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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辐射:小马国》第三十章:换位狩猎(上)

(2018-06-29 08:22:12)
标签:

废土

小马

分类: 【翻译】辐射小马国
【翻译】《辐射:小马国》第三十章:换位狩猎(上)


原作者:Kkat

翻   译:松子儿tch

校   对:EmeraldGalaxy

润   色:EmeraldGalaxy


===================================================================================

Fallout: Equestria

Hunters and Prey


“你正在物色何物?”

 

“两种异常狂暴的行动:一种缓慢沉重,避影匿形,强而有力;另一种变化多端,难以捉摸,一触即发。两者均服务于杀戮。”

 


美德。


在我走出避难厩之后,得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建议就是去寻找我的美德。呃不对,应该是去找件武器,护甲以及交些朋友们。尽管在那时看起来,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我相信我已经出色地完成了它。然后就是接下来的建议了——去找到一个我自身中明确而又实际的正面特征,它将使我在突破小马国废土施加于我的重重困难中,不迷失自我——但是时至今日,我都没能找到它。相反,其他的目标,或是其他的追求代替了我对它的寻找。我竭力想把这被摧毁的世界变成一个更加美好的地方,更充满希望的地方,只为了那些深陷彀中的小马们。

 

我感觉我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红眼实在是太聪明、太阴险狡诈、太老谋深算了。每一轮对峙,我都低估了他的能力,并且他还用近乎是炫耀的方式与我对抗。甚至连他那近似神经质的荒唐主张都有一个诡计多端、令马感到毛骨悚然的计划作为后盾。这种残酷的行为,这种冷漠无情、经过精心策划的独角兽大屠宰,给了我灵魂深处一记重重的打击。当下,我已经能想象的到他如此为之的借口:在当下,用仅仅几十匹乃至上百匹的独角兽的苦难之死,换得将来世世代代成千上万匹小马的安定与和平,难道不划算吗?

 

我感到很是愤恨。

 

“女神”……就够疯狂的了。实际上,现在的她几乎难以撼动,力量无比强大。而听命于她的军队,虽然在数目上远远小于红眼的,但在废土上也是最强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即使她们没有直接被她的意念所控制,她们也都会保持绝对的忠诚。然而她疯狂的意念,却意味着我们的灭亡。

 

她又是一位如此强大的心灵感应大师:每当我想出一个计划,她都能在我到达离她足够近的距离来实施之前,从我的脑海中彻底剥去它。

 

我们在神化上相争,而且我知道我们会输得很惨。

 

我感到黑暗地降临一般的压抑。如果我曾有什么时候急需一份美德来依托,那就是现在了。

 

但甚至美德都可能会背弃你。它们可能误入歧途,变得畸形,或是走上邪道。守望者曾经告诉过我小马之中最伟大的六种美德——善良、欢笑、慷慨、诚实、忠诚和魔法——尽管他明确表示还有许多其他的美德存在,但我很可能并不在那神圣的列表之中。我曾打趣着说:我可能会去收集它们中每一个破碎的、被毁坏的形态;看起来,我在这方面,比找到拥有真正美德的小马好得多。当然了,我开玩笑的。

 

现在我已经遇到了“女神”,那个曾经叫做崔克茜的存在,而且我知道,我已亲眼目睹了魔法这一美德的堕落缩影。而现在,我所需要的就是找到堕落的善良,然后我就有完整的一套了。(注:已遇见的堕落元素对应角色,堕落欢笑——萍琪贝儿,堕落忠诚——葛瓦德,堕落诚实——干酪杰克,堕落慷慨——红眼,加上刚提及的堕落魔法——“女神”)

 

{{哦,但你已经遇到堕落的善良了,小皮!}}

 

女神冷酷而又甜美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几乎异口同声的低语,闪电般贯彻了我的脑海。她施加于我脑海中的思想十分沉重,几乎令我窒息。

 

{{那就是你。}}

 

不!不,那不对。她不可能是对的。

 

我比那更好,我必须比那更好。

 

但正当我强烈地否认女神那施虐狂般的暗示时,我的脑海中突然充斥着某些疑虑与邪念,就好像是在证明她是正确的。

 

我曾经救出了老苹果鲁萨的奴隶们,却又抛下他们,让一个有着贩奴交易的小镇去照顾他们。我曾经在马哈顿杀掉了强奸并迫害那匹蓝色小马的掠夺者们;但当威胁一消失,我就走开了,让她自己去面对她的命运。还有多少?还有多少次我曾经插蹄于一个危机关头,试着去帮忙,然后就草草离开?我是不是应该把整个吠城都算做我所谓善良的受害者?我想起了那面镜子反射的我灵魂的映像。我在那里看到的是扭曲的善良吗?那是一头怪物吗?

 

不……不,这是病态的,有害的想法。那是“女神”在我脆弱之处对我冷酷无情的折磨。我一定有一个美德,一个良好的,真正的美德正等着我去发现它。

 

我必须要找到它。

 

***     ***     ***

我们走出了马波里基地中最完整的一栋建筑,走进了强烈的日光下。女神的四只天角兽带着我们走回天袭者号降落的地方。

 

我的哔哔小马开始滴滴地向我报警。一枚野火炸弹曾在这里的地下被引爆。但辉煌谷的大陷坑里散发出的这点辐射量,和吠城弹坑给我带来的的恐惧根本没法比。因为,至少这枚野火炸弹不是在地面上爆炸的。

 

附近的一面墙前有两座喷泉。在那喷泉正上方的墙上,画着似乎就是这栋建筑的地图。当我戴着哔哔小马走向它们时,它的滴滴声不详地加速起来。但我却很有兴趣仔细看看这张地图,以便那天需要它作参考。我觉得我可能会用得上它。

 

在我们的四周,天角兽们或站在残壁之后,或站在破碎的石柱与瓦砾之间,静静地注视着我们。她们默不作声的存在怪异得令马感到不祥。

 

“‘茁壮成长’?”薇薇低着头,轻声问道,“她们简直占领了这里的整块土地。”

 

我点了点头,几乎就是出自本能地降低了回答的声音,就好像是天角兽们寂静的气氛在要求我们要轻声说话一样。“还有,你有没有注意到她们什么都没说吗?”自从我们在辉煌谷与她们相遇后,她们就没用心灵感应说过一个词。而前几次遇到她们时,她们可是一直在滔滔不绝的。“我觉得是因为女神抑制了她们作为个体的思想,都被她自己的给淹没掉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她们的个性之声听起来可能都没有嗡嗡声大。”

 

