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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仁福  张千山:理想主义的一次突围——读舒中民长篇小说《非常突围》

(2014-09-09 19:01:09)
标签:

舒中民

长篇小说

评论

分类: 文学研究与评论

肖仁福 <wbr> <wbr>张千山:理想主义的一次突围——读舒中民长篇小说《非常突围》

理想主义的一次突围

——读舒中民长篇小说《非常突围》

                                   肖仁福  张千山

 

舒中民是一名警察,在市公安局工作了二十年,性情敏感内敛,当一些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地变换面孔时,特有的书生气与书卷味簇拥他以沉静思索的姿态回归自我,在文学的小径上作远距离的漫步。

他曾经专注于公安宣传,短讯、纪实、评论遍布中央、省市各级媒体。之后,涉足散文、诗歌、小说,发表了《亡命惊魂》、《走进白雪地》等中短篇小说,纪实文学《血色歧途》改编拍摄成电视连续剧。有积累就会有收获,这次他一举推出《非常突围》,成功地截取巴戎市市长位置空缺前后当地异常活跃、也异常生动的政治生态与官场众生相,展示了肖志铭这样一位正直善良、有上进心的好人如何在险象环生的风浪中成为新任市长的精彩历程。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们接触的、评论家嘴里的“官场小说”已经不少,要说哪些堪称优秀,难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舒中民涉足了一个其他作者怯于前蹈的禁地,对市长位置竞争进行了淋漓尽致、深刻入微的探讨,揭示了在人大对市长予以选举前夕最深层的斗争,释开了潜于官场深处的某些悬念,从而从独特的法制视角透视了现代官场升迁简单中包含复杂,复杂中孕育简单的本质,给人们以新的启迪。

怎样编织故事,站在哪个角度编织故事,这是一个作者潜在艺术能量的体现,也是能否激发读者阅读快感的引线;是故事跟着笔尖走,还是随着主人公的行为与需要自然发展,这是一个故事是否精彩,能否环环相扣的分水岭。

《非常突围》让主人公的行为与需要造就故事的自然发展。正在接访的政法委书记肖志铭周五晚突然接到省政协副主席阮维梁的电话,让他务必于周六凌晨五点前赶到省城与他见面。为什么这么急?因为阮维梁马上要赶到美国去看女儿。发生了什么大事?巴戎市长要调到北京任职,阮维梁推着肖志铭陷入惊心动魄的竞争市长之旅。

随着情节的展开,肖志铭越陷越深,面对种种危机——栽赃陷害、跟踪捉奸、爆炸、暗杀等等,回避已不可能,只能踩着“地雷”、迎刃而上,把市长一职牢牢地拽在自己的手里,因为“与其让庸官昏官贪官去干,不如自己干”。

作者充分调动他的才华,摆脱说教,以细致入微的细节刻画和顺理成章的心理描写,把一场潜伏的市长职位竞争,演绎成人民群众推选理想化市长的惊险剧。书读到最后一页,读者随着作家的笔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啊,肖志铭的晋升之路是一场不明敌我的生死突围。

肖志铭的职场突围,同时就是社会道义的突围,良好政治生态的突围。小说中的肖志铭是如何突围成功的?小说中有这样一段对话:

 

肖志铭说:“我沉默不为别的。我从来不甘平庸,这少怀是知道的,但我在想要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去竞争,去实现,绝不用下流的手段和不正当的关系去搞定。我觉得,当一个领导,最重要的是,从想当领导的第一天起就要在法律和道德规范方面站稳脚跟。”

“这个当然,我也不仅仅看你是我同学就帮你,而是看中你的真才实学,看中你的人品和工作实绩,值得帮你。你也可以放心,我们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在正确轨道上运行的。”华少怀再次剖明心迹。

 

从这里可以看出,小说中的肖志铭赢在“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赢在许许多多人的支持,他是在人民群众的帮助下突围的。省委书记对他从怀疑到肯定,省委政法委书记的认可,省政协副主席、市政协主席家人般的鼓励和关怀,还有同学华少怀、商人龚建国、退休干部、建筑工人、媒体人及扬言要谋杀他的陶南强等等,被他的品质、能力、做事风格吸引,赢得了好感,以不同的方式支持着他。虽然他开始并不准备竞争市长,但恰是命运将他推上了市长位置,他或许是人民群众心中好官员的化身,这场突围,也成了作者理想主义的突围。

好的小说,需要设置一系列新鲜场景。《非常突围》一书并非字字珠玑,但可以说字字出画面,从擦试配枪,到接受调查组谈话;从去农家乐吃饭,到上北京登门拜访退休智囊;假释犯的行动,阴谋家的策划;每一个段落都显示着跳跃式的画面效果,而且带有网络(连载)小说般环环相扣、悬念丛生、高潮叠起的情节魔力,给人以如观大潮、精彩纷呈的思维刺激与阅读快感。

当然,舒中民并没有疲于奔命地一个高潮接一个高潮地推动,或者被故事牵着鼻子走,做跳绳运动,不到结尾就停不下来。他掌握着情节起伏的节奏,掌握着读者的阅读规律,有急促,有舒缓,开头的擦枪、急于赶往省城,是急促,见到阮维梁后聊天,送他上飞机,却是舒缓;到北京争取高铁项目是舒缓,造谣言和告黑状又是急促……,跌宕起伏,张弛有致。

