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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辐射:小马国》第二十八章:豺狼时刻

(2018-06-14 07:57:20)
标签:

废土

小马

分类: 【翻译】辐射小马国

【翻译】《辐射:小马国》第二十八章:豺狼时刻

原作者:Kkat

 

   译:EmeraldGalaxy

 

   对:EmeraldGalaxy

 

   色:EmeraldGalaxy

 

 

===================================================================================

Fallout: Equestria

 

The Hour of the Wolf

 

 

“这是……铁骑卫级别的屠杀。”

 

 

狂怒。


炙热,爆裂般的狂怒。当我知道铁骑卫开始入侵我的家,开始屠杀居住在那里面的小马的那一瞬间,我眼前出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血色。我的神经紧紧地绷着,如同被火灼烧一般。我想立即冲出去,去杀死那些混球,将他们由内到外撕裂开来,竭力踩踏,直到他们变成我蹄下的一团浆糊。


但我的仇敌,那些玷污了我家的屠杀者不在这里。即使以灾厄最快的速度,我们到达二号避难厩也会花费几个小时。我现在想向某些小马发泄。我的整个身心和灵魂都为了正义与复仇而竭力尖叫……如果我不能这么做,至少也得向某匹小马尥一蹶子。但我周围仅有的小马都是我的朋友。

 

所以我就默默地立在那里,在沉默中暴怒着。

 

而他们都非常明智地没有上前来干涉我。

 

***     ***     ***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吗?”铁蹄厉声说道,穿过天袭者号内室。“二号避难厩是苹果杰克家庭的家。如果苹果家族有任何马还活着,他们就住在那里……”

 

“我没有说你想这样,”灾厄回击道。“我也没说你没有尽最大努力去阻止它。我说的是你最大的努力还不够好。”那匹铜锈色天马正竭力加速,尽管他几乎已经精疲力尽了。“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泽妮思静静地看着这场争论,她这次不再是争论的焦点了。她转向薇薇·莱米,瞪大了眼。“那……是你们的家?你和小个子的?为什么铁骑卫要袭击它?”

 

薇薇·莱米摇了摇她的头。每一次眨眼都有新的泪水流过她炭黑色的脸颊,她双色条纹的白色鬃毛在风中飘扬。“资源,没有其他的了。他们所看见的是一座稳定运作的避难厩。净水芯片本身就是无价的,而苹果园接近无价。”她闭上了眼,在轻微的啜泣中颤抖着。“他们也许还想将它建设成一座基地。”

 

我的愤怒开始消退,没有可发泄的对象,怒火不能长久维持。我能感到麻木、悲伤和恐惧潜伏在它身后,时刻准备在地狱般的怒火燃尽后全力压垮我。

 

“你们不能就这么闯进去,开始屠杀铁骑卫,”铁蹄跺着蹄子。

 

“为什么不能?就我所知的来看,他们无非就是一群残害无辜的高科技掠夺者。”灾厄踢了踢他的战斗鞍,转换弹药。“像那样的小马必须死,而我准备杀了他们。这是我的原则。”

 

铁蹄转向薇薇·莱米。“你去和他谈谈。”

 

谈什么?”薇薇的声音像钢铁一般冰冷。

 

铁蹄咕哝道。“首先,这是自杀。”他看向我们。“你们真认为你们几个能对付几队身着魔法装甲的骑士和圣骑士?”

 

那尸鬼说到点子上了。这悬殊太大了。谁知道有多少铁骑卫在那里?每一位都有武器、装甲以及远远超出我们的战斗经验。我怎么才能拯救二号避难厩?我怎么才能对付他们?

 

我开始回忆每一匹伴随着我成长的小马。我的老师,我的同辈,那些参加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睡前聚会的小马们……我感到自己在这责任的重压下不能呼吸。

 

“你会惊讶我们能干出什么事的。”

 

那匹装甲包裹的尸鬼突然对天马说。“我站在你们这一边。”

 

“是吗?”我问道,最后打破了我的沉默。

 

其他小马都转过身来集体盯住铁蹄。这个铁骑卫,这匹永远服从命令的士兵小马,被逼到了一个角落里。被迫在他对我们的忠诚和他对他们的誓言之间做抉择。

 

如果仅仅就是这样的话,那我知道我们必输无疑。但我看过他的头脑,他的记忆。铁蹄的誓言不是对战时科技部。而是对她,苹果杰克。而为了保卫她,他不会被任何神圣的道德感所阻碍。如果仍然如此,那么我们还有机会。

 

铁蹄没有回答。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但如果不被逼迫,这样的决定很难做出。我不敢逼迫他。我需要他,我需要他们所有小马。

 

“好吧,很完美。”灾厄抱怨道。“你在做决定的时时候,能不能保证不要在我们身后放冷枪吗?”

 

我想让那匹天马闭嘴。我知道灾厄有权说那些。现在,他正竭尽全力让我们到达那里。但如果我有任何机会不让二号避难厩沦陷……不让我曾认识的每一匹小马死去……那么我需要我的朋友团结一致。我们需要变得坚强。然而与之相反的是,我的内心在激烈挣扎。对我而言,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紧张的趋势下四分五裂。

 

薇薇·莱米别有深意地嘶鸣道:“好吧,如果我们要保证,也许小皮应该保证,如果我们赢了,她不会收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打了个趔趄,感觉被狠狠地打了一下,倒吸着气。

 

“得了吧,小皮。”薇薇说,翻了个白眼。“我并非没有注意到,你有收集那些差点杀死你的小马(现在还有斑马了)的喜好。”她晃了晃她的鬃毛。“我得承认,我有时会想,你这样做是不是为了报复我。”

 

“什么?!”这是什么见鬼的情况?

 

“好吧,我除了是那个在你每次让自己受伤时包扎你的小马,还是一匹逐渐被困在这里,对你负一点起码责任的小马。”薇薇指了出来,她平时那美丽的嗓音此时听起来有点干干的。

 

我马上就知道,那个靠讥讽朋友来减轻自身痛苦的,肮脏恶毒的薇薇又归来了。我真希望我们已经将这个薇薇丢在我们身后了。但现在她又来了,潜伏在表面之下,等待足够的压力迫使让真正的薇薇下线,然后获得自由。

 

“你真确定,你不想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通过差点死掉的方式来试着惩罚我吗?”

 

“我去!”灾厄回头看了过来。“你也这么看待我的吗?”

 

天哪女神,拜托,我不确定有你们陪伴我能否成功,但没有你们我绝对不能成功。

 

停下!所有马都停下!”我用所有蹄子跺着底板,颤抖着。“我们现在不能四分五裂。我们的家……我的家……他们需要我们!如果我们互相伤害,到达那里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没有意义,”灾厄叫道。“你说得对,小皮,我很抱歉。”

 

“我也是……”薇薇•莱米说道。至少现在,那个善良的薇薇又回来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想应该是我没有应付好这一切。”

 

“所以。”铁蹄问,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就好像刚刚的争吵没发生过一样,“你们有计划吗?”

