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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追凶案

转载 2017-10-09 19:16:34
标签:历史文化

主君——那个道士死了!”下人着急忙慌地跑进堂内,一路大喊。

祝员外一惊,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才那几下,真就打死人了?”他心中暗想着,示意下人收声,然后跟着下人朝门口走去。​

一个时辰前,有个癞道士云游至此,在祝员外家的大门口求乞。祝员外家大业大,是兰溪最富裕的门第,又处在南来北往的大路边,总有行乞的人在门口纠缠。起初看门的家丁还施舍些饭食,但数量太多,又都面目可憎,久了他也心烦,都一概驱赶开去。这个道士竟实在无赖,不给钱饭,他就在门口骂了起来,家丁哪肯吃这个亏,与他推搡对骂,吵得附近邻居都远远地往这边看。祝员外听得吵闹,出来主持,说了没两句,道士连员外一块骂上了。祝员外心头火气,指示家丁群起而上,揍了道士一顿,道士被打倒在道边,还是不识相,断断续续地骂着,祝员外也不理他,回屋关上了院门。

离开时他还好好的,这么会儿就死了?祝员外心里忐忑。打那个道士是一时之气,并没想要怎么着他,可能家丁们没轻没重,真闯了祸。他开了院门,先四下看了看。远远地仍有人往这边观望,他硬着头皮,走到了道士面前。

癞道士衣着破烂,浑身臭气,静静地躺在地上,眼睛紧紧闭着,脸上的表情很狰狞。祝员外把手伸到他鼻子下面探鼻息,不小心摸了一手黏糊糊的鼻涕,心里恶心,不过摸着似乎确实没了气。他忍住恶心,又伸手到道士心口,硬着头皮把手按下去摸了一会儿,心口还是温热的,有隐隐的跳动。祝员外心里踏实了,他推了推道士:“少在这里耍赖,赶紧滚开。”道士依然不动,祝员外伸手掐了道士一下,道士还是不动,但祝员外捕捉到了他嘴角的一下颤抖。

祝员外站起身,冷笑了一下。他转回身去,跟几个惶恐的家丁说:“让他躺着吧,别理他。”便进门去了。

道士一直躺倒了夜里。天黑了,祝员外家门口张着灯笼,光一直蔓延到道士身边。附近好奇围观的人早都回了家,周围万籁俱寂,只偶尔听到蛐蛐的叫声。忽然“吱呀”一声,祝家大门开了,一个仆人拎着个带盖的木桶,径直向道士走过来。他快速地揭开盖,把木桶里的东西“哗”地倒在道士身上,一阵“吱吱”声中,道士忙不迭地跳了起来,手在身上四处拍打抖动——原来那是一窝老鼠,

这一起身,装死也就暴露了,道士又讪又气,站在门口,又骂了一会儿,没奈何,拂袖而去,不知道走向哪里去了。祝府上上下下笑了一阵,把这事忘到了一边。

转眼一年过去了,兰溪县令任职期限已到,赴京诠选,新派来的县令随即走马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疏浚界内的河道池塘,祝家门口正对着的池塘就在疏浚之列。这池塘本与河道想通,汛期有储水功能,不过通往河道的渠已堰塞多年,这池塘成了死水,总是臭烘烘的。此次疏浚,也很得人心。县令让民夫先把池塘水排干清理,然后挖通水渠,以恢复池塘原本的水利功能。一班民夫连干了几日,眼看着水面天天下降,就快露出塘底。一日上午,工地上忽然吵嚷起来,有民夫叫喊着“有死人”,附近的人闻听都跑去观看。祝家离的这么近,当然也少不了,几个闲的没事的家丁都去看了个够,回来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民夫如何在塘底的淤泥中起出了一具白骨,不知道沉到底下多久了肉早都让塘里的鱼吃净了。

闲话只持续了半天时间,因为也没更多的细节,大家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但随即第二天就有爆炸性的消息,说这死人与祝家有关。附近居民都回忆起了去年那个道士,在祝家躺了一下午,转天早上就不见了,难不成这就是那个道士?

闲言碎语地讲了半天,大家指指戳戳,却也没人真公开说出来——毕竟没有确凿证据,祝家又不是一般人家,哪是能随便乱说的?

