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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格非商榷:“文学时空观”与“空间碎片”之异义

(2016-03-23 01: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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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

文学时空观

空间碎片

分类: 时评

格非:文学时空观的演变及其意义

不久前,在新清华学堂举办的“人文清华”讲坛上,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作家格非做了题为《重返时间的河流》的演讲。在演讲中,他探讨了“文学时空观的演变及其意义”。说的是文学的意义,更是人之生存的本义。本版精选部分演讲内容,以飨读者。

  从包法利的帽子说起

  在法国,或者说在整个欧洲文学变革的历史当中,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承上启下的人物——福楼拜。

  福楼拜最有名的作品是《包法利夫人》。翻开《包法利夫人》,在第二页上你会读到一段奇怪的文字。这段文字是什么呢?——他描写主人公包法利戴了一顶奇怪的帽子。一般来说,在小说里写一个人戴了一顶帽子,三言两语就可以了,可是福楼拜用了多长的篇幅呢?用了差不多10行。他详细描述了这个帽子的颜色、形状,它的帽檐,帽子里使用鲸鱼骨支撑开,它还有带子,带子上还有小坠……写得极其复杂。

  小说刚开始,就用这么长的篇幅来写一顶帽子,我觉得有点过分。但是大家也许不知道,在福楼拜的草稿里面,他原来写这顶帽子花了多少篇幅呢?长达几页。这在传统文学写作中是犯规的,是不允许的。福楼拜有一个习惯,他每次写完一段文字之后,都要把它朗诵给他的朋友们听,结果他的朋友一致认为,福楼拜疯了,完全没有必要用那么多的篇幅去写一顶帽子。福楼拜后来迫于朋友们的压力,最后仅保留了10行。但是问题还在:福楼拜这么做,到底有没有他的理由?

  福楼拜在创作《包法利夫人》的那个时期,巴尔扎克刚刚去世。福楼拜说,巴尔扎克是一个伟大的、了不起的大师,但是,他虽然伟大,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也许应该唱一唱别的歌、弹一点别的调子了。也就是说,文学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那么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篇幅去写一顶帽子呢?因为福楼拜敏感地意识到,整个欧洲文学出现了一个新的变化,我简单地把它描述为:场景独立。帽子这样的一个画面,本来是为了刻画人物的——为了表现人物的命运,为了表现他的性格,他的家庭、出身和阶级属性,可是现在它突然独立了。这就是我想说的一个问题,文学发生了一个非常大的变革。

  文学要提供道德训诫

  文学特别是叙事文学,有两个基本的构成要件,一个是时间,另一个是空间。所谓的时间是指什么呢?任何一部小说,任何一部叙事文学作品,都必须经历一个时间的长度量。也就是说,它必须有起始、发生、发展、高潮、结尾,要经历一个时间的跨度。作家正是通过时间的变化,来展现人物的命运,并以此表达他的某种道德判断、他对读者的劝告、他提供的意义——过去的文学都是如此。

  那么什么是空间呢?空间是在时间变化当中出现的片段,比如场景、画面、人物的装束、衣服、帽子、肖像——包括戏剧性的场面,所有这些都在空间的范围内。我们刚才讲福楼拜写的帽子,就属于空间的范畴。过去的文学,是时间和空间两个部分构成的,这两个部分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我们刚才说,福楼拜引领了文学史当中一个重要的变革。那么我们可以问另外一个问题:在福楼拜之前,文学到底是什么样?我们如果把时间比喻为一条河流的话,那么空间就是河流上的漂浮物,或者说是两岸的风景。这两者相映成趣,相得益彰。在传统的文学里,空间永远是附属于时间的。空间不是没有意义,它有意义,但是它的意义从属于时间的意义。也就是德国思想家瓦尔特·本雅明当年告诫我们的,文学作品要提供意义,要提供道德训诫,要提供劝诫——要对人对己有所指教。

  碎片化空间的俘虏

  文学作品要提供价值,提供道德的劝诫,这是文学最古老的意义。可是到了1819世纪以后,空间性的东西开始急剧上升,加速繁殖,然后空间性开始慢慢取代时间性,压倒时间性。我刚才讲福楼拜的例子时就说道,空间突然从时空关系中单独地蹦了出来。

  我前年写过一本书,是关于《金瓶梅》的。我写这本书的主要目的之一,是了解为什么色情文学会在明代中期出现。你看这些作品里也有道德劝诫,也提供意义,但是人们阅读这些作品并不是为了阅读这些道德教训,也就是说它在挂羊头卖狗肉。这样的阅读是一种商业的阅读,消费性的阅读,人们关注的是当中的具体情节——时空开始分离,空间性的概念凸显,然后成为独立的事件,这个在中国发生的时间要比在欧洲早200年。

  所以说,在传统的文学里,空间是时间化的;在今天的文学里则相反,时间是空间化的。而且,空间最后碎片化了。我们今天不知道时间去了哪儿,看不见时间,我们眼前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空间,令人炫目。我们都是碎片化空间的俘虏。