 

我感到强风吹过我的毛皮与鬃毛,弄乱了我鞍包下的多功能马铠和护甲板。我看着他们每一匹马,突然感觉自己很渺小。我的目光落在薇薇上,“这个……不能由我一匹马来决定。薇薇,那也是你的家。”我的眼睛恳求着她,我默默地祈求她能给予帮助。

 

拜托,薇薇,拜托不要将这一切都搁到我的身上。那是家,那里有我们的小马。我不能将他们的生死都推到我身上,我真的不能。

 

薇薇迎向了我的目光。在她含着泪水的眼中,我看见了一丝善良,告诉我,她理解了,而她会尽她所能,从我身上分担重负。

 

薇薇转向其他小马。“铁蹄是对的,我怀疑我们能有足够的火力压制住铁骑卫。即使我们有,也会有不可避免的损失。所以我们先与他们谈判。”

 

我点点头,谢天谢地。突然间,我又能再次呼吸了。

 

***     ***     ***

地平线上闪烁着奇异的橙光,似乎一个愤怒的黎明即将来临。但那光芒在错误的方位,而距第一缕曙光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太阳与月亮很久以前就摆脱控制了,随心所欲地升降,但即使是随心所欲,似乎也遵循着一种钟表般的精确度。

 

“那边是什么?”

 

“火灾。”灾厄回答。“那里就是无尽之森,看上去红眼将整片森林后部都点燃了。”

 

泽妮思问道,“你们认为二号避难厩附近有红眼的部队吗?”

 

“不,不太可能,”灾厄回答。“那些大火已经烧了有一天多了,他们接近小马镇没有任何意义。”

 

我靠着薇薇•莱米,将她柔软的身子作为支撑,闻着她的体香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仍然在颤抖,正竭力稳住自己,抵御着愤怒与悲痛交替的波涛。压力缠绕着我的身体,让我感觉自己快要爆裂开了。

 

薇薇•莱米注视着远方被火光照亮的云层,分散注意力。“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离开避难厩,一处云层裂开了一道口。我看见了真正的阳光,那是最美丽,最温暖的东西。比我一生中见过的任何事物都美丽。我那时想……如果那之外还有一样美好的东西,那么外面也并不糟。”她伤感地笑了笑。“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太阳了。有时我想知道,这是否就是这世界令马感到如此黑暗无望的原因。”

 

我回想起,当我与干酪杰克在小马镇桥上对峙时,云层也裂开了一道相似的口,将露娜的皎月柔和的月光倾洒在我们身上。这感觉似乎是几个世纪之前的事了。

 

“恩。灾厄回应道,没抓住薇薇评论里的意境和重点,“无尽之森很不正常,天马总会费很大功夫才能让云覆盖住那片地区。看上去就像那里的云想要移动,凭自己的意愿。那片地区附近的云幕总会偶尔裂开一道口,修补工作很艰难。”

 

铁蹄在看着另一个方位,他的面罩注视着外面的夜色。最后,他低沉地承认道,“我不理解蓝莓佩剑长老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预感薇薇•莱米早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了。

 

铁蹄吐出一口气。“那里离她的领土非常远,蓝莓佩剑长老只是铁骑卫吠城区的长老。二号避难厩在技术上位于我的长老,以及马哈顿区的管辖范围内。”

 

噢,“他们不能保住吠城。”我提了出来,每次一想到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我都会感到一波新的愤怒。“红眼正越来越强大,铁骑卫在那边的位置即使没被攻破,也很被动。我认为薇薇关于他们需要新基地的说法是正确的。”

 

那个尸鬼在装甲里点了点头。“即使如此,也应该由松软干酪长老(Elder Cottage Cheese)来接管二号避难厩。如果不是他,那么……这行为严重违背了协议。而一个地区有两位长老,战略上也是十分不明智的。”

 

在前面,灾厄在发着牢骚,让所有的腿都悬在空中,满脸厌恶地伸出舌头。“没开玩笑吧?你们的指挥官名字叫‘松软干酪’?他的家伙们是讨厌他还是什么的?”

 

尽管我们状况很不佳,铁蹄仍然咯咯笑了起来。“他更愿意被叫做‘松软’。”

 

“我喜欢松软干酪,”我用非常微小的声音说。

 

“嗨,也许你的松软干酪长老对蓝莓佩剑做了后者对小皮做的事。”灾厄说。“将蓝莓佩剑送入一个他认为是死亡陷阱的境况里。毕竟,难道他就不会相信关于必胜部黑色行动避难厩和诸如此类的一堆废话了吗?”

 

“呃,也许并不完全是废话。”我压低呼吸嘟囔道。

 

“你是什么意思,小皮?”我去,灾厄听到我说的了。

 

“呃,我的意思是,我曾经看见云宝黛茜和萍琪派将泽科拉变成小马国的一个双重间谍。云宝黛茜说,泽科拉会在必胜部最好的训练员指导下训练……看上去就像必胜部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迎接我的是一阵惊愕的沉默,每匹马都陷入了沉默中。除了丧火,她正好奇的朝着薇薇啼叫。

 

我有一点担忧,担心提到我有一颗云宝黛茜的记忆水晶球,会让灾厄开始寻找记忆储存器。我不愿我的黛茜派朋友在水晶球里迷失自我,就像薇薇经常沉浸在小蝶的水晶球那样。


“泽科拉。”泽妮思问道,她异国情调的声音缓慢而谨慎。“你指的是无尽之森泽科拉的树屋里的那个泽科拉?”


哎哟,“呃……是的,原来泽科拉是六位部长的朋友,尤其与……”将泽科拉当了卧底,背叛斑马的事告诉泽妮思真的是好主意吗?


“泽科拉是一个叛徒!”铁蹄危险地咆哮着。“她将武器技术卖给了斑马。”他朝着我走了一步。“她还试图将那个能射穿铁骑卫装甲的混账枪给他们!”


天哪,小伙子冷静一下……“呃,不。不是那样,那是她的……一种伪装?”


“不,那不是真的。”铁蹄固执地坚持道。


“小蝶认识一匹斑马?”薇薇•莱米问道。至少这个领悟了,感谢女神,也许不会将薇薇引向危险的路径。


“呃,小皮……也许你应该对我们讲讲你看过的那些记忆水晶球的内容?”


我呻吟着。即使省略掉那些私马记忆,例如铁蹄的记忆,或者那些包含小蝶与该死的超聚魔法的记忆,也会花掉一些时间。但我内心一部分仍然很感激,能用这种方式让我们分心,我们仍然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     ***     ***

“蹄子发烫意味着什么!?”

