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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祖显化集 1

(2015-08-23 09: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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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

祖师

 前  言
吕祖显化集 <wbr>1

吕祖名岩,字洞宾,号纯阳子,生于唐代贞元年间,是道教北五祖之一,也是民间传说的“八仙”中最具代表性的神仙人物。关于他显化度人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清代刊行的《吕祖全书》曾引“无我子”之言说:“道家之有孚佑帝君,犹释家之有观音大士也。”此言中肯,吕祖的某些传说故事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元武宗封他为“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并在其家乡山西芮城永乐镇敕建了一座永乐宫,该宫是道教全真派三大祖庭之一,而至今保存完好的永乐宫壁画则早已成为举世闻名的中华国宝了。
本书是根据《道藏》中元代高道苗善时先生所撰写的《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与明代辑成的《吕祖志》和清代的《吕祖全书》内容进行编译的,因为《吕祖志》与《吕祖全书》成书较晚,故本书以苖善时的《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为主本,以《吕祖志》、《吕祖全书》为副本进行编译。
本书在编写过程中剔除了“戏牡丹”“斩黄龙”等一些有损吕祖形象的故事,此类故事《道藏》中无载,大多是小说、剧作家们为迎合某些人的心理或出于某种目的用意编造出来的,不能代表吕祖本人形象。据《吕祖全书》载,清康熙年间,吕祖显圣再降黄鹤楼,亲题云:“世传飞剑斩黄龙,乃宋散仙颜洞宾也,岂有上真而嗔恼不除者乎!”盖宋代初年也有个姓颜的人名叫“洞宾”,此人曾做过云游道士,为骗取钱财,所到之处多谎称自己就是“吕洞宾”。小说《杨家将》中写其后来做了辽国军师,助辽攻宋,后于“天门阵”中为杨门女将斩杀。另据《全书》载,“戏牡丹”一事也是颜洞宾所为。
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所编的《太平广记》一书,收入了大量的仙佛传说故事,但未载吕祖事绩,说明当时吕祖的传说还未盛行,而到了真宗以后,才渐兴于世。宋仁宗年间,大学士苏东坡还“和”过吕祖之诗(见本书《榴皮题诗》),已足见当时吕祖传说之盛。
宋代以后,吕祖信仰已不再囿于道教内部,他的许多传奇故事大都来自于民间。直至清末,当外国列强入侵中国时,国人自发组织起来的抗击八国联军的“义和团”运动,其暴发地就是天津的吕祖堂。据传,当时义和团员们在吕祖神像前发誓要消灭侵略者,保家卫国,然后众志成城,英勇不屈地拿起大刀长矛与洋枪洋炮武装起来的侵略者们展开了浴血奋战,并且取得了“廊坊大捷”的光辉战绩。如今天津的吕祖堂已成了义和团运动纪念馆。在国家民族危亡的关头,吕祖代表了中华民族的正义之神,他让国人团结凝聚起来,形成了一股坚强不屈、勇往直前的民族力量!因此,吕祖信仰也是中华民族精神之所在,这是和吕祖本人济世度人事迹分不开的。《金莲正宗记》中即说:“自古得道神仙数甚多矣,然而钟吕之名独显于世,虽樵童牧竖、妇人女子皆知之者何也?盖慈悲之心,接物利生,无所不至,感人最深耳!”纵观吕祖的种种传说,便知他是一位维护正义、保家卫国、扶危济困、除暴安良、帮助弱者、不拘于封建礼法、不贪图功名利禄的神仙、侠客和清高之士。
由于本书是在原文基础上直接编译而成的,所以,在肯定它的内容健康性同时,也不可否认其中有一定的糟粕成分,如吕祖到处题诗的行为,就是今人不可取的,虽然吕祖以自己“神仙”的名气题诗,使得一些原本不太出名的地方因此有了“知名度”,但若从当今“保护文物”意识来说,就属于违法行为,因此,希望今人在各地旅游的同时,切莫学吕祖随意留言题诗。
因为资料有限,本书所收入的吕祖故事并不完全,相信在社会中流传的吕祖故事还有许许多多,热诚欢迎提出宝贵意见和提供本书所遗漏的故事资料,以便再版时增补充实。

                       云槎道人 殷诚安
                        2004-3-17

原    
[元]苗善时
吾道或以神通诱掖尘俗,或以药物救济善良,委顺曲成,随机方便。大慈大化,会万派咸归一源;至愿至仁,备众德不居一德。悟不空之未始,了无生之有玄。论其微,言辞难尽;悟出其的,拟议即遥。不可智识以度思,当在精诚而默会。仆不揣井观管量,于诸经集唐宋史传,摭收实迹,削去浮华,绩成一百二十化,析为六卷,每章就和诗词,彖章直说。目之:《神化妙通纪》。使同心志士,开卷朗然,得观天象,默会道微,明通无极重玄,了彻纯阳至妙。圆通无上道,真得先天春。不肖诚意集成,高明公心静鉴。自然不迷异迳,直造天衢矣。
金陵中和老呆子苗善时敬序引

一、瑞应明本
按照《道统录》的记载,纯阳帝君姓吕名岩,字洞宾。是唐代河中府永乐县(今山西芮城永乐镇)人。他的曾祖父名叫吕延之,官位做到浙东节度使。他的祖父叫吕渭,是个性格纯朴、心地善良的人,文章、诗词都写得很精妙,他乐于做善事,并崇尚道教,一生中做了许多有阴德的好事,其官位一直迁升到礼部侍郎,最后以潭州刺史加赠“陕州大都督”之职而辞世。吕渭生了四个儿子,分别叫做:吕温、吕恭、吕俭和吕让。
吕温钻研《春秋》,写过许多论点独到、精辟的文章,在当时很有名望,官位也做到户部员外郎,最后以衡州刺史之职结束。吕恭为人崇尚气节,喜欢读兵书,研究纵横之术,最后,官位做到殿中侍御史之职。吕俭有多方面的才华,官位升至御史里行之职。吕让有美德和良好的政绩,官位迁升至太子右庶子,最后以海州刺史之职辞世。
纯阳真人是吕让的第三个儿子,唐德宗贞元十四年(798)四月十四日巳时①,镇上人看见有一只白鹤从天上飞降下来,直接飞入吕宅,进入房中帐内就不见了。这时真人的母亲正在睡觉,忽然在梦中惊醒,于是真人就降升了。真人生时,有异香满室,那香气经过了一天时间也不散去。
真人童年时就敦厚庄重,很少言语,不好与人玩耍。长大后身高六尺有余,仙风道骨,一双凤眼大而长,眼角斜入鬓中,眉毛秀长,鼻梁高耸,面色黄里透白,左眉角和右眼下各长有一颗豆子般大的痣。两只脚底都隐约有龟形纹。真人天性纯厚仁义、对父母孝顺,非常聪明,儒释道三教书籍全部通读精熟,经常背诵《周易》、《道德经》和《阴符经》,喜欢头戴华阳巾,身穿黄、白或兰色的衣服,腰上系一根很长的带子。或者有时穿一身逍遥服装。成年后,他不肯婚娶,向往清虚恬淡的生活,不喜欢富贵荣华。从幼年起,就已经有修仙之志了。
—————————————
①:关于吕祖生年说法不一,查《吕祖志》、《吕祖本传》皆云“贞元十四年(798)四月十四日巳时生”,又言“咸通中(860~873)举进仕第,时年六十四岁”。而元赵道一《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则称“贞元十二年丙子(796)四月十四日生于林檎树下……开成二年丁巳(837)擢举进仕擢第,时年四十二岁”。又,《续文献通考》:“吕岩……贞元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巳时生”,“贞元”下注“一曰天宝”,天宝十四年为公元755年。

二、黄粱梦觉
唐宪宗元和年间①,时年二十一岁的吕祖,赴长安(今陕西西安市)应科举考试,他住宿在一家旅馆内。这天,有位相貌奇特的中年男子也住进了这家旅馆,他须髯很美,双眼又大又圆,一身道士打扮,外穿鹤氅,内着长裙,此人神采奕奕地来到吕祖的房内。道士向吕祖作了个揖,就坐下来与他谈话,他劝吕祖出家修道。吕祖说:“等我考得一官半职,光显了祖宗门风,然后再出家修道不迟。”道士笑了笑,向吕祖乞求吃一顿斋饭,吕祖就让仆人为他做饭②。  
吕祖忽然觉得有些困倦,那位道士就从袖中拿出一个枕头来,递给吕祖说:“这是‘如意枕’,如果枕着这个枕头睡觉,就会得到你平日想得到的东西。”吕祖就接过枕头枕在头下睡去。
吕祖刚刚入睡,就看见有个使者从外面进来,手捧皇帝圣旨宣召说:状元吕某接受皇帝的封诰。他的官运就这样开始了——他先是从地方州县官做起,接着又提升为朝廷要员,从此,台谏、翰苑秘阁以及各种清要官职都统统做过了,这中间或是被降职或是被提升。前后共婚娶过两次,娶的都是富贵人家女子,家中子孙满堂,带冠簪的学仕和执笏板的官员满门皆是。就这样共经历了四十年的时间,后来又独自专权当了十年宰相,权势达到了顶峰。忽然犯了重罪,被没收了全部家产,谴散了妻子、儿女和所有奴仆,把他流放到岭南地区。这时,他孤身一人,穷愁潦倒,体弱多病,而此时又恰遇恶劣天气,风雪交加,他骑在马上不能前进,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忽然醒了,原来是一场大梦!
那位道士见他醒来,就大笑着说:“黄粱饭还没有煮熟,你却一梦就到了‘华胥国’③!”吕祖听后,吃惊地问:“你知道我刚才做的梦?”道士说:“你刚才的一场大梦,经历了种种世态和许多荣辱。五十年的时间,不过一小会儿罢了。你得到的东西也不值得为它欢喜,你失去的东西也不必为它忧伤。况且你是有了大的觉醒之后才知道这是一场大梦啊!人在世间,一百年也不过是一场大梦而已呀!”吕祖豁然醒悟说:“是啊,纵然是做了最大的官,家中富贵得金玉满堂,依此梦来看,也只不过是造物主戏弄人罢了,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于是向道士作礼再拜说:“先生不是凡人吧?希望您能指点教化我这个愚昧人。”道士说:“你既然已经领悟到了虚华的利与名其实只是人生的桎梏,那么你转变思想而追求大道就容易多了!”
吕祖说:“我只是多少省悟一些,像《易经》中说的‘游魂为变’,生死之说,和‘尽性至命’的道理等等,希望师父慈悲,告诉我修行和长进的方法。”道士沉默了一会儿说:“万般理论融会贯通,心里也就明朗透彻了;七情六欲都安宁下来,然后才能真性圆明,心境澄澈则呼吸自然。本性是空而不空的‘玉虚’状态,又有什么‘游魂为变’之说?真性纯一,就像太空那样寂靜明彻和寥廓,根本就不生也不灭,还有什么‘死生’的忧虑呢?人到了这种境界,就会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我本来是没有生命的,又哪里来的死呢?’”
吕祖茫然思索了半天,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于是再次拜谢说:“今生有幸,得遇仙师。刚才听了师父的话,真是妙极了,恍惚之间,真的好像‘我’的身体不存在了!”道士说:“我刚才对你讲的只是‘性尽’时的妙境中的一节而已,至于‘慧命’之法和最后的上等功夫,等你真的超脱时再对你讲也不晚。”吕祖感激地问:“师父是谁?”道士答:“我复姓钟离,单名叫权,‘云房’是我的字。我住在终南山七星鹤岭。你日后可以来找我。”说完,飘然离去。
吕祖听了钟离师父的话,就没有去参加科考,虽然心中不免有些怅然,但一想到师父的指示,倒也自觉宽慰。第二天,他就返回了家乡。
———————————————
①:原文:“唐宪宗元和五年,时年二十一岁,赴长安应举”。按吕祖生于贞元十四年(798)计,元和五年(810)吕祖年仅十二周岁,非二十一岁,“应举”之说明显有误。
②:《吕祖志》作“因随云房同憇肆中,云房自起执炊”事与本文略异。
③:华胥国,见《列子·黄帝》:“黄帝昼寝,而游于华胥氏之国。其国无帅长,其民无嗜欲;不知就己,不知疏物,故无爱憎,自然而已……既寤,悟然自得,天下大治。”