“并不是说我在乎她们的'个性’。”灾厄低声插嘴道,“但她们一说话, 翻来覆去都是‘女神’多么神通广大,对我们唧唧喳喳个不停, 说我们都只不过是一介小虫罢了,沉默并不完全不是金呐。”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他继续说,“我觉得应该是腐质造成的,辉煌谷里可全是那玩意儿。”他指明道,“她看起来可以和外面那些她所谓的‘孩子’们进行沟通,但却不能和常马说话。除了一些特殊情况的家伙,比如说,红眼。但在这,她就在我们脑子里,仿佛畅通无阻。我打赌,对她来说,这整片山谷都是一个巨大的扩音器。”

 

好极了。“恩,那么在我们离开这女神遗弃之地之前,任何小马都不要去想哪怕一点关于我们正要做的事。”

 

由于我的措辞,灾厄突然大笑了起来。

 

当然,那些天角兽什么也没说。她们带着我们在碎石堆中迂回穿行,到达一个铺着沥青,在以前可供天空马车降落的停机坪。天袭者号正在那里等着我们。在它顶上,丧火看到我们回来,高声啼叫。

 

薇薇·莱米停了下来。

 

灾厄也犹豫了一下,他看着那只凤凰,把耳朵竖了起来。“在这儿停下。”他小声对我说,伸出一只前蹄挡下了我。那四只天角兽并没有意识到,或者毫不在意她们的目标已经停止了跟随,继续走向天袭者号。“那听起来像是一个警告。”

 

另一只天角兽从天而降,落在了我们的身后并施放了护盾。

 

“就是警告。”薇薇·莱米低声说。

 

那四只天角兽一路小跑到了天袭者号那里,正当领头的那位开始满怀期待地转向我们时,她们身边的沥青在一股魔法能量中爆炸开来。那四只天角兽全部毙命,有三只当场就死掉了,其中的两只直接融化成一坨黏糊;第四只被炸断了几条蹄子,在几码远外倒下,在一阵可怜的哀鸣声中因失血过多而死去。薇薇·莱米的角亮了起来,用麻醉魔法让那生物毫无痛苦地活过她生命中最后的几秒。

 

整座遗迹中,我们身边的几只天角兽一起倒了下去。色彩缤纷的光线划破天际,又有两只倒下了。

 

薇薇·莱米咕哝了些什么,闭上了她的眼睛,同时她的角也亮了起来:五个小小的、闪烁的能量球从角尖射出。其中一个小球迅速地飘向我的脑袋并悬停在上方。一个还在薇薇的脑顶上停着,其他的则分别移向灾厄,泽妮思和丧火,就像一个小小的守卫一样盘旋于他们的头顶。

 

“新的法术?”

 

薇薇·莱米点了点头,一边寻找着逃生路线,一边急匆匆对我说“我稍后解释。”遗迹里面的天角兽们相继放出了她们的护盾。

 

空气中充满了魔法能量的火花。

 

一群地狱犬一个冲锋翻过了碎石堆的顶端。在峡谷里更多地狱犬的火力掩护之下,以惊马的速度向那些天角兽发起猛攻。

 

它们在降落平台上布了雷!一系列场景呈现于我的脑际:地狱犬在地下掘洞,直到只有不到半英寸厚的沥青隔开他们的洞与地表世界,然后它们将地雷不可思议地粘到那面薄薄的屏障下方,然后转身离开并把它们挖的洞给堵上。

 

“退回去!”我大喊道。重新集合,撤离火线。

 

我转过身,却只发现那只站在我们后方,打着护盾的天角兽挡住了我们。在她的后方,退回马波里基地的大门黑暗而空虚地待在那里。一头地狱犬从我们身后的地面钻出来,通往那扇大门的混凝土台阶碎裂开来。正当天角兽转身准备对付它时,它用巨大而沉重的爪子猛地划穿了天角兽的护盾,并从她的身侧扯下一大块肉来。地狱犬的爪子横扫过那只天角兽的脸颊,致其于死地,天角兽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把一个魔法释放出来。

 

{{无理的恶犬!!!}}

 

一阵尖声的咆哮在空气中里爆开,穿透过我整个大脑。“女神”通过精神和魔法播放了马波里基地遗迹中的空袭警报。我把蹄子捂在了耳朵上,但那并不管用。在这声波攻击下,我既动不了身体,也无法思考。灾厄和薇薇·莱米以及泽妮思也全都一样,但斑马受到的影响似乎更轻微一点。

 

地狱犬马上就倒下了,紧紧地抓着它的耳朵,痛苦地哀嚎着。

 

其他的则痛苦地蜷起身,随即仓皇逃窜,退回到山谷内。我们面前的这头同样没有好运气;三只天角兽降落到了那个打伏击的家伙身上,解除了护盾,用她们闪着光的尖角猛地扎穿了它厚实的毛皮。

 

三只天角兽之一突然被一道亮蓝色的能量光束射中,溶解成一滩。有一个地狱犬狙击手,它要么是离得足够远,不会被女神的声波/心灵感应的双重攻击所伤害到,要么就是对此情况有所防护。很明显,这些生物并不是所有的都射不准。

 

一道橙色光束击中了灾厄的翅膀。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散发着橙色的光,变成了一盏灾厄形状的光源。他头顶的小球啪地爆裂开来,然后那团光芒就在他被蒸发掉之前缩回到翅膀里,在翅膀上留下了一个大洞,大到我都能把蹄子伸过去了。薇薇的法术把他救了下来,没让他变成一堆灰烬。我的天马朋友在震惊中倒了下去,他的尖叫声也被女神的声波攻击所淹没。

 

空袭警报终于停了下来。

 

袭击还在持续着。只不过现在,一大波准头极差的魔能光束代替了刚才稍小数目的、熟练且精准的射击。这些射击无用地打在天角兽的护盾上,使护盾闪着微光。在声波攻击之后,那些地狱犬再也没有向基地发起冲锋了。

 

***     ***     ***

“我真的该把我那套老装甲给穿上了。”当薇薇·莱米跪在他身边时,灾厄咕哝道。薇薇的角闪着光,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嘿,至少我不再失血了,是吧?”魔法能量场包裹着他翅膀伤口旁的血肉和被烤焦的羽毛。

 

“嘘。”她命令道,“安静。省下你的精力,让你的医疗小马做好她的工作。”从她痛苦的表情来看,我能感到状况有多糟糕。

 

又一道魔法霹雳击中了我们刚刚藏身于其后的碎石堆。天角兽们都飞去干掉那些狙击手,但每当她们接近时,地狱犬就消失在土中。它们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把天角兽从基地中吸引得更远,并把她们分散开来。“女神”已经开始召回几只,要么是她起了疑心,要么她发现这是个圈套。

 

“你们有没有看见,在最开始那四只被杀掉的时候,其他那些家伙们是什么反应?”泽妮思一边问,一边在她装药瓶和原料的袋子里翻找着。“如果那个叫做崔克茜的怪物能够感受到每只天角兽的死亡的话,也许一次死掉这么多,对她来说也是很痛苦的,甚至都可能令她神志不清了。”

 

我点了点头,把这列入了清单之中,以便在我们安全地离开“女神”的范围之后进行调查。我看向了薇薇并问,“他还好吧?他还能飞吗?”