 

“她就是那么说的!”我仍然和当时一样,对这个片段感到难以置信。

 

“我仍然在纠结着小蝶调戏苹果杰克的那一段。”薇薇咯咯地笑着。“即使那出于很好的原因。”她眨了眨眼看着我,我垂下了头。在那“马厩小门”露馅后,我有一段非常煎熬时期,而我突然间十分确信,薇薇刚刚从那匹黄色天马身上获得了一个全新的灵感。

 

仿佛证实我的怀疑一般,泽妮思斜身靠近了我,幽幽地说了句:“你惨了。”

 

自从我讲第一个记忆开始,铁蹄一直保持着异常的沉默,即使对一个寡言的尸鬼来说也太过沉默了。一开始,我认为是泽科拉的话题影响了他,或者是他关于必胜部理论得到了证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认为事实并非如此。相反,我怀疑当我们将注意力从二号避难厩以及我们的冲突上移开时,铁蹄正深陷自己内部的动荡之中,尽其所能在抉择的时刻来临之前就做好准备。某种程度上,他比我们都更坚强。至少,比我更坚强。

 

风中传来了一阵急速的射击爆裂声。

 

我们正在接近小马镇。香甜苹果园仍然还有一段距离;但在废土的寂静中,晚风能将很远距离外的战火声传过来。

 

薇薇•莱米呜咽道,“那里有很多枪声。”

 

“榴弹机枪,”铁蹄备注道。“就像我的一样,他们有几个。”

 

我一直颤抖着,时刻预备好看见那想象中的场景真实浮现在眼前。他们不会在避难厩里使用那种武器,对吧?如果不是,那么他们在干什么?突然,我脑海中出现一幅图景,二号避难厩的所有小马被赶到最近的毒苹果树果园,站成一排……铁骑卫将如雨般的榴弹射在他们身上,仅仅为了享受看见他们身体被硬生生撕裂开的残暴乐趣。

 

我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眼眶充满了泪水。我竭力从脑内赶走那幅图景。当然,即使那些怪物也不会这么恶毒,这么残忍。他们是铁蹄的同胞,不是掠夺者,对吧?

 

“怪物!”薇薇在我身旁低声叫了出来。

 

“我认为你说得对。”灾厄同意道,这使我畏缩不已。拜托别,不要是我想的那样。绝对不要!

 

“红眼的火将一大堆糟糕的东西赶向了小马镇。听上去貌似其中的一些野兽还闯进了香甜苹果园。”

 

***     ***     ***

这是夜最深的时段。它有一个名称,但我记不清了——最神秘的黑暗时刻,一切都笼罩在黑暗里,你所有的悲痛和糟糕抉择合力压垮你,门外的怪物不断抓绕,使你不能入睡。

 

薇薇·莱米站起身来,在我们存放在天袭者号后部的物资堆里翻来找去——一些我们用来交易的东西,或者不愿为我们的鞍包增加负重,打算放在R-7枢纽站的东西。包括吠城高塔对我朋友的袭击时,灾厄在跟随斯特恩的那些小马上搜刮来的各种武器。

 

我开始为我的武器装填弹药。我的选择很有限。如果我能击中弱点,小麦金塔也能强到击穿铁骑卫的装甲,而我的狙击步枪有一弹匣的穿甲弹,这得感谢我与灾厄在吠城外搜刮的战车卫队,以及他从斯特恩奴隶贩子蹄中抢来的额外弹药。

 

我将斑马步枪飘在我前方,看着它。我的怒火又开始沸腾,驱走了麻木的疼痛。但今晚,我竖起了一面墙来阻挡它,竭力能保持部分理性,不让它压倒我。我真的想用斑马步枪来对抗铁骑卫吗?一方面,他们是我的仇敌,而他们的所作所为让他们值得如此的下场。而这把步枪是我击败他们的最好武器。但斑马步枪的附魔效果……子弹可不仅仅只会穿过他们的装甲。我已经见过一匹小马在装甲里点燃是什么样了,而那段记忆仍然让我心有余悸。我真的准备变成斯派克来对付那些小马吗?

 

“你穿的是什么?”泽妮思倒抽了口气。

 

薇薇•莱米优雅地回应道,“我们将与真正危险的敌马作战。如果我不穿护甲那该有多愚蠢?而这件就是我有的最好护甲。”

 

薇薇•莱米正穿着斑马军团制服。

 

“当然,除非你愿意穿上它的话。”薇薇温柔地说。“我认为你比我更有权利。”

 

泽妮思思考了片刻,朝铁蹄那瞥了一眼。“不,小马国是我的家。”

 

“哦见鬼。”灾厄喃喃自语,畏缩着。然后,说了出来,“呃……薇薇?小皮?我有一个请求,如果你们认为不合适,就直接拒绝吧。我知道我无权提出这个请求。”他停了片刻,然后下决心继续说道。“但如果我们正在为一场大战做好准备,那么我藏在距这里不远的一些东西可能会派上用场。飞到那里只需要额外的十五分钟,我承认。但这十五分钟内铁骑卫可能会杀死更多你们的亲属。”

 

我已经感觉每一秒都有更多的无辜的血留下。额外的十五分钟,我们已经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不能忍受这个想法。“不。”我坚定地说,“我们不能再给他们哪怕一分钟的时间了,更别说十五分钟。”我深呼吸一口气,“但如果你觉得有用,那么把我们停在避难厩大门口,然后离开。你之后再与我们相遇……”

 

“不。”薇薇插了进来。“分开行动是个坏主意。我不想灾厄独自在避难厩内徘徊着到处找我们。我们必须在一起。”她是对的,我的建议糟透了。

 

“灾厄,继续前进。”她继续说。“我们已经花了几个小时到达这里了。如果再花十五分钟能造成什么巨大转折的话,那么我们已经失去那机会了。我知道如果你认为你那主意没用的话,你是不会提出来的。而任何让我们能活过这一切的事都值得十五分钟。”

 

灾厄展开双翼,改变了航向。

 

香甜苹果园现在已经能隐约可见了——结着毒果实的死气沉沉的树林,沿着山坡连绵起伏,那座老谷仓仍然挺立,令马惊讶地保存完好。

 

在下一次春天前,你都不能使用那座谷仓。(注:第二十四章片段)

 

我突然想到,小苹花在挖掘二号避难厩的地基时,可能拆掉了原来的谷仓,之后又重新建了一座。如果避难厩科技想建造什么东西,他们总会大拆大修。

 

我能看见半空中闪烁的光,仿佛夜空的一部分穿过云层而下,落在了农场的中央,充满一大群邪恶的星星。枪口的火光在四周的地面成群地闪烁着。

 

泽妮思猛烈地吸了一口气。“不!”

 

“那是什么?”

 

那匹斑马的瞳孔惊恐万分地缩小了。“星卵!(Star-spawn)”

 

那些铁骑卫正在与斑马传说中的怪物战斗——来自月亮之上的生物,亿万年前作为来自星星的“礼物”释放在这个世界上。

 

那头生物十分巨大,几乎看不见,大量涌动的星座像是有生命一般漂浮在它的周围和体内。我打开了视觉强化魔法,但指示器只亮出地面上那些小马的标志,大部分都是红光,我的哔哔小马完全不能锁定他们正战斗的那团实体。对哔哔小马而言,那里什么都没有。

 

交战中的铁骑卫的枪火声涌入稀薄的空气中,而那团充满繁星的虚空开始反击了,它压碎了他们,并且击飞了一些骑卫。一枚火箭弹爆炸了,将生物的一部分陷入火海之中,足以让我们瞥见它的形状——它的结构大致像一匹小马,有头,有身子,有四条腿,这让我稍微恢复了点信心。一阵可怕的咆哮声爆裂出来,穿越了乌云缭绕的天空,听上去仿佛整个宇宙在怒吼。

 

我的第一反应是去帮忙。我想要立即冲过去援助他们,我花了片刻来想起那下面的小马都是我们的敌马。但依我的视觉强化魔法来看,他们并不全是敌对的,难道这还不够吗?