三、慈济阴德
吕祖从长安返回家乡,当时家乡一带正遇有饥荒,于是吕祖就拿出自己家的全部财产和粮食来救济饥饿的穷人,救活了二、三万人的生命。家乡的老人和亲属劝吕祖留下一些资产为自己将来的子孙们做打算。吕祖叹息道:“人的过失是自己的头脑昏迷使本性尚失,以致出现贪恋身外之物和吝惜钱财的欲望,并因此产生嗔怒憎爱来,使自己沉沦在苦恼里。因为我小时就已经省悟了这个道理,所以这些东西不足以让我留恋。”吕祖又作了一首诗展示给乡亲与过去的朋友们,以此言明自己的志向。诗是这样写的:
摔碎葫芦踏碎琴,飘然指袖出儒林。
太初实相纯如玉,元始真如莹若金。
丹焰冲天神莫测,剑锋入地鬼难寻。
自从一觉黄粱后,始信从前枉用心。
然后他就与乡亲们告别,毅然决然地去终南山寻找钟离师父了,大家无法留住他。

四、历试五魔
吕祖正想离开家乡,忽然看到自己的亲人们全部病死了,吕祖心里并不感到悲痛,但还是准备好了棺材,这时,那些死去的人忽然间又全部活了过来。原来,这是神灵第一次考验他的道心。
又有一天夜里,忽然有数十名强盗每人手里都拿着刀和棍棒,向他索要财物,不一会儿,家中的财宝全部被强盗抢劫走了,吕祖也不动声色,任他们去拿。原来这是神灵对他的第二次考验。
吕祖离开家乡,走了二三十里以后就迷了路。傍晚时,远远地望见有灯光,于是就向灯光处走去,原来这里有两间茅草屋。一个老人手里拿着鱼网从屋内出来,吕祖上前作了个揖说明自己是前来投宿的,老人说:“我只有一个人住在这儿,每天都要乘黑夜到河里去打鱼,不留外人住宿。”吕祖再三请求,老者推托再三,最后还是同意留他住一夜。老人开了门对吕祖说:“秀才,你自己在房内休息吧,我要到河里打鱼了。”又嘱咐吕祖要把屋门关紧。老人走后不久,忽然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叫门,吕祖以为是老人的亲戚,就开了门让她进来,这女子带着个包袱走进屋来,她向吕祖施礼说:“相公,我夜晚迷了路,请允许我在你这里投宿一夜吧。”吕祖说:“这茅屋并不是我的家,我也是在这儿向渔翁借宿的。所以我不敢留你住宿。”女子说:“既然我们都是过客,住上一夜,天明就走,你又何必阻止我在此住宿呢?况且现在夜深天黑,我又到哪里去呢?”又表现出百般的妖媚来调戏吕祖说:“我家有田产财物无数,我的包袱里就带了很多的金银珠宝。我愿意作你的妻子,可以吗?我也配得上秀才吧?”吕祖默默地坐着,并不动心。任那女子去百般调戏。一直到了天明,吕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原来竟睡在大树底下!于是,自嘲地笑了笑,就起身继续赶路。这是神灵对他的第三次考验。
吕祖继续前行,来到了一个渡口,此时正是春冰化尽河水上涨之际,恰好遇上一只小船划过来,吕祖就向那划船的人请求把自己渡过去。他上了小船,那船行至河中间时,忽然刮起了一阵黑风,河水掀起很大的波浪,天空中雷雨交加,倾盆而下,河中波浪翻滚,小船在水中颠簸着飘来荡去。面对这种异常现象,吕祖只是闭目而坐,不管是死是活,心里像泰山一样安稳。快到岸边时,小船真的翻了,沉到了河底,吕祖幸免游到了岸上。上岸后,有人问吕祖这是怎么回事?吕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们。原来,这是神灵对他的第四次考验。
又遇夜晚,吕祖投宿在一家旅馆。大约到了半夜时分,吕祖忽然看见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鬼怪,有的要打他,有的要杀他。吕祖却对他们不理不睬,只是坐着不动。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夜叉领着一个恶鬼过来,只见这个恶鬼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利剑,口中嚎叫着:“你前世杀了我,我今天才找到你,快还我命来!”吕祖坦然地说:“要杀我很容易,又何必叫喊?”就把头伸过去让他砍。忽然听到空中有个声音大叫“住手!”这个声音一出现,鬼怪全部消失了。这时有一个人走进来,鼓掌大笑道:“我是云房,哈哈,我曾经叹息仙才难得,凡心难灭,我求人学道比人们求我还着急呢!所以,我才对你进行了五次考验①,你竟然能一点都不动心。本来,我是可以直接传给你修道方法的,但考虑到你的功德还不够圆满,今天就暂时先教你怎样烧炼黄金和白银的方法吧。这种法术可以济物利人,等你功德圆满时,我再来教你如何修神仙。”吕祖说:“既使学会了烧炼金银的方法,弟子还有问题要问:这样炼出来的金银,时间一长会不会有变化呢?”云房说:“过了三千年后,它就要还原成本来的质地了。”吕祖听后不高兴地说:“这样做必然会害了三千年以后的人,弟子不想学这种法术。”云房慨叹道:“原来你的心肠这样好,那么,这三千八百功行就在你这一念之间全部圆满完成了!”
————————————
①:《吕祖志》中载云房曾“十试洞宾”。

五、神变传经
钟离祖师对吕祖说:“我住在终南山鹤岭洞天,你愿意跟随我一起去游玩吗?”吕祖答:“我愿侍奉先生!”于是,钟离祖师就带着吕祖向前走去。才走了几步路,恍惚之间,吕祖看到脚下有白云在飘浮,背后也有风在吹着。他们就这样经过了一些山川,顷刻之间就到了鹤岭洞前。
山洞的洞口处卧着两只老虎,它们是守门的卫兵,钟离祖师把虎呼走,门开了,二人走进去,只见有许多天丁和侍卫出现在琪树珍花与祥云瑞霭之中,再往里走,里面有座漆着红色门窗的房子,这些房子全是用金子做的铆钉,用玉石做的窗台;还有镶着宝石的殿堂,殿堂的台阶则是用白玉做成的。忽然,从金色的阁楼里走出来两位仙童,迎接钟离祖师进入用琼玉建起的大堂之内落坐。吕祖跟着钟离祖师进入堂内在一旁站立。这里的气候像春天一样温暖宜人,景物不是凡间能看到的。一会儿,有数十名仙童端来元和琼浆和仙果供他们食用。饮食完毕,二人闲坐,吕祖避开众人偷偷地问钟离祖师:“这里是什么洞天?”祖师告诉他说:“这里是我师父东华帝君的故居,叫少阳洞天。”吕祖再次叩拜,又问:“修神仙共有几种?须要有怎样功德的人才能到达这种境界?”钟离祖师说:“在神仙的境界里,仙人共分五个品位。我向你简单地介绍一下:人能够悟到世间的生与死都不是永久的,只属于幻境,全是空的,因此能把尘世的心态排除掉,使自己本性圆明,达到这种境界的就叫做清灵鬼仙;倘若效法天地的升降和阴阳消长,以自己的身体作为鼎炉,以自己的精炁作为药物,做到五蕴皆空、七情泯灭,长此修炼,能够身轻体健,相貌也变得飘然若仙,达到了这种境界的就叫做灵明地仙;情欲、爱意全部消灭,内心对一切都看得非常明了,本性处在虚无状态中,以太极作为炉,以天地作为鼎,炼元精、养元炁、保元神,达到三元混合,全身心都处在玄冥之中,恍惚于宇宙万物都没有形成之前的那种状态中,超然处于什么都没有开始的时候,鬼神都无法知道他的存在,他的变化没有固定样子,具有了这种境界的人叫做神仙;神与炁巧妙地融为了一体,变化莫测,能够做到混然没有形状和性命,可以和宇宙成为一体,虽然处在太空与真空中,但自己又是不空的真实存在之物,这就是所谓的‘大象无象’,便可以逍遥在无极里,游泳于先天中,他已经进入了虚无自然的玉清真境,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就叫做天仙。”吕祖问:“这些仙全部加起来,就叫做大道吗?”钟离祖师说:“大道是无形、无名、没有提问也没有回答的,你要说它大,它就非常大,大到没有了外面;若说它小,它就非常小,小到了再也没有里面了。它充塞整个宇宙,它的运行,便产生了古代和现在,虽然人们感到时间在前进、在变化,但对于它来说,其本身并没有变化也没有迁移,它没有生也没有死。但是,说它不变化它却能变化出万物,说它不神奇却具有神奇的能力。人们看不到它也听不到它,但是,它却实实在在地、非常微妙地存在着,它清虚自然,不可以也没有办法去追究它的来源。因此,你要想修道,就去努力达到这种境界吧。”
这时,忽然有两位仙人头带金冠,身穿霞氅,腰系玉佩,下着云裳,手捧着用一道天帝的圣旨来到,命钟离祖师接旨,圣旨的大意是:召请九天金阙选仙使钟离某速赴蓬莱上宫参加瑶池仙会。钟离祖师接旨。吕祖见钟离祖师要走,就献上一首诗道:
得道来来相见难,又闻东去上仙坛。
杖头春色一壶酒,顶上云攒五岳冠。
饮海龟儿人不识,烧山符子鬼难看。
先生去后身须老,乞与贫儿换骨丹。
这首诗是吕祖担心钟离祖师去了以后不会很快回来。钟离祖师看到诗后,笑了。就从袖中取出《灵宝升玄消灾护命经》一卷交给吕祖,嘱咐说:“这卷经是我师父东华帝君传授给我的,其中讲的是关于‘真空’和‘重玄’的理论,并提到了‘有无’、‘色声’、‘妄幻’等诸多名词,你要熟读此经,认真体味。我不久就会回来,请保重自己。”

