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真_王子小青
真_王子小青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6,528
  • 关注人气:2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正文 字体大小:

【新绝地武士团1】《主向量》第二章

(2018-07-10 20:54:54)
标签:

翻译

星球大战

【新绝地武士团1】《主向量》第二章


 

第二章      银河里的眼线

 

丹妮·奎从河外-4的西侧观测塔中朝外看去。这是位于达隆比安星区的行星贝尔卡丹上的唯一一所哨站。丹妮经常在傍晚时分来到这里,从三十米高的戴勒瑞拉树的林隙间观赏贝尔卡丹的落日。近来,原本以独特的粉色与血红色为主的落日,边缘处又新添了一抹橙色和绿色,给这份奇观平添了一分壮丽。

她是河外-4最初的成员之一,在贝尔卡丹已生活了三年。要追溯她加入资金紧张的河外协会的原因,得从六年前她十五岁时说起:她来自一个人满为患的核心行星,而对自立自强的丹妮来说,即使移居母星附近的其他行星,也缓解不了那股人山人海的拥挤感。她不喜欢政府,无论是帝国还是新共和国;她不喜欢一切官僚形式。事实上,她觉得“银河秩序”这东西简直糟透了,这种所谓的秩序夺走了人们的激情和冒险精神,将璀璨多彩的文化埋在了所谓“共同文明”的地毯下。一想到银河之外或许还有其他生命,有其他未经发现的事物,年轻的她就会感到一阵兴奋。

但现在已不同以往。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一成不变的高耸入云的树木和坚实的绿色树冠,再次反思自己是否选择了正确的人生道路。二十一岁的她是这里最年轻的人之一,也是仅有的四名女性之一。她已长成了一名十分迷人的女子:娇小的身躯、长长的金色卷发、似乎对一切发生好奇的绿色眼眸,这一切使得她花在抗拒几个年轻小伙的追求上的时间,几乎比展望河外所用的时间还长。

但说实话,丹妮并不责怪那些小伙子。他们怀着满腔热情和希望,从银河各地志愿来此。他们很快便建立起一座基地,这座堡垒般的基地建有用来挡住贝尔卡丹的野生猛兽的围墙;他们架起了监听与观测设备:巨大的碟片与望远镜,包括环轨望远镜。头一年充满了梦想和辛劳,以及危险——一只从附近树上跳进来的红冠豹将两名最初的成员打成重伤。

即便如此,工作仍在继续。他们清理掉周围三十米距离内的树木,又安排了岗哨。

一切均安置妥当,现在河外-4安全无虞、自给自足。地下有干净丰盈的水井,还有好几个菜园。这里已完全成了一个运作良好的科学站。

丹妮怀念旧日的时光。

现在,就连周围的面孔也愈发令人厌倦。半数以上的人并非最初的成员,而是从其他河外卫星站或河外协会的母基地轮班来的。

太阳开始沉入遥远的地平线,橙色和绿色的光芒向南北方向不断延伸。林中传来一声红冠豹的长嚎,宣示着黄昏的来临。

丹妮面对着这一切,试图唤醒自己的梦想,然而现实却只有整日整日的单调乏味,她监听着、观望着,却一无所获。这样的日子似乎永无尽头。她不禁对自己的梦想产生了迷茫。

 

 

在她身后,约明·卡尔正站在中央建筑的窗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约明·卡尔是河外-4最新的成员。来这里没多久,他就注意到其他人对丹妮·奎的向往,男人们更是明显被她迷住了。

约明·卡尔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他觉得丹妮和其他人类一样令人厌恶。虽然约明的种族,遇战疯人,和人类的外观有相似之处——遇战疯人平均比人类高十几厘米,体重也更重一些,脸上与头顶上的毛发较少——但两族的习俗和做事风格却截然不同。约明·卡尔也许不得不承认丹妮的躯体确有几分迷人,但他断不能理解,丹妮的身上怎么能没有一道疤痕或文身,她有什么脸去见神明啊!这种种信仰与观念的差别,使得他一想到与她结合就感觉恶心。他是个遇战疯人,是个遇战疯战士,不是人类。那些可鄙的人类还把他当成他们的一员,真是可笑!