 

“我们得帮助他们。”铁蹄坚持道,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们想要谈判?那么这是第一步。”

 

“你们不能指望去击败一头星卵!”泽妮思倒抽着气。“你们都出了什么毛病?你们所能做的就是逃走然后隐藏起来。”

 

“你还不了解我们吗?”铁蹄问。通过这番话,我知道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灾厄改道而行,扑扇着翅膀飞向谷仓,将我们直送到风暴的中心。

 

***     ***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铁蹄站在天袭者号的顶板上,用榴弹机枪撕裂着那头无形的怪物,灾厄拉着我们在怪物四周回旋。那匹天马正将我们拉得尽可能近,同时保持在星卵的打击范围外——在几乎看不见那头怪物的情况下,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地面上的铁骑卫已经几乎被全灭了,至少有十几具尸体,被困在血肉模糊,被压碎的装甲里。远不及铁蹄当时预测的被派往避难厩的骑卫数量。我还能看见三个残余的骑卫视觉强化魔法面罩上微弱的光,以及他们武器耀眼的闪光。有一个骑卫发射了两枚火箭弹,火箭弹在怪物透明的表皮上爆炸了。

 

星卵开始反击,一只看不见的肢体抓住了那个装甲包裹的铁骑卫,捏得他嘎吱嘎吱作响。

 

然后它将那匹小马扔向我们。“哟!”灾厄叫了出来,避开了飞来的铁骑卫。当那个铁骑卫以弧形飞越我们时,我能看见里面的小马已经死了,凹陷的装甲内满是可怕的内脏碎片。

 

丧火急速掠过我们,用野火轰击着那头生物,烈火焚烧着它的背,但随即又熄灭了。

 

我集中精力,尝试用念力场包裹住怪物的整个实体。我不打算移动它,但魔法光环在它身边扩散时,那生物就有了明显的轮廓。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但至少现在我们更容易避开那头外星巨兽了。

 

薇薇•莱米对那头宇宙野兽施放麻醉魔法。她的魔法正中它的头。那头怪物打了个趔趄,只挣扎了几秒,然后又发出另一声骇马的咆哮。

 

“该死,她太大了!我们的攻击对她来说几乎是在挠痒。”

 

“我告诉过你们。”泽妮思警告道,颤栗着。“你们不可能杀死一头星卵,你们还应该庆幸这一头只是个幼儿。一头完全成年的星卵能吞下整个小马镇,甚至还不会被注意到。”

 

“那还只是个幼儿?”我震惊地问,那头怪物后退一步,撞上了那座谷仓。那栋香甜苹果园挺立的最后的建筑,那座经历了审判日和废土二百年时光的谷仓,坍塌了。我感到一阵痛苦,仿佛我亲眼看着见证了苹果杰克与她的朋友在一起的那段晴朗愉快的时光,被星卵一次无意的失足无情地抹去了。

 

“小皮,继续保持那样!”看见我的念力场开始滑落,铁蹄命令道。“灾厄,带着我们在那东西面前盘旋。薇薇,当我下令时,准备好那个魔法。”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灾厄说,拉着天袭者号直接飞向那怪物的鼻子。

 

“就现在,薇薇。”

 

薇薇集中精力,释放出一道魔法闪光,飞溅在那生物的头上。这一次,它只被魔法击昏了片刻,而这魔法却能使一头地狱犬瘫痪一小时。

 

一道烟雾从天袭者号的顶部射了出来,铁蹄发射了一枚火箭弹。我看着那枚火箭弹穿过我的魔法光,射穿了那生物头皮应该在的位置,直接卡在了那头怪物透明的,布满繁星的脑袋里面。

 

星卵发出一声哀嚎,将我们吼了出去。在我们坠到下方被污染的果园前,灾厄竭力恢复控制。片刻后,火箭弹爆炸了,伴随着一阵内脏扭曲的潮湿声。

 

我们撞到了地面上,就在星卵的身体撞到地面上几秒前。我在车厢里面来回翻滚,弹起,然后猛的撞上长凳和金属侧壁,阵阵疼痛在我身体里蔓延开来。天袭者号在地上猛烈翻滚着,一路撞翻了一些树,然后停了下来。灾厄垂挂在鞍带上,薇薇•莱米躺在散落一地的物资中,呻吟着。我看不见铁蹄落在了哪里,泽妮思也不见踪影。

 

我的哔哔小马疯狂地滴滴作响。我感到温暖粘稠的液体渗透进我的鬃毛里,我抬起一只蹄子。我最轻的触摸带来了令马晕眩的痛苦和满眼的闪光。然后一切就陷入黑暗了。

 

***     ***     ***

铁蹄头盔上的聚光灯找到了我。

 

泽妮思跟在他身后,看起来毫发无伤,真是恼火。我意识到,她在我们坠毁时跳出了一扇窗户,控制身子翻滚着落在地上,让她连一根鬃毛都毫发无损。

 

“大家……还好吗?”我虚弱地问。

 

“好得不能更好了。”铁蹄说。以我哔哔小马发出的滴滴声来看,他说的可能是事实。

 

“你飞撞在一棵树上。”泽妮思反驳道。“你的背本应该被撞断的。”

 

“对一只中心城尸鬼来说,这不是大问题,”铁蹄回应道。我感到他很享受泽妮思惊恐地倒吸凉气的样子,后者快速地与铁蹄保持距离。

 

“这就是我们。”我虚弱地微笑着,“充满惊喜。”我看向铁蹄,“你怎么杀死那头星卵的?那太酷了!”

 

“战争时我见过一头星座熊。”铁蹄回答。“从你的魔法勾勒的轮廓来看,似乎星座熊变成的那头怪物并没有太大的外观变化。只不过变得更讨厌,更难看见而已。所以我射中了那怪物眼窝所在的位置,然后顺其自然。”

 

灾厄发出一声疲倦的呻吟。发现他自己被倒挂在天袭者号的鞍带上,他挥动着前蹄,似乎想把整座乘客车厢翻回去,但看上去不太成功。

 

“这里,我来帮你。”我叫了出来,用念力解开鞍带。灾厄砰地一声以背部着地。

 

“嗷!”

 

薇薇·莱米蹒跚地走出乘客车厢,拖着我们的医疗物资。我意识到我们可能将我们的物品一路散落在一百码远的辐射农田中了。但那是早晨的任务了,首先我们需要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至少我还没有丢失我的武器。

 

“每匹小马(和斑马)请过来一下。”薇薇礼貌地说道,将她的鞍箱掉在地上。“在继续前进之前,你们的医疗小马会好好包扎你们的。同时不要将这一切当成坏兆头,对于她甚至在进入避难厩大门之前就得好好治疗你们的伤口。”

 

“在那里不要动,小马!”黑暗中一个声音命令道。两个头盔的聚光灯投在了我们身上。

 

那两个从星卵战斗中幸存下来的铁骑卫正走向我们,并且用武器指着,他们视觉强化魔法面罩的光告诉我,他们已经用瞄准魔法锁定住了我们。

 

“噢哇~!”第二个装甲里响起一个很甜美的雌驹声。“看,那是铁蹄长老。”

 

“是‘星骑士’铁蹄。”另外一个铁骑卫迅速纠正。“将你的武器锁定住他,骑士草莓柠檬汁(Strawberry Lemonade)。”那一个骑卫转向我们的尸鬼同伴,“我们有特别命令,得让你离开。你不能干涉这次行动。”

 

“那太酷了,铁蹄先生!”那个更年轻的骑士滔滔不绝说道,关掉了她的视觉强化魔法。“你怎么杀死那个东西的?”