六、明玄体道
钟离祖师到蓬莱赴会十多天又回到了鹤岭洞天,吕祖高兴地迎接叩拜,钟离祖师问:“你在这里寂寞地住了十多天,有没有产生想家的念头呢?”吕祖说:“我尘缘既然已经了断,俗气也已经消除,已经安心立志修道了,又怎么能有思念家乡的情绪呢?”钟离祖师表示满意地点头称赞。吕祖又问:“魂魄是冥冥中的东西,至高无上的道是极其深奥的东西,人如何才能达到全真的境界呢?”钟离祖师说偈曰:
“慧灯冥冥,泰定神灵。
神既混合,岂不契真?
金形玉质,本出精神。
法象飞昇。” 
然后就对吕祖传授了修炼口诀。吕祖再次拜谢,此时洞中有金光闪耀,充满清新祥和之气。吕祖向钟离祖师行了九拜大礼。然后长跪于地说:“弟子曾经读过各种仙书和丹经,发现其中的‘卦’与‘象’所用的名称各不相同,对此,我有很多疑惑不解处,师父慈悲,希望能详细地解释其中原因。”钟离祖师说:“人的思想本来是没有痕迹的,疑惑又从哪里来呢?况且在天地还没有形成、父母也没有生下我们的时候,就连‘道’这个字,也是后人勉强给它命名的,那么又有什么‘卦象’和‘异名’的说法呢?你既然有了疑惑,不妨举出几个具体的例子来,让我听听。”
吕祖举例说:“丹经中说:‘修炼金丹’。请问,为什么叫做‘金丹’呢?”
钟离祖师答:“金是坚固的意思,丹是圆满的意思。也就是叫人修炼到本性圆明,坚固不坏之意。”
问:“性与命,是一样东西,还是两样东西呢?”
答:“不可以说它是一种东西,也不可以说它是两种东西。一点灵光没有暗昧就是性;一点元炁经常调整就是命。性没有命就没有依靠,也不能安居;命要是没有性就不能融合成形,而无法固定了。这两样东西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真实的像玉一样明亮光洁的整体。性也好,命也好,都是勉强对它命名的。”
问:“修炼中把什么东西叫做‘水’和‘火’呢?”
答:“人的元神就是火,人的元炁就是水。元神与元炁相混相融,就叫做‘水火既济’。”
问:“什么叫做‘真阴’、‘真阳’?”
答:“人的身体中的一点元精就是真阴,一点元炁就是真阳。精与炁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就叫‘阴阳混合’,从而成为纯一之体了。”
问:“什么叫做‘坎’、‘离’?”
答:“就是前面对你讲的真阴、真阳以水和火的形象来表示:真阴中有阳就是‘坎’;真阳中有阴,就是‘离’。如果把‘坎’中的一阳取出来,返回到‘离’中的一阴处,就成了纯阳——‘乾’的体象了。”
问:“什么叫做‘一阳生’呢?”
答:“就是身体中的元炁生发之时。静到极点后,便会有一动产生,此时就叫‘一阳生’。所以说:时间到了神灵就知道。到了这时,如果能内心清静,一念不生,收回目光向自己身体内部返视,自然就会达到‘三宫升降’了。《道德经》中说的‘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就是指这个时候。这样修炼下去,直到纯粹、完整地成道,都是自然而然完成的,如果拘泥于‘子午卯酉’四个正时或者自己生身的时辰修炼,全都是妄为而已。所以《道德经》中说‘不知常,妄作凶’。”
问:“什么叫做‘火候’?”
答:“就是智慧之火,元炁之候。意念与呼吸相互依托,绵绵地融和在一起,就是‘文火候’;如果产生了情感或者动了念头,这时如果下大决心、花大力气将念头校正过来,就叫做‘武火候’。”
问:“什么叫做‘药物’?”
答:“元炁和元精就是药物。”
问:“什么叫做‘炉’和‘鼎’?”
答:“身体就是玉炉,心就是金鼎。”
问:“什么是‘玄关’?”
答:“最玄最妙的枢纽机关就是‘玄关’。也就是‘玄之又玄’处,是最重要的一关。元神凝聚的地方勉强命名为‘神谷’;元炁所归的地方勉强命名为‘玄牝’。两者相通处就叫‘玄关’,它是假设的身体中的玄秘关窍,是虚无的沟谷。它本来没有固定地方的,是既没有又有的存在。《道德经》中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说的就是它的玄妙。”
问:“什么叫做‘青龙’和‘白虎’?”
答:“人的‘性’属于五行中的木,所以把它比做‘青龙’;人的‘情’属于五行中的金,所以把它比做‘白虎’。因为金能克木,所以‘情’多了就会损伤‘性’。如果人能收住自己的‘情’,归于‘性’中,那么就等于金和木两者没有冲突而成为一体了,自然也就能降龙伏虎了。”
问:“什么叫做‘龟’和‘蛇’?”
答:“就是前面讲的水和火的形象化。”
问:“什么叫做‘铅’和‘汞’?”
答:“就是心和炁,人的心就像汞一样难以死去,真的能停下炁来修养心,就可以让心死去而真性圆明,能够虚心保养浩然正气,炁就会停止不动而命身就没有泄漏了。铅可以制服汞,所以圣人假设了这两种东西做比喻,教人以便于修真。至于‘八卦五行’,全是假设来比喻,以便让人回归元始;‘四象三才’也都是勉强命名的东西,以希望让人达到‘道’的境界罢了。你如果能够死去人心,停止躁动之炁,炁停神凝,使炁与神合为一体,心与性成为一条源流,就能够身体以外还有身体,身体可以和宇宙溶为一体。许多种结论其实都是天空中的云,镜子里的水和风尘,只有你自己省悟并且努力去做,才能达到真正的‘道’的结果的。”
吕祖叩头再次向钟离祖师拜谢。

七、密印剑法
钟离祖师在筵席上坐着对吕祖说:“修真体道全靠的是智慧之力,如果坚决要进入玄妙的境界,首先就要有刚猛果决的烈性。只有这样才能最终和最初天地都不能动摇你,遇到大的事件和大的运动时,鬼神也不能控制你,所以圣人带着宝剑逆着事务发展的规律运行,依仗宝剑的坚硬、锋利直接将妖魔鬼怪杀死,因此便有了‘剑法’的比喻。这种剑,是开采无极中的至精,熔融先天元炁,借天地为大炉子,以元始能量为钳子和鎚子,用智慧之火锻造而成,用灵泉之水将它磨锋利,再配上用太极做成的环、用刚强中正做成的柄、用美妙和锐利做成的刃、用清净做成的鞘。此剑虚白灿烂、纯粹坚刚,它能运行造化之机,可以秉承仁威之令,举起它就没有今朝与古代;按下它也没有先头和后面了。能让六天的神鬼都来归降,三界的妖魔都来乞求饶命,可以破除烦恼障碍,可以断绝贪爱情缘。斩杀七情,诛除六欲。断除嗔怒怨心,剿灭妄想邪念。当事情来到面前时,可以迎刃而解,把它藏在身上,可以没有生和死的体现。用它来辅助政治,可以镇国家,使天下清平,它既光辉灿烂又特别锋利,既圆柔混同又刚强中正。奸诈与邪恶之人一看到它,就吓得心里冒寒气;信仰外教的人,刚听到它的名字就吓破胆了。你应当努力学好这套剑法,把它练成功,然后仗剑遨游太空,那才威风凛凛。”吕祖接受了这套剑法,至尊至敬地向钟离祖师作了礼拜。然后便韬光隐晦地不漏踪迹来到华山进行认真练习,他给这套剑法取名:“先天遁神剑法”①。
苗善时为此作《慧剑吟》诗赞曰:
紫极洞中传剑诀,不属阴阳不用铁。
先天元炁锻镕冲,铸成便会诛妖孽。
得锻炼,经琢磨,利胜镆铘及大阿。
握在手中龙虎伏,收归匣内炁神和。
斩三尸,诛五贼,剿灭七情并六欲。
贪嗔爱鬼悉消亡,昏散魔军皆灭没。
亦能生,亦能杀,生杀威权流电星。
事物来前迎刃解,忧疑瞥起逐锋平。
吾吕祖仙得此剑,开辟乾坤成一片。
死生断,体金坚,隐显无方时变现。
救死汉,活骷髅,神仙安肯取人头?
野狐巧撰瞒愚鄙,丹凤何尝怪黑鹙?
伏天魔,降外道,万法千门一劈扫。
威镇太平没价珍,德清宇宙无穷宝。
此宝剑,常随身,藏诸用,显诸仁。
绝如美玉无瑕璺,莹似水晶绝点尘。
此宝剑,无中有,太上亲授东华手。
诸祖列仙密密传,得之慧妙光星斗。
掣金电,按玉龙,出入纵横现六通。
雪刃光辉无极内,霜铓明灿太虚中。
平天下,齐家国,等闲一举世清肃。
忠良贤圣尽归依,奸侫逆邪皆剪戮。
诸佛祖,众仙真,若无此剑道难成。
剖除人欲全天理,扫荡风云升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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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吕祖志》云:“后游庐山,始遇火龙真人,传‘天遁剑法’”。

八、肥遁华峰
钟离祖师传授给吕祖修行口诀与慧剑之法后,对吕祖说:“最近,十洲①的仙人都要到玉京去赴会,我也要按期前往了。你不能在这里长久居住了,可以先到华山羽士谷继续修炼,等待时机。要随时做些对众生有益之事,如果能做到道法与功德两项皆圆满,那么我们就会再相见的。”说完,就在洞口上题了两句词:
春气塞空花露滴;朝阳拍海岳云归。
钟离祖师再次嘱咐吕祖说:“我走以后,你要在人间好好地住着,等你功德圆满时,也会像我一样飞升到太空中去了。”吕祖拜谢说:“弟子的志向和先生不同,我必须度尽天下众生后再自己上升,那时也不晚。”钟离祖师说:“你小子就去努力吧,虽然你是真心慈悯众生,怎奈众生与修道缘轻,而与世俗业障太重。你这愿望一发出,日后将会收下五百名弟子,但是,其中真正能够继承道统的人只不过三、五个而已。不久你即将与这些人相遇了,请你珍爱自己,多保重!”说完,钟离祖师就与施太玉、郑思远两位仙人一同乘云车,在金幢、玉节羽仪队伍的簇拥下,伴随着仙乐,冉冉升天而去。吕祖恋恋不舍地送望着师父离去。
钟离祖师走后,吕祖就来到华山羽士谷,他隐迹在山林泉水边,实实在在地过着自食其力的隐居生活,一住就是四十多年,终于修成道果。所以,后来邵雍为吕祖作碑文时说:“晦迹华阴之羽谷四十余年”,另外,《道藏·青童帝君丹诀》也记载:“唐有进士吕洞宾,得钟离诱以道妙,授金丹炼形之道。后居终南华峰,修炼功成,形神俱妙,神化莫测。”还有宋代名人李奇也说:他在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1008~1016)做侍郎官时,于关中一带曾经见过吕洞宾,说他有神剑之法,年纪一百多岁了,可面貌看上去就像婴儿一样,行步如飞。好像从这以后,吕祖经常时隐时现,优游于湖南、湖北,南岳和庐山之间,至于后来究竟去了哪里,人们都不得而知,连鬼神也难猜测他。按《修真指玄图》记载:吕祖游历江州,来到武昌登上黄鹤楼,于五月二十日那天中午,变化出三层红楼,然后就飞升到天上去了。还留下一首诗曰:
灵芝无种亦无根,解饮能餐自返魂。
但得烟霞共月,任他乌兔走乾坤。
婴儿只恋阳中母,姹女须朝顶上尊。
一德不回千古内,更无墓塚示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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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十洲,古代福地名,即玄洲、瀛洲、祖洲、聚窟洲、炎洲、麟洲、流洲、长洲、元洲、生洲。

九、道示陈抟
吕祖志向高尚,不做朝廷官吏,超然于世俗之外,所以天下的人都不能与他为伴,王侯将相也不能做他的朋友。自从钟离祖师离开后,他就密秘地隐居在华山羽谷四十多年,到了唐朝末年,人们才知道他,这时他指点过李奇,李奇活到一百五十岁时才死。
吕祖度化了一百多人成仙,他时隐时显,姓名常常更改不一。五代时,他又隐居华山,自号无家宫。有时穿着麻衣布袍,人们叫他“麻衣道者”,他以《周易参同契》点化过陈抟先生。陈抟和燕国丞相刘玄英(即刘海蟾)都曾拜吕祖为师父。刘海蟾祖师先遇到钟离祖师,钟离祖师用危如累卵来点化他,使他省悟入道,后来海蟾祖师也隐居华山修道。再后来,吕祖著《心易》一书,传授给陈抟,就是今天传播于世的《麻衣心易》。吕祖还作《仙统秘诀》三篇,传授给刘海蟾祖师,今天道门中达道的大师大德们对于此书内容是心心相印而密秘传授,此书内容现存于《金莲宝箓》之中。
宋朝初年,吕祖离开华山,临行,赠诗给陈抟先生说:
青霄一路少人行,休叹兴亡事不成。
金榜虽云无姓字,玉京却幸有仙名。
云归大海龙千岁,雪满长空鹤一声。
后感宋朝明圣主,屡颁丹诏起先生。
后来,宋太祖和宋太宗果然三次下诏书来召请陈抟。

一○、神应帝王
宋太祖建隆二年(961)春,宋太祖赵匡胤在御苑龙亭闲坐,偶然看见一个穿着羽衣的仙人从东南方飞来,宋太祖惊慌地起身迎接,他向仙人行礼让座,并问仙人从什么地方来,仙人答:“从蓬莱山来。”又问仙人姓名,仙人用手在空中画了两个“○”,他对太祖说:“陛下是朱陵上帝,你还能回忆起来吗?”宋太祖默然不答,仙人说:“你会以火德兴旺起来的,天下就要安定了,不用忧虑。不过,应当戒杀,以无为清静来治理国家,才能长治久安。”仙人与宋太祖谈了一个时辰,太祖一直点头称是,后来仙人对太祖讲的话属于秘密的内容,不往外传。太祖命侍从拿来酒和水果招待仙人,仙人要走,太祖想赐给仙人一点东西,就急忙解下自己的玉带和穿着的红袍作为礼物赐给他,仙人笑了笑没有接受,然后飘然腾空而去。仙人走后,太祖分析起两个“○”,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他是吕公呀!”就命令画师为吕祖画了像,供奉在太清楼上。左街道录陈景元将此画像传于后世,据说画像上的吕祖与后来滕子京所看到的吕祖非常相似。
苗善时赋诗曰:
五代兴亡五十年,天生英武定山川。
真人敬谏行清静,圣主诚膺允自然。
玉带赭袍天子贵,青巾鹤氅道人玄。
飘然含笑归何处,回首云腾天外天。

