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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03日

(2013-09-03 00: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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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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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榮幸成為《溫暖人間》第355期的封面人物,對我的菇式生活作一個大大的肯定

鄧銘澤,真菌博士的「菇式修行」

——引——
初見鄧銘澤(Alvin),覺得他很像卡通人物。
不算高大,卻彷彿有無限活力,反應迅速精準。
跟着他,算是半競走的速度回他的家做訪問。
一進屋,清一色的綠色家具,他說這樣會感覺和大自然比較接近。
再細看,每個角落都擺放着「菇」的模型和玩具,大到毛公仔,小到手機吊飾,
都一一視如珍寶。半面牆的書架,全是真菌學書籍,明顯地「菇菌大過天」。
工作時間朝九晚六,下了班還要去教菇菌及樹藝課程,回到家常常電視忘關,一覺天明。這麼「搏」,不累嗎?鄧銘澤卻笑笑說,只因他實在愛「菇」成「癡」,亦全因這份熱情支持,所以頂得住。
隨手拿起沙發上的蘑菇玩偶,小紅傘,白圓點,怎麼如此眼熟?
回頭看看,喔,原來這裏在上演真人版「超級瑪利麗歐Super Mario」。

——正文——  
結緣菇菌
   對於菇,想必沒有人會覺得陌生。這種小小的奇特生物,從食物到藥物再到工業,已從方方面面滲透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其實「菇」的學名叫真菌,是真核生物的一大類群,自成一門。而在大學修讀生物學的Alvin,自從final year project與菇結緣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這種微小生物,以至將碩士、博士和事業都獻給了它。
對普通人來說,菇的最大價值也許只在於食用,可對Alvin來說,菇卻像是另一個星球,別有洞天。「真菌是一個王國,是自成一體的生物品種,是一種最colourful,最多變的生物,非常特別。它們將所有的垃圾分解,變成養分,是很好的清道夫。如果大自然沒了真菌的幫助根本無法循環,因此作為分解者它是不可替代的。」
喜歡歸喜歡,可要鑽研一門學問卻並非易事。入門初期更可謂過程艱辛,為此Alvin還曾到泰國熱帶雨林實地研習,每天只以麵條果腹。「說實話,要鑽研一門學問其實是很沉悶的。我們最初是要用十個小時去看顯微鏡,每一天都看,為的就是去辨認真菌的品種。比如最初是研究野果上面的真菌,接着就有木頭上,甚至糞便上的真菌。」不過苦功終有回報,如今已成為真菌學博士的Alvin,還是國際註冊樹藝師及樹木危機評估員,正如他所說,「我要投入這個專業,就一定要很喜歡這件事。」

菇是修行人
   菇到底有多少好處?估計這裏三兩頁紙的文字難以概括。對於Alvin,菇所帶給他的卻不止是點綴餐單的小恩小惠,更是人生方向的指引者。「我喜歡真菌,是因為它總是默默地付出去幫助別人。我總覺得菇是個修行人,它的修行不是說站在大街上跟別人大聲說:我要修行!不是這樣,而是躲起來自己修行,而且它非常的低調,總是那些別人不要的,丟棄的東西,它就要了。我們種菇用的就是渣滓,比如豆腐渣、咖啡渣等等,木糠、木碎也都可以。它不需要很好的東西就可以生長了。」
   不僅如此,菇菌的修行可謂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隨時隨地蓄勢待發。「即使9億年前的孢子都可以再長出來的。對真菌來講並沒有時間的限制,它們的菌絲可以在很久很久以後依然開得很漂亮。」

拯救世界的蘑菇
   正如禪可以幫助心找到安定般,菇菌對這個世界的幫助則屬於物質派,相輔相成。曾有國外科學家提出用真菌拯救世界的觀點,認為菇菌可以解決如疾病療癒、環境保護、沙漠化甚至是糧食短缺等問題。也許你會質疑這些觀點是否誇張了,但從Alvin對菇菌的瞭解看來,要實現也並非癡人說夢。「反觀我們現在,其實在用的一半以上的抗生素類藥物都是來自真菌。污染物方面,我們可以用真菌去降解,比如油污和核輻射,因為真菌有分解功能;而被真菌更可以利用棄置的有機材料污染物可製造菇類食糧,所以也能解決糧食問題。非洲有很多非常貧窮的國家,目前中國在這些國家均有項目,就是教當地人利用木糠、庶豆腐渣等物質種植菇菌類,而不需要去殺生。」
   「我們的另一個問題就是過度開發森林,造成沙漠化。其實真菌早在十三億年前就已幫助許多水生植物登陸陸地。事實上百分之九十的植物內都是有共生菌的,它們幫助植物生長得更漂亮。若將這些有共生菌的植物種在沙漠化的地方是可以生存的,可以讓沙丘變成一塊綠洲。」