 

“骑士柠檬汁!”那个更年长的铁骑卫咆哮着转过身。“打开你的视觉强化魔法,锁定你的目标。”

 

“你知道你在袭击哪个避难厩吗?”铁蹄平稳地问道。“那是二号避难厩,为保护苹果家族和小马镇的小马而建造的避难厩。这是苹果家族的农场,那座谷仓曾是战时科技部部长的谷仓,苹果杰克本马,曾在这里成长。而那座避难厩,有她的亲属,你们正在袭击战时科技部部长的家庭。离开的应该是你们,带着羞耻离开。”

 

“我们有我们的命令,你也是。”

 

“你不是我的指挥官,圣骑士,蓝莓佩剑长老也不是。”铁蹄不动声色,“即使你们是,那些命令也是错误的。这次行动是个耻辱,任何参与其中的小马甚至都不配拥有铁骑卫的名号。”

 

“我给你的命令来自松软干酪长老本马。你必须马上离开,带上你的野马朋友。”那个圣骑士再次转向那个骑士。“而你,打开你的视觉强化魔法,锁定目标,这是命令。”

 

“先生?”骑士草莓柠檬汁支吾着说,“长老……星骑士铁蹄是对的,这次行动是错误的。”

 

圣骑士转身面对那个骑士,一把后置式轻机枪已经开始旋转锁定住了她。“打开你的魔法,锁定你的目标。否则在太阳再次升起前,你会因不忠而遭到军法处置!”圣骑士咆哮道,“我说过——”

 

砰!

 

圣骑士倒下了,他的装甲头盔上有两个子弹弹洞。

 

骑士草莓柠檬汁震惊地退后了一步,我们其余的马都转向了灾厄。

 

“怎么了?我给了他一个谈判的机会,但他明显不打算加入我们。”

 

***     ***     ***

薇薇•莱米的角发出柔和的光,她正竭其所能治疗我脑后的切口,而不用将我整个脸都用绷带包住。幸运的是,她说伤口实际上比看上去,感觉上去的要轻得多。

 

“松软干酪长老正在死去。”骑士草莓柠檬汁说,尽她所能对铁蹄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他看上去似乎一直都正在死去。但就在上个月,甚至连医疗床也不能帮助他了。在他死前,他一直专注于回收二十九号避难厩。而他也就在那里,和星骑士枢纽(Crossroads)一起。他邀请蓝莓佩剑长老接管二号避难厩,带领星骑士怒星(Nova Rage)。”

 

“他当然会那样。”铁蹄评论道,“星骑士枢纽一直想让我当上长老,她和我有着同样的观点。松软一定知道让枢纽同意接管二号避难厩是没有希望的。”他跺着蹄子接着说道,“而星骑士怒星,另一方面,和蓝莓佩剑长老一样是战时科技部的传统主义者。”

 

灾厄摆动着他的左翼,那只翅膀在坠落时受了点伤,而现在薇薇已经将它用绷带包成木乃伊了。“我猜那个松软家伙一定是想要二十九号避难厩内的十字军计算机?通过一台机器让自己永生?”

 

“那太疯狂了,”我断言道。“十字军也许能复制一匹小马心智的副本,但这样也不能说是小马与机器融为一体。松软干酪到死的时候仍然会死。”

 

“除非。”薇薇•莱米提议道,“他认为他能真的将自己放入机器里,心智和灵魂一起。”我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她想的是什么:一个魂罐。黑羽的鹰爪雇佣兵曾经为某匹小马寻找黑皮书的信息,我想我知道是谁了。如果任何东西都能用来制作魂罐,为什么一台十字军就不能呢?我突然想到下令袭击我的家的那个长老,有可能在一台坚不可摧的电脑里永生。我绝对不能让这发生!他不能将永生作为这场杀戮的报酬。

 

铁蹄继续和骑士草莓柠檬汁交谈。最后,她告诉他,“你看,我相信你是对的。我也愿意站到一边,但我不能跟你一起进去。我不能攻击其他的骑卫。”她的面罩转向灾厄。“或者与能这样做的野马合作。”

 

铁蹄点点头,将一只装甲包裹的蹄子放到她肩上。“我尊重你的决定,你做了正确的事。”

 

他转向我们,“我们准备好了吗?”

 

我站起身来,将斑马步枪飘到我的右侧,小麦金塔飘到左侧。从那个骑卫告诉我们的来看,蓝莓佩剑长老留下五分之一的兵力来守护外部,对付我们,以及无尽之森涌进小马镇的恐怖怪物的预防措施。事实上,我并没有准备好。但我们每在谈话与治疗上多花一点时间,也就多给其余四十多个铁骑卫突破安保区与监督区,开始屠杀里面小马的行动一点时间,去屠杀那些他们初次入侵时没杀死的小马。他们可不会等着我准备好。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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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压阵,如果我们被夹击,他的精准射击会至关重要。我不停地回头看他,想看看我们穿过苹果窖的通道时他的反应。这可不像他在避难厩科技总部所见到的清洁的模型。

 

“这是薇薇•莱米的家。”他嘟囔道,“小皮的家。”我确信他不知道我能听见他说的话,但在得到萍琪派的小雕像前,我可能确实听不见。

 

“为了她们,我必须变得坚强。不要发疯,我不能鲁莽冲到前面去,然后杀死每一个我看见的装甲婊子。我需要变得坚强,需要为她们看守后方,需要保护她们,我能做到的。”

 

原本散落在地板上的那些骸骨都被踩得粉碎,被很多金属蹄子所践踏。我感到一阵扭曲的病态感涌进了我的满腔怒火里。没有小马知道那些骸骨是谁,但他们应该得到比现在更好的结局。我感到自己的一部分怒火将矛头指向了我自己,为什么我没有回来埋葬他们?他们可是死在我避难厩的大门旁。

 

但一方面,小马国废土充满了无数了骸骨。而我也没有更好地方理他们,甚至萍琪派与小苹花的都没有。但至少我没有玷污他们,我没有用蹄子碾碎他们,甚至还毫不在意。

 

二号避难厩的大门敞开着。

 

薇薇•莱米与铁蹄是我们的谈判员,所以他们在队伍的最前面。我希望我们的铁骑卫能在我们开火之前试着争取到其他骑卫的支持。所以薇薇第一个踏进了曾经是我们家的地方,她痛苦地倒吸了口气,停了下来。我跑上前去陪伴她。

 

入口房间的颜色仍然和二号避难厩的维修区一样灰,但现在有一些突兀的颜色溅在其间。浸在暗红色血池和喷漆中的各小马斑斓皮毛的颜色。

 

监督派了有六匹小马来应付那些破门而入的家伙。但这其中只有两个避难厩安保警卫身着护甲。其他小马只是心怀善意地来迎接,希望与来者交朋友。一匹紫红色的年轻雌驹,嘴边散落着一束鲜花,一个欢迎礼物,洁白的花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铁骑卫枪杀了他们。

 

我脑中的小马摇摇欲坠地站在一团巨大,黑暗的漩涡边缘,充满森森白骨,向下通向永久的黑暗。我洪流般的怒火正将她往下推,一股暗红色的潮流涌进了深渊。

 

我竭力将她拉了回来,我的愤怒碎裂了。潜伏在后面的恐惧,悲伤和痛苦正在积蓄势力,时刻准备淹没我。我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就这样了吧。”我听见灾厄说,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遥远。“让谈判他妈见鬼去吧,任何参与到这一切,任何站在一边袖蹄旁观的小马,我保证已经是匹死马了。”

 

我意识到自己认识那匹躺在角落里,被开膛破肚的黄色雌驹……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遇见过她,或她的名字。而这甚至使一切变得更糟,为什么我记不住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应该被铭记,而她本应该活着!