  英国学者雷蒙·威廉斯告诉我们,在古希腊的悲剧中,在传统文学中,作家是需要提供一个完美的结局的,不管是悲剧还是喜剧。但是今天的作家,没有能力提供这一切。威廉斯说,我们今天的作家,不仅不提供意义,不提供答案,美其名曰我要客观地表现社会,我没有答案,不提供任何东西。相反,作家还把自己的痛苦和困惑一股脑儿地推给读者。爱因斯坦当年觉得卡夫卡这么有名,就让朋友把卡夫卡的小说拿来读,读了好多日子最后他把书还给朋友,说对不起,这个小说对我来说太深奥了,完全看不懂。

  我们都忘了时间

  究竟是什么造成了文学时空观的巨大变化呢?

  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社会本身发生了变化,因为文学从总体上来说是在模仿这个社会,它是对社会的一种反映。

  那么,这个社会发生了什么变化呢?比如说科学的昌明。近代科学带来巨大的变化,呈现了太多空间。旅行变得太容易了,你可以随时经历无数个空间。过去一个学子从崇文门到清华大学来上学,临走之前与父母告别都会流眼泪,为什么?太远了。告别的时候好像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而今天,这个距离算什么?你早晨可以在香港吃饭,中午就到北京了。所以在旅行当中你不经历时间变化,你经历的是空间,从一个宾馆搬到另外一个宾馆。这样一种变化,跟近代科技的进步有非常大的关系。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变化,就是劳动分工越来越细化。过去我们种地,种子撒下去,然后看它慢慢长出苗来,慢慢长大,再收获,你会有一种本能的喜悦。为什么?因为菜的成长过程是整体性的,你看得到你劳动的意义,这个意义就在眼前。一颗种子变成了这么大一棵白菜,一个奇迹发生了。而今天,劳动分工太细,用亚当·斯密的话来说,我们要生产一根缝衣服的针,都需要非常复杂的劳动分工,也就是说我们单个的人,看不到整体。比如说在富士康的流水线上,工人们看到的只是一个个单个的零件,他看不到产品变成一个有意义的东西。

  碎片化的空间,在以几何级数加速繁衍。我们一生中经历了无数的事情,这是古人远远不敢想的,这构成了我们物质生活也是文化里非常重要的部分。但同时,它也造成了另外的后果,就是恍惚中,我们都忘了时间。

  重新回到时间的河流

  有的人也许会说,我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空间化的碎片中也挺好。上上班,看看手机、微信,互相联络联络,看看电视电影,出去旅游,我们的生活那么丰富,我们就沉浸在这样一个空间化的东西中,不要去管什么时间了,不也挺好吗?我也觉得挺好,我自己有时候也很爱读那些空间化的小说,比如说类型化的小说,我喜欢读侦探小说,也喜欢读金庸的武打小说。疲劳的时候你读一读,确实非常有趣。这都是很正当的娱乐行为。

  可是,因为我们过度地沉湎于这样一些空间性的行为中,我们忘掉了文学最根本的目的,它要提供意义,它要阐述对这个世界的深刻理解,它有个巨大的情感上的诱惑力——这些东西本来是文学最核心的东西。而我们现在把它排除了,文学变成一种简单的娱乐,今天有个口号叫“娱乐至死”,这很可怕。

  如果你真的能把时间忘掉固然挺好,但问题就在于,我们忘记不掉。我们还是时间的动物,我们只不过是假装忘记了时间,时间一直在那儿,它从来不停留。《红楼梦》里写道,“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说得很清楚。

  我认为,没有对时间的沉思,没有对意义的思考,所有的空间性的事物,不过是一堆绚丽的虚无、一片绚丽的荒芜。如果我们不能够重新回到时间的河流当中去,我们过度地迷恋这些空间的碎片,我们每一个人也会成为这个河流中偶然性的风景,成为一个匆匆的过客。

 

 

就作者“过度迷恋空间碎片化”主要担忧的三方面:

一、文学时空观的变化,在传统的文学里,空间是时间化的,空间永远是附属于时间的,在今天的文学里则相反,时间是空间化的,空间最后碎片化了,堆满了眼前令人炫目,忘记时间,造成恍惚;

二、我们过度地沉湎于这样一些空间性的行为中,会忘掉了文学最根本的目的,它要提供意义,它要阐述对这个世界的深刻理解,它有个巨大的情感上的诱惑力——这些东西本来是文学最核心的东西。而我们现在把它排除了,文学变成一种简单的娱乐,今天有个口号叫“娱乐至死”,这很可怕。

三、没有对时间的沉思,没有对意义的思考,所有的空间性的事物,不过是一堆绚丽的虚无、一片绚丽的荒芜。如果我们不能够重新回到时间的河流当中去,我们过度地迷恋这些空间的碎片,我们每一个人也会成为这个河流中偶然性的风景,成为一个匆匆的过客。

 

