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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廷策《请复朝讲用直臣疏》

(2020-03-31 09:40:49)
分类: 历史文献实录

请复朝讲用直臣疏

                                       明谢廷策   

为朝讲久虚、直臣久废,先经辅臣疏请,已蒙皇上俞从,恳乞及时修举以光圣德,以永令名事:

臣于春二月行取抵京,接邸报见大学士陈于陛一本,为恭效愚衷,按陈时政之要,恳乞圣恩采纳,以光治理。事首称“接见大臣、录用人才,为言甚悉,奉圣旨览卿奏,具见爱君忠猷谋国远虑。已知道了,其馀着该部看议来说。钦此。”举朝大小臣工,莫不鼓舞欢欣,诵皇上有从谏之明,又莫不翘首顿膝而望皇上旦暮行之,以为太平美政。何今时已满三月矣,而朝见之期竟未一出,以言得罪之臣,亦未闻有一怜而录之者,臣愚不胜大惑。孔子论听言之道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巽与之言,能无悦乎?绎之为贵。”辅臣于陛之疏,岂不称发、巽两备哉?皇上谅其为爱君,奖其为忠猷,又谕之以“知道”,亦可谓从而说之矣!独计所谓知道者,非徒知之而已也。知其言为忠爱而不用其言以行事,在皇上不得受其言之益,在辅臣不得尽其言之忠,在天下后世又得以不改不绎,而议其后谓圣德何?谓圣名何?臣固愿皇上熟思而急图之也。敢以往事为证可乎?臣闻周宣王尝晏起,姜后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王乐色而忘德,失礼而晏起,乱之失自婢子,始敢请罪。”王自是勤于事,早朝晏罢,卒成中兴之名,而姜后亦有声于后世。皇上御极,视周宣王何如也?聪明睿智其过之也远甚,励精图治其过之也亦远甚。惟静摄以来,朝讲中辍,辅臣至终岁不能以再觐天颜,而奉清问恐官府渐隔而炀灶之患随之矣。皇上诚绎辅臣之言,慨然申定朝规,或朔望之必出,或祭告之必亲时,召大臣商榷政务,即不能复常朝之规,而一月再临亦不为数。既不能复日讲之旧,而便殿赐问亦不为劳。君臣意气洽于泰交,国是纷纭定于面决,万代瞻仰在此一举,天下后世行将歌诵圣天子之举动于不朽,而周宣王何敢望下风也。臣又闻宋仁宗时,唐介、吴允、吕景初、吴中复、蔡襄、吴奎、韩绛等数十人皆以直言谪外,殿中侍御赵忭进言曰:“近日正人端士纷纷引去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谄事权要,伤之者众耳。”仁宗允其言,诸臣悉令召还,由是嘉佑之治有声,宋室荣华。至今皇上御极,视宋仁宗何如也?文武圣神,其过之也远甚;君子满朝,其过之也又远甚。为迩年以来,诸臣任事过锐,进言过激,直遂憨愚不能无罪,皇上震怒,谴责贬削,前后百十余人。此百十余人者,品格未必相同,而今皆以气节名世,倘一概锢之终身,是明予诸臣以名而暗贻国家以失人之害,非便计也。皇上诚绎辅臣之言,慨然敕下吏部,察诸臣中言虽过激而心则无他者几人,事虽执拗而心本为公者几人,各疏名上,请断自圣裁。即未必尽行召还或间一简拔,以究其用,亦未必尽复原职,或别行推补,以尽其才,用不测之威以惩创于前,又用不测之恩以甄别于后,颠倒豪杰,莫知端倪天下,后世行将宣扬大圣人之作用于不穷,而宋仁宗何能仿佛万一也!此二事者,诸臣言之多留中不报,报辄忿怒,辅臣言之幸蒙嘉纳,纳之又未慨行,此臣所以不胜款款之愚,为皇上再言之也。臣初试为御史,岂不知苟禄可以容身,当国家多事之时,又岂不能弹摘一二以塞责?惟君德为万化之原,而人才系社稷之计。时方修正史,以信万世,而皇上之注念猷为,又皇上之令闻永誉所系,臣何忍以此二事坐听流播四方,传宣来祀,为圣德累,为令名损哉!此臣之所以不胜款款之愚,不得不为皇上申言之也。臣不识忌讳,感时激衷,辄冒尊严,以抒下忱。倘蒙圣明采纳施行,太平无疆之福端在是矣!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

万历二十八年(1594)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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