 

薇薇•莱米,她自己的脸被泪水浸湿,奔上前来用前蹄抱住我,我竖起身来,紧紧地靠着她的护甲和皮毛,痛哭流涕。

 

“小皮你一直以来已经足够坚强了。”我听见她说。“这也是我的家,而我会夺回它的。”

 

***     ***     ***

灾厄,泽妮思和我组成了我们的侦察小队。当我控制住自己,并且能再次走动时,薇薇•莱米将我们派到了前方。我们不再指望谈判,除非他们先举白旗。所以,我们会先发制马,一击制敌。

 

第一个铁骑卫被我斑马步枪倾泻的子弹杀死,他痛苦地嚎叫着,内部器官爆裂出火焰,将他由里到外烤熟了。我丝毫不感到怜悯,没有同情。我也没有感到愉快,甚至没有一丝冷酷的满足感。在激烈的情感洪流冲击下,我变得麻木而专注。这个行为是必要的,也是正确的,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情感影响了。

 

我不再对斯派克保卫自己的家感到哪怕一丝的厌恶了。

 

每个走廊,我们都会穿过很多死去的小马。铁骑卫的袭击残暴无比,但死去的小马没有我预料的多。入口的友谊欢迎团是监督的一个精心计算好的计划,这样当铁骑卫在入口表现出他们的真实意图时,他们也就给了监督足够的预警,将剩余小马迅速疏散到安保区和监督区。

 

我很喜欢也很讨厌她的这个计划。

 

目前为止,维修区遭到了最严重的打击。铁骑卫已经采取行动来保护那片区域,可能是为了防止任何小马破坏他们感兴趣的科技。在铁骑卫阻断他们的退路之前,那里的小马根本没有时间逃离。

 

我转过一个熟悉的拐角,发现自己正面对着哔哔小马技师工作间。我看着那面自己曾经清洗过的墙上的大片黑色焦痕,感到了一阵新的情感波涛打击。一道鲜红的血从一面墙上流下,末端是我师傅的尸体。如果我不注意到丢失的腿,我几乎可以假装他又在工作中睡着了。

 

这不是我曾经希望的壁画。

 

我再次哭泣,视线模糊了,使我视觉强化魔法的光飘忽不定。

 

通向我师傅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而里面有动静,指示器上的光是红色标志。我向其他同伴挥蹄,开始匍匐前行。

 

那个铁骑卫始终没看见我进来,我将小麦金塔飘到她脑袋的右后方,就在散热片的左侧。

 【翻译】《辐射:小马国》第二十八章:豺狼时刻


砰!砰!砰!砰!砰!砰!

 

我将满满一弹仓的子弹倾泻在她脑上。她在被第一发子弹击中后就已经死了,但我不在乎。

 

我转身走出去,当我瞥见我师傅的吊床时,我呆住了。吊床下的地板上有一个已空的闪闪可乐瓶和一本维修手册(《对损坏器件的温柔关怀》)。我还记得我师傅谈话时会阅览那本书,而我就坐在一旁专注地听着。我怀旧地流下痛苦的泪,将那本书飘进了我的一个鞍包里。

 

我听见灾厄的战斗鞍清晰的声音。片刻后,泽妮思和灾厄冲进了哔哔小马技师工作间,外面的走廊爆裂出火焰。

 

“小麦金塔可不低调,小皮!”

 

泽妮思从她存放草药与药剂的鞍包里拿出一个罐子。她将它摔在地板上,里面散发甘草香味的粘稠液体流了出来。

 

走廊里的火焰停止了蔓延。片刻后,一颗蹄雷弹进了房间内。我立即用念力场抓住它,将它扔了回去。我听见一声戒备的叫喊声,随即是爆炸声。

 

“见鬼,我恨死独角兽了!”外面的铁骑卫说,让我们知道他几乎毫发无损。

 

我转向灾厄和……泽妮思去哪了?我环顾四周,然后看向上面,她正在天花板上爬行,蹄上的粘稠物提供了一种惊奇的粘附力,类似几周前与我们在火车上战斗的奴隶贩子所用的魔法。

 

她小心翼翼地爬到工作间的门口,向外探头朝两边看了一眼,然后缩了回来,用嘴型说“还有两个”。她轻微地点点头,示意敌马在哪边,给了灾厄我用哔哔小马也能得到的信息。我重新装填小麦金塔。

 

然后她贴着天花板溜了出去,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灾厄等待着,直到泽妮思落在一个铁骑卫身上,随即他翻滚出去,朝着另一个骑卫完成了一组双枪射击。

 

我冲了出去,摇晃着小麦金塔,同时启动我的瞄准魔法。但泽妮思已经制服了那匹小马,她的蹄击使装甲发生共振,粉碎了他内部的器官。看着她终结了那个骑卫,我感到自己下巴掉在地上。

 

“陨落凯撒式”将我吓了一跳。

 

***     ***     ***

当我们在维修区的探索更加深入的时候,我们开始看见了一些发光的绿色残渣或粉色灰烬——被魔能武器杀死的小马留下的残骸——散布在被屠杀的二号避难厩小马之间。灾厄似乎对这景象很烦扰。

 

我的视觉强化魔法告诉我,下个拐角周围还有四个铁骑卫,就在发电机室的附近。我向同伴通告了这条信息。

 

“我来解决他们。”灾厄说,开始向前移动,我立即将一只蹄子放在他肩上,摇了摇头。灾厄皱着眉,他不想退缩,但还是这么做了。天马和斑马就在原地等待,而我隐蔽迅速地掉头跑向薇薇•莱米和铁蹄等待的位置。

 

片刻后,铁蹄奔过泽妮思与灾厄,绕过了拐角。他的火箭弹架打开了,所有武器严阵以待。

 

“我是星骑士铁蹄,而我声明终结这次耻辱的行动。我们不能袭击我们自己部门部长的避难厩,当她献身保护小马时,我们不能屠杀无辜。”他低沉地命令道。“你们有两个选择,和我一起,捍卫你们对部长的原则的誓言;或者与蓝莓佩剑长老,星骑士怒星一起被消灭!”