一一、石室求茶
后周(951~960)末年,汴梁(今河南开封市)城中有位姓石的开了一家茶馆,他家有一个女儿还在童年,梳着下垂的短髻,石氏安排这个小女孩在茶肆里为人上茶,吕祖假扮成乞丐的样子,每天都要到这个茶馆来,坐在上座讨茶喝,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还沾满了被人殴打留下的血迹和随地乱卧沾上的尘土、污垢,人们都不接近他,可是这个小女孩却不厌恶他,还用上等好茶招待他,她的父母亲知道后,就责打她,小女孩却照样好心地对待这个“乞丐”。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吕祖忽然对小女孩说:“你能喝我喝剩下的茶水吗?”小女孩认为太脏了,就把吕祖喝剩下的茶水泼在了地上,忽然从地上飘出一股奇异的香气,她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忙去舔,感到有神炁爽然入体,这时吕祖说:“我是吕先生,不是乞丐,可惜你不能把我喝剩下的水全部喝下,否则,你就可以成仙了。不过,你想要富、要贵,还是要长寿呢?”小女孩说:“我是个小户人家的闺女,不知道什么是贵,如果能够让我富裕和长寿就满足了。”吕祖提笔写了一首《渔父词》赠她:
子午长餐日月精,玄关门户启还扃。
常如此,过平生,且把阴阳仔细烹。
吕祖走了,女孩将词拿给父母看,父母才知这人就是吕神仙,便四处寻觅,却没有找到。
后来,这个女孩长大后嫁给了一个管营指挥使,再后来成为吴王孙女的乳母,她所哺乳的吴王孙女嫁给了宣仁圣烈高皇后的叔父。按照规定,她与丈夫掌管了阳沐城,她自己活到一百三十五岁才死。
苗善时赋诗曰:
卢仝七碗勿言佳,纱帽笼头岂足夸?
我祖龙涎方吐露,忽焉遍地喷金花。
石家女子忙餐半,富贵安康老健加。
若使赵州知此味,等闲平地步烟霞。
 
一二、度老松精
岳州巴陵(今湖南岳阳市)白鹤山下有两个大水潭,里面潜藏着巨大的鳄鱼①,水潭的旁边有一棵老松树,枝干都已经枯萎,整个树身被藤蔓和杂草掩蔽起来了。一天,吕祖从树下走过,突然从树梢上跳下一个人来,这个人向吕祖跪拜说:“我是松树精,有幸见到先生,请求您来度化我。”吕祖说:“你是个妖精,我怎么可以向你讲道呢?不知你平日里做过什么阴德事没有?”老树精说:“这水潭里面有两条白色的大鳄鱼,经常害人,弟子就常常变成人形,站在水边劝人远离,避开凶险。已经救活过数百人的性命了。”这时,鳄鱼出来了,吕祖把它们点化成了两把剑,禁锢起来,沉在水潭底部的深泉中。事后,吕祖作诗曰:
独自行来独自坐,世上人人不识我。
唯有南山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
今天,在巴陵庵前,有一棵老松树,主干已枯死,旁边只有一枝独自活着,据说是吕祖用神丹的法力救活的。世人管这棵松枝叫做“稚松”。旁边还有一块巨大的石头,黑得像墨块一样,相传,那是吕祖点化石头变成了石墨。
苗善时赋诗曰:
真仙时行与时坐,密密潜神谁见我?
已知木老救人多,特特从容池上过。
一粒大丹应手挥,两条巨鼍随风破。
吕仙亭下迹常存,历久不磨灵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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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原文作“白蟒”,旁注“一作白鼍”,鼍即鳄鱼,为凶猛的两栖爬行动物,善潜水,而蟒潜水时较少,故译为鳄鱼。

一三、再度郭仙
郭上灶是老树精转生人类后的名字。一天,吕祖假装成乞丐,衣服很破,脸上很脏,还长着疮,流着脓,到处向人要茶喝,却不给钱,人们见他太肮脏,都捂住鼻子躲避他。就这样,使得市中一些茶馆有一个多月都不敢开张。只有郭上灶开的茶馆不嫌弃他,还总是给他好茶喝。吕祖对郭上灶说:“你是可以教育的。我是吕洞宾,你前生是个老树精,还记得吗?”郭上灶像做梦一样恍惚有些记忆,他说:“有幸遇到先生,请先生教我学道。”吕祖说:“你想学道,要不怕死才行,我来试试——吃我一剑!”郭说可以,吕祖拔出剑向他的头上砍去,郭吓得大叫,吕祖一下子不见了,郭上灶怏怏不乐。
从那以后,郭上灶离开了家乡,到处云游。有一天,终于又遇到吕祖,于是就得道了。后来,磁州(今河北磁县)的赵长官供养他修行,一天,郭上灶对赵长官说:“我明天午时就走了,请为我作一个小棺材,棺材头上开一个孔,用竹竿通到中间。”赵答应了他。第二天中午时,郭上灶果然坐着死去了,赵长官就按他的嘱咐,将他埋在了黄河的岸边,并用竹竿贯通了他的墓穴,然后用石头一层层地垒起来保护竹竿。到了秋季,大雨使河水上涨,赵长官怕河水淹没郭上灶的坟墓,想把他移到高处,就将坟掘开,看见里面只有一些破布片,却没有尸体。
苗善时赋诗曰:
树灵前已积阴功,得报人身隐市中。
一剑尘缘今世了,数年法雨宿生通。
俗情泯息心无极,天性圆明体太空。
何必化棺再陈丑?故留踪迹振家风。

一四、谒钟弱翁
平凉(今甘肃平凉市)节度使钟某,传说他的号叫弱翁。一天,吕祖头上包着青色的头巾,身上穿着白色的袍子,前来拜访他。吕祖变化出一个牵着黄牛的牧童在前边做自己的向导,二人来到了钟弱翁的庭院前。刚一见面,钟弱翁就觉得这个道人的气质高深莫测,透露出一种闲情雅致来,于是就指着牧童问他:“你这道人会作诗吗?如果会作的话,就以这牧童以题材赋上一首,让我看看!”吕祖不屑地说:“别问我会不会作诗,就是这个牧童自己也能作出来!”于是就让牧童作诗看,那牧童果然在地上写下:
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
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
然后,吕祖就告别离去,人们看见他担着两个大甕,唱着歌出城去了。有人报告钟弱翁说:“甕是两口,这个人是吕公吧?”钟弱翁急忙去追,却再也没有见到。当今世上还有保存着这首诗笔迹的人,那书法真有翔鸾翥凤的神态,相信那不是凡人能写出的。
苗善时和诗曰:
师父牧童已显名,长歌两口振希声。
弱翁追索空惆怅,只为缘轻性不明。

一五、警提丁谓
晋公丁谓做鄱阳(今江西波阳县)副县令时,吕祖前去拜访他,对他说:“我是唐朝吕谓的孙子,我看你的相貌非常像当年的李德裕,将来你的命运也和他一样。”丁谓听见这道人直说人的名字,不知道避讳,就不大高兴,也对他很不尊敬。到后来,丁谓果然犯了大错误,逃窜到海外。到了这时,了解此事的人们才知道吕祖没有说错。
苗善时赋诗曰:
晋公才智极玲珑,可惜心偏性执蒙。
不悟警提李德裕,至今羞见寇莱公。

一六、谶张参政
张公洎早年住在家中,吕祖前往拜见,见面后,吕祖取过纸笔为他用“八分书” ②写了一首诗对他进行暗示,说明他将来会做朝廷重要官员之意,诗的最后还补写到:“功成将在破瓜之年”几字。后来,张公洎果然入朝作了大官,到六十四岁那年死去。世人常以“破瓜”作为“八八” ①的另外说法,所以,吕祖写的那句话实际上是句谶语。
苗善时赋诗曰:
仙诗谶警破瓜年,直指韶光不久坚。
可叹张公全不悟,倐焉八八入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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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八分书:一种书法体名称,介于篆、隶、楷之间。
②八八:原文:“张果参大政,后,六十四岁卒。俗以‘破瓜’为‘八八’”。《吕祖志·谒张参政》一条作:“张果参政后十六岁卒,俗以‘破瓜’为‘二八’”。

一七、度曹国舅
曹国舅本传说他是丞相曹彬的儿子,皇后曹曾娘娘的弟弟,他相貌长得很美,头发黑红色,行动敏捷,但性格安恬,天资纯善,不贪图富贵,却特别爱好过清虚日子。十二三岁时,他就已精通儒释道三教之书。由于身为国舅,所以他从小就出入于宫廷之中,后宫嫔妃们都很喜欢他,皇上每次和他讲话,当有涉及治国方略内容时,他总是以“清静自然,无为治政”来答,皇上很是喜欢,曾经赐给他黄袍和红腰带,他只是叩头称谢,并不以为荣。
有一天,曹国舅向皇上和皇后辞行,皇上问他要到哪里去,他回答说:“修道的人随自己的心愿游行于天地十方、四海之中。”皇上和皇后阴阻止他多次,看看实在难留,就赐给他鞍马和仆从,他一概不接受,皇上就赐给他一块金牌,上面刻着:“国舅到处,如朕亲行”几个字。就这样过了三五天时间,曹国舅走了,人们不知他去了哪里。其实,曹国舅走时只拿了一把笊篱,是用来向人化钱度日的。他来到了黄河边,想要乘船过河,梢公向他要渡钱,他说:“我是个道人,没有钱。”梢公骂他无赖并把他从船上推下去,曹国舅急了,就从衣服中取出了皇上赐给他的金牌递给梢公用来当渡钱,船上的人看见了金牌上的字,都忙跪倒呼喊“万岁!”梢公吓得惊慌失措,这时有一个衣着褴缕的道士坐在船中大声说道:“你既然是出家人,为什么还依仗权势吓唬人!”曹国舅听后躬身施礼说:“弟子怎么敢仗势欺人呢?”那道士问:“你能把那个金牌丢到水里去吗?”曹国舅毫不犹豫地一挥手把金牌扔到了急流深处去了。大家见了都非常吃惊地向他礼拜。那位道士叫曹国舅上岸,对他说:“你愿意跟随我走吗?”曹国舅表示愿意,于是就跟着这个道士一同向前走了好几里路,二人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道士问:“你认识吕洞宾吗?”曹国舅说:“弟子是个浑浊之人,怎么能认识仙人呢?”道士叹息说:“我就是吕洞宾,今天特地来度化你。”曹国舅赶忙下拜。然后二人就一同走了。后来吕祖向曹国舅传授了修道的理论和口诀,使曹国舅得以修成神仙。曹国舅也有文集传世。
苗善时赋诗曰:
物表英才性朴纯,天然气象妙精神。
眼空四海全无欲,心贯三才绝点尘。
帝赐金符微一笑,师传玉诀乐长春。
源缘慈父征唐德,积一皇后二仙真。

一八、度曹仙姑
根据《曹仙姑传》记载,吕祖云游到了河南,在一座古寺中住下,夜间有一个已经圆寂了的和尚的魂魄像影子一样来到了吕祖面前,向吕祖行礼,吕祖问他是谁,和尚回答:“我本是这个寺庙中长老。”然后就与吕祖谈论起来,吕祖见此人辩论能力很强,就对他说:“可惜你只是个阴魂罢了。”和尚叹息说:“为什么说我是阴魂呢?”吕祖说:“我能随机应变,世上的人都可以看到我,而你怎么能做到这些呢?”和尚不服,认为自己也可以做到,吕祖说:“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今天夜里某家已经准备了斋饭,我们俩一同前往他家赴斋怎么样?”和尚同意,于是二人就一起来到了这家中。
斋主出来迎接他们入坐,不一会儿,主家为他们端来了一份斋饭,吕祖说:“我们是两个人,请再拿一份来。”主家又拿来一份,吕祖吃完饭起身拜谢,而和尚却只是闻了饭味而已,主家问吕祖:“先生教我拿了两份饭,请问另外那个人在哪里?”吕祖只好支吾地说:“这个人不知是因为什么不来了!”然后就走出去了。
这时,那和尚省悟过来,他向吕祖叩拜,请求点化。吕祖说:“要想得到性和命双融为一,形与神都全,必须依靠父母给的元炁进行修炼才能成功。你还得重新托生一回人才行。”和尚说:“我担心再生以后会迷昧,忘记了修行。”吕祖说:“我自然会来提醒你的。”于是就指点他托生的地方,和尚随着吕祖的指示,直接进入了京都城中。正好赶上曹皇后怀孕期满,那和尚便投胎降生,却是个女孩。吕祖担心这孩子以后难以摆脱富贵,就布炁让她长得相貌丑陋。
三天后,曹皇后怕皇上看到自己生了个长相丑陋的孩子,就推说有别的事,偷偷地把孩子带出来,送到了自己的母亲那里,让母亲替自己代养。长大以后,这个女孩因为相貌丑,就去当了女道士。
后来,吕祖亲自前往提示她,她渐渐地回忆起以前的事来,然后就焚香对吕祖行了拜师大礼,请教道法,吕祖传给她玄关秘诀和修证“性命双圆”的方法。从此以后,她能举笔成章,今天还有她写的诗词传于世上呢。
苗善时赋诗曰:
明心见性成圆学,举一无无都不著。
百年万化已空亡,一点灵明何处托。
性命圆通托太空,形神一混超天阁。
仙姑若不遇真师,安证真空游碧落?