 

薇薇花了比我期望的更长时间来回答。“我能用我的修复魔法修复他翅膀的结构性损伤,但我不能痊愈那个伤口。他需要至少一瓶大号强力治疗药水才能彻底而适当地痊愈。要是他还想在这周之内重返天空的话,就得需要更多的药水。而现在,我们连一瓶普通的治疗药水都没有。”她悲伤地看着我说,“要是你还记得的话,我们在二号避难厩用光了所有的医疗用品来医治你。”

 

我有一种负罪感。

 

“你刚刚的法术真了不起。”灾厄称赞道,坚决地忽视了医生的命令,“你救了我的命。”

 

薇薇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最细微的微笑。“是的,我本来希望可以从帮蹄医生那里换得一些医疗补给。但十马塔都被红眼的军队给包围了。除了几条治疗绷带,他可能不太乐意失去更多的补给了。所以我在那花了些时间学习了几个新的法术。‘裂解保卫咒’这个法术看来还是挺值的。”

 

泽妮思拿出了一个小药水瓶,递给了薇薇。她用念力接住了它,将它飘在一旁。她皱着眉又加了一句:,“很不幸的是,这对翅膀需要比我的魔法和绷带更多的东西才能恢复。”

 

“在我重构并修复你的翅骨之前,我打算切除这些变形的血肉。”薇薇一直用着同情的语气和灾厄说话。“这是种魔法损伤,如果我不切除那些受到影响的血肉,你的翅膀将永远无法痊愈如初。在我那样做的时候,你可能会大量失血,但泽妮思给了我一些能让你减少失血的药物。”她额头紧蹙,“而且这可能会非常非常的痛,所以我打算用上我的麻醉魔法。你大概有一个小时将无法动弹。”

 

一道粉色的光束射在了马波里基地的大门上面。一大块墙体发着光融化了。

 

泽妮思看向我,“你以前都能把整个车厢飘起来,那你能把我们从这里飘走吗?”

 

我摇了摇头。我已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了,“我能,但,把我自己飘起来会极度消耗能量。我不认为我能把我们移动得很远。就算我能,移动速度也不会很快。然后那些地狱犬狙击手们就能一发入魂,把我们都变成蒸汽。”

 

“那么直到给翅膀小马找到医疗补给前,我们都会被一直困在这里咯。”

 

“嘿,姑娘,你还没认全我们的名字吗?我叫灾厄。”

 

“抱歉……灾厄。我还……不习惯去记名字,或者说……” 很明显,那匹曾为奴隶的斑马把自己的感情加到语句里还有些困难,“……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可以让我脱口而出的程度。”

 

我发誓我以前至少听过她叫过一次我们的名字,但现在仔细一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能记起的最近一次,是她问灾厄如何得到他的名字的。只有在她生命中意义重大的事物才被给予了名字,例如奴役了她的红眼和斯特恩;以及厄运兔与梦魇之月的传说。

 

她到底保持沉默多少年了?我只知道,曾经在二号避难厩的我,身为尴尬的空白屁屁,有着一位嗜酒如命的老妈,这使得我几乎不可能在同龄小马中找到朋友。而作为一匹在吠城奴隶坑的斑马,情况可能会更加糟糕。我很好奇她是否曾经尽力去记住大多数折磨过她的小马的名字。难道这就是她在她的意识中辨识其他小马的方法?

 

“你觉得在那里可能会有医疗补给吗?”泽妮思问道,向马波里基地看去。

 

我看了看哔哔小马上自动探测地图,和墙上那幅地图的扫描图片。令我懊恼的是,马波里基地的医疗诊所已经坍塌到弹坑里。那里面的任何残留的东西很可能都被直接摔了个粉碎,被污染了。也许在卫生间里会有些医疗箱,可那里面会装着灾厄需要的药品吗?我感到很苦恼,甚至都没有要去试一试的欲望了。因为那个恐怖的存在就潜伏在那里,而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几乎令我的血液凝结。我知道“女神”需要我们,但是万一她改变主意了呢。我可不希望我们再去经历一遍与暮光闪闪相同的命运了。

 

“离这几里远的地方有个医院。”灾厄说,这让我们感到大为震惊,“一座宝石开采小镇曾经营着这个地方。当他们关闭了矿井的时候,那座小镇也就被抛弃了;但那些在马波里基地工作的小马以及他们的家庭又重新使用了部分的区域。”

 

我并没有去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在我们碰面之前,灾厄已经在小马国废土上生存多年了。谁知道他都听过什么流言蜚语或了解哪些零碎的信息?我十分感激我们运气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又一枪射到了我躲于其后的残墙上,让它发着光融化掉了。我迅速地把尾巴甩到了另一小块掩体的后面。直到它们停止向我们所在方向胡乱射击之前,我们打算哪也不去。

 

“等我的伤好了后,那地方的外面应该有不少屋顶可供我们躲藏。”灾厄向我们保证,“如果我们能够到达那里的话……虽然说不上完美,但要是想躲开地狱犬的话,那里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我们都知道,要到达那里,得横穿绵延数里,被辐射与腐质浸透,大量地狱犬出没的山谷。

 

“指路吧,灾厄。”我说道,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比实际上更加可信,“我有一个计划。”

 

“你总能想出计划来。”灾厄笑了,“把我们送到老奥尔尼(Old Olneigh)就行,然后我们就安全了。”

 

约么一个小时之后,地狱犬们似乎失去了兴趣。这不禁使我好奇:这次袭击的背后是否有着更大的图谋,或者刚刚那一切只是某种娱乐运动。

 

