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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三千六百米高的读书声

(2014-11-03 09: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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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六米高的读书声

何三畏

  2014年10月8日,夏历九月十五,晚八点多,我们行走在西藏芒康县境内,三千六百多米高的山上,月亮升上了山顶,太奇怪了,怎么是半边?难道天天记挂着的日期(因为第二天是女儿夏历的生日)记错了?电话打到重庆去问朋友,回答月亮是圆的,才想起是月蚀,各地看到的月亮不一样。

  但是,比大自然的景象更令我们惊奇的,是旁边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确认这里是一所小学后,仍然很惊奇,因为这里是一个村,而不是乡,如果有一个学校,它是村小学而不是乡小学,而村小学居然这么堂皇?在高山的月光如水一样的清辉里,泛着它的轮廓,规模不小啊,看布局,不是什么破庙之类啊。

  惊疑之间,我们已经走过一两百米了,还是决定退回去看个究竟。有客人造访,而且是这个时候,而且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想看看”,卫门室的工作人员就把门给打开了,还指着隔着操场的斜对的教室门口的一个男人说,那就是校长。

  校长没有对我们的好奇心感到奇怪,他跟我们介绍学校的情况,领我们进了就近的一间教室,小学一年级,教室布置整洁,后墙是一面壁报,贴着孩子们用藏汉文字写的简单的字,中间挂着习总书记的画像。我和校长站在墙报面前,像多年的老朋友那样亲热的合了影。

  校长说,他拉萨高等师范毕业,学藏汉语言,教书20年了,今年调入这个小学。这个村级小学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一至六年级,共一百多学生。学校开设的课程包括藏汉语文,英语,数学和科学。

  校长说,除了学校附近的少数孩子,大部分学生住校,每个孩子每年国家供给XXXX元费用,校长一再强调,孩子们“吃得很好”。我心里算了算,除开假期(这里冰封雪冻时期放假,假期可能比内地稍长),或者也除了某些孩子回家度周末,在学校花这些钱,应该比我去年了解的内地某一个山区的孩子费用多一些,吃得好一些。

  谈话间,学校下晚课了,教师和孩子们陆续从楼下来,接下来该陆续归寝了。校长邀请我们到楼上去喝水,我们担心耽误他们休息,没有去。总共只待了十多分钟我们就离开了,在门口道别的时候,我主动拥抱了校长。我们说想明天白天再来看,校长表示欢迎。

  第二天早晨,我们真的从县城再回这个学校。公路像长长的丝带轻轻地绕过大山,流岚和霞光在浅蓝色大山间幻化出奇异的景色,这就是内地游人想看的,而藏族人民世代生活在这样的“仙境”里。

  村子和学校刚刚在晨曦中醒来,以这点学生人数来说,学校显得足够宽敞。校舍是新建的,白色砖混,建筑是内地学校一个模式,为什么不融入一点藏式建筑的风格呢,没有问过,如果问,学校的老师大约也回答不了。跟内地的学校一样,校舍显眼处,挂有大字标语,表明学校提倡的某种精神,不同的是,它同时标有藏语。

  一块墙壁上的专栏,介绍了学校老师的情况,大照片下面注明了老师出生的学校,绝大多数是拉萨高等师范学校毕业,从这一点来说,也比内地不少山区学校师资正规。孩子们正在晨曦中吃早饭,确实可以说吃得不错。看到我们同行的朋友拍照,校长特意解释,孩子们在室外吃的原因是,食堂在装修。

  作为民族地区的一个高山上的村级小学,办得如此正规,比内地不少地方的乡村小学好,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当然,内地好多地方的村级小学,早在十多年前就瓦解了,留守儿童得去很远的地方上学,还没有寄宿学校,早晚由爷爷奶奶接送,小小年级翻山越岭,没有少出事故,所以,笔者曾经有一句话,叫做:看县委书记有没有良心,一个硬指标是,在不在当地农村建寄宿制小学。

  但是,阿琼校长不以为然。说高吧,这里还有四千高地的学校,他以前在附近的另一个学校,比这个学校高。说校舍漂亮吧,他立即掏出手机(好像是苹果耶,据说苹果兼容藏语),翻到照片目录下,让我们看他保存的以前的工作的学校的照片,没说的,那真是漂亮。高,校舍漂亮,这两个指标的意思是,前者指示了地理条件,高与寒连在一起;漂亮,需要资金,需要官方重视。而教师配置合格,到位,立即重视还不行,得重视一段时间才办得到。

  要不听阿琼校长这么说,我们还真把这个小学当样板了。芒康县的义务教育到了这样的程度!要知道,在这样的学校上学的孩子们,其父母或年龄稍大一点的哥哥姐姐,不少人是没有上过学的。笔者在路上遇到的藏族同胞,是没有受过学校教育的,我不懂藏语,对方不懂汉语,没法交流。以现在的教育状况,现在的孩子长大,知识和眼界会不一样。

  这可是“满满的正能量”。而在传媒上未见有这样的消息传播,在对少数民族缺乏了解的普遍状况下,也包括对教育这种本来应该显而易的方面。但当同行的朋友提出,是否愿意接受媒体采访时,校长有顾虑了,表示坚决拒绝。要有上面的介绍,才可以。这个我能理解。

  校长还讲到另一种对孩子有伤害的情况,内地游人路过,从车上给孩子们丢东西,让孩子们追着去捡!对此校长很是生气很是无奈。笔者在此记下校长的意思,希望更多的人们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情况,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发生。

  笔者回川后,一直想念阿琼校长,想念在那里见到的每一个孩子,想念他们的学校。有心以后再去造访他们,但毕竟山路遥远,不易成行。而回川的第二天,有盗入室,失去手机,同时失去了跟阿琼先生的联系方式。愿后会有期。(2014/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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