一九、度何仙姑

何仙姑是零陵(今湖南永州市)的一名女道士。十三岁那年,她跟随女伴们一起进山去采药,进山不久,就和同伴们走散了,她迷了路,独自一人在山里行走,看见东边山崖下有一个人留着长长的胡子,红黑色的眼睛,头上戴着高高的道冠,穿一件绿色绣云纹衣服人,原来这个人就是吕祖。仙姑就过去跪下向他求救,吕祖拿出一个桃子说:“你年纪小,这是个好果子,能把它吃光了,将来就能飞升,不然的话,就只能地上活动了。”仙姑只能吃一半,吕祖就指给她回家的路,仙姑顺利地回到了家中。她对别人说自己只在山中呆了一天,可村中的人们都说她已经失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从这以后,仙姑就不再饥饿,也不得病,还能洞知人事的一切,到了后来,就尸解而去。仙姑未去前告诉大家,吕祖曾经对她说:“我曾经云游到华阴市中卖药,把一粒仙丹放在别的药物中,有人向我求药,我就信手从瓢中抓出药来给他,用这种办法来观察谁与道有缘。”
(二十至二十四化为编者加入)
二○、捏土为香
宋朝张天觉为宰相时,有一天,一位衣裳蓝缕的道人登门请求施舍,张天觉见这道人对他不拜,心中不悦,就嘲弄地问:“你有什么仙术?”道人答:“我能捏土为香。”张天觉就叫表演一下看看,道人果然就用土捏成了一只香,点燃,香气满室,道人忽然不见了。却在案子上留下了一首诗:
捏土为香事有因,世间宜假不宜真。
皇朝宰相张天觉,天下云游吕洞宾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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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诗与《九十九、正君心非》略同,见后注。

二一、广陵散钱
吕祖曾经到广陵市(今江苏扬州市)游玩,他将一万个铜钱撒在街道边和民房之间。第二天傍晚,吕祖巡视撒钱处,见那些暴露在明处的钱已经全部被人拾走了,只剩下落于暗处的三枚钱,因没有被人发现而仍在原地放着。其中一枚在泥中,一枚在草中,另一枚则落到了井中的砖石缝中,在距离井口三寸多远处。这时有两个人来井边汲水,同时发现了砖缝中的钱,于是两人就争抢起来。吕祖见状,叹息世人追求钱财竟到了这种地步。

二二、丹赐小儿
常州(今江苏常州市)有座天庆观,观内真仙堂塑着吕祖神像。有一个小孩用畚箕盛着豆子到街上去卖,他每天都要从真仙堂前路过,看到神像威仪、庄严,小孩非常敬仰,常常在堂前徘徊很久不愿离去。
有一天,他又经过真仙堂去卖豆子,看了半天神像,发出一声叹息,忽然见那神像竟然微微地动了,并向他招手,叫他进堂来,神像手里拿着一枚钱币,示意要买他的豆子,小孩没有要神像的钱,而将自己畚箕中的豆子全部给了神像,神像面上显出高兴的样子,取出一粒红色的药丸给小孩,小孩把药吞下肚去,立刻觉得精神有些恍惚,就像喝醉了酒似的。
小孩回到家中,取来纸笔,又写文章又作诗词,所作的文章和诗词,文辞非常精美,此外,天文、地理等各科知识他都无所不通了!小孩从这天起不吃烟火之食,只是饮酒和吃枣子,这样过了一年多。
这天,他听说街市中在处决死刑犯,就急忙跑去看热闹,就在刽子手开始动刑的同时,小孩忽然感到有人在他的左脸颊上打了一记耳光,伴随着耳光响声,有一只小鹤从他的口角中飞了出去。小孩用手摸了摸挨打的脸部,发现此处神经已没有了知觉。
从这以后,小孩仍旧和从前一样,只是一个愚昧的俗人。

二三、度孙卖鱼
宋钦宗靖康年(1126),楚州有个叫孙卖鱼的人,炎热的盛会夏时节他在市场上卖鱼。吕祖遇见他,对他说:“你的鱼饿了,我可以饮活它。”说着就端来一杯酒往每条死鱼的口内滴了一点酒,然后又与孙卖鱼交谈,直到傍晚才离去。孙卖鱼再看那些本来已经死掉的鱼,此时居然全活过来了!孙卖鱼也从此能够通晓古往今来之事,还能为人预测吉凶祸福,每次都非常灵验。后来他进入钵池山中不再出来。

二四、怀孕师尼
南宋景定甲子年(1264)三月三日这天,衡州衡岳观(今湖南衡阳市南岳大庙)举行庆祝玄天上帝圣诞法会。在法会的前一天,有一个怀孕的尼姑来到观中要求住宿,道众们以尼姑怀孕秽污观内圣洁清净为由,拒绝她在观内住宿,让她住在山门之外。到了半夜,道众们听到门口处有婴儿的啼哭声,原来是尼姑生产了。观内主持人大怒。第二天早上,尼姑想抱着孩子进观到醮坛中观看法事活动,道众们把她拒之门外,而尼姑偏要进来,双方拉扯有一个时辰,尼姑生气地将孩子摔在地上,鲜血立刻溅得满地都是,尼姑飞到空中,拍手大笑而去。大家再看那婴儿,原来是一个葫芦,地上的血原来是朱砂。葫芦里面有一张纸条,上书“回仙”两个字,于是众人都惊讶不已。
后人评论说:这真是神仙“游戏三昧”的典型事例了,像这样的事,俗人的眼睛怎么能够看得出来呢?也有人说,这是因为道士们建醮时道场不清洁,所以神仙才显灵戏弄、惩戒他们的。

二五、游金峨寺
吕祖来到四明(今浙江宁波市附近)金峨寺,看到这里的方丈室破烂不堪。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小童子从里面出来,吕祖问:“这里为什么会寥寥成这个样子?”那童子说:“不要说‘寥寥’了,就是‘虚空’也谈不上呀。”吕祖认为他回答得很妙,就在墙壁上题了一首诗:
金峨有门出不钥,见个仙童赤双脚。
问伊方丈何寥寥,报道虚空也不着。
闻此语,笑欣欣,主翁岂是寻常人?
我来谒见不得见,渴心耿耿生埃尘。
归去也,波浩渺,路入蓬莱山杳杳。
相思同上石楼儿,雪晴海上千峰晓。
苗善时和诗曰:
洞门开阖无关钥,出有入无奚动脚。
动静两忘了不抱,色身三昧全无着。
无嗔无怒不欢欣,中孚无妄与同人。
性天清肃无纤翳,灵地虚闲绝点尘。
无涯苦海滔滔渺,有限光阴冥冥杳。
石楼击碎雪初晴,冷淡寂寞能几晓?
(以下二十六至三十三为编者加入)

二六、道诱侯马
有一个叫马善的,是东京汴梁(今河南开封附近)人,他在北宋熙宁(1068~1077)初年考进士时落榜,便当了道士。一天傍晚,他与一个姓侯的道士一起在汴河边游玩,二人喝茶吃饭时,看见一个陌生的道士头戴青巾,身穿布袍,长得很秀气,相貌有些与众不同,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得像水一样,脸上白净得没有任何污点。马善招呼那道士过来与他们一起喝茶吃饭,侯某生性爱动怒,他反对让那道士过来,就大声喝令他走开。那道士走过来说:“我有不死之法。”侯某没听明白,追问他在说什么,那道士反问侯:“你有什么道法?”侯某回答说:“我能够用飞符把鬼召来,还能点石成金,能让失去的钱财再回到手中,让毁坏的器物再完好如初!”那道士说:“你的这些本事,全都不是正道。”侯某生气地问:“那你有什么本事!”那道士答:“我能壮大我的气,让我的神特别清。”侯某问:“什么叫做‘壮大你的气’?”那道士说:“我来演示一下,让你看看。”说罢,就向十丈以外的一家酒馆内吹了一口气,馆内的一只点燃着的蜡烛立即熄灭了。那道士转身向侯某的脸上吹了一口,侯某顿时感到如同有一股强劲的飓风迎面袭来,他坐立不稳,差点跌倒。侯、马二人起身向道士拜谢说:“先生一定不是个凡人,请予指教。”那道士说:“学做神仙,须要功行。所说的‘功’,就是指勤苦修炼;所说的‘行’,就是指救助别人、利益众生。”侯某说:“弟子平生都在施药救人,难道这不算功行吗?”那道士说:“你靠杀害其它生物的生命,来救活人类的生命,这种做法就等于杀害彼人而救助此人,又如何算做功行呢?不如光用符水来治病,那样就会功行更大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一直谈论到天亮。那道士要告别离去,临行时对侯马二人说:“我将要回到湘江边上去了,我们一起就在这柳树阴下饮酒作别吧。”他取出一百枚金钱,让侯某去买酒,可是不巧,附近酒店里的酒已经卖光了,侯某没有买到。那道士拿出一只瓶子又命侯某到汴河中舀一瓶河水来,侯某将水舀来,那道士取出一粒药丸放在了瓶水中,瓶子中的水立即变成了美酒。于是,三个人就喝起此酒来,最后都喝得大醉。那道士题了一首小诗道:
三口共一室,室畔水偏清。
生来走天下,即是姓兼名。
然后就告别走了。那道士走后,侯、马二人分析诗意,认为这个人就是吕祖。

二七、王公槐券①
宋代的参知政事王旦,他的父亲叫王祐,信奉吕祖,他每日对吕祖像虔诚地朝拜。一天,吕祖来到他家,对他说:“君家中世代积德,你的子孙官位可以做到三公②,应当栽种槐树做为标志。”王祐就听了此话,果然在院中栽种了三棵槐树。后来,王旦果然当上了朝廷大官。
后人评论说:人们都知道王氏家中有“三槐堂”,苏东坡还为其写过一篇《三槐堂铭》。但是人们却不知道那三棵槐树原来是吕祖教王祐栽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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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券:凭证。指王氏家族世代积德并因此可入“三公”的凭证。
②三公:古代对仅次于皇帝的高级官员称谓。

二八、榴皮题诗
宋煕宁元年(1068),吕祖在湖州东林游玩时,来到的一个叫沈山的藏书人家中,沈山用自酿的酒来招待他。吕祖自称“回山人”,临行,用石榴皮在沈山家的墙壁上题了一首诗:
西邻已富忧不足,东老虽贫乐有余。
白酒酿来缘好客,黄金散尽为收书。
后来,苏东坡先生见到此诗,感叹一番后,依其原韵,敬和了三首,其一曰:
世俗何知穷是病?神仙可学道之余。
但知白酒留佳客,不问黄金觅素书。
其二:
符离道士晨兴际,华岳先生尸解余。
忽见黄庭丹篆句,犹传青纸小朱书。
其三:
凄凉雨露三年后,仿佛超尘数字余。
至用榴皮缘底事?中书君岂不中书?

