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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祭奠的情感

(2016-09-02 01:2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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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情感做点什么

分类: 随感

老妈传来一个坏消息,一个姻亲关系的儿子上月被淹死,然后说是横死的骨灰被抛弃在江里,说是省得他来找活人的麻烦……至于他怎么可能会游泳还死于溺水据说谁也不得而知,二十多岁的人已经独立工作,一天没回家,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水里泡得面部全非,只是从衣服和口袋里的车钥匙确认是他,谁也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凭空去追究其死因,我只感受到来自心底的痛,在我听到他们就那样草草地将儿子扔弃,连一个日后祭奠儿子的墓地都没留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当我越是计较他们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儿子当作一个可怕的死鬼“处理掉”的态度和方式后,就越加厌恶那种 “无情”的风俗。

 

我不能接受,他干什么坏事了?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唯一的儿子,怎么就一下子在自己父母心中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恶鬼?这是怎么做到的?不堪想象,也许,就在昨天儿子的小身体还趴在你的背上呼呼大睡、不会忘,那一次感冒你眼看着那个笨手笨脚笨得跟猪一样的护士一针扎不进去,扎了第三针后还不见血时,你恨不得朝她河东狮吼的情景?你还记得儿子第一次自己洗脸时的可乐、第一次脖子上挂了钥匙去上学的小样儿?学了节目回家逗爸妈开心的巴巴小嘴,还有那些被老师批被同学欺的一脸哀伤、那些带了奖状回家时的活蹦乱跳?还有第一次领工资的载歌载舞、第一次带姑娘回家的胆怯?……那些欢喜那些忧、那些陪你度过的日日夜夜,都怎么了?转眼间就被父母一笔勾销了吗?

 

发自心底里疼呀,即使那是一个我从未蒙面的晚辈,没有一丁点来自私人的感情,但我仍然泪流不止;不能想象,年年有清明,人人会去墓地为逝去的亲人点香烧纸,曾经拥有过儿子的你们,无处祭奠的你们,将情何以堪?我为老家人如此拙劣的风俗伤心。

 

我不想妄加指责,也无力挑战什么破风俗。我从小就怕鬼,直到今天,没错,也不仅仅只是我和我们这个群体,但凡地球上,在心底里敢说自己真正战胜了鬼神的人,可能还真没出生,是的,愚昧和恐惧是普遍而久远的。可是风俗是活人规定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无疑,对待逝者的处理方式会随时代的变化不断改进,在西方有女巫时代,那早已经一去不复返。而今在美国包括日本,很多小镇的大街旁就是墓地,有高的低的,有老人的也有小孩的,各式各样的墓碑就矗立在窗外、在风景里、在人们的生活中,它们与活人的生活交织在一起,在他们看来,死是另一种生。当然,你会说,关于生死,每个民族有自己不同的理解,也处于不同的进程不可强求。此话有理,但是,直到今天我们还死守如此“无情”的风俗,是不是也很荒谬?很不近人情?很不思进取呢?

 

我们到底在恐惧什么?在恐惧面前我们的情感真的无处安身?老实说,我们什么不怕?我们既怕冷又怕热,既怕苦还怕累,既怕活人还怕死人,……我们不是一会儿站在“逝者为大”的北极,就是一会儿又蹦到“活人要紧”的南极;一会儿“什么都怕”、一会儿又“无法无天”,坦诚来说,与其说我们怕鬼,不如说我们就一“私”字当头。我发自内心的厌恶这种自我恐吓的风俗,置情何以堪的风俗,越来越行不通的风俗。

 

如果我们承认,情感不是神马说散就散;如果我们坦承我们不会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至爱亲情;如果我们看清在面对恐惧的同时我们还必须面对自己的情感的话,我们会听到发自内心真切的声音:祭奠情感,是时候了。

 

当人们杵立在亲人墓碑前的时刻,是一个人存在最真实的时刻,我们既面对着自己的过去也面对着自己的未来;我们不仅跟活着的有链接,我们也链接生死;此刻让我们变得厚重,也让我们变得有底蕴,变得继往开来。那是很特别也非平常的时刻,是人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呵呵,即便我们只是天地间的过客,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那些萦绕在祭奠仪式上的悼词和怀念之情中寻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呢?都说,西方人追求一个体面的葬礼,此刻我想问,我们就不需要吗?

 

 

无论如何,在这个悲伤的情绪下,我要为那些值得祭奠的情感说点什么,我想说:请还我们无处祭奠的情感一个窝儿吧。值得欣慰的是,在先进点的地区很多人已经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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