尽管十分厌恶,他还是经常观察丹妮,因为丹妮在河外-4的地位比其他人都高,她是这个民主集体的领袖。听其他人说,正是她干掉了头一年那只跳进围墙的豹子;几个月前,也正是她开着一架旧得嘎嘎作响的“太空投手”穿梭机,到行星轨道上修好了轨道望远镜;也正是她首先想出了修理望远镜的方法。

他们都敬仰她。

她是约明·卡尔不容忽视的人。

“又来得这么早?”约明·卡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过头看来者是谁。尽管他大致能根据声音——尤其是那种嘲弄的语气——判断出,这人是本辛·汤姆瑞。

“还是说你从昨晚就一直呆在这?”汤姆瑞说着,轻轻发笑。

约明·卡尔露出微笑,但没有回答——他明白,没有回答的必要。这些人类总喜欢浪费口舌,只为听听自己的声音。而且本辛·汤姆瑞绝无可能发觉自己无意中揭示的真相。约明·卡尔不光昨夜在此,他经常自愿值夜班。科学站的其他人认为这只不过是“新人”常有的兴奋之情,这种情绪他们当初来的时候都有过:谁刚开始都会因随时可能出现的河外信号而期待不已。在他们眼中,约明·卡尔不过是这种情绪更加强烈而已。而约明则不以为意,他有自信能不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他迟早会厌烦的。”另一名夜班操作员,加思·布瑞斯说道。他坐在宽敞的控制室的高层中,那里有舒适的椅子、游戏桌,还有饮料与食品。这间控制室呈椭圆形,前墙上有一面宽大的观景窗,窗边以三——一——三的模式排列着几个控制舱,房间的后半部分则是隆起的厨房区。

约明·卡尔一笑置之,向房间前段左侧第一排的三号舱走去,那是他常用的位置。他听到加思和本辛在上面小声说着自己的闲话,他控制住自己,忍受着他人对自己尊严的诋毁——在他的民族中,这种行为足以引发一场生死决斗——不过很快,他们就将得到更大的报应。

丹妮进了屋,朝四号舱走去,那是中心控制舱,能同时观测其他六个舱的观测象限。夜班组的最后一名成员也走了进来,是提列克人提-优布·杜乐,她是站里十五名成员中唯一的非人类——至少其他人是这么认为的。

-优布诡秘地朝约明·卡尔眨了眨眼,又没精打采地伸了个懒腰,晃了晃自己的列库——也就是提列克人的两根肉辫。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新人的兴趣,而约明·卡尔感到十分可笑。因为他来此就是为了了解这些人的习性,以及他们平时一抓一大把的安全漏洞。在母星赖洛斯以外的地方,提列克女性那奇异的列库、淡绿的体色和单薄稀少的着装,通常会成为全场男性目光的焦点——众所周知,提列克女性很享受这种万千目光聚集的感觉——但丹妮的存在让她感到棋逢对手。

提列克人依然盯着约明·卡尔,然后举起一个小玻璃瓶,轻轻晃了晃。

约明·卡尔认出了瓶子里的东西。那是里尔,一种会上瘾的化合物,几个成员用它来排解封闭生活带来的乏味。

他同时注意到,丹妮看着提列克人手里的瓶子,厌恶地吸了吸鼻子,又摇了摇头以示否定。此前一段时间,丹妮一直禁止提-优布将这东西带到控制室来,但即使是丹妮这样坚决的人也会软化——虽然她的神情摆明了是希望这东西离她越远越好。

本辛和加思则对提·优布的邀请则十分高兴。提-优布的里尔快用完了,因此她最近相当小气,不肯多与人分享。下一架穿梭机要几周后才能到,虽然提-优布已尽了最大努力,但穿梭机究竟能否运来药物还是个未知数。

众人进入了各自的位置。丹妮从中央座舱中对全部系统进行了一次快速检查,又让前部屏幕轮播各个小舱的显示屏画面。做完这一切后,丹妮走向刚嗑完里尔,正在厨房哈哈大笑的其他人。在她的提议下,几个人开始玩四人德贾里克棋,这是一种操纵各种不同特性的全息怪物棋子,在棋盘上争夺战术优势的桌游。

约明·卡尔则一如既往,低调地在自己的小舱边晃悠,他调低了小舱的音量,使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秘密的信号:碟形天线已被他悄悄指向了位于L30区的进攻通道——主向量。

“你玩吗?”本辛·汤姆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从他的语调中能听出来,他在智力对抗中力不从心。

约明·卡尔很想上去玩玩,尤其想和智谋过人的丹妮较量一番。这种竞技很有用:它能让战士的心灵保持机敏与专注。

“不了,”他的回答同几周以来如出一辙 ,“有工作要做。”