文章开头,省政协副主席召见市政法委书记,这本身有些奇怪,由政协副主席说出市长职位空缺这也有些不伦不类,偏偏这样一个引子,恰又顺理成章,让肖志铭理所当然地进入市长竞争的“陷阱”之中。有人认为他没资格参与竞争,但网上又出现攻击他的网贴,一时闹得沸沸扬扬,各级调查不断,正当肖志铭看淡前景时,省委却宣布调查结论,对他做出高度评价,再一次把他推向竞争的风口浪尖,——被诬陷成黑社会,在他组织的公审会场安装定时炸弹等等。故事一环紧扣一环,既有明修栈道,又有暗渡陈仓,引出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画面,令读者目不暇接。

接着,作者妙笔一转,省委组织部在巴戎考察后,复杂凶险得令读者想像不到的是,肖志铭被纪委带走“双规”,场景出现变化,肖志铭竞争路上的障碍越来越多,越来越凶险……

当然,如果作者在感情戏份上多下笔墨,故事将更加丰富多彩,更加吸引读者。

精心编织的故事和场景,紧紧扣在理想主义人物肖志铭身上。小说依仗故事展示人物自身的性格和作为,而人物的性格和作为又演绎着故事的情节,故事中的细节刻画正是人物个性的揭示。

《非常突围》里的肖志铭不善于调侃,语言里没有戏谑的成分,外表随和,善解人意,但骨子里却强硬得很,从不在原则面前退缩。

他刚提任政法委书记,担任常委只有两年,在讲究资历的环境里,比他更有希望竞争市长职位的大有人在,如市委副书记柳景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付彬冰、市委常委、副市长李方宏等,而且他们在施展十八般武艺,展开竞争。柳景平四处打招呼,各部门拉笼人,却被一个莫须有的网贴,一个可有可无的调查,拉下了马,进了监狱;付彬冰上下齐手,到处活动,却被一封送到情妇家的举报信吓得屁滚尿流,公开表示退出竞争;李方宏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前程,使用假证出境时,被海关民警查获,押回巴戎。

然而,在这样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竞争大戏里,作者并没有落入俗套,肖志铭的性格里没有使尽手段参与竞争的成分,而是以“不争而争”,从而“争”出别样风光。风光在哪里?就在肖志铭全心投入到工作中,投入到为市委书记王志光排忧解难的事务中时,别人为他设置了一道又一道陷阱,让读者看到一个又一个“险景”,肖志铭不时地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腹背受敌,但他凭着正气,凭着坦荡,凭着信心,坚守心中的信念,突破一道道陷阱,创造了一个个胜景。

正如书中用旁白的形式说出的肖志铭的心声:“打劫、应劫,靠的是智慧,但这个智慧应该与法律、正义并行同轨。肖志铭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别让法律之剑没斩到对手,先砍到自己的头上。”

同时,作者塑造人物时并不做作、偏颇,肖志铭也媚俗,也谀上,而且擅长送礼,善于迎合某些人的心理,比如他将古城改造中出土的一块商公勒石碑送给省委书记周怀翎的导师罗怀义,只是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那是因为罗怀义是个政治迷,对于中外古今的一些政治典藉,行政管理古迹相当入迷,石碑送给他,也算适得其所。

肖志铭每临大事有静气,内心的刚强得到充分展示。面对突然出现的卖官买官谣言、公审会场的定时炸弹、请君入瓮的“双规”、红毯违规事件,肖志铭毫无惧色,果断应对,充分地把他个性中的闪光点淋漓尽致地展现,形成与谦让个人荣誉,对群众侠胆柔情相对立的肖氏另一面,进一步让理想的市长形象变得丰富而圆润。

肖志铭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物,而不是硬汉耿介型官员的简单移植,他上下求索,不断思索这个转型期的社会,他对领导、亲友推举他竞争的职位有着清醒的认识,对自己的争取方式,保持进退有据的态度,他有自己的苦恼,也感到彷徨,甚至无所适从,但他是政法委书记,道义的回归和法制的重建,永远是他心中猎猎不倒的旗帜。

在肖志铭身上体现出来的良知、正义、对抗诱惑和邪恶的法制意识,令人十分感动,但从程序正义和理想法制的角度看,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存在着失之过软,及附和社会流俗的弊端,还有着高级人物的批示痕迹和特殊表示,正义的伸张,虽然也依靠人心所向,解决的方式令世俗者可以理解,但并非完全依靠法律,这是与法制建设背道而驰的。肖志铭形象毕竟只是舒中民理想主义的缩影,他巧妙地将理想化为一个艺术形象,这正说明我们这个社会要在工作和生活的角角落落,全面走上法制化道路,真正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还任重而道远。

              (此文已发2014年9月9日《邵阳日报》、《啄木鸟》2014年第10期)

编者注:长篇小说《非常突围》已由《啄木鸟》作为封面特别推荐作品重磅推出,在今年第9期、第10期连载发表,并配发本评论。作者舒中民,70后作家,新宁县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邵阳市作家协会理事。长期从事公安工作,现任绥宁县公安局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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