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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一座城堡

(2017-12-20 11:2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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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天若有晴(中短篇小说)
许我一座城堡

  2017年4月27日,我郑重地许诺,送给自己一座城堡。
  ——题记
  
  这是一个浑浊的时空,周遭散发着霉味与腐臭,我不经意回头,看见废墟旁站着的姑娘。
  
  白裙清扬。竟是这般美好。
  
  我觉得眼睛有点疼,这突兀的画风。
  
  我说:“你不该来这里。”声音凛然傲慢,但眼底却燃烧着无穷无尽的仇恨火焰。
  
  “你也是。”她并没有惊慌,不紧不慢的回答我。
  
  我有点恼怒,大步从她身旁擦过,走出好远,我回头,依然看见她站在那片荒凉的废墟中,白裙依旧清扬,但却是那般落寞。
  
  安宁,该死的人是你!我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
  
  
  走出很远,那个虚渺的白色渐渐也看不清晰,我开始肆无忌惮的蹲在地上,放声嚎哭。
  
  不知哭了有多久,手机上泽溪的俊颜突然亮了起来,我听见那熟悉醇厚的声音:“宝贝,快接电话,宝贝,快接电话……”定睛一看那是一串没有备录的号码,但我知道它是谁的,因为曾经无数次我偷偷的翻看泽溪的来电记录时都看到过这串号码,对它我早已烂熟于心。
  
  泽溪那欢快的声音还在温柔的响着,他说:“林木荷你再不接电话我真的要生气了啊……”他的声音,可是来电的人再也不会是他了。
  
  我狠狠的点了拒接,安宁,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我没想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个号码会一直不停的响着,依然是泽溪的声音,我在按断了无数次之后,突然又泪雨滂沱,那是我的泽溪……我深爱的泽溪的声音。我再也不忍掐断。
  
  我尽力装作镇定地问:“你有什么事吗?”电话那端很平静,她说:“林木荷,我不是来跟你道歉的,你记着,泽溪是你害死的!”
  
  突然有种利剑穿透铠甲刺进心脏的感觉,我的耳边轰鸣,“泽溪是你害死的!泽溪是你害死的!泽溪是你害死的!………”久久回荡。
  
  
  脑海中慢慢浮现那天下午的阳光,我还记得,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闪的我的头脑比眼睛更加迷茫。
  
  我站在破败的楼顶边沿,低头是一片荒凉的废墟。
  
  泽溪站在我的身后,他艰难的伸着两条胳膊,他在唤我,他说:“乖…乖木荷,快听话,回来…”我能看见他忍不住颤抖的手指,还有他眼中复杂痛苦的颜色。
  
  那时的我尽然“哈哈”大笑起来,诡异的笑声划破寂寥的苍穹,我听见遥远的天边鸟儿振翅的声音。
  
  不知道那一刻我为何那般兴奋,我激动的声音完全没有眼中绽放的的光芒更加让泽溪恐慌,如果我当时多留意几分的话,应该看出来他很恐慌。
  
  我压低嗓子说:“泽溪,我就要变成鸟儿啦,我就要飞走啦泽溪,你要自由了,我也将要自由啦。”我每说一个字身体便在空中抖一次,我看见泽溪眼底的灰烬便也抖一次。
  
  
  强撑着意志我说:“我记住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说完我顺势就要挂掉电话。
  
  可是那边怨恨的声音突然变了语速:“别挂别挂……我还有别的事情……”
  
  我一声不吭,静听她的下文。
  
  “我们可不可以去喝杯咖啡,就我们俩,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宁的声音越往后越弱小,似乎在乞求。
  
  我想她是疯了,我们俩?喝咖啡?她忘了三年前我们还曾是情敌吗?忘了当年在泽溪的葬礼上她揪着已经不成人样的我说:“林木荷,怎么死的人不是你?”她忘了就在刚才她还凶残的对我说:“泽溪是你害死的”了吗?我想她恨我的程度并不比我恨她少多少,她竟然要我同她一起喝咖啡!
  
  像是怕我将要耗尽最后的耐心,她赶忙解释:“我明天就要走了,去加拿大,我想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她忍了一下又赶忙说:“林木荷,我请求你和我一起喝咖啡并不代表我不再恨你,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什么?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故障,她安宁在这座城市忍了三年,终于决定要逃走了吗?哼,她这个无耻的懦夫。
  
  泽溪,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当年在你面前声泪俱下的说着爱你的女人,你离开这里不过三年她就想要逃离了。
  
  “不管你如何想我都好,我不稀罕你的原谅,同时我也不会原谅你,我想让你记着,永永远远的谨记,泽溪就是你害死的!你永远不该再有幸福!”她说完这些洋洋得意的笑了起来,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我在心里咒骂。
  
  “但是我还是想在走之前看看你,不为别的,只为泽溪,因为你是他拿命换来的人。” 她的声音那般苍凉,努力想要维持着骄傲,但是总也透露着悲戚。
  
  我突然又有点怜悯,像泽溪去世的时候一样,怜悯我们三个人。
  
  
  我的心又开始剧烈的抽痛,眼前开始似真似幻的浮现泽溪的身影,他说:“林木荷,你烦不烦。”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嫌弃但声音却充满了温柔,而彼时的林木荷挂在他的臂膀上,拿着开了录音的手机放在他的嘴边,娇嗔道:“不烦不烦,说嘛说嘛。”
  
  那是泽溪留给我的……唯一的语音……就是那句来电显示的录音。
  
  
  强烈的眩晕让我的唇不停的颤抖,我无法说出一个字来,安宁又道:“我知道你需要见我,正如我需要见你一样,时过三年,与那段过往有过牵连的人们早已物是人非,除了身为当事人的你我,你需要见我,因为我曾与你深爱的泽溪有关。”末了,她又重复了那句:“我就要走了林木荷,永远都不在回来了…………”
 