“工作?”本辛·汤姆瑞讽刺道 ,“说得好像你在这盯着,千年大发现就会蹦出来一样。”

“如果你想这么对的,搭下艘穿梭机怎么不走?”约明·卡尔心平气和地回答,但看到对方奇怪的表情后,他意识到自己又把句子结构搞混了。他暗暗记下,一会要用提佐姆虫再重温一遍语言知识。

“唉,新人啊。”本辛叹了口气,低声挖苦道。

“他说的也对。”丹妮说道。本辛摊了摊手,转身离开了。

“你真这么想?”丹妮问约明·卡尔。

“我喜欢这个。”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然后惬意地坐回椅子中。

丹妮没有再说下去。约明·卡尔明白,她尊敬这种敬业精神,而且希望其他人能学习他这个典范。

夜晚就这样慢慢流逝着。本辛·汤姆瑞早已舒服地打起了鼾,提-优布和加思·布瑞斯东拉西扯、说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丹妮仍在玩德贾里克棋,只不过换成了三个电脑对手。

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

约明·卡尔的余光捕捉到小舱屏幕边缘亮起的一个小光点。他僵住了,瞪着屏幕,稍稍调大音量。

它又来了。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节奏明显的信号,而这种信号只会是飞船发出的。

约明·卡尔不由得屏住呼吸。准备了这么多年,现在总算……

遇战疯战士将杂念抛到脑后。他稍待片刻,再次确认收信地点。没错,是主向量,遇战疯人进攻银河的预定入口。他迅速将天线转向L1星区,这样一来他能再争取到两小时时间。他抬头朝主显示屏望去,看到屏幕画面刚循环过三号舱,这意味着下次轮到他的小舱至少要一小时后了——而就算扫描到L25,那信号也早就消失无踪了。

调整好天线角度后,约明·卡尔将音量调回正常大小,然后站起身伸展身体。他的动作引起了丹妮的注意。

“走走我——”他张口说道,然后意识到自己又搞混了句子结构,“我得出去走走。”他改口道。

丹妮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她回答道 ,“你愿意的话,今天夜班可以就值到这里。”

“不用,”他回答道 ,“我直——直——只是想放松一下。”

丹妮点了点头,回去继续下棋,约明·卡尔则走出了房间。控制室的门刚在他身后关上,他就脱下坚硬的靴子,拔腿飞跑。

跑进私人舱室后,他不得不站住脚缓了缓,强迫自己调整好呼吸。可不能大口喘着气去见执行者。

也不能披着这身恶心的人类伪装去见执行者,他提醒自己。人类不仅不会为尊贵的诸神而在身体上画上图案、刻下伤疤,他们的眼睛也不像遇战疯人双眼一样有着美丽的蓝色眼睑,他们前额扁平,不像遇战疯人的前额那般美妙地倾斜。即使是约明·卡尔这样已经担任了几个月侦察任务的前导疯人,也已经无法继续忍受异教徒了。

他脱光衣服,来到房间一侧的全身镜前。他喜欢这样注视着,通过视觉刺激来增强对痛苦的敏感程度。

他抬起手,手指在鼻孔边摸索着,最终停留在左鼻孔缝合处旁的一块褶皱上,那是乌格利思变身衣的接触点。这只训练有素的生物一感觉到他的触摸,立刻做出了回应。

千万根微小的吸附须从他的毛孔中挣脱出来,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身体发抖。乌格利思变身衣的异变一直延伸至他的面部,最终,它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缝,逐渐从下巴延伸到脖子,再延伸到躯干。这身假皮已经彻底从他身上剥离开来,他从裂缝中走出来后,它就瘫倒在地上。

乌格利思变身衣蠕动着挪向阴暗的衣柜,同时发出吮吸般的嗤嗤声,约明·卡尔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真正的躯体,结实强壮的肌肉,以及几乎覆盖全身的刺青,这象征着他在战士种姓中的崇高地位,他尤其中意自残留下的伤疤:千疮百孔的鼻子,从眼角延伸至嘴角的裂缝,还有割开的眼皮。现在,他全身的伤痕与刺青都已暴露无遗,他终于准备完全,可以向执行者汇报那件头等大事了。

他走向房间一侧的保险柜,但他身体抖得太厉害,差点没能打开密码锁。他终于输对了密码,保险柜的顶部打开了,里面的平台升了起来,上面是一块棕色的布,布下盖着两块球状物体。