我站在马波里基地的小水塔周围的围墙上,把双筒望远镜飘在眼前。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出老奥尔尼的大概轮廓,平静地坐落于山谷之间。一条高架高速公路从旁边横穿而过,通向那茫茫蛮荒。在通往小镇的匝道上,高速公路至少有半里路坍塌了。那里留下来一条呈带状分布的瓦砾,以及来自过去的,被压碎的马车,而山谷本身面貌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我将视线转向地平线,瞥到了一团黑影,可能是小马镇。在那之上的天空,因为被无尽之森大火的浓烟熏染,而变得模糊浑浊。我沿着围墙走了走,留意到那些直插云霄,通向灰暗天堂的三座针状高塔。我十分确信它们其中一座,就是我之前在云中城边陲地带时注意到的那一座,但我之前没看到其他的高塔。

 

转了一整圈,我再次望向老奥尔尼,随后沿着我们将要走到那里的路看去:一条铁轨由老奥尔尼向马波里基地铺设而来,穿过一片只有很少起伏的平原地区,充满一道道被一些凹凸不平的植被,以及恶心发臭的死水所填满的沟。我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桥下的那些植物似乎在移动,仿佛与这里隐约轻柔的,拨拂着我鬃毛的微风相比,那里的峡谷正刮着狂风。

 

一只天角兽飞过我正用来观察地形的狭窄视野,我眼前突然一片黑。于是我拿开了望远镜,赶忙跳下来。

 

更多的天角兽开始折返了。那些已经回来的又变回了默不作声的状态,看上去根本就不搭理我们。我本来还期盼“女神”或是她的天角兽能为我们组建另一支护送队伍呢,但现在她们好像已经忘记了我们的存在。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她们始终都在盯着我们看。会不会是“女神”在估测我们接下来会做什么?或者女神正在恢复当中?毕竟她在一个小时之内已经失去不少孩子了。

 

我并不是发现这异常举止的唯一角色。

 

“你好啊!”灾厄说着,一路蹒跚的跑到了那只深紫色天角兽跟前,朝她脸前挥了挥蹄子。“还记得我们吗?你们可是想让我们去帮你们找东西,咱伤到了一只翅膀,如果你们有哪只不介意让我们搭个便车的话,你们就能更快地摆脱我们了。”

 

他面向我,身子还因为有一点麻醉魔法残留而摇晃了一下,“很奇怪,对吧?”

 

“也许‘女神’正在打一个神通广大的盹?”泽妮思提道。灾厄轻笑了一声,随即又一阵畏缩。

 

“嘿,泽妮思。”灾厄突然说道,“我还没这样说过,但我想让你知道,看到你重获自由,我由衷感到高兴。”

 

宽厚仁慈的塞拉斯提亚啊,灾厄。挺尴尬的吧。

 

泽妮思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简单的说了句:“谢谢你。”

 

灾厄反复考虑着那句话,然后又试了一次,“那么……那些药水都是你自己酿造出来的?有没有能够强化护甲,或是对设备保养起到帮助的药水呢?”

 

“没有。”泽妮思答道,看起来明白了他的意图,便礼貌地回答,“但我知道很多剧毒药剂,可以使你的子弹更加致命,也许正合你心意。”

 

我为他感到可惜。他正试图同我们团队中的新成员沟通交流。从我的判断来看,他曾是最欢迎她的角色。但从那时开始,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像泽妮思和薇薇之间那样平静发展,甚至也没有向泽妮思和铁蹄之间的那种关系发展(竞争关系也许是最合适的形容?勉强的尊重?)。他们之间只不过是友善的熟客;而我怀疑灾厄正试图找到一种方法,将目前的关系转化为真正的友谊。

 

灾厄绕着天角兽一路小跑。天角兽迟钝地转着身子,一直用目光盯住灾厄。“我打算对她们开枪,能干掉多少算多少。”薇薇警惕地向他一瞥,灾厄笑着跑了回来,“我可没说我真要这样做,我只是说‘打算’。”

 

泽妮思晃了晃头,“我们应该充分利用这次喘息的机会,来实施小家伙的计划。”

 

我把灾厄的英克雷装甲和飞火雷霆,还有我们的一些其他必备装备从天袭者号里飘了出来。当乘客车厢周围可能还有地雷时,我可不想让我们中的哪一位走过去。

 

当我把我们的装备放到一大块崩塌的墙体中间时,薇薇把我们叫过去集合了起来。丧火落在了她的背上,挺起胸脯,看上去挺庄重的样子。

 

作为保险措施,薇薇打算在我们身上再释放一次裂解保卫咒。当灾厄的小球爆炸时,我一直都在看着他,但我并没有注意到我们其他马头顶上的小球也一起消失了。

 

“我能在多位朋友的身上释放这个魔法,”薇薇一边解释一边重新释放着法术,“但当你们其中任何一位受到攻击之后,它都会瓦解。所以请万分谨慎,尽量不要被射中。”

 

她转向我。“特别是你。我真的很讨厌这个计划。你太脆弱了,为什么你总是身处最危险境地的那一位小马呢,小皮?”

 

但她知道答案,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讨论过这问题了。

 

当我所有的朋友都聚集到那一大块水泥板上之后,我便用悬浮魔法把他们和水泥板一起包裹起来。

 

薇薇转过身去帮灾厄穿上英克雷装甲,小心翼翼地不碰着他那尚未完全修复的翅膀。她再次穿上了斑马护甲,尽我们所能把风险降至最低。“特别是在自小皮坚持要承担比自己重得多的责任时。”

 

我把那一大块马波里基地的断墙也飘了起来,一直让它悬浮到我头顶之上至少四层楼的高度。我可是指望着那一大块混凝土来帮他们挡下地狱犬的魔能武器呢。

 

我理解薇薇的担忧,可这次她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我的念力已经强大到足以轻松地举起这块残墙以及上面所有的小马。但如果在那里面加上我自己的话,就会让我过快疲劳,那样的话我坚持到半路而不精疲力竭就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我答应薇薇,用念力把我自己飘得足够轻,以防自己触发地雷或是打扰到那些可能潜伏在地表下的地狱犬,但那就是我所能做到的全部了。最后薇薇也不得不接受。

 

必须得我上。

 

我在马波里基地的遗址中开始前进。上面载满我朋友们的那块墙体在高处漂浮着跟在我身后。

 

虽然我没多说什么,但是我很感激能为他们冒这个险。

 

这是堕落的善良会做的吗?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就把它从脑海当中甩了出去。这个时候我可承担不起妄自菲薄带来的后果。

 

当我走到马波里基地边缘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我的哔哔小马滴滴作响,提醒着辐射量。但我的E.F.S.并没有特定提示音,或出现特殊提示框来警告腐质的存在。

 

我突然感到通往老奥尔尼的路漫长而艰辛。

 