 

“那么你承认你是个叛徒了!”其中一个骑卫大叫。“放下武器,接受逮捕吧。”

 

错误的回答,铁蹄朝走廊内开火了,一切都被火光,高温和弹片所撕裂。

 

“我认为我自己甚至再也不想穿上这套装甲了,”他说,朝我们走了回来,他的装甲冒着烟,夹杂着炽热的弹片。“问题是,我还不能将它脱下来。”

 

“老实说。”灾厄微笑着说道,“你看上去不能更好了。”

 

***     ***     ***

泽妮思匍匐爬过二号避难厩公共大厅的后门,我紧紧跟在后面,从斑马的后腿上获得了令马惊讶的愉悦感的同时,我不由自主的想要诅咒那些在她身上留下丑陋伤痕的奴隶贩子们。

 

公共大厅后部是一所昏暗的厨房。好吧,直到丧火飞进来落在炉子上的罐子前,房间内都是很昏暗的。这只野火凤凰基本恢复正常了,但仍然散发的足量的能量,像火炬一样发着光。

 

闪闪果酒先生与太太被抛弃在一个很远的角落里,他们身体的血互相渗透入对方身体中。在我小的时候,闪闪果酒先生总会给我免费的冰淇淋。(好吧,直到他发现我在开他酒柜的锁之前是这样。)他的妻子是我母亲的一个朋友。

 

闪闪果酒太太的后腿搭在冷藏库的门上,将门支撑开。里面的所有冰淇淋都在慢慢融化,果子露在地板的冰淇淋池中旋转着。

 

我感到又一阵无法控制的愤怒席卷了麻木,我的心在胸腔中怦怦直跳。

 

“没有敌马。”泽妮思低声道,看向整个公共大厅。我向后传达了消息。

 

一分钟后,我蹲在门口,为小麦金塔装填着最后一些子弹,魔法弹。灾厄与泽妮思继续呆在厨房里,轮流当着后卫。

 

铁蹄站在大厅里,在一堆仿木装饰中寻找着位置。薇薇•莱米有意地移动着,几乎爬到了那座凸出来的舞台上,她的角对着终端和播音器施放魔法,薇薇•莱米有个计划。片刻后,她大步走到舞台边缘,向下看着铁蹄。

 

我的脑海闪过一些场景,在我还是未成年的空白屁屁时,我会偷偷潜进公共大厅,躲在马群后面,看着当时几乎成年的薇薇•莱米表演。她的音乐感动着我的灵魂,但不能跳舞总是一个痛苦。

 

“准备—”她说,角开始发光。

 

“注意,铁骑卫们,”铁蹄开始了。他的声音回响在整个二号避难厩中,薇薇•莱米征用了公共广播系统。

 

“我是铁蹄,铁骑卫的创始成员,最年长的成员,马哈顿区的星骑士。我要求你们停止一切,认真考虑一下你们的誓言。考虑一下你们在哪里,又正在做什么。你们的忠诚究竟是对苹果杰克——对战时科技部的部长,对亲蹄创建了铁骑卫装甲的创造者,对她锻造铁骑卫洒下的汗水与满腔的赤诚之心?还是对那些抛弃了她所有原则的懦弱贪婪的小马,将我们变成一队高科技掠夺者,囤积着来自过去的玩具;让我们忘记的,是美德,而不是饰品造就小马的伟大?对那些将脏蹄指向苹果杰克故乡,命令你们为了他们的贪婪而屠杀苹果杰克家庭的小马?这些命令,这次行动,是我们部长深恶痛绝的事。”

 

“苹果杰克之所以会成为战时科技部的责任小马,是因为她还是一个谐律精华的代言者,小马国的统治者看出了这一点。你们认为是她灵魂中的美德让她成为代言者,还是她脖子上的那串项链?”

 

“今天,你们必须做出抉择,你们的誓言效忠于谁。放下这耻辱的行动,加入我,重新践行你们的誓言,保护小马国的公民,就像苹果杰克穷尽一生所做的那样。或者继续这些可耻的行为,然后去面对那些,正做出正确选择的小马们的怒火。”

 

***     ***     ***

薇薇•莱米角上的光消退了。铁蹄抬头望向她,“好吧……听上去怎么样?”她用一个明媚的微笑作为回应。

 

三个铁骑卫冲进了公共大厅,向房间倾泻着火焰和机枪弹。在第一轮攻击中,铁蹄倒了下去。

 

我盯着那个铁骑卫,倒在逐渐扩散的浓水池中,那是尸鬼的血。

 

我滑进S.A.T.S.模式,用小麦金塔最后的子弹朝他们开火了,击倒了一个,残废了第二个。我掉下苹果杰克的枪,飘出斑马步枪,同时又有三个铁骑卫冲了进来。我能听见飞火雷霆响亮的轰击声,灾厄把一个试图从后面冲进来的铁骑卫爆了头。

 

五个铁骑卫的其中一个朝薇薇•莱米射出两枚火箭弹。那匹歌手独角兽升起了魔法护盾,同时火箭弹在舞台下方爆炸了,锯齿状的仿木块在空中飞溅。

 

另一个铁骑卫转向我,用一个像是反器材步枪的武器指向了我的头。

 

“不!”薇薇•莱米怒吼道,她的角发出光,放大了她的声音。“那是我的舞台!”

 

当薇薇•莱米将自己变成关注点时,整个房间闪耀着她角上发出的光。我前面的铁骑卫回避着,似乎薇薇的灯光表演闪瞎了她的眼睛。小小的分心使我有足够的时间使用斑马步枪,一发子弹撕裂了敌马的面罩。

 

一个铁骑卫的双重转轮机枪发出的咆哮声迎接了薇薇•莱米,但被薇薇的护盾挡住了。我朝那个转轮机枪骑卫射了三发斑马步枪子弹,能看见火焰从弹孔里呼啸而出。我能闻见那匹小马大脑的焦糊味。

 

薇薇抽出了她的战斗霰弹枪,朝入侵者开火了,但他们的装甲证明是防御住这种火力绰绰有余的。但是,装甲不能保护他们免遭薇薇的麻醉魔法。被我残废的那个铁骑卫倒了下来。

 

另一个铁骑卫用一把后置式狙击步枪朝她开火,子弹射穿了她的护盾和护甲。我看见了她眼中震惊痛苦的表情。

 

丧火猛扑过去,轰击了那个倒下的和另外两个仍站着的骑卫,用辐射烈火点燃了他们。他们的装甲抵御火焰也一样出色,但火焰还是遮住了他们的面罩。我滑进S.A.T.S.模式,向每个铁骑卫倾泻着,直到我用光了穿甲弹。

 

飞火雷霆再次轰隆作响。片刻后,灾厄与泽妮思飞速冲进了房间内,扑到了我。

 

我意识到我能闻见一丝煤气。

 

避难厩深处的某个位置,我听见一阵低沉的爆炸声,不像是枪械或蹄雷的。我猛地一惊,想知道铁骑卫是否成功突破了保护着避难厩小马的安保区大门。

 

泽妮思转过身来,用嘴衔住我,猛地将我拉离了门口。

 

呼呼呼!!

 

厨房爆炸了,地狱般的烈火涌入了大厅,点燃了很多仿木桌椅。

 

“别讨论我的名字了。”灾厄喘着气,看着泽妮思。然后他看见铁蹄,呆住了。片刻后,“薇薇在哪里?”

 

我指向舞台,我能看见她倒下的身影。在战斗后陷入可怕的沉寂中,我能听到从舞台落在地板上的血滴声。

 

咚,咚,咚。

 

“不。”他低声说道。他迅速冲向舞台,我和泽妮思赶紧跟了上去。那匹橙色鬃毛的天马落在舞台上,倒吸了一口凉气,将薇薇•莱米拉入怀抱里。

 

“噢—”薇薇•莱米低声呻吟。

 

“别出声,你这傻小马,”灾厄说,紧紧抱住她。“你被射中了。但你很快会好起来的,我们做得能与小马国废土最好的医疗小马一样出色。”

 

我走上舞台阶梯,泽妮思跟在我身后。

 

“噢!”薇薇再次说,然后补充道,“谁是傻小马?”