约明·卡尔轻轻地揭开布,打量着这一对球体。这是他的维利普。他几乎要伸手拿起左边那个直通达·加拉总督的维利普,但他知道规矩,他不敢逾越。

他朝右侧的维利普伸出手,轻轻敲打着它的顶部,直到它的膜状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那样子就像是生物的眼窝。

约明·卡尔继续敲打着这只生物,意在唤醒远在半个银河系之外的另一只与它意识相连的维利普。他很快便感到一股拉力,看来执行者听到了他的呼叫,正在唤醒自己的维利普。

约明·卡尔迅速收回手,维利普凹下去的部分波动着、扩散着,一直遍布其全身。它渐渐变成了执行者的头像。

约明·卡尔尊敬地鞠了一躬。“是时候了。”他说道,再次用母语讲话让他感到快乐。

“你瘫痪哨站了吗?”执行着问道。

“我这就去。”约明·卡尔回答。

“去吧。”执行者说。他严守纪律,甚至连接受到的信号的细节也没有询问,就切断了通讯。约明·卡尔的维利普随即收缩起来,再度变成了毫无特别之处的膜状球体。

遇战疯战士再次抑制住唤醒另一个维利普的冲动。必须立即行动,他提醒自己,执行者绝不会容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他一个箭步冲到衣橱前,取出一个小匣子。他吻了匣子两次,又轻念一句祷词后,才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生物塑像,在约明·卡尔和其他遇战疯战士眼中,它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生物。它的外形活像生物的大脑,上面长着一只大眼和一只皱巴巴的嘴。这块肉团上还伸展出许多触须,有的粗短,有的细长。它是杀戮者云-亚姆卡,遇战疯人的战神。

约明·卡尔再度开始祈祷,这次则诵读了整篇云-亚姆卡祷文。之后,他轻吻塑像,将小匣子放回衣橱。

他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缠腰布,遍布全身的文身和强健的肌肉展露无遗。这是他的战士同胞们刚崛起时的穿戴,那是一段纯洁的历史。他只带着一把库菲,一种天然材料但极度致命的双刃大刀,它同样是遇战疯战士早年间的礼仪性武器。约明·卡尔认为,这项特殊任务值得在仪式上花时间,因为在此之后,他的同胞们将发动全面进攻。他将脑袋探出门外,然后走进了走廊,他的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声。他知道,在没有人类伪装的情况下想离开建筑十分困难,但他也明白,就算人们看到他没穿变身衣的身姿,也绝不会把他和他们心目中的约明·卡尔联系起来。不仅如此,他盘算着,万一被发现,那也只是给了他一个大开杀戒的理由而已。而云-亚姆卡也会在此夜收获称心的祭品。

夜晚冷气逼人,但这也只让约明·卡尔更加精神抖擞。任务带来的兴奋,可能遭遇的危险,以及大教义的最终实施,都让约明·卡尔的心怦怦直跳。他冲向墙壁,三两下便爬上梯子,然后翻了过去。霎那之间,他已进入了宽阔的野地。

远方红冠豹的叫声使他无暇停歇。他在对方的领地之中,但他自己也是个狩猎者。或许一只利爪尖牙、尾巴强壮、重一百四十千克的猛兽十分适合晚上热身。约明·卡尔准备好迎接挑战。他热血沸腾,心跳加速,此时能冲过去厮杀一场放松一下是再好不过了。

但现在就算了,他提醒自己道,因为他正朝浓密的丛林前进,树冠里随时可能窜出一只红冠豹来。他竭尽全力直线冲刺,奔向高耸的纵塔,围墙外唯一的建筑。他看着从塔上延伸出的直通基地的粗电缆,举起库菲就要下手。

太容易修好了,他意识到,他的目光随之上移,再上移。幸运的是,纵塔的横梁间距并不是很大,约明·卡尔于是手脚并用,向上攀爬。他强健的肌肉和坚固的骨骼帮助他迅速爬上了百米高的塔顶。他没有往下看,并非因为害怕,他从不害怕,而是因为他要专心致志地对付中枢盒和电缆。

冷风吹拂着他,让他灵光一闪。他小心翼翼地来到电缆与中枢盒的连接处。他卸下一个固定器,拧开了螺丝。如果其他人肯跑这么远来修理,也只会认为这是贝尔卡丹频繁的大风天气造成的。

确认连接处已被破坏后,约明·卡尔迅速往塔底爬去。他估摸着,战舰的信号应该接近L10区了,还有相当一段时间才会被侦测到。他松开手,在离地几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以一个滚翻稳稳地落地。他旁边正好是电缆。这下他按捺不住了,他知道这些只是通讯线路,并没有通着强大的电力。他抓起电缆放到嘴边,开始疯狂地啃咬,享受着绝缘材料与四溅的火星在脸上和嘴里爆开的感觉。

让他们找到这处破损,再修好它吧。等他们回去之后,就会发现系统仍然无法运转!