二九、诗警徽宗
宋宣和(1119~1125)年间,徽宗皇帝在京城举行道教斋会,拟定招一千名道士前来参加,取名“千道会”。到了会期这天,统计道众名额时,发现来了九百九十九位,只缺少一位即满千名。正在这时,斋会的大门口来了一个脸上长着风癞的道士,要求进院用斋,看门的官员们竭力地阻止,不许他入内。此时徽宗正在和天师林灵素在便殿内谈话,那风癞道士突然出现在殿外的台阶下,徽宗命人赶快带他去斋堂赴斋。风癞道士将布袍的袖子向殿前的柱子上一抹,然后就随着带路的侍从去斋堂赴会了。徽宗看到了风道士的这一举动,感到很奇怪,就起身来到柱子前观察,发现柱子上有用白粉书写的一首诗:
高谈阔论若无人,可惜明君不遇真。
陛下问臣来日事,请看午未丙丁春。
后来,果然在靖康丙午、丁未①两年中发生了徽宗、钦宗到北方狩猎被金兵俘获及北宋灭亡的大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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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靖康”为宋钦宗继位后第二年改元号,岁次丙午(1126),同年冬至第二年丁未(1127)春,徽宗与钦宗同往河北狩猎,被金兵俘虏,北宋灭亡。

三○、见滕子京
宋代的滕宗谅字子京,被贬到巴陵(今湖南岳阳市)任太守,吕祖化名“回道士”,登门拜访他,滕子京见这位道士相貌俊秀,身材高大,谈起话来能言善辩,就感到很惊讶,他口占了一首诗赠与这位道人,诗的内容是:
华州回道人,来到宜阳城。
别我游何处?秋空一剑横。
吕祖听后大笑起来,忽然不见了踪影。滕子京就请人按照自己的记忆为吕祖画了一幅像,然后将此像悬挂于岳阳楼内。

三一、再谒滕子京
滕子京任巴陵太守,吕祖自称“吕处士”,再次来见他,滕子京引道经中的话问吕祖:“‘两火一刀可以逃’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吕祖答:“说的是剡中各座大山中可以躲避灾难。所以汉、晋以来,这一带山中有很多隐逸之士。括苍山、天姥山都是这一带的名山。”滕子京又问:“按照会稽的地理讲,天姥山在剡溪的东边,与天台山相连接,既然进入了括苍山地区,为什么又有人说是‘吴地’呢?”吕祖答:“当年大禹治水,输导吴江时,在祁山与各位诸侯聚会,因此,到了秦代就在这里设置了‘会稽郡’,归吴地管辖,因此称吴地。这里灵异事很多,《老子枕中记》一书中说:吴地的华山可以避难,此山的半山腰处有一个天池,出产千叶莲花,人吃了这种莲花就可以羽化成仙。”
到了晚上该睡觉时,吕祖告别滕子京离去了。

三二、谒石国监
    石介,字守道,为国子监直讲官。有一个道士自称“回叟”,前来拜访他,见面后,道士从袖口内取出一张诗稿送给石介,诗的内容是:
高心休拟凤池游,朱绂银章宠已优。
莫待祸来名欲灭,林泉养浩预为谋。
石介收下诗稿,客气地表示谢意,但他却不明白诗中的含义。他用酒席来招待道士。直到天色已近傍晚,道士要告别离去,石介留他在家中住宿,道士说:“我是孤云野鹤,怎么可以在你这里住宿呢?”说完就走了。
过了一年,孔直温谋反,石介因为曾经和他有过书信来往,被牵扯进去,朝廷贬去了他的官职,把他关押起来,后来,石介就死在了牢中。原来,那个叫“回叟”的道士就是吕祖。

三三、杜家园会
南宋绍兴十六年(1146)王寅祖任湖北提刑司指挥使,他在张四官人的客店中租赁了房间居住。武陵(今湖南常德市)有个叫杜昌言的人,他家中有个小花园,开着各种各样的花。三月六日这天,杜昌言邀请王寅祖、张四官人和另外两、三位客人聚会于他家的小花园内饮酒,当大家喝得半醉之际,各自摘下几朵荼藦花插在头巾上。这时,忽然有一个道士来到宴席前,只见他穿着青色的衣服,披着蓑衣,背着斗笠,两只袖子内还装着什么东西,道士向在座的众人作揖说:“诸位君子在此聚会,能不能让我也参加你们的宴席呀?”杜昌言表示欢迎,就请他在席间落座,并用最大的杯子给他斟了一杯酒,道人端起来一饮而尽,并大口大口地吃起肉块来,一下子把所有盘中的肉全部吃光了,一块也没有留下。然后道士放下筷子,看着大家微笑起来,那神情有点滑稽可笑。道人请求再喝一些酒,说是能给各位增寿,杜昌言就叫道士和大家少等一会儿,自己要去买酒,道士拦住他说:“我这里也有酒,我就以此酒来偿还你们的酒吧。”他端起一只酒觞来,大家听见有斟酒声音响起,渐渐地满了,然后,道士用觞中的酒再将每人杯子都斟满,劝大家喝,大家不敢推辞。道士单独对王寅祖说:“君的气宇轩昂,是个学道的材料,只可惜你世上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就请喝下我的酒吧!”说完,道士伸手从袖子内取出一个锡制的瓶子,此瓶看上去容量只有二升的样子,道士就用瓶子中的酒把所有人的酒杯都斟满了,那酒本来没有加热,可是到了杯中竟然全是已经加热的,而且酒的味道清香醇厚。杜昌言觉得奇怪,他看了看道士的瓶子,见里面的酒还有一杯多,道士问他:“还能再喝一杯吗?”杜昌言说:“正想喝呢。”就把杯中的酒喝了,喝完,杜昌言开玩笑说:“你的这个瓶子里面能装多少酒?而总是倒不完,莫非你就是吕洞宾先生吧?”道士说:“你又没有见过吕洞宾,干嘛这样说呢?”又笑着问众人:“大家想见吕洞宾吗?”说完,道士就解下背上的斗笠,向空中一抛,立刻变成了一只白鹤,然后道士腾身跃起一丈多高,骑到白鹤背上飞走了,桌子上的锡瓶子也不见了。

三四、道印康节
邵康节先生就是邵雍,字尧夫。一天,他在家中闲坐,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满房间。心里感到一阵爽快,于是就按术数起了一卦,得到的是“兑卦”,兑是口的意思,重复“兑”为两个口,他心说:“原来是吕公到了!”就忙着整理香案并设立了一个“纯阳真人”牌位。恭恭敬敬地在牌位前拜了好长时间。这时有个仆人进来禀报说:“有一个道人来到大门外,想要见您。”邵雍赶忙出去向道人行礼迎接,把道人毕恭毕敬地请到了客堂上,原来这个人就是吕祖。吕祖来到堂上在正中的位置上坐下,看到自己的牌位在案上,就把它推倒,然后问邵雍:“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邵雍就将自己占卜的事对吕祖说了,吕祖说:“你既然知道我要来这里,就必然知道我要去哪里。请问,我今天离开你这里后要往哪里去?”邵雍茫然不知,回答不上来,就再次向吕祖叩头表示歉意,并且用酒和水果来招待。然后,邵雍行大礼要求吕祖点化他,吕祖说:“刚才我要来你这里就是我动了一个念头,于是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一点念头都不起,所以你就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了。”邵雍豁然领悟了,于是就叩头要拜谢,吕祖阻止他说:“你有什么见解,为什么要拜谢我呢?”邵雍说:“如果我一点念头也不起的话,那么鬼神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这不是因为我自己又是因为谁呢?”吕祖说:“这只是性理,至于‘真空’和‘慧命’的功夫就不在这里面了。”邵雍再次拜谢用香熏了三遍手跪下说:“希望师父指点我这愚昧人。”吕祖说:“孟子以直来保养浩然之气,并说‘很难说呀’,不是难说,而是得不到可以相说的人。你平日里积了很多功德,所以我才来提醒你,正赶上你悟到了这点,但是总的说来也只明白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我怎么能忍心不告诉你呢?可是你虽然天性聪明,却在尘世上的业累还没有完全消除。”邵雍拜叩请求吕祖相告,吕祖才传授给他修行口诀。邵雍拜谢用酒席招待吕祖,两个人一直谈到傍晚,吕祖起身飘然飞走了。
吕祖走后,邵雍家中连续半个月都有奇异的香气不散。从此以后邵雍很少出门,也推却了许多事务,在家里安住,以练功养气、安份度日为乐。后来他的气功练得很好,呼吸绵长而细密,他自己写诗描述练功状态说:
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
一阳方动处,万物未生时。
玄酒味方淡,大音声正希。
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庖羲。

三五、神警陈公
陈执中在东都(今河南洛阳市)新建了一座宅院,在这里大宴自己的亲朋好友,他信奉道教,比较喜欢结交有德行的人。这天有个衣着褴褛的道士也来了,他就是吕祖。陈公问他:“你有什么本事?”道士说:“我有仙乐一部,想以此来助兴。”就从腰间取出一幅画来挂在柱子上,画上画的是十二个仙女,分别拿着各种乐器,吕祖叫画上的仙女下来排列在宴席前面,两个仙女打着旗旙在前边引路,其他仙女奏乐,全都是玉肌花貌,丽态娇音,戴着七宝冠,穿着六铢衣,身上佩戴着金珂玉佩,走路的姿态很美。她们每个人的鼻子上都有一块黄色的玉,就像黍米粒那么大。她们的体态都很轻盈仿佛虚幻。终究不太像现实生活中的人类。她们演奏的音乐清亮高远,响彻云霄,曲调也特异,都是陈执中以前没有听到过的。仙女们演奏完三个曲子,陈执中问:“这些女子都叫什么名字?”道士回答说:“这些人是六甲六丁玉女,人学道成功后,自己身中的三魂七魄、五脏六腑之神全都能像她们这样现形表演。你也愿意学道吗?”陈执中认为这是幻术,就显得很不高兴。道士示意各位仙女们离去,于是仙女们都回到了画面上去。道士就把画卷起来吞进肚里去,然后向陈执中要来毛笔和纸、墨,大字书写了一首诗:
曾经天上三千劫,又在人间五百年。
腰下剑锋横紫电,炉中丹焰起苍烟。
才骑白鹿过沧海,复跨青牛入洞天。
小技等闲聊戏尔,无人知我是神仙。
末尾落款“谷客书”。道士出门没行几步就不见了,陈执中恍然大悟:“谷客,是吕洞宾呀!”悔恨得想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没过几天,他就死了。

三六、探徐神翁
海陵(今江苏海安市)有个叫徐神翁的人,他已经得道,能够知道人的命运好坏,每天都有很多宾客到家中找他。有个叫吕惠卿的人前来拜见他。当时徐家的客厅内,正好有个道士坐在最上面的座位上,见吕惠卿进来,也不起身行礼,而且语言中也带着冒犯和不尊敬他的成份。吕惠卿当时非常生气,很不服气地问:“你是什么人?”那道人答:“我和你是同一个家族的人,而且是你的长辈!”道人说完,就把香炉里的香灰泼洒在地上,灰上出现了一首词,词是这样写的:
鼎里坎离,壶中天地,满怀风月,一吸虚空。尘寰里,何人识我?开口问鸿濛。
云中三弄笛,岳阳楼外,天远霞红。笑骑黄鹤,暂过海陵东。
拂袖呵呵归去,銮和玉佩,风响乔松。君若要知吾踪迹,试与问仙翁。
道人拍拍手,哈哈大笑着走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吕惠卿问徐神翁“他是谁?”徐神翁说:“他就是吕洞宾呀!”此时吕惠卿才省悟出道人所说的“同族”之意,真是追悔莫及。

三七、再提惠卿第
北宋元丰(1078~1085)年间,吕惠卿任单州(今山东单县)太守,住在天庆观,七月七日这天,有一个行为奇特的人从这里路过,他在纸上写下了两首诗后走了,第一首曰:
四海孤游一野人,两壶霜雪足精神。
坎离二物今收得,龙虎丹成运水银。
另一首曰:
野人本是天台客,石桥南畔有旧宅。
父子生来有两口,多好歌兮不好拍。
吕惠卿的女婿余中见到诗后解释说:“后首诗的第一句中的‘客’字,就是‘宾’字;第二句的‘石桥’二字,就是‘洞’字;第三句‘两口’二字,就是个‘吕’字;第四句‘歌’字,就是‘吟’字。那么,吟这两首诗的人一定就是吕洞宾了!”