「食」出新知識
   另一方面,菇又是能吃的生物。談及上課帶班,Alvin坦言被問及最多的話題都是和吃有關。其實菇不僅是普通人的餐桌常客,更是茹素者應該多吃的飲食伴侶。從環保角度來講,吃菇屬於低碳消耗,而從營養角度來看,菇能補充蔬菜所沒有的蛋白質及維他命,有助於健康。「菇的蛋白質是介乎於肉和蔬菜之間的,纖維和維他命都很豐富。比如像一些經常用腦的人,他們很需要一些微量元素和維他命B,這樣就可以吃金針菇,也叫增智菇。又比如女性可以多吃紅菇,它含有維他命A、B、D、E及紅色色素微量元素如鋅、硒、錳、鐵,可以幫助女性改善面色,變得更紅潤,皮膚也會變好。」
   近年來常有市民誤採蘑菇而導致中毒,對此,Alvin的看法是應該加強野生菇菌的辨識教育,同時也應從自己出發,消減貪欲。「香港的環境污染嚴重,中毒的原因可能一大部分是吃了吸收了老鼠藥、殺蟲劑等毒素的菇菌。跟吃菜一樣,吃菇也是要吃最新鮮的,而我們在路邊隨便採摘的菇卻不能確認是否新鮮。不要以為誤食最多只會造成屙嘔,嚴重的吃一顆便足以致死。
「常在報紙上看到有人採了花槽中的泥生菇中毒入院,其實這是太貪食的結果,是我們的貪欲起了念頭。菇菌也是生命,應該給它們自然生長的機會。」
我們常認為顏色越鮮豔的蘑菇越毒,比如遊戲《超級瑪利歐麗》裏面的經典小紅菇,它的原型是一種叫鵝膏的真菌,帶有劇毒。但實際上很多素色小菇也極近度危險,甚至比色彩豔麗者更毒。「在國外,人們很喜歡野外聚餐時隨手採摘菇類烹調,但也常因此發生意外。歐洲甚至有地方的食物中毒個案中死亡率中,佔百分之二十都是因為誤食了毒菇而導致的。所以我們現在正在做一些guideline去教人怎麼分蘑菇的種類,哪些是可以吃的蘑菇,哪些是長得近似的品種。我即將為漁護署出版一些份單張,以後便可以在漁護該署的網站上下載,也方便大家行山的時候可以帶在身上看。」

學會感恩大自然
   大自然與人的關係從來便如同母子,十月懷胎的苦,給予人類的是繁衍生息的生存後盾。可惜人類並沒有盡到作為子女的義務,回饋自然界的,竟是不斷地索取和傷害。
「我經常帶我的學生到野外上課。其實是作為一個切入點,告訴他們我們來自大自然,我們並不是地球唯一的擁有者。」Alvin從事着與大自然為伍的工作,從他口中說出這番話顯得更有說服力。「地球上還有很多其他的生物和我們一起擁有這個地球,我們的吃穿,所用的東西都來自大自然,可惜我們卻經常忘記這一點。所以我對學生說,大自然需要我們去保護和欣賞,要學會感恩。」
也許由於這並不是一個輕鬆的話題,Alvin的語速也不僅放慢,表情嚴肅起來。大自然所受的傷害幾乎每一天都在加深,身在其中的他難免感同身受,卻又因挽救大自然的路上形單影隻而有着無奈與憤慨。「你爲了發展,爲了商業而犧牲了大自然的生命,這個代價是永遠都彌補不了的。要知道,開闢森林是沒有回頭路的,只可惜我們總是爲了利益而低頭。」「如果八十年後我們有幸還活着,看到那些不好的結果,我們一定不會安樂。」Alvin的話,發人深省。

現在開始,還不晚
   彌補錯誤的最好方法便是去改正。近年來提倡綠色生活的團體逐漸增加,不少意識到生態問題嚴重性的人也步入支持者行列,從棄肉食素,少買新衣,舊物循環再用等方方面面着手,用行動以身作則。Alvin深知素食的好處,提倡以「漸進」的形式逐步向素食者靠攏。「多些吃素總是好的,對頭腦和身體都有幫助。也許不需要百分百吃素,例如每個禮拜有一天吃素這樣的方式就不錯,如果感覺很好,再逐步增加。」
   不光是飲食,環保的概念早已從「不浪費」進化到「再創作」。新穎如「Upcycling fashion」及「綠化屋頂」等概念,便是現實中的創意再現。「其實我們吃飯、生活、居住等等都可以有很多環保概念。像是利用廢棄的橫幅編制出時尚的袋子和錢包;拿舊的布料做成有個性的衣服;更有人將舊報紙做成家具或擺設。我覺得Upcycling是非常好的環保做法。」再如率先從國外興起的綠化屋頂,將環保結合建築推廣,即可保溫隔熱,又可美化城市,一舉兩得。「綠化屋頂、綠化牆壁其實就是在屋頂或牆壁上以盆栽形式種植綠色植物。它不是一個showoff的技巧,而是讓室內的氣溫降低,起到冬暖夏涼的效果。是幫助我們改善和降低對能源的依賴。」長久堅持下去,鋼筋森林便可開出小花,滋潤後代。

未來,志在分享
   談到未來,大多數人會有兩種反應,一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人生方向,鋪設好人生藍圖;二是仍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依然在現實中迷失。
   Alvin自然屬於前者,他的目標仍離不開他的摯愛菇菌,發願要以菌絲的「

網狀覆蓋」生長方式,將自己的所學發散開去。「未來嘛,我想多分享。我上半輩子幾乎都把時間獻給了書,下半輩子希望可以多去不同的地方,用我的知識讓不同範疇的人受惠。人生的意義對我來講,就是去奉獻。不要這麼自我中心,你整天親吻自己的羽毛,想自己更漂亮,你就看不到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生很短暫,所以我們更應該刻苦,更應該爲了這個世界而貢獻。」
誠如Alvin所言,不要忘記這個世界和我們同屬一體,只要多一份愛與關懷,美夢也會有成真的一天。

賞菇Must Know
菇菌喜愛生長在溫潤潮濕的環境裏,目前全港最適合觀賞菇菌的地方,是大埔滘自然保護區。那裏也是Alvin常常帶學生去的菇菌天堂。「大埔滘有很美的森林,也比較原始,菇菌在這樣的環境下能夠很好地孕育。」
Alvin推薦喜歡菇菌的朋友,不要錯過每年5至10月的最佳觀賞期,但切記我們只作「看客」,不要隨意採摘。有興趣拍攝「菇寫真」的朋友不要錯過啦,美麗的大自然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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