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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富不过三代”魏国家族企业∣史说新语(2)

转载 2016-02-03 21:49:43

原创 2016-02-03 李昊 时拾史事(historytalking)

春秋后期,赵、魏、韩三家合力扳倒晋国公司的最大股东智氏家族,瓜分了智氏所持股份,开始共同把持晋国的公司业务。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周王正式下令给予赵、魏、韩三家诸侯称号,三家正式拿到各自的营业执照,开始独立经营各自企业。自此历史进入凡有血气,必有争心,七雄并立的战国时代。

在战国二百五十余年的历史中,魏国是最先强盛而上市(魏国最早通过诸侯认可的合理方式称王,楚国称王虽早,但并未被诸侯认可。)的大公司。从战国起初一家独霸的业界“扛把子”到后来“东败于齐,西丧秦地七百余里,南辱于楚”看人脸色行事的“小弟”,魏国先后经历了三任董事长,从魏文侯到魏武侯再到魏惠王,在这爷、儿、孙三代先后把持下的魏国,公司业绩一代不如一代。有人分析,魏国由盛到衰,主要原因并非魏国自身堕落太多,秦、齐、楚诸家公司的逐渐强盛,是导致魏国业界地位下降的主要原因。但是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

魏国强盛之时,曾是那个时代的风向标,其经营管理模式是其他公司效仿的对象。公元前403年,魏国拿到营业执照,董事长魏文侯这时才可以正大光明开始经营自己的公司。魏文侯礼贤下士,大批的人才纷纷涌入魏国,聘请高级私人顾问的养士之风因此盛行。魏文侯任用李悝推行公司管理制度变革,这项制度变革工作和法制建设,影响了中国政治两千年。秦国献公、孝公、商鞅和楚国吴起推行的公司管理制度变革都是以魏国为蓝本的。魏文侯任用吴起实行的“武卒制”,建立起一只高职业化的军事力量,成为魏国抢占市场的重要奠基石。此外,乐羊、西门豹、子夏、翟璜、魏成等人都成为公司管理层的重要人物,这些人或在中央,或在地方,或做行政,或跑业务做营销,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非常不错的成绩。魏国抑制赵国,灭掉中山,连败秦、齐、楚诸国,经营范围得到大幅推广,开拓大片的市场,使魏国一跃为中原的霸主,业界的龙头老大。乐羊灭中山国,体现了魏文侯宽阔的胸襟和用人之道的高明。

乐羊起初是魏国CEO翟璜的高级私人顾问。魏文侯十七年(公元前408年),中山国国君姬窟发兵进犯魏国,想将市场扩展到魏国境内,魏国自然不允许中山国来抢市场,出兵反击。于是,翟璜举荐乐羊带兵,但是乐羊之子乐舒是中山国的市场总监,而且曾杀死翟璜之子翟靖。但是翟璜深知乐羊为人,不计恩怨,力保乐羊担任首席首席市场官CMO与中山国抢市场。乐羊出兵后,由于敌强我弱,只得施行缓兵之计。消息传来,公司内部大哗,众人诬告乐羊通敌。此时,中山国董事长杀死乐舒,煮成肉羹送给乐羊。乐羊为表忠心,于是坐在军帐内端着肉羹吃了起来,一杯全部吃完。魏文侯对睹师赞说:“乐羊为了公司,竟然吃了自己儿子的肉。”睹师赞却说:“连儿子的肉都吃,还有谁的肉他不敢吃呢!”随后,乐羊打败了中山国的营销团队,攻占中山国占有的市场。 乐羊攻克中山国后,回国向魏文侯报告,显出夸功骄傲的神色。魏文侯察觉到这一点,就将发到董事长信箱的举报信给乐羊看。信件都是责难攻打中山国这件事。乐羊转身退下几步,向北再拜说:“攻下中山国,不是我的力量,是董事长您的功劳。”

到了魏武侯继位董事长,任用吴起进行改革,公司竞争力不断提升,夺取楚国在中原的大部分市场,为后来公司总部的东移打下基础。但是魏武侯的胸襟、气魄、领导能力和用人之道,相比其父魏文侯就要逊色太多,再到魏惠王,魏国管理层自董事长往下大都声色犬马,自以为是。大批人才流失,吴起、商鞅、孙膑,就是其中代表。

吴起

魏武侯继董事长位后,先后任用田文(非齐孟尝君田文)、公叔痤为CEO。吴起和商鞅不能被魏国重用,公叔痤起到了关键作用。公叔痤担任CEO后,他畏惧吴起的才能,仆人向他建议说:“吴起为人有骨气又重视名誉声望。您可以对董事长魏武侯说您的公司太小,容纳不了吴起这样的人才。当董事长问您怎么办时,您就建议董事长用下嫁公主的办法试探吴起,如果吴起有长期留在魏国的打算,就一定会迎娶公主,如果没有长期留下来的打算,就一定会推辞。然后您找个机会请吴起到家里来做客,在宴会中故意惹夫人(公叔痤的夫人是魏国公主)发怒,让她当面羞辱您,吴起看到夫人这样羞辱您,就肯定不会娶公主了。”公叔采纳了他的建议,吴起见到公主如此羞辱一个大型公司CEO,婉言谢绝了魏武侯联姻的邀请。魏武侯从此不再信任吴起,后来魏武侯听信王错谗言,不在任用吴起,吴起便去了楚国。