三八、救榺中病
元丰(1078~1085)年间,东京(今河南开封市)有个道人自称“谷客”。一天,谷客和一个叫榺中的平民坐在一起喝酒,喝完酒临走的时候,道人拿出一丸药给榺中,原来榺中有病,发愿按道教规戒吃斋以求神灵救治,于是就遇到了谷客,原来,谷客就是吕祖。吕祖赐给他一些药物,他服后便痊愈了。二人分别后过了两年,榺中在扬州开明桥东畔,隔着河看见谷客坐在对面的河边上向他招手,榺中便绕道跨桥来相见,可是到了对岸后,却不见了谷客踪影。他突然醒悟过来:莫非他就是吕洞宾!自恨不能认识真仙,错过了求仙机会。从此,他怏怏不乐,装疯卖傻,没过几年就死去了。

三九、度陈宣德
陈宣德曾经遇到吕祖,吕祖向他传授了“巨履”和“神丹”之术,能够快速行走和不会衰老,并作了两首《西江月》词送他,其中一首曰:
葆炼中分相火,行持外借方鞋。清虚爽彻御□□,□□□□□□。
□□□□□□,□□①灵宝为胎。十方无极至真来,恍惚芝軿羽盖。
第二首曰:
一日清欢何往,十年旧事重拈。细风斜日到江南,春满平湖潋滟。
黄简手题龙篆,绿舆前控鸾骖。玉清真箓署仙衔,列职灵台书监。
后来,陈宣德以尸解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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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处原注“原缺十六字”,今按《西江月》词牌行文格式将缺处排出。

四○、神光绘像
吕祖到山阳郡(今江苏淮安市)神光观来游玩,用笔在三清殿北边的墙壁上为自己画了一幅像,画像上的吕祖眉目修长整齐,相貌有些古怪,不像世上所传画中的形象。在画像的上边还画有北斗七星君像,每个星君都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玉珪站立。画像旁边还画了一道巨符,有一丈多长,符的最后落款写着:“元祐二年作。如知吾下笔处,可与语道”几句话。人们如果有病,就从墙上刮下符上的墨迹服用,常常能收到良好的疗效。

四一、灵石求斋
杭州西湖南岸有一座灵石寺。有一天,来了四位道士向和尚们要斋饭吃,和尚们以午斋的时间已经过了为理由,不招待他们。四人中有一个道士题了一首六言诗:
南坞数回泉石,西峰几叠烟云。
登携孰以为侣?颜偶李甲萧耘。
有的和尚解释说:“第一句寓意是个‘吕’字;第二句寓意是个‘洞’字;第三句寓意是个‘宾’字;第四句是三个人的名字。看来这个人一定是吕洞宾和另外三个人一同前来呀!”那首诗是倒着写在房屋的椽子之间的。和尚们用刀子来刮削,可是,削了好久,依然能看见字迹,怎么也削不掉了。

四二、景德度僧
东京城中有座景德寺,有一个从四川峨眉山来的和尚在这里任住持方丈,他的名号叫“峨眉道者”,因为持戒非常严,所以这座寺庙二十年都没有更换过方丈。
有一天,一个奇异的人来见他,“峨嵋道者”十分优厚地招待了这个人。异人语气高昂地和“峨嵋道者”谈话,直到半夜时才离去。临行,两人相约“明年的今日,我们再相见”。此事经过,当时在场的侍童们都看见了。
第二年,到了约期这天中午,“峨嵋道者”让人为他打水沐浴,沐浴后就坐着去世了。到了傍晚,那个奇异的人来了,听僧侣们说“峨嵋道者”已经圆寂,就叹息不已。过了一会儿,异人不见了,大家不知他去了哪里。
第二天,众僧们在大殿旁边的墙壁的最高处看到有草书字迹。那书法气势飞动,如同舞凤翔鸾一般。内容是一首小词:
落日斜,西风冷。
今夜故人来不来?
教人立尽梧桐影。
最后有小字落款“同省作”三字。大家经过一番揣摩,认为“同省”二字是“洞賓”两字的减笔字,推断出这个人定是吕洞宾无疑。

四三、游大庚岭
横浦大庚岭地区有一个很富裕的人,他信仰道教,自己出钱修建了一座道庵,用以接待各地云游的道士居住。一晃儿过了多年。有一天,住在庵里的道士们做了一场“黄箓大醮”法事。法事刚完,忽然来了一位穿着破烂衣服的道士,此人向道众们求斋饭吃,大家不理睬他,有的道士甚至还欺侮他。这个道士也不与大家争执,只在墙壁上题了一首词:
暂游横浦,白鹤飞来谁同语?
岭畔人家,曾见寒梅几度花。
春来春去,人在落花流水处。
花满前蹊,藏尽神仙人不知。
最后落款是:“无心昌老来”。这五个字是用三种不同的书体写出来的。那道士题完词后就进入云水堂中去了。过了很长时间,大家不见他出来,就到里面去找,却不见他的踪影。大家出来再次慢慢地观察那墙上的字迹,发现字迹竟然透过墙壁,印到了墙的后面!于是大家开始推敲词意及落款,忽然有所省悟:“昌”字要是没有了“心”,就是“吕”字,那么这个道士一定就是吕祖了!一时间,大家都叹息、悔恨不已。

四四、度忠献公
“忠献公”韩琦,晚年喜欢和道士交朋友。一天,吕祖穿着破烂的衣服,打扮成蓬头垢面的样子,前来求见。韩琦心中很轻视他,问他说:“你有什么本事?”道人回答:“我能做墨。”韩琦就叫他做一块墨看看,这个道人就在地上挖了一个土坑,然后又往土坑里边撒了一泼尿。韩琦见了,用手捂住鼻子,更加讨厌他了。只见这个道人用手在土坑里揉和着里面的泥土,很快就形成了一块墨。说声:“成了!”然后将墨放在桌上,起身走了。韩琦慢慢地接近那块墨,把它拿起来观看,觉得不对劲儿,仔细再瞧,发现它原来是一块质地非常良好的金子,上面还刻着一个“吕”字!韩琦弄断这块金子,见那字迹竟然透到了金子的内部。韩琦始知此人就是吕祖,他十分悔恨自己不该以貌取人。
后来,韩琦再次遇到吕祖,终于得到吕祖点化,他精诚修炼三年而得道,最后尸解成仙,被追封为“紫府真人”。

四五、置钱儿手
台州(今浙江台州市)有一个叫王三的市民,他在街市中遇到一个乞丐在卖泥塑的吕祖像,就买了一尊拿回家中,每日以香火供奉,非常虔诚严肃。他的小儿子这年仅十岁左右,也每日随着父亲朝拜。
有一天,小儿在山坡上放牛,看见有一个身穿白袍的道士从前面走过,就从牛背上跳下来,跑过去拉住道士的袍子大叫:“吕先生!”那道士停下脚步,回头问小儿:“你怎么这样称呼我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是吕先生呢?”小儿回答说:“你就是我们家供奉的那位神仙——你的面目和衣裳都与我家的神像一模一样。只是身体高大与神像不同罢了。”道士笑了,就拿出一枚钱币来,放在小儿的手掌中,对小儿说:“你要是想买好吃的东西时,就用这枚钱,尽管用,用了还有。但是要记住:不能告诉别人。”小儿高兴地回到家中,偷偷地向他的父亲讲了此事,他把手展开让父亲看,王三就试着把儿子手里的钱取下,却见儿子手中又立刻有了一枚。
过了一个多月,王三忽然起了贪心,就将畚箕放了一大排,让儿子展开手掌,然后,自己不断地拨动儿子手中那枚钱币,钱币就随着他的拨动不断地落下。这样,王三与儿子一连拨动了三天,共得到了一万多枚钱币。第四天早起,王三还想继续干这件事,却见儿子手掌中的钱币已经没有了。

四六、赐药觉能
黄觉能诗词、文章都写得很好,但是却没有当上大官。一天,他到东都门外送客人,到了那里后,见客人已经走了。这时他看到有个道士在那里坐着,于是就招呼道士过来一同把为客人饯行的酒席吃掉。吃喝完毕,道士端起酒杯,用手指蘸着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吕”字,然后对黄觉能说:“明年江南再和你见面。”就起身翩然而去。黄觉能这时醒悟:这个道士一定就是吕祖。第二年他果然被调到江南当官,又重新见到了吕祖。见面后,吕祖先拿出七枚大钱给他,再拿出十枚大钱给他,然后,又给他三枚小钱,对他说:“就给你这个数吧,不可以再增加了。此外,我再给你一部分药物,你要在每年元旦的早晨用酒研磨此药服用,可以保你在这一年中不会生病。”黄觉能真的遵照吕祖的话去做了。到了他七十三岁那年,吕祖给他留下的药物也用完了。于是他作诗说:“床头历日无多子,屈指今年七十三”。然后就死去了。

四七、度李太医
东京有个叫李德成的人,他懂医术还崇信道教,心地慈善,救过很多的贫苦人,积有阴德。在一个很寒冷的冬天,李德成遇到一个贫穷道士,见他虽然穿着单薄的衣服,但好像没有寒冷的感觉。那个道士邀请李德成到一个酒馆里喝酒,他自己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李德成心里不免责怪这人太不懂礼节。店家对这个贫道士说:“交钱才能给酒喝。”道士就指着店中的三个酒坛子说:“这三坛中各有一升酒钱。”店家开始还不相信,就试着打开酒坛,果然见里面各有一串钱,正是三升酒的价钱。于是就如数给了他们三升酒。道士自己先喝然后才让李喝,并且只给李一瓶,自己则占了两瓶。他对李德成说:“这不过只是一个小法术罢了,我是吕洞宾。”李德成惊喜地下拜。吕祖就写了一首诗赠他:
九重天子寰中贵,五等诸侯阃外尊。
争似布衣无事客,不将性命属乾坤。
李德成不理解诗中的意思,吕祖又给了他一粒药说:“你服了这丸药可以活个高寿了。”然后就和李告别而去。李德成服了那丸药,到晚年他的头发不白牙齿也不脱落,活到一百零七岁才死。

四八、尼寺留题
东京安远门内有一个尼姑庵,吕祖到那里想度化一个人,结果这个人缘浅,没有来,于是吕祖就在东门的东墙壁上写下一首诗,那墨迹透进墙壁里面三寸多。诗是这样写的:
青龙驻此少徘徊,夜静云闲尚未来。
知是有缘人换骨,暂留真迹到天台。
诗中的“徊”字只写了一半,意思是隐喻“洞宾”二字。

四九、赐药马氏
有一年东京闹传染病,吕祖进城为众人医治,人们都不相信这个道人,不让他治疗。有一个姓马的老妇人在城里开茶馆,她的子孙们都传染上了疾病。这一天有个道士来到她的茶馆,马老妇人殷勤地招待了他。道士用红纱布裹上药物,对马老妇人说:“把这个药包给得病的人拿一下,他的病就会好了。此药包只能救治一百个人,超过就无效了。”马老妇人按照道人的说法去做了,她的儿孙们果然都痊愈了。此药包又传了一些人,前后共计治好了一百个病人。等传到一百零一人时,确实就不灵验了。马老妇人把药包拆开,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药物,只是写着“吕洞宾”三个字而已。

五○、救孝子母
桐庐(今浙江桐庐市)有个通守官叫沈志真,他母亲的背部长了疮,用药物治疗多年不见好转。沈志真就虔诚地对神灵祈祷请求神灵救助。一天夜晚,吕祖到沈家来为其母治病,他对沈志真说:“你的孝心感动了上天,天帝命我前来为你母亲治疗。如果再晚来一天你母亲就没法医治了。”于是把“灵宝方”传授给沈志真:“括姜五枚,取好乳香五块如枣大,二味各细研,以白砂密一斤,同煎成膏。每服三钱,温酒化下。这个药方专门能治疗背上的大疮和各种恶疮、肿漏。”沈志真按照药方作了,给他母亲服下后,立刻痊愈了。于是沈志真就凭借记忆为吕祖画了肖像,每天早晚都要敬香礼拜。