***     ***     ***

E.F.S.指示盘上出现的斑斑红点提醒我,还有更多的威胁存在。

 

我一边跑一边把斑马步枪飘在身旁,滑入了S.A.T.S模式。我有节奏地调整着步伐,这是我在暮光闪闪阅览室里的一本书(《书呆子赛跑指南》)中学到的技巧,那时敬心正忙活着DJ-Pon3的事务,给了我一点喘息的时间。我还有几里的路要走,而我想尽快赶完这条路——令马惊讶地是,这同时也意味着我不能就那么全力地直接冲过去。

 

一个刺状物击中了我的侧腹,结果却被我那实用的护甲无害地弹开。我的瞄准魔法锁定了第一只肉食灵,紧接着第二只。我对每一只都开了三枪,随后那些因为腐质变异而肿胀的虫子爆出了火焰,摔落到了地上。

 

我继续沿着路线一路小跑,稍稍加快了一点步速,以补偿我在刚才射击时浪费掉的几秒钟。那块托着我的朋友们的残墙紧跟在我的身后,飘在我的头顶。我们正向沟壑前进。

 

我身上某些位置开始奇怪地痒了起来。我感到很是烦躁,想知道这是一种神经反应还是过敏反应。更糟糕的是,这可能是腐质感染的第一种症状。

 

我的E.F.S.指示盘上布满了红点,几十个的光点出现在上面。越来越多。说明那条沟壑里有成群的敌对生物。

 

我沿着路线一路小跑,准备好开始冲刺。我希望那座相当不结实的木桥能提供给我足够的保护。

 

有什么东西跳到那道沟壑的边上。我战栗的盯着那个受到腐质的影响而突变的东西。它看起来就像一株植物,它巨大的头部被气囊所包裹着,使它能够飘浮,它的茎部下垂到地上,拖在后面。它头部中央的环状肌肉收缩了一下,向我吐出了恶心的粘稠液体。那充满了孢子的射出液体喷溅在我蹄边的土地上,散发着令马窒息的恶臭。(注:这是辐射1,2代原版敌人,浮游特,特别厚实恶心的敌人,怕火)

 

看起来小马国废土永远都不缺少新的污秽之物。几只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漂浮的吐痰植物从水沟那边飘起来,直直地逼向我这边。

 

我再一次切换到S.A.T.S.模式,锁定了离我最近的两个目标,并在它们第三次向我喷射污秽时,赏了它们那头上的喷口两个三连发。我感到有污秽喷到了我的护甲与毛皮上。它与我的皮肤相接触的地方产生的灼烧感让我中断了瞄准魔法,还差点让我被恶臭呛了个半死。

 

被我射中的两个浮游特(Floater)壮丽地燃烧着。让它们漂浮着的气囊猛烈爆开,活像是一只缩小版的萍琪派气球。

 

又有三只漂浮吐痰植物从沟里冲了上来。其中一只碰上了第一只的火焰,然后就爆燃了。第二只向我喷射孢子污秽,第三只直接向我这里冲来,就好像是要把我抓住然后吞掉一样。我小跑到侧面,躲开了污秽,并重新切换进了S.A.T.S.模式。优先瞄准冲过来的那只,然后是成功喷射到我的那只。

 

子弹从斑马步枪的消声枪口中射出。被命中的两只变成了胡乱扭动的柱状火焰。但那些漂浮的家伙还在前仆后继的向我这里冲来。

 

其中一个点燃的漂浮植物对我喷射,现在它射出的孢子污秽燃着烈火了。万分幸运的是,那燃烧着的粘液在我身后的小路上溅开,与我错开了一码的距离。

 

我皮肤上被喷溅到的皮肤部位已经开始发出阵阵疼痛了。我再次退出S.A.T.S.模式,又努力甩了甩身子,把那些污秽从我身上甩开。然后举起斑马步枪,重新启动瞄准魔法,再次瞄准那些燃烧着向前移动的植物群。

 

其中一个燃烧着的漂浮植物跌进了沟壑中。我可以听到更多气囊爆炸的声音。就像一个快速的链式反应一样,迅速烧到了几百米之外。

 

我拼尽全力冲刺。正当沟中的火烧到木桥的时候,我从上面疾驰而过。当我强迫自己过桥的时候,汹涌的热浪以及令马窒息的恶臭让我步履维艰,感觉眼部一阵刺痛。有几株植物在大火中向我喷射孢子污秽。大部分污秽都击中了木桥,有效地使它燃烧起来。熊熊燃烧的污秽命中了我的体侧,我的后腿和鞍包着火了!

 

我知道尖叫可能会引来地狱犬,便只好紧咬牙关忍着。我拼了命地向前冲去,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我的四肢发出阵阵灼痛。我还得集中大量注意力来让那块残墙保持漂浮状态。肉体上的痛苦已经开始影响到我的魔法了。身体一侧的火焰逐渐向上蔓延开来,就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十分痛苦。

 

火舌舔舐着我的蹄子,烧着它们。我还是尖叫了出来。

 

就在我即将跨过那座着了火的木桥,跨过那道蜿蜒曲折,流淌着火焰之河的沟壑时,一头地狱犬被我的尖叫声所惊醒,从土中钻了出来。但它的位置离我够远,灾厄都可以在平台上进行瞄准。四道魔法能量光束从上面劈下,把那头地狱犬化作一摊彩色的烂泥。

 

我被自己的皮毛燃烧所产生的臭气与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来。我知道我已经不能把那堵墙飘的更久了,便把它放低了些。当它还离地面有大概三码远的时候,疼痛的感觉将我淹没,残墙也被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我跌跌撞撞地飞跑过了桥尾,跌倒在地;在地上翻滚着,扭动着,扑灭了我左侧的火焰,尖叫着。

 

***     ***     ***

“等我们到了老奥尔尼,就什么都‘好办’了。”泽妮思一边通过我的双筒望远镜遥望那个镇子,一边抑扬顿挫的说道。她那异国情调的声音里夹杂着一股嘲讽般的语气。

 

我们已经到达了高架桥的顶端,从上面俯视老奥尔尼。从这里,我们能看到成堆的地狱犬在镇里潜伏着着。甚至还有几头站在屋顶上。

 

“该死,为啥你们这几匹马刚刚就信了我的话呢?”灾厄问,“我不是小皮。你们都知道我的计划连屎都不如。”

 

我摇晃着翻了个身,把望远镜飘到了眼前。我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薇薇的麻醉魔法正在发挥它的效力——但那并不能阻碍我使用悬浮魔法。事实上,这反倒更加轻松了。当我漂浮着断墙和其它小马在我后面的时候,我还得另花一些精力让自己变得足够轻,好让丧火能够带得动我。