鲜血在他的脸上、下巴上、嘴上,还有那早已塌下半边的残破的鼻子上流淌着。遇战疯战士正要动身返回,却听见不远处有什么动静。他赶忙蹲下身子,但看清了声音的主人后,他不由得笑了,“我的宠物。”他轻轻说着,将面前的一只棕里透红、长着一对弯曲的下颚和一个管状口器的甲虫捧了起来。自从他来到贝尔卡丹并将它放出去后,他就再没有见过它。看到它已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他感到很欣慰。

丹妮·奎很快就会发现,她心爱的落日被染上了一层新的颜色。

约明·卡尔提醒自己耽误时间的后果,他放下德维比特虫,再度向回跑去,他一跃而上,翻过三米高的围墙,一路冲回主建筑,然后轻手轻脚地经由昏暗死寂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走向衣柜,呼唤乌格利思变身衣,让它回到自己身上。

乌格利思变身衣吸附在他身上,千万根小触须嵌进他的身体,约明·卡尔从这股疼痛的颤动中收获着快感。他瞥了一眼镜子,看到自己的伪装已经完成了。

他取出另一个小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顶盖。里面是一只蠕动的小虫子。约明·卡尔将匣子举到耳边,让匣口对着自己的耳朵,虫子随即爬进了遇战疯战士的耳洞中。约明·卡尔将手指按在耳边,既是为了确认提佐姆虫已经爬了进去,也是向它发出开始信号。片刻之后,他感到一股低沉的震动。提佐姆虫是一种解码器,遇战疯炼成师们培育这种生物用来翻译外族语言。它们体格虽小,体内能储存的信息量却极大,而且还能自动播放信息。约明·卡尔一边听着这个银河系里最常用语言的教程,一边走出房间。

几分钟后,他回到了控制室,看到提-优布和一脸凝重的加思正挤在三号舱前,而丹妮正在将四号舱重新定位至三号舱的扫描区域。

“约明,”看到他回来,丹妮喊道。“过来,快,真没想到你居然会错过这个。”

“错过?”约明·卡尔回答道。

“有个信号!”丹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是静电吧。”约明·卡尔说着,跑到她身边。

的确,屏幕上和监听频道上都确确实实地显示,有个非常、非常巨大的东西正在穿过星系边缘,进入银河系中。

“河外来客。”丹妮严肃地说道。

约明·卡尔向仪器倾下身子,仔细读着数据,又对向量进行了一连串计算——尽管他心知肚明,丹妮的猜测准确无误。他扭过头,严肃地盯着丹妮,微微颔首。

本辛·汤姆瑞和其他几个人冲了进来。很快,站里的十五个人都到齐了,大家调整着天线角度,增强收到的信号,然后将它和数据库里的几百万种信号进行比较,试图揪出这个不速之客所有可能的身份。

果不出所料,争论随即爆发了。这些人这种喜欢把一切争个没完的习性每次都让约明·卡尔感到诧异。这场面只能让他对本族等级森严的社会结构更加自信,他绝不会质疑上级,他的上级也绝不会质疑更上级,他们不会像这些傻瓜一样争来争去。

他们永远不会。约明·卡尔相信,他的上级会好好利用敌人的这一弱点。

争论最初集中在这颗“小行星”的构成上。从它身上探测不到任何科技信号,因此大家不认为它是某种舰船。那么它就应该是一颗设法穿越了银河以外广阔深空的小行星,而且它还穿越了银河边缘的狂暴的乱流——一些科学家坚信这种乱流的存在——除此之外,它显然获得了某种加速度,可能曾与某个强引力场擦肩而过。这种想法,认为它不过是一块河外大石头,或是不知怎的离开了银河又被拉回来的土著石头,实在无法提起大家的兴致。在此以前,从未有人目睹过河外来客的铁证,更别说亲眼看着它到来了。很多科学家坚信不可能有来自河外的访客。在过去几十年里,确实有一些勇敢的探险家和被当局追捕的孤注一掷的法外狂徒曾闯入河外乱流,但还从未有人回来过。而现在,这个河外来客或许能带来答案,也可能带来更多的疑问。它携带了什么样的物质?有什么样的生命形式?一旦人们捕获这颗小行星,它究竟会为人们解答关于宇宙的问题、以至于揭示宇宙的起源呢?还是仅仅会引发更多的问题,一直深入到他们对物理学理解的根基呢?