个人观念如下---

第一,传统文学以时间为主线的叙事方式是受制于生活环境、生活节奏和思维方式的时代产物。比如生活环境,刚好作者佐证的法国现实主义大师福拜楼的《包法利夫人》小说就出版于十九世纪中期,正处于西方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蒸汽机诞生了,火车开通了,看似一次技术改革却带来一场巨大的社会变革:出现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远距离的生存环境大迁移,比如,非洲黑奴一船一船被贩卖到美洲种植棉花,欧洲的罪犯一批一批被流放到澳洲,中国的劳工成千上万被出口到美国铺设铁路,……。所以才有作者在福拜楼小说里发现的“文学发生了一个非常大的变革”。

 

而在此之前呢?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如同一颗树在哪儿生就在哪儿死,一辈子基本不会发生大的跨地域、变换身份以及由此引发出来的命运变奏曲。那么可以想象,如果地域变化有限、人物变化有限,其间可能发生的故事自然就非常有限,其实我们都不用排列组合的公式来计算就知道故事情节会少得可怜,那如何来支撑宏大的长篇小说呢?也唯有拉长时间链条、让时间跨越几十、上百年,才可能编织出足够丰盛的故事来,好吧,让我们赶快搜索一下自己能回想起来的那些几百年前的古今名著,看看是不是这样呢?

 

也即是说,在生活范畴相对狭小和社会节奏相当缓慢的时代,信息是以时间流淌的线性方式在传递,那么在传统文学里“永远以时间为主线来叙事”的方式就成为必然。同时这种“空间永远是附属于时间的”文学时空观也是与当时社会的生产力、人的思维水平以及对生活的理解层次相匹配的,是作者与读者供求关系的一种和谐,跟优劣无关。

 

而今天又是什么文学背景呢?按马云在乌镇互联网大会所定义:这是一个摧毁你,却与你无关的时代;这是一个跨界打劫你,你却无力反击的时代;这是一个你醒来太慢,干脆就不用醒来的时代;这是一个不是对手比你强,而是你根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时代。可以这样诠释这句话,今天是一个信息以扁平快横向爆炸的方式在轰炸,科技以方生方死的速度在升级,人们的阅历在分分钟增谱,思维在分分钟更新的光速时代。所以说,那种单线条的时间架构、冗长而信息量屈指可数的文学形式显然不合时宜。

 

第二,作者的观念认为“文学最根本的目的,它要提供意义”。没错文学兼具提供意义的责任,这里首先要商榷的是什么叫有“意义”?个人认为,意义不应当是狭隘的、某个群体的,也不仅限于道德伦理,还应该涵盖整体人类的、历史的、那些来自生命本身焕发出来的、勃勃向上无法阻挡的、生命的。意义的范畴很广,甚至包括,没有意义也是意义的一种,所以,文学不存在没有意义。

 

在今天量子力学的微观测不准原理的时代背景下,在人类生活存在太多不确定的特征下,在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多元并行的大环境下,意义本身也没有标准定义。在意义无确定又非生产力的情况下,人们转而专注于解决生活舒适度的问题远远比关注意义来得更有价值,不是吗?由此人们不再如从前那样一定要搞出某种标准意义来,也是再自然不过了。

 

事实上,随着上世纪萨特的存在主义到后来德里达的解构主义再到今天的后现代主义,人们一如既往地在追寻人类求索了几千年的意义,人们不仅不会放弃意义,而且一定还会永远追问下去“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人们的热情从未衰减,差别只在于呈现的形式不同、出发点和角度不同。

 

可能从前的意义主要来源于报纸、杂志、专刊、政府宣传或权威专家的独家舆论渠道,而今天人们已经开始尝试用自己的眼光审视世界,用自己的大脑独立思考社会,人们正在拥有判断力和预见力。在人们越来越拥有自由选择生活意义的权力的同时,自然他人也就丧失了评价其意义好坏的权力。所以,意义永远在那里,只是人们不再依赖文学给出所谓的答案和意义。放心,天行健当自强不息,生命本身有它自身的进取原力,将刹车交到每个人的脚下,没有人会“娱乐至死”。

 

第三,作者把“过度迷恋空间碎片”就会“成为一个匆匆过客”关联起来,显然,两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是作者没有逻辑的且多余的担忧。难不成我们“回到时间的河流中去”就不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了?生命之于无限的宇宙都是渺小的过客。没有什么是绚丽的虚无”、“绚丽的荒芜”,这个观念不值一驳。

 

在本人看来,事物都有其两面性,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仅仅只需要改变我们的视角和思维方向。令到我们担忧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我们的想法。如果空间碎片是社会进步和科技发展的必然现象,担忧它不如适应它,否定它不如接受它;回不回到时间的河流中去,不是哪个人的意志,社会有它自身的轨迹。唯有放下“逝者为大,过去为好,今不如昔”的定式观念,提升我们阅读社会和适应社会的能力,才能让我们前行的步伐更无畏、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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