   骄阳似火,我听见了一声“好”从我的嘴里艰难的吐出。
  
  
  咖啡厅,落地窗,见不到屋外似火如荼的阳光,屋内极其阴凉,循环着一曲道不明的老歌。
  
  她均匀的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却一口也没有喝,低头抬手间总是若有若无的暼向我,一如我们初次见面。
  
  我亦是如此。我们在默不作声的互相打量。她还是当初那个模样,白裙纤腰,一副清纯玉女的形象。
  
  泽溪当年就是被她这样的清纯所迷惑的吧,所以他才会说:“木荷,你若真要离开我,我便不再挽留。”
  
  我没想到她居然说:“我快结婚了林木荷。”泽溪离开我们的第三年,在4月27这个特殊的日子——他离开的日子,她居然对我说,她要结婚了。
  
  我突然有点难过,此时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气定神闲,她当初是如何不要脸的当着我面的抱着泽溪说:“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泽溪,没有你我要死了……”
  
  而我也没有想到泽溪当真一边哄着她一边回头对欲要离开的我说:“木荷,你若真要离开我,我便不再挽留。”
  
  呵……呵………不再挽留。
  
  所以,我转身走了。
  
  
  “他会带我去加拿大,我们将要一起离开,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林木荷。这么多年来,我已经想明白了,泽溪爱的人并不是我,我不该要与你背负同样的包袱,我要属于我的幸福。”她平静的说,目光越过我看向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可你当年说,没有他你就会死。”我强忍着把面前的咖啡全泼在她脸上的冲动。
  
  “是的,我爱他!并不比你少!但是他并不是因为我死的林木荷,你要搞清楚,你才是罪魁祸首!”她看样子比我还要愤怒!
  
  
  我转身走了,穿过校园的林荫隧道,我走的那样慢,可是泽溪还是没有追过来。
  
  这一路上我的脑海里只响起安宁说的那句话,她既然说“没有他她会死”,他便留下了,那我如果死了呢?
  
  是不是你就会留在我身边了泽溪?当时的我一遍遍的问自己。然后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那片废墟,爬上了最高的那座残楼。
  
  我站在轻风里给泽溪打电话,我说:“泽溪,你还记得第一次你牵我的手的时候吗?一路上你都没敢回头看我……还有我们第一次坐火车去香格里拉,那是我们俩一起攒了半年的旅游经费,还有还有,得知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的那个晚上,你抱着我不知疲倦的一直旋转………”我听到电话那端沉重的喘息,便继续说:“可是上了大学后一切都变了泽溪,你什么时候认识安宁的?你为什么会认识她呢?泽溪你为什么要认识她!为什么!”我记得最后的我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嚎哭,我告诉他我就要死了,他们将永远可以在一起了!后来的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诅咒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泽溪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我在这座破败荒凉的废墟里的,我只知道他焦虑的望着我说:“木荷,乖,下来,你听我说,我爱的是你,从来都爱的是你。”为什么我那个时候就是不相信呢?
  
  
  “你知道吗林木荷?”安宁愤怒的双眸此时蓄满了泪水“我在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我眼睁睁的看着泽溪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眼睁睁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冲到他身边时,满身鲜血的他居然还在四下寻望,我知道他在找你,可他没有看见你。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安宁,帮我告诉木荷,我爱她……”
  
  “林木荷,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安宁收回回忆,冲我诡异一笑:“因为我近来突然明白让你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是深爱你的比让你记得他曾背叛过你更能让你痛苦。”说完她勿自“咯咯”笑了起来。
  
  我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咖啡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记得很清楚,泽溪向我伸开双手时眼底那绝望的灰烬,可他也知道无论当时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我笃定他是为了安宁不要我了。
  
  那么这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我向楼顶边缘又走了走,喃喃:“泽溪你说你不要我了……你说我要走就不挽留我了……”
  
  “我那是气你的木荷,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因为你好像被我过去宠坏了,你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上来打安宁一巴掌。”泽溪焦急的解释。
  
  可我在听到“安宁”这两个字的时候便更加怒不可遏,我当时分明看见她惦着脚尖吻他,在我闯入只有他们两人的空空大礼堂的时候。
  
  那个场景像梦魔一样充斥了我的所有神经,我转身便往身后一跃而下。
  
  我没有想到泽溪会跟着我一块跳下来,真没想到……
  
  我更没想到我会被楼层打开的破旧窗户挂住,而泽溪真的掉下去了,真的就没有了……
  
  
  “林木荷,我一直都很嫉妒你!为什么泽溪会那么爱你,在你忙着你的社团职务的那些日子里我几乎朝夕陪伴着他,可他依然据我于千里之外。可就在我以为你们终于快要分手的时候,他居然死了……”此时的安宁已经泣不成声,而我掌中的杯子似乎也要裂开了。
  
  突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径直朝我们走来,他在安宁身边坐下,安宁便抱着他痛哭起来。
 
   他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林小姐,她精神有点不大好,失陪了。”他说着便揽着她从我身边走过,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像是在犹豫什么,但还是开口对着我说:“林小姐,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到了我是安宁的未婚夫,我们即将去加拿大了。她这些年来精神一直不大好,其实她一直都很自责,对你,对已故的人。只是她知道你不会原谅她,所以她才情愿在你面前装作如此恶毒。”在跨出门的那一刹那他最后说:“林小姐,往事该放下就放下吧,祝你幸福。”
  
  他们走了。
  
  此时是2017年4月27日,泽溪已故三年。
  
  
  我啜了一口早已冰凉的咖啡,许给自己一座永不迁移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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