 

比我年长的独角兽毫不犹豫地用仅剩的一点医疗绷带给我包扎,并责备着我给团队带来的另一次巨大打击。但随着疼痛的缓解,而且脱离了烟熏火燎的浓烟,我还是坚信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我的身体好像出了点小毛病,就在那些被污秽溅到的地方。一种就连薇薇的魔法也无法治疗的东西就在我的皮肤下面爬行着。我把前蹄飘起来,以便于我查看哔哔小马上的医疗诊断魔法。它证实,我确实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但又查不出来那是什么。我没有中毒,于是我又彻底的检查了一遍是否受到了孢子的影响。不,那些漂浮植物的孢子污秽里还混合着腐质。

 

我从未相信过我能在避免腐质曝光的前提下跑完这段路,我可从没那样幸运过。但是至于我受到了多少感染,以及多久它才能显现出危害性可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知道十马塔的学会还藏着一个能够彻底净化腐质的法术。即便我不知道这能否逆转它所带来的损害,但那也是我全部的希望了。

 

老奥尔尼废墟中有几座几乎完好无损的建筑物,其中一个就是医院。那上面落着一个我从来都没见过的奇妙机械装置。就像是一根漆成了粉黄相间的糖棒,上面还附着一系列的螺旋桨叶。

 

“那是啥?”我指着它问。

 

“我猜……那是一架陆马用的天空马车,”灾厄说着,“我相信陆马也能找到飞行的办法。”

 

我也许可以使用那玩意啊!那样的话当我安全地飘起其他小马的时候,我就可以不用在地面上奔跑了。“你认为它还能工作吗?”我充满希望地问。

 

“不能。”灾厄说道。这句话让我那个让自己飞起来并把所有小马漂浮在我身后的白日梦,像气球一样被戳瘪了。但随后他又加了一句,“但我打赌我能够修好她,并使她重新飞起来。”

 

希望死而复生了。“完美!因为那是我们的B计划。”

 

我朝小镇其他地方看了一眼。在医院面前那条街对面的房顶上,一套无比怪异的,发着光的天线阵列,在一堆板条箱和路障中立起,十分显眼。在马路上,一些军用车辆的残骸散落一地。一辆倾覆的天空马车周围布满了金属箱子,还有一辆重型坦克半陷进地里。这辆坦克的涂装并不是平常的泥土色调或是伪装油彩,而是被漆上了明亮而又多彩的条纹。尽管涂装十分老旧,甚至还有些褪色,但依旧给小镇抹上了光鲜亮丽的一笔。

 

我哈哈大笑。“那坦克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彩虹呢。”我在逻辑上想不到它被漆成那种颜色的任何理由。

 

“真的吗?那就是它看起来的模样?”泽妮思问。看见我那疑惑的表情,她解释道:“我从来都没见过彩虹。”

 

最开始,我认为斑马确信无比的语气肯定是假的,然后不免突然觉得有些伤感,接着变成了好奇。我昂头看了看那封锁住天空的云幕。在地面,我见过降雨。事实上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除了海报和插图,我在废土上还从未见过一次彩虹。实际上,我所见过的真正的彩虹还是在二号避难厩里,当苹果园的喷雾器工作的时候。监督的模拟阳光透过水雾,产生了几道美丽的弧线。在我更小一些的时候,我还曾经央求过我妈让我在那里面玩一会儿。而且她甚至还真的让我去过一次。

 

“是的。”灾厄的话回答了我的所思所想,“要得到真正的彩虹,你需要有魔法辅助或阳光直射。也许在小马国废土上就不会有真正的彩虹存在。”

 

他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可能除了无尽之森,因为那边的云幕极不稳定。”

 

我和薇薇·莱米互相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就好像是一把利刃插入了我的心中。我从来没想过去怀念它们,直到我醒悟到,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彩虹的世界。

 

***     ***     ***

“我要对它们射击。”灾厄说道,用他的牙齿叼起飞火雷霆,并在高架桥的混凝土护栏上瞄准。他正在瞄准下方小镇里的一头地狱犬。

 

“不!”泽妮思小声说,用她的蹄子把飞火雷霆推开,“如果你真的朝它们开枪 你就等于让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等等。”薇薇·莱米提出了她的意见,但我的注意力在灾厄和泽妮思身上,而他们的注意力又在彼此身上。

 

灾厄咬着枪嚼子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放下了枪来和她争论一番。“是的,但我认为我能在它们意识到射击从何方而来前就干掉几只,然后就会有更多的地狱犬从建筑里出来一探究竟。让它们往我们这边跑。我们在这儿和那儿之间有好大一段距离来把它们全部狙掉。”

 

我也早就拽出了我的狙击步枪,将我那被麻醉的身子飘到一个适合狙击的位置上。

 

“小皮,等等!”薇薇说。但是她的下一句话被我们的斑马伙伴给打断了。

 

“你们都是傻子吗?”泽妮思在原地跺了几步,“这不是你们在敌方领地内应有的表现,敌方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了我们。而且那些并不是愚蠢的掠夺者,而是一群有智慧的敌对生物。你们不能就这么轻率地向它们发起进攻。”

 

灾厄把头歪向了一边,“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呢?藏起来潜行过去?”

 

“是的。”泽妮思坚定地点了点头,“保持警惕,迅速移动,避影匿形。尽可能地躲开它们。只杀死那些我们躲不开的,而且还得做得风驰电掣,悄然无声。”

 

灾厄看向了我,“我的意思是,当我们在这么远的距离时,能干掉多少就干掉多少,更少的地狱犬意味着短兵相接时,更少的担忧。”

 

泽妮思叹了口气,在我和灾厄之间徘徊了一会,面向他说,“听我说。我仔细观察过你。你是一位猎手,你对狩猎非常在行。但你知道怎么当猎物吗?”

 

灾厄向后退身一步,把他头上戴着的英克雷昆虫状的装甲面罩抬起来,盯着她,“我对怎么当猎物丝毫不感兴趣。”

 

“很好,但我这辈子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当猎物。而我知道当你处于数量的绝对劣势,还被穷追猛打时,怎么才能生存下去。”泽妮思告诉他,“也许你真的该听一听。”

 

灾厄再次无视掉她,然会看向我,“小皮?你来决定。”泽妮思也朝我这里看。

 

我权重了一下两个选项。但最后,我所熟悉的战术还是胜出了。“我同意灾厄的点子。在我们进攻之前尽量干掉我们能干掉的。”

 

我飘起了狙击步枪,装填上穿甲弹并开始瞄准。在这么远的距离,我可没办法用辅助瞄准魔法来帮助我。但我就靠着我的瞄准镜也能打一排爆头。

 

泽妮思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灾厄把飞火雷霆从地上捡起来,选了一个离我大概有二十码远的地方。

 

“该死的,等等!”我听到薇薇·莱米大喊了出来,然而我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

砰!!!

