戏,托尼贾在演员署名上还在他的前面,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吴京大火了以后这个片子进行了重新剪辑,现在说吴京是主演,从戏份和表演也说得过去。在片头的署名,托尼贾是领衔主演,而且是一人独占一屏,而吴京是和其他几个人在一起占了一屏,想必当初组局时吴京的级别还略欠,但现在吴京在整部戏里的作用更大。所以各种因素加在一起吴京作为一名动作巨星的上升之势已经不可阻挡,在今后的几年当中,其实也不需要有多高的突破,只要延续《战狼》系列,他就会成为新一代巨星。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电影开头的字幕设计托尼贾是主打头牌,这部电影肯定是在《战狼》上映前就制作完成,当时吴京还是二线,作为一部动作片,它里面最大的腕就是托尼贾,《速度与激情7》里就有托尼贾参演,他现在也算是打入国际。《杀破狼2》选的上映时机特别到位,起码多几亿票房。其实吴京和徐峥特别像,拍《泰囧》之前,徐峥也不红,客串过《疯狂的石头》之类电影,代表作就是《人在囧途》,辛辛苦苦拍了《无人区》还被总局给屯了几年,结果《泰囧》一鸣惊人,之后参演的《心花路放》也破了10亿,现在《港囧》也快上映,吴京不是也要拍《战狼2》了嘛,两位男演员戏路不同,但逆袭路径几乎吻合。


【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所以当下的中国电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最后说一下动作电影的前景,过去几年的电影市场其实是女性驱动,要么是怀旧的青春片,要么是都市浪漫爱情片,一个一个创造票房神话,但是《战狼》可能真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它意味着小镇男青年崛起成为影市主力。中国物价一直在飞涨,电影票价一直没有涨,作为一种娱乐休闲方式,电影的性价比越来越突出,中国电影从市场来说再有10年好光景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女性观众更多是消费主义的信徒,喜欢花花绿绿、漂亮柔软的东西,男性是需要强刺激的东西,所谓的“暴力美学”总是有市场,只是前几年男性的需求被抑制了或者是通过其他方式被消耗了,现在随着影院的增加,小镇青年也可以非常方便地看电影,男性的这方面需求也被重新调动起来了。这种情况下,武侠功夫片作为华语电影贡献给世界唯一的类型片,一定会有非常好的前景,只要动作片和网上流行的一些元素结合一下:比如《战狼》和民族主义相结合,热血青年一听“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就已经嗨了,再加上赏心悦目的动作和枪械,足以创造票房奇迹。《杀破狼2》和现在流行的重口味美学风格相结合,滋生出新的生命力。


【电影七九八】表一表复活功夫片的《杀破狼2》和不可阻挡的吴京


:很久以来,自从成龙和李连杰老了,甄子丹挑起华语动作片的大梁,他的沉寂也是和功夫武侠片整个类型在中国电影市场的走下坡路直接相关。大家现在看腻了古装,喜欢现代题材,甄子丹也拍了《特殊身份》《一个人的武林》《冰封侠》,但反响一般甚至差评,现在又回到了自己的成名作《叶问》系列,拉泰森在拍《叶问3》,希望能是个佳作。反过来讲,我觉得《杀破狼2》口碑现在很好,豆瓣7.6超过前作7.1,商业前景也明朗,端午三天小长假,在《侏罗纪世界》前一点不落下风,拿下了3亿多票房,按这个走势超过《战狼》的5.4亿几乎没有悬念,可以说为连月来被好莱坞碾压的华语片争了一口气。


:确乎如此。大致自圆其说的故事,适当的悲悯情怀,暗黑系人性书写,出色的动作场面,作为商业类型片已够了。香港导演越来越有感觉,张陈冯和第六代你们加紧调整吧。彻底不妥协也行,别摇摆。


【整理/杨文山】


End


【影视独舌】

资深媒体人、影视产业研究者李星文主编,提供深度的影视评论和产业报道。高冷、独立、有料,助大家涨姿势、补营养、览热点。涵盖微信、微博、博客、豆瓣和人人小站、网站五大载体。在今日头条、新浪、网易、腾讯、搜狐都有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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