五一、斋大云僧
吕祖化名“回处士”到大云寺来游玩,在寺庙的云水堂里吃住了一个多月。一天,他对寺里的和尚说:“你们的饭菜做得非常好,但是却缺少面食。”于是就离开了寺院。过了十天,回处士带着一点点面粉又回到寺里来了。他自己亲自下厨做了一些点新,做完后,处士召请数百名和尚全都前来食用,竟然让这好几百名和尚全都吃饱了!
一个叫智明的和尚请回处士去喝茶,并且引用丁谓的诗句赞美茶说:“花随僧筯破,云逐客瓯圆。”回处士听后说:“句子虽然不错,可是并没有把茶的好处和作用说出来。”于是,他就写了一首诗,也来赞美茶:
玉蕊一枪称绝品,僧家造法用工夫。
兔毫碗浅香云白,蠏眼汤翻雪浪浮。
断送睡魔离几席,增添清气爽肌肤。
幽丛自乐幽岩畔,未肯移根入上都。
智明和尚见了这首诗,似乎看出了处士的真实身份,于是,他又献上一首诗道:
求真已得真,独有吕君身。
箧里惟诗句,炉中皆药银。
性灵淳似古,神炁暖如春。
异日云桥路,如何得少亲?
回处士见到智明和尚的诗后,就以和诗作答曰:
三千里外无家客,七百年来云水身。
行满蓬莱为别馆,道成瓦石化黄银。
待宾榼里常存酒,炼药炉中别有春。
积德求师何患少?由来天地不私亲。
回处士和完诗,又送给智明和尚一粒仙丹说:“你吃了这粒仙丹后,就可以不死了。”然后就走了。后来,这个和尚服了仙丹,也成了神仙,飞升到天上去了。

五二、诱侯用晦
吕祖到江州(今江西九江市)庐山简寂观游玩,来到观外,他蘸着水在石头墙上磨剑。此事被一个叫侯用晦的道士看到了,他过来问道:“先生,你磨剑干什么?”吕祖回答:“要把地上一切不平之事全部除掉!”侯道士感到有点奇怪,就拿来水果和酒与吕祖共同饮用。他再次问吕祖说:“我看先生道貌清高,一定不是风尘之中的人物。”吕祖说:“只管喝酒,不要多问!”一会儿,就喝醉了。吕祖就用筷子蘸着酒在墙壁上书写了一首咏剑的诗:
欲整锋芒敢惮劳,凌晨开匣玉龙嘷。
手中气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条。
奸血默随流水去,凶膏全逐旧痕销。
削平浮世不平事,与尔相随上九霄。
刚开始时看不到字迹,过了一会儿,那墨迹就变得灿烂明显了,并且透过了墙壁的后面。侯道士大吃一惊,于是再向吕祖询问剑法,吕祖说:“我有道剑和法剑两种。道剑是没有形象的,法剑是有招术的,要学这种剑,世上的人都能看得见的。但是它能够斩妖除邪。”侯道士又问:“现在要用‘道剑’到众人之中去把其中的一个奸人杀掉,那么能够灵验吗?”吕祖答:“‘道剑’是一把忠剑,是专用来斩除自己的邪妄之念的。‘法剑’是一种剑术,和‘道剑’不同。这种剑是以神作为母亲,以炁作为儿子,如果神存在的话,那么炁就存在,如果神离去了,那么炁也就散去了。只要能珍惜神来保存住炁,那么就可以用它去杀戮不正当的鬼神之类了。”侯道士说:“你的这一番话真是神仙的言论呀!请问先生姓名?”吕祖回答到:“我叫吕岩。”说完将剑向空中一抛,然后腾身乘剑飞走了。过了半天不见回来,侯道士叹息自己与神仙缘止于此。

五三、游戏虹桥
苏州有座垂虹桥,一天,有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道士来到桥头亭子内,他提着一个大酒葫芦,坐在亭子里面悠然自得地一个人边喝酒边吟诗唱歌,坐了一整天,神气照样泰然自若。众人见他喝了一天的酒也不醉,又认为他的那个酒葫芦也装不了那么多的酒,于是都感到很奇怪。有几个好奇的人上前询问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人喝酒?那道士也不与众人搭话,只是从旁边佛寺的香炉中取来一块未烧尽的香炭,在亭子的飞梁上题了一首词:
压水虹影沉清晓,橘里渔村半烟草。
算今来古往,物换人非,
天地里,惟有江山不老。
雨巾风帽,四海谁知道:
一剑横空几番到?
玉龙嘶未断,月冷波寒。
归去也,紫极洞天谁锁?
指云屏烟障是吾庐,
任满地苍苔,年年不扫。
词写完,又在后面赘书“吾,洞宾也”四个字。众人见了,惊讶不已,都纷纷前来拜见。可是,却忽然不见了道人的踪影。

五四、访薛炼师
江州太平观里有一个姓薛的道士,他有修仙的大志向。有个道士经过这座道观时为他赠了一首诗道:
落魄薛道士,年高无白须。
云中闲卧石,雪里冷寻碑。
夸我饮大酒,嫌人说小诗。
不知甚么汉,一任辈流嗤。
最后还写了几个小字:“回道人同三客谒薛炼师作”。后人才知道题诗的人原来是吕祖,落款中除了“回道人”寓意“吕道人”外,还用“同三”寓意“洞”字,“客”寓意“宾”字。

五五、诱宁道士
宿州(今安徽宿州市)符离县有个天庆观,观中有个姓宁的道士,他不喜欢读道教的书籍,却有其它奇怪的嗜好。一天早晨,有个卖药的道士来到观中挂袇①,这个道士生得体形高大魁梧,他在观中住了一个多月,原来他就是吕祖。吕祖想度化宁道士,但是始终与宁道士话不投机。临走,吕祖在门上用大篆体书写了两首七言绝句诗②。  
其一曰:
秋景萧条叶乱飞,庭松影里坐移时。
云遮鹤驾何方去,仙洞朝元失我期。
其二曰:
肘传丹篆千年术,口诵黄庭内景经。
鹤观古坛松影里,悄无人迹户长扃。
吕祖走后,人们知道了这是神仙亲笔写的诗,就争相前去刮削门上的墨迹用于治病,非常见效。那墨迹渗透到木板内一寸多深。
————————————————————
①挂袇:又称挂搭、挂单,出家僧、道处出到其它寺、观中登记居住。
②:据《吕祖全书》载,吕祖曾两次见宁某,此二诗为第二次来时题赠。其首次别时赠诗为:“松枯石老水萦回,个里难教俗客来。抬眼试看山外景,纷纷风急障黄埃。”

五六、度侯行首
兖州(即今山东兖州市)有个姓侯的妓女,她自己开设了一家旅馆。吕祖化装成纨绔子弟前来住宿,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总是喝得酩酊大醉,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付给侯家房钱。
一天,侯氏把他叫住,请他到自己房间来喝茶。在喝茶闲谈的时候,吕祖说:“我见到钟离师父了,他对我说:你可以传授给侯氏道法。”侯氏不明白吕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改用酒席招待他。吕祖只是不停地喝酒,侯氏见了,非常生气。吕祖伸出手说自己有好多金钗,足以用来买酒,并取出一枚金钗叫她拿去买酒,侯氏见吕祖有这么多金首饰,就起了贪心,她说:“你喝完酒就睡在我这里吧。”吕祖说:“可以。”说完便脱鞋上床,立刻酑声如雷地睡着了。
到了半夜时分,侯氏来向吕祖求欢,吕祖用手推她,叫她快快离去。天亮后,侯氏发现躺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见了。她检查自己被吕祖推过的地方,发现有一个“吕”字,那字迹已经深入到皮肉里面去了。侯氏感悟到:这一定是吕祖与我前世有缘,所以才化成纨绔子弟前来劝戒我的。于是她就割断了头发发誓不再当妓女,然后换上粗布衣服,离开家乡,四处寻访吕祖。后来终于又遇到吕祖向传授了她道法,她就隐居起来修炼,不知道她最终去了哪里。

五七、诱贾尚书
尚书郎贾师雄收藏了一块古代铁镜子,他想把它磨洗光亮。吕祖得知此事后,自称是“回客”,前来登门拜访。见面的第一天,回客对贾尚书讲了一些道教理论,贾尚书不能理解。第二天,回客又来了,贾尚书却要试看一下回客的磨镜子技术,回客就从背包中取出一点药来,放在镜子上面,然后告辞说:“等我再去取些药来。”说完就不见了踪影。贾尚书来到回客居住的太平寺寻找,却见门上题着一首诗,诗是这样写的:
手内青蛇凌白日,洞中仙果艳长春。
须知物外烟霞客,不是尘中磨镜人。

五八、诱旷若谷
四川青城山丈人观有个叫旷若谷的道士,相貌清秀,遵守戒律很严格。经常用“天心符水”和“三光正炁”来为人治病,非常灵验有效,他治病所收入的钱,全部用来救助贫困人家了。
吕祖谎称自己是“宾法师”前来拜访他,旷若谷将他留在观中住了一个多月。宾法师所写的符篆经常可以吹起来变成龙蛇、云雾飞去。而且宾法师若是整治鬼怪和招谴天兵天将时,一定让这些鬼神的形象显现出来,还能和人直接对话。他的法术之高,能够用脚一跺地就是一个响雷;用眼睛一看哪里,哪里就是一道闪电。他一呵气就能变成云,一打喷嚏就可以下雨。宾法师还善于绘画,他作画时不用毛笔,只是口里含着墨水往纸或绢上一喷,就自然出现了山川、花木、宫室、禽兽、人物的形象,再略加修饰,一幅生动秀美的画面便完成了。他作完画卖掉,卖画的钱用来买酒与旷若谷一起放开量地大喝,旷若谷向来酒量很大,但是却喝不过这位宾法师,经常喝醉了。
有一天,旷若谷问宾法师:“先生的行为与众不同,一定是从神仙队伍中来的吧?你还能对我讲一些道吗?”宾法师说:“你的左脚心长着北斗七星形状的痣,但是却只有六颗,少了一颗,不能构成完整的七星图像,这怎么能成神仙呢?你还需要再修一世才行呀。”旷若谷听后,惊异地说:“宾公简直就是大圣人啊!我的左脚下确实有北斗七星形状,只是缺少一颗痣而已。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让别人知道的!”于是又问自己能活多少岁,宾法师就在墙壁上倒着书写了“九十四”三个字,又画了两个圆圈围在一起,然后就告别离去。旷认真分析才明白:原来两个圆圈寓意是个“吕”字,这一定是“宾法师”的姓!后来,旷若谷活到九十四岁而终,应验了“宾法师”的预示。
苗善时赋诗曰:
先生元炁炼玄玄,感应随机法自然。
若谷傲然轻问道,更生一世亦无缘。

五九、度翟笔师
渌江(今湖南醴陵附近)有个姓翟的制毛笔师傅,喜欢与方士交朋友。吕祖听说其名,就前来拜访。翟笔师叫吕祖在自己家中吃住,招待很周到。从此,吕祖往来出入他家有一年多。一天,吕祖邀上翟笔师到江边游玩,将一只笔管咬成两片,放到了江面上,吕祖踏上其中的一片后,又叫翟笔师学习他的样子去踏上另一片,翟笔师害怕,不敢踏上去。吕祖就哈哈大笑着向对岸飘去,等到对岸就不见了踪影。翟笔师这时才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过了十天后,吕祖又来到翟笔师家,还自己担来了一些食物请翟笔师吃,翟见那些食物全是已经腐烂的食品,就用手捂住鼻子说“谢谢!”而不敢进食。吕祖叹息说:“你若是不能吃这些烂食物,那么我就送给你两坛子肉酱吧。”于是就把两个酱坛子留给了翟笔师,起身走了。
吕祖走后,翟笔师打开那两个酱坛子,发现里面全是碎金子。
苗善时赋诗曰:
往来提警一年余,必是翟公德不孤。
不上管舟嫌臭食,可怜无分赴向都。

六○、度黄莺妓
广陵郡(今江苏扬州市)有个妓女叫黄莺,长得很漂亮,常有富贵人上门找她,她有了钱就用来救济贫困人。有一天,吕祖自称是“吕秀才”,前来找黄莺求宿,黄莺见他穿着很破旧,就拒绝与他上床,吕祖就在屏风上提了两首诗,其一曰:
嫫母西施共此身,可怜老少隔疎亲。
他年鹤发鸡皮媪,今日玉颜花貌人。
其二曰:
花开花落两悲欢,花与人还共一般。
花在枝头防客折,落来地上请谁看?
吕祖提完诗,就不见了。黄莺见到诗,知道是神仙来度她了,悔恨得要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苗善时和曰:
幻化形骸假合身,贪财好色丧真亲。
行藏语默奚为主?谁悟中中的主人?
又曰:
终朝卖笑与追欢,幸积阴功有几般。
德感真仙来救拔,可怜福薄不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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