 

当我们开始向下射击时,空气中简直充满了令耳朵疼痛的炸裂声。我还能看见在我视野中的那头地狱犬的头爆成一团血雾。我接着就开始搜索我的下一个目标。现在所有的地狱犬都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接着转身移动。我搜寻了一会儿,开了火,但那些家伙跑的实在是太快了。我朝它前方瞄准,开了第二枪,接着是第三枪。我已经无法再去瞄准它身体上哪一个特定的部位,我只能希望打中它就好。我的第二枪打中了,但只是让它慢了下来。第三枪根本就没打中。

 

我仍然在尝试着。

 

有几头回过身来反击,几束魔法光柱从空气中掠过。但是我们距离很远,还有高架桥给我们提供很好的掩护。这样可以使我们免受一切危险,除了对面有专业狙击手。

 

灾厄的运气比我好的太多了。每一枪都能命中目标:要么重伤,要么毙命。当我开始瞄准那些刚从门中出来的家伙时,他已经开始向街道上的那些家伙射击了。这样的效果更好一些。我撂倒了第二头。接着是第三头。

 

“哦,糟糕。”灾厄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因为他瞄准的地狱犬钻进了地下,仿佛是撕开湿厕纸般地轻松挖穿了马路。他开了火,在那个家伙消失之前炸掉了它的尾巴。

 

它们再也不从门里出来了。而当我抬起头来看的时候,我看见整条马路上最后一头地狱犬消失在了一个洞里。

 

我们一共杀死了十头。

 

“哦,简直棒极了。”薇薇·莱米以蹄掩面,“你们两个。现在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而且还是我们先动手攻击它们的。”她看上去气坏了。

 

灾厄晃了晃他那只受重伤的翅膀:“我的翅膀可不同意。”薇薇的耳朵垂了下去。

 

“现在,”泽妮思跟灾厄说道,“你变成猎物了,我们都变成猎物了。”

 

***     ***     ***

当我仍旧因麻醉魔法而动弹不得时,它们就在高架桥上找到我们了。地狱犬们并没有傻到像我们所预期的那样从坡道跑上来,而是通过它们那强大的爪子挖到了我们的桥下,并开始沿着桥墩往上爬。

 

第一头翻过了围栏,几乎就在我们头顶上。丧火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喷了它一脸绿色的辐射火焰。灾厄很快也回过神来,当地狱犬用它的爪子差点拍到野火凤凰之际,灾厄用他的英克雷装甲中的两杆星流步枪射击,直接命中了它的躯干。那怪物向后一仰,溶解掉了。

 

“它们是从我们的下面上来的,”泽妮思警告我们,然后开始匆忙翻她的皮包。

 

薇薇·莱米柔情地对丧火说,“你能不能帮个忙,把它们从桥墩上烧下去?”丧火欢快地叫了一声,从桥边飞了下去。我甚至都能听见桥下火焰的呼啸声。

 

丧火在地面上的地狱犬放弃攀爬,而转向她射击之前还干掉了两头。她在魔能攻击之间闪现、躲避、盘旋着,让火力远离高架桥以及她所保护的小马。

 

泽妮思掏出了一个瓶子,递给了薇薇·莱米。“在你装填子弹之前,把它们都在这里浸一下。”她嘱咐道,“如果你的子弹不足以杀死那些生物,这药水也可以使它们丧失战斗力。”

 

薇薇·莱米打开了战斗霰弹枪,把子弹飘了出来,照指示把子弹都浸了药,脸上浮现出冷酷的神情。

 

又有两头翻过了护栏。这次我已经准备好了,飘起小麦金塔的同时切入S.A.T.S.模式,把子弹射入它的脑袋里。地狱犬的脑浆从子弹射出创口的处喷涌而出。

 

又有三头代替了我刚刚杀死的那两头。而且水泥的撕裂声也警告我:有更多的地狱犬在桥墩内部打算直接向上挖到顶部。

 

薇薇·莱米的麻醉魔法击中了其中一头地狱犬,让那个家伙掉了下去。她向另外一头举起霰弹枪,然后犹豫了一下。

 

地狱犬向她猛地攻击。当我用念力急忙把她拉回来的时候,它的爪子在她的胸前和喉咙处划出了几道浅红色的伤痕。

 

“投降吧。”她对那个生物说道,“可别逼我伤害你。”

 

“该死!”灾厄大吼,把一批魔能光柱射进了地狱犬的身体里。那个生物便瓦解成了一滩冒着蒸汽的烂泥,只剩下薇薇·莱米和灾厄透过蒸汽互相对视着。“别和它们理论,它们可不感兴趣!”

 

“他们也是智慧生物啊!”她吼了回去,“他们也有权利生存!”

 

“你都听见斑马怎么说的了!”灾厄大喊着,转身向一只刚刚挖穿高架桥沥青路面的地狱犬开了一枪。“它们在狩猎我们。”

 

“那这又是谁的错啊?”她大声地讽刺道,在泽妮思周围放了一个保卫护盾。地狱犬的爪子就像划过彩色空气一样撕裂了薇薇释放的护盾。那斑马迈进地狱犬攻击范围内,用她的后蹄站了起来,举起一只蹄子挡下了那头怪物挥舞的手臂,同时用她另一只蹄子通过它厚重的毛皮死死抵着它的喉咙。地狱犬倒地,喘不过气来。

 

“有哪匹小马曾经试着和他们说过话吗?”薇薇气愤地大喊了出来。

 

我尽可能快地给小麦金塔重新装填。现在它们进攻得越来越快了。也就是说,在它们到达桥面之后要立刻把它们打下去变得越来越困难了。它们的爪子只要猛地一挥,就能杀死我们当中任何一匹马。

 

我们周围躺着血淋淋的地狱犬尸体,还有几滩烂泥。我们又设法干掉了十头,奇迹般地没有受伤或是死掉。就算刚刚薇薇·莱米说的有道理,现在说出来也是太晚了。我告诉她这个事实,同时朝地狱犬开着枪,但是不知怎么,没有打中。那厮挖穿路面,挥舞着爪子向我扑来。

 

薇薇·莱米唱起了歌,一首单调而高调的曲子子。那头地狱犬立马向后跌倒,用爪子紧紧捂住耳朵。它转了个身,马上就从它爬上来的那个洞里逃跑了。它跑得是如此快,以至于我都没法用瞄准魔法在它身后补上几枪。

 

薇薇继续保持着调子,清晰而洪亮。我看了看周围,其他的地狱犬也都在离开,飞快地逃离了高架桥。

 

当它们都走了之后,薇薇的歌声终于停止了。气喘吁吁的她愤怒地盯着我们所有马。“野蛮动物和怪物都是一码事。但对于智慧生物,总有一种可以不用互相残杀的方法!”