随后,争论转移到一个较为浅显的问题上,但争论本身毫无降温的趋势。起因是本辛·汤姆瑞说要出一份事件报告送回河外总部。

“现在不行。”一个站员坚决反对道。

“我们必须通知他们。”本辛回答道。“我们必须尽快派几艘飞船过去,弄到那东西好研究它。”

“那东西会往哪飞呢?”另一个人讽刺地回复道。

“它已经在我们的银河里了,我们可以一直追踪它到外环星域,如果有这个必要。”又一个人补充道。

“咱们不是自治单位。”女站员莱赛尔提醒大家。

“不是吗?”有人反问。

“但我们真的知道自己发现的是什么吗?”约明·卡尔问道。所有目光都转向他,其中大部分表达着怀疑。

“是某种河外物体。”有人回答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约明·卡尔说着,脸上再度浮现出严肃的神情。

“我们并不知道,”丹妮插了进来,显然她站在约明·卡尔这一边。“我们已经认可了,这应该是个从我们银河中逃出去,或者说差点逃出去,又被拉回来的小行星。”

“它确实有可能来自我们的银河系。”约明·卡尔继续说道。他为“我们的银河系”这句话中的另一层含义而在心中偷笑。“事实上,我觉得很可能就是这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本辛·汤姆瑞不服气地说。

“我想说什么?”约明·卡尔重复道。他打算争取点时间,好借助提佐姆虫来理解本辛·汤姆瑞那古怪的表达。“我想说,我们连它究竟是否来自河外都无法确定。”

“你也看见那个向量了。”本辛争辩道。

“我是看见了,”约明·卡尔说。“它或许会带来不好的反响。”

“荒谬可笑。”本辛回敬道。

“如果我们不追踪它,后果是什么呢?”另一个人问道。

“没做过的事当然不会知道,”约明·卡尔说。他举起双手,平息接下来的论战。“我只是想说,我们应当有十足的把握后,再去惊动整个银河系。”

“我们发出的信息根本来不及传到河外总部就会被侦测到的人公之于众。”丹妮同意道。

“对,”约明·卡尔说。“紧接着,我们也许会发现这信号不过是一次追踪系统故障,或是一块从我们银河跑掉又返回的没用的太空垃圾,到那时河外总部的大人物们会觉得我们是在犯傻。”

“这件事比我们重要的多。”本辛·汤姆瑞回答。

“的确,”丹妮同意道。“但我们有自主运作的责任。约明·卡尔也许是对的,如果仓促向整个银河系宣告发现,会被人当成傻瓜。”

“而且这种能把半个银河的人逗乐的错误不利于河外组织募集资金。”提-优布点了点头,补充道。

“即便我们是对的,如果这是个跑出去又返回的东西,就算它确实来自其他银河或银河间的虚空,那你做好将它公之于众的准备了吗?”约明·卡尔直接向本辛发问道。

本辛盯着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招来一大群新共和国科学家吗?再加上几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绝地武士?”约明·卡尔讽刺地说道。有些人投来困惑的目光,似乎不理解这件事与绝地有何关联,但约明·卡尔并未因此放慢语速。“这是我们的时刻。这是我们在这个倒霉地方牺牲了生命中的几个月——对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说甚至是几年——的时间,通过辛勤劳动所换来的。退一万步讲,我们也有权利避免难堪,如果确实需要公布,也应由我们自己公布。我们有权利首先开始研究,在星图上确定它的位置,搞清楚它究竟从哪来,到哪去,尽我们所能地发掘信息。”

“这就对了,新人。”加思·布瑞斯露出笑容,回答道。

争论立刻终止了,正如它爆发时一样迅速。丹妮完全支持约明,就连本辛也没有发表异议。

约明·卡尔又一次愉悦地笑了。如果争辩驳不倒这些顽固的低等异教徒,那么鼓动并利用他们过于旺盛的自尊心一定会奏效。他看着沾沾自喜又如释重负般忙成一团的科学工作者们,心想:要是他们知道了真相,那场面会多有趣!




半个银河系之外,农·阿诺在自己的维利普前静静地坐着,品味着那个叫约明·卡尔的特工刚刚的话。

一切,已然开始。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