但还是有好事人。当天下午,一个屠户上县里告状,说他亲眼看见一个要饭的道士被祝家家丁群殴,死在祝家门口,一夜之后就不见了,肯定是祝家抛尸在水中。作为一个有良心的百姓,他有责任把这件事禀告官府。

新县令很重视这个举报,他初来乍到,无根无基,不在乎祝家有没有势力,杀个鸡儆猴对自己百利无一害。他马上差人把祝员外拘捕到案,并派人寻访当天的目击者。

一切证据都对祝员外不利:多人看到过他让家丁打人,看到道士躺在地上无声无息至夜,清晨道士人尸都不见,尸骨就在自家门前的池塘里,附近无常住人口报失,死者肯定来自外地……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祝员外坚称道士是装死,已于半夜起身离开,但这口供只有祝家自家人作证,谁知道是不是同案犯串供呢?

万事俱备,只缺祝员外的口供,新县令指挥手下突击审理,一定要破案。几番拷打之后,祝员外吃不住打,只好承认是自己命人打死了道士,趁夜扔进了池塘。签字画押之后,县令将案卷呈递上去,很快得到复核,主犯祝员外被判斩监侯,秋后行刑,一干从犯家丁或发配或关押。县令因为初来乍到即获政绩,得到了上峰的表彰。

只几天,祝家从趾高气昂的一介大户,变成了罪犯之家。没有被抓的家丁星散,婢女老妈子也走了大半,全家一片愁云惨雾。离秋后还有几个月,还有没有办法营救祝员外呢?祝家小儿子决定,去找当年离开了的那个道士。只要找到道士,就能证明自家没有杀人。

祝小郎君踏上了希望渺茫的寻人之路。一个四处流浪的道士,谁能知道他会去哪儿呢?时间都过了一年,焉知他走了多远。但除了此办法,祝家也想不出别的计谋了。

几个月里,祝小郎君带着家人凭记忆画出的道士画像,在附近的县府道四处寻访,每天长途跋涉,风餐露宿。他很快就用光了带出来的盘缠,变卖了身上的贵重东西,只好靠乞食继续接下来的行程。他满面尘霜,须发纠结,受尽了白眼与叱喝,只靠着救父之心,撑着他一直走下去,走下去。

秋天到了,秋风起了,祝小郎君满心的希望在一天天地下沉,他一天天地绝望。难道真是上天让父亲死么?祝小郎君心里苦,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向西一直走着,都走到了衡山附近。

天不绝人,在一个闹市,祝小郎君真的看见了癞道士,道士穿着破道袍,正坐在一个牌楼下吃不知道哪里要来的饼。当日父亲和道士冲突,他也曾在门内隐约看过,心里犹有记忆。他又从怀中掏出已快破烂的画像确认了下,认定那就是道士本人,他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跑到道士跟前,咕咚跪了下去,拜倒在地。

道士被吓了一跳,蹭地一下跳了起来,躲到了一边。祝小郎君转向他躲的方向,再次拜倒,口中喊:“求天师救命,求天师救命。”

道士心里奇怪,围着祝小郎君转了几圈,祝小郎君只是拜倒在地,不起身。道士不禁好奇:“你这乞丐是不是认错人了?你拜我有何贵干?”

祝小郎君抬起头来,泪水已糊了满脸。他嘴唇颤抖着,说:“家父死刑在即,全赖天师为我作证。恳求天师开恩,随我回去一趟。”说罢,将原委和盘托出。

道士搔了搔头,仔细想了想,一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原来你父亲就是去年让人揍我的那个老头儿。”他看了看祝小郎君,讥诮地说:“你们家不是有钱人吗?怎么你也变成我这样了?当初打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说罢转身欲走。

祝小郎君爬起身来,紧紧抱住道士:“千错万错都是我们错。人命关天,求天师原谅我父亲,发发慈悲,救他一命。”

道士甩开他,继续走:“你父亲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原谅你父亲了,你赶紧走吧?”祝小郎君只是继续抱住不松手,无论道士怎样揍他、踹他、挣脱他,他都再抱住,一个劲儿地恳求。道士折腾了一番,无奈叹了口气,说:“也罢,算是被你缠上了。我就跟你走一趟吧。”

祝小郎君无话可说,再次拜倒叩谢。道士把他扶起来,与他一起踏上回乡之路。两人星夜兼程,紧赶慢赶,总算在行刑前三天,赶到了县府,击响大鼓,求刀下留人。

“被害人”的出现倒让县令十分意外,经过当日一些目击者的辨认,此道士确实就是那日所见之人,他的口供也对得上。但是尸首如不是他,还能是谁?县令认为此证据不足以推翻已定案的案卷,称排除不了道士是祝家找人假扮,除非还能再找出一个靠得住的证据。

祝小郎君呆住了,他想不出还能再做什么。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他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搅动了严肃的大堂,大家闻声望去,原来是癞道士在笑。县令很不高兴:“何人喧哗大堂?你有什么正事吗?”