 

***     ***     ***

我们谨慎地摸进了老奥尔尼。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而我想要进到医院里,并在黑夜降临,置我们于更深的危险之前就出来。

 

现在我们采取泽妮思的建议了。不与其交战,安静迅速地移动。在我们这一队中,只有薇薇·莱米不擅长于潜行。所以我飘着她跟着我们,但从我的角和她身旁散发出的微光让我有些担心。这就好像是我把她变成了一个显眼的靶子一样。但从我们的经验来看,地狱犬在搜寻目标时,更多的是依靠听觉(还可能有些嗅觉)而不是视觉。所以我感觉让薇薇的蹄子离开地面会更重要一些。

 

当我们穿过一栋残缺不全的建筑时,我透过塌下来的一部分天花板发现,在我们头顶的地板上躺着几个小马形状的物体。我对其他马挥了挥蹄子,“等等,我想过去看看。”

 

我把自己飘了起来,因为有些吃力,我头上都沁出了汗珠,角上的光也变得更加明亮。我的E.F.S.指示盘上一个红点也没有,楼上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我在前进时感到了片刻的安全感。

 

随着我飘过那个洞,我发现那是四具铁骑卫的尸体。他们当中的三个穿着金属装甲,但第四个却没有。那第四个铁骑卫激发了我的好奇心:一匹黄色雌性独角兽,穿着厚重的红色长袍,上面还绣着铁骑卫火花与齿轮的标志。除了蓝莓佩剑长老之外,我还没见过不穿动力装甲的铁骑卫。他们四个全部死于地狱犬所造成的重伤。这些尸体都已经干了,看来他们被丢在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注:红色长袍为铁骑卫文士,一般由独角兽担任,负责记录并研究骑士和圣骑士回收的各种科技和资料)

 

地狱犬在尸体周围还布上了地雷,我一个接一个地拆除了它们。

 

我开始搜索起尸体来,试图找到任何他们为何来这里的线索,或是任何能对我们有帮助的补给品或护甲。我很幸运,穿长袍的那匹小马有两个隐形小马以及一颗记忆水晶球。另外一名铁骑卫身上有一些和灾厄的普通战斗鞍相同口径的附魔弹药。

 

我带上找到的宝贝回到了其他伙伴那里。

 

“你没打算在我们还在老奥尔尼的时候看那颗记忆球吧?”灾厄带着警告的语气说着,“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不是吗?”

 

我严肃地点点头,“我发萍琪毒誓。”

 

“你发什么?”

 

“没关系,稍后我会告诉你。是的,我保证。”

 

当我们走到街边的时候,我的E.F.S.提醒我,这附近至少有四头地狱犬。我让所有马都停了下来。

 

也许我们可以干掉它们,我们可以出其不意地攻击。但它们只要狠狠一挥爪子就能把我们中的一个给斩首,而且战斗还可能会吸引来其他的。不,我们要一直遵循泽妮思的建议。我让大家退到另一条路上。

 

“我讨厌这样。”灾厄轻声咕哝,“我想要去猎杀那些猎手,而不是做这种东躲西藏的游戏。我又不是只兔子。”

 

泽妮思给了他一个干巴巴的微笑:“谦逊风格对你来说一直不简单,不是吗?”

 

灾厄转过去面向她,“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说我是一匹爱卖弄的家伙吗?”

 

“她并不完全是错的,不是吗?”薇薇·莱米用恰到好处的语调咕哝着,安慰的同时让还让天马感到一阵难堪。

 

***     ***     ***

那栋倒向一边的消防站以一种疯狂的角度倾斜,让整个世界看起来都险要异常。灾厄、薇薇·莱米和我爬过由破碎地板和倾斜柱子所构成的一片混乱之中。丧火在地板之间上下翻飞,时不时地俯冲到被一块块地板压住,被掩埋了一部分的亮红色消防马车上。

 

一头地狱犬猛地窜进了我身后的门里……只发现泽妮思在那里等着它。一记正中肋下的重击让那个怪物僵直在原地,让它动弹不得。当它倒下时,一道魔法光柱射过那道门,击中了斑马的喉部。她散发出明亮的光,而我们头顶的小球也都爆裂开来。泽妮思倒下了,鲜血从伤口汨汨地流了出来。

 

薇薇·莱米用魔法击中了那头怪物,便赶忙跑到泽妮思那里,从鞍包里飘出她的裙子,用它对创口施压。那裙子很快就被鲜血沁透彻底而毁掉了。

 

“能让我杀了它们吗?”灾厄气愤地说。薇薇眉头紧锁,但什么都没说。泽妮思喘着粗气说道,“可以……要安静……把它们切开……血……气味……”

 

地狱犬要是狩猎我们的话,一定会用气味来追踪我们。我明白了泽妮思的意图,灾厄也是。薇薇·莱米把头转了过去,她不忍心看,也不乐意看我们去宰戮那两头地狱犬。我们做得很迅速,很仁慈。考虑到我们将要亵渎它的尸体,这也是我们最低限度能做的一点事了。

 

“这毁了我们一切友好谈判的机会,”薇薇呻吟道。

 

我犹豫着,从瓦砾中飘出一片尖利的金属,把它压在了地狱犬的尸体上。我得给他开膛,扩散它的臭味。用它死亡的恶臭来掩盖我们的踪迹,这很令马厌恶。

 

慢慢地,我把锋利的金属片压在它的身体上,在那护甲一般坚硬的皮毛上划着。慢慢地锯进了它的身体。这样做很困难,而且它的臭味难以忍受。现在我所能得到的一点点宽慰就是:至少我知道它死得很迅速,毫无痛苦。

 

堕落的善良。我脑海中的小马用“女神”的声音耳语道。

 

拜托不要。

 

当我干完的时候,我感到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曾杀过不少生物,但这样做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掠夺者。我自己的样貌呈现于脑海中——流着血,身披掠夺者的护甲——那面魔镜中所呈现的图像。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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