公叔痤排挤吴起,是出于保全其CEO位置的需要,并不是不知道吴起对公司的重要性。魏惠王继董事长位后,公叔痤荐举商鞅,是直到病重才提出。太史公司马迁于此特著一笔,“公叔座知其贤,未及进”,很有深意。若过早地推荐商鞅,可能会取代他的职位,而在临终时郑重托付,博得荐贤之名,对自身利益也没有什么影响。假如从人才流失的角度来论魏国的成败,公叔痤是应负一定责任。但是,魏惠王对认为商鞅年轻,不堪大用,也并未好好把握。众所周知的孙庞斗智也发生在魏惠王时期,庞涓嫉妒孙膑才能,担心孙膑抢了他首席市场官CMO的位置,这才排挤孙膑,设计陷害,又施以膑刑。

而吴起、商鞅、孙膑三人,离开魏国,分别跳槽到楚、秦、齐后,又分别率领各自效力公司的营销团队抢走了老东家魏国的市场。公元前381年,第一次围魏救赵的杰作,可以算是吴起率领楚军完成的。魏国虽败,却不吸取教训,不进行反思,将公司总部从安邑东迁至大梁,其目的就是争夺中原市场,继续扩张,正式成为众矢之的。于是,被孙膑、田忌率领的齐军,用同样的方式在桂陵和马陵教训了两次,商鞅也乘机率秦军夺走了当年被吴起效力魏国时占领的七百里河西之地。马陵之战以后,魏国三代人,坐拥了一百余年的业界“扛把子”地位丧失了。

围魏救赵战略图

“富不过三代”并不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美国肯尼迪、福特、洛克菲勒、福布斯等家族,哪里有三代而衰的?但是这样长盛不衰、“富过三代”的家族只是凤毛麟角,太多的家族企业都没富过三代。2013年全球富豪榜上有四分之一的富豪财富来源为继承,但财富普遍继承到第二代为止,继承超过三代的仅有22位。“富不过三代”是普遍现象,其根本原因则是:守业比创业更难,因为创业者大多从青少年时期就经过磨砺,从而锤炼了他们坚强的意志和杰出的才能,使他们能够成就大业。而其后一代面对的是已经富裕起来的家庭,没有经历过创业的艰难,很难懂得财富来之不易,如果没有良好的教育,很容易败掉家业。魏国就是典型的“富不过三代”。

对比秦、魏两国,有许多值得探讨的地方。历史很巧合的安排这两国一个称霸最前,一个笑到最后。两国都是在一位有理想、有抱负、有胸襟、有雄才大略的君主的推动下,任用贤能,实行变法,继而国家走向强大。强大之后的秦国笑到最后,可魏国却三世而衰。对比之下,不难发现,上帝对秦国的眷顾,秦国代有明君,自孝公始,惠文王、悼武王、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再到秦王政,把称制的宣太后芈八子算在内,都能坚持商鞅建立的新制度,除去短命的,难以短时间内看出是否有所作为,再的都是大有为之君。而魏国却是,从魏文侯到魏武侯再到魏惠王,爷孙三代人的作为公司董事长的素质一代不如一代,公司内部的工作氛围越来越差。人才的流失,也正是因为魏国给这些人才搭的舞台越来越没有档次。

但是,想让家族企业“富过三代”,继而走的更远,永远依靠上帝的眷顾,让家族里出现大才之人,并能够顺利成为继承人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假设家族的某一代人丁凋零,没有人可以继承了怎么办?大部分家族企业和中国历史上的“家天下”一样,家族利益与国家利益是统一的,家族企业则是:家族利益与企业利益是统一的,我们可以管它叫“家企业”。“家企业”与“家天下”一样,将治乱兴衰都寄托在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上,这就注定了这种组织结构的局限性。虽然世界上有长久兴盛的“家企业”,但谁能保证就是那凤毛麟角之一呢!

历史的浪潮告诉我们,“家天下”终究被民主共和制取代,从历史发展的眼光来看“家企业”如何才能保证长盛不衰呢?除了指望家族人才辈出,“君主立宪制”可以作为“家企业”的参考,如同英国、日本等君主立宪国家一样,将企业利益与家族利益分开,家族权力受限制,无权干涉企业事务,家族推举的继承人只作为企业名义和象征性的领袖。家族企业不比国家体制,想做到这个很难,试想有多少“家族企业”愿意放弃自己家族辛苦打拼创造出来的事业,放弃利益、放弃权力呢?

上一期:失败的大秦帝国CEO:商鞅 ∣ 史说新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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