道士收住笑声,朗声说:“县令大人,你们都以为贫道只是个乞丐吗?贫道这身道袍可不是白穿的。我既然能在三日内携祝小郎君千里回乡,自然可以三日内找到真凶。”

道士这番话把大家都唬住了,县令和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道士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自古神仙往往是江湖打扮,难不成这道士真有什么邪门?

县令咳了两声,故作镇静地问:“那你要怎么找到真凶呢?”

道士追凶案

“贫道有一项法术,能令死人说话。请大人把那具尸骨交给贫道,三天之内,贫道会令他自己说出真凶是谁!”

听的这番话,堂上的人被震惊了,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县令心生好奇,他敲了敲案桌,示令大家安静,然后让人把作为证据的尸骨交给道士,指令道士三天后交出口供,否则死刑照旧执行,道士和祝小郎君也必须以诈骗罪入狱。

消息迅速被传开了,兰溪人听多了古今传奇,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经历神仙/骗局故事,大家把这个故事品过来嚼过去,添油加醋,兴致盎然地等着欣赏一个奇迹的发生。就像各种故事中讲的一样,道士每天在祝家吃了睡睡了吃,无所作为,尸骨堂而皇之地摆在堂上,无人看管。第三天的头就快到了,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发生。不过兰溪人并不吃惊——在各种故事中,神仙都是在最后一刻显灵,大家只要等着第四天到县府大堂去看就好了。

第四天的凌晨,兰溪人被一阵呼喝声吵醒,声音来自祝小郎君家——显灵了?大家兴奋异常,纷纷爬起身,朝祝家跑来。

祝家灯火辉煌,院里站了很多人,有一部分是先跑到的乡亲,还有一些竟然是县府的衙役。院中间押着一个人,火把照耀下有人认出,正是当初举报祝员外的屠户。屠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被抓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大家兴奋地议论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道士追凶案

县令很快也来了,一进院他就一击掌:“你小子还真是有一套。”被他说的“你小子”正站在院子当中,屠户的旁边,原来就是那个道士。道士向县令跪倒在地:“恭喜大人,真凶到案。”围观的人哄然,七嘴八舌地问是怎么回事。道士看了县令一眼,见县令颔首同意,便大声说:“各位不要疑惑,贫道那日自吹法术,就是为了说给真凶听的。大家越是相信贫道有法术,真凶就越会害怕尸骨真的向贫道说出真相,就会着急把尸骨偷回去。贫道算到此,特地与县令大人串通好了做了这个局。如今果然应验,真凶真的来偷尸骨了,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人群再次哄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屠户在众人跟随下被带到了县府大堂,经过简单审讯,当众承认了自己向外乡人佘款买牛,还不起牛钱杀了外乡人沉尸池塘,又诬陷祝员外以求掩盖自己案子的事情。这一凶案到此终于真相大白。

原故事出自《夷坚志·兰溪狱》

兰溪祝氏.大家也.所居去县三十里.一子甫冠.颇知书.宅之侧凿大塘数十亩.秋冬之交水涸.得枯骸一具.于岸边树下.莫知所从来.邻不敢隐.闻之里正.先是有道人.行丐至祝氏.需索无厌.祝怒.驱使出.语不逊.祝欧之.道人佯死.祝苍黄欲告官.迫夜未果.道人知不可欺.遂谢罪去.里正夙与祝氏讼田有隙.遂称祝昔尝棰人至死.今尸正在其塘内.以白县.县宰信以为然.逮下狱.凡证佐胥史讼其冤者.宰悉以为受赇托.愈加绳治.笞掠无虚日.祝素富室.且业儒.未尝知官府事.不胜惨毒.自诬服.其母虑不得免.迎枯骨之魂归家.焚香致祷.日夕号泣.且揭榜立赏.募人捕真盗.县狱具.将上之郡矣.前所谓行丐者.在鄂岳间.欲过湘.南陟衡岳.梦人告曰.子未可遽行.翌日将有来追者.寤而异之.及明.别与一道流相遇.市酒共饮.问其从何来.有何新事.曰.吾从婺州来.到兰溪时.闻市人籍籍谈祝家冤事.因具语之.丐者矍然曰.诈之者我也.我坐此罪.固已得谴于幽冥.今彼絷囹圄.死在旦暮.我不往直之.则真缘我以死.冤债何时竟乎.乃强后来者与俱东.兼程抵婺.自列于县.县宰犹谓其不然.疑未决.已而它邑获盗.讯鞫间.自言本屠者.尝赊买客牛.客督直甚急.计未能偿.潜害客.乘夜置尸祝氏塘中云.祝于是始得释

道士追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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