 

“是你,薇薇•莱米。”灾厄温柔地坚持道,“美丽善良的小马,现在别说话。”

 

我及时到达了舞台。

 

我不知道薇薇还想说什么,但灾厄用一个深情的吻打断了她。

 

“喔—”泽妮思对着我耳朵低语道,“自从我第一次遇见他们两个,我就一直在期望他们能这么做了。”

 

我惊呆了,但随即我意识到我头脑中的小马没有感到一丁点的嫉妒和醋意。那匹小马确实不高兴,但更与我们现在身处的情况相关,薇薇•莱米身上的一个弹孔正在流血不止,有些滴在了灾厄身上。

 

房间中充满从下方传来的奇怪,突兀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寒意。

 

铁蹄重新站了起来。

 

我的下巴掉在了地上,看来我严重低估了中心城尸鬼。

 

但我没时间惊叹了。“哦操!”我呻吟着,又看见两个铁骑卫出现在对面,用榴弹机枪瞄准着大厅的前窗。“大家,我们得跑了!”

 

***     ***     ***

那匹铁骑卫雌驹大踏步地穿过卫生间尽头的门,打开了自己的榴弹机枪,轰炸着我与她自己的隔间与马桶。高温席卷了我,焚烧着我的肺。弹片刺进了我的护甲和皮肉,给我留了几十个流血的小伤口。外面,灾厄与泽妮思蹲在一排我飘来当路障的储物柜后。我们离学校越来越近了,我曾在那里接受过可爱标记天赋测试,而现在那地方挤满了铁骑卫。

 

我已经耗尽了小麦金塔的弹药,斑马步枪也开始捉襟见肘了。

 

我们很幸运,每次都能解决一两个,惊喜元素在我们这边。但现在他们开始警觉起来,主动向我们进攻。

 

一枚火箭弹飞过储物柜,在泽妮思与灾厄身后的墙上爆炸了,爆炸将他们重重撞进路障里。灾厄重新站起来,晕眩不已,流着血。而泽妮思甚至都站不起来了。

 

“铁蹄,薇薇!”我叫了出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他们两个守卫着我们的后方,即使喝了我们剩下的大号力量恢复药剂,薇薇的状况还是非常糟。她需要摆脱繁重的战斗,但我们完全不能放下她。我们向避难厩深处走得越远,我们防御的漏洞也就越多。

 

又一声雷鸣般的爆炸声从避难厩深处传来,紧接着又是更多的。

 

损坏的马桶四处喷水,随着铁骑卫越来越近的步伐不断飞溅。“放弃吧,小皮。”该死,“现在投降,也许蓝莓佩剑长老会放过你和你的大部分的朋友。你绝不会从怒星那里得到这个机会的。”

 

是啊,确实是那样。

 

“难道我不能说服你向我们投降?”我喊了回去,“大屠杀真的是‘陆马方式’吗?”

 

“见鬼去吧。”她反驳道,又喷射了另一波榴弹。我用念力抓住周围的碎块,将它们靠在一起,组成一个护盾。效果并不是很好,第一轮爆炸炸飞了一些我魔法抓住的碎片,击中了我。我感到骨头碎裂了,痛苦掠过了我的全身。

 

更多的榴弹在我身边爆炸。我的哔哔小马尖叫着,提示着每一处残废的肢体。我的哔哔小马礼貌地告诉我,我正死于内伤。但我感觉不到一切,我的身体很麻木,我所感到的只有寒冷。

 

两枚火箭弹在空中飞过,从我身后射进了房间。它们击中了铁骑卫,炸断了她的蹄子。她滑过潮湿的地板,在角落里倒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小皮!”薇薇•莱米似乎在极度遥远的地方喊叫着。我失去了知觉。

 

***     ***     ***

我的眼睛睁开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身子,但不知何故我还活着。视觉强化魔法显示出我的状况很糟,但很稳定。我正看着上面,我能看见头顶二号避难厩的灯,听见它们一如既往的嗡嗡声。

 

“我在哪里?”

 

“真的,小皮。”薇薇•莱米温柔地责备道。“即使你有受伤的习惯,也不能告诉我你认不出二号避难厩的诊所吧?”

 

“灾厄呢?泽妮思呢?”

 

薇薇•莱米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好消息是,你们三个清除完这层楼后都活了下来。坏消息是我用光了我们所有的医疗物资,以及避难厩里的一些物资来救你。”她瞥了瞥一边。“也用了泽妮思的一点药剂。”

 

“蓝莓佩剑长老已经将大部分骑卫召回到了苹果园。”铁蹄说。“她现在开始担忧了,而且有一个很好的原因。”

 

她开始担忧了?他们差点就能杀死我们了,而且我们离接近安保与监督区还差得远呢。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没有将我们一举消灭,算了还是少说为妙。

 

“因为他们现在的兵力可能少得多,而我们的兵力可能多得多,”铁蹄单刀直入。“她带领的骑卫中,大约有五分之一的小马对当前发生的情况不太满意。星骑士怒星以不忠为罪名处死了他们的一员,而蓝莓佩剑长老将剩下的异议者锁在了一扇焊接的门后……”

 

这就解释了谈判为什么不起作用,任何可能与我们谈判的小马都被长老锁了起来。

 

“他们被困在学校里,”薇薇打断道。“铁蹄已经和他们谈过了,如果我们能帮他们出来,那么我们这边将会增添十几个铁骑卫。”

 

“不幸的是,要打开门不太容易,但蓝莓佩剑长老不知道这一点。就她所知,只要我们得到那一部分的兵力,我们将会变得更强。”

 

我试着站起身来,但意识到我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事实上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薇薇•莱米对我用了她的麻醉魔法,我再次尝试起来,尽力将大脑的信号发送到无知觉的身体上,让它移动。我抬起身体,随即又砰地一声落在地上,使我的鼻子开始流血,而我也感觉不到这个。

 

“现在看看谁才是傻小马。”薇薇•莱米咯咯笑了起来。“停下,否则我会告诉敬心你被束缚住了,让她打你的屁股。”我感觉不到自己脸红了,但我确信我红了脸。

 

作为额外的惩罚,薇薇让我就那样躺在地板上,然后将注意力移到泽妮思身上。那匹斑马仍然毫无知觉。

 

片刻后,灾厄小跑了过来。“恐怕打开那扇门非常困难,只能用喷灯切开它,但这会花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发着牢骚,“另一方面,敌马似乎正在安保与监督区做同样的事。只不过那些门都更厚一点,但他们有更多的劳力。最好的情况,我们在他们突破前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我迫使自己的身体翻滚,当我第三次终于成功时,我感到了一阵不舒服的成就感。但我发现自己盯着天花板而不是我的朋友后,这大大降低了我的成功感。

 

“但你们知道的,用魔能武器融化那些门会快得多。”

 

“铁骑卫的战斗鞍不能装备魔能武器,”铁蹄回应道,“那是英克雷的设计。”

 

“对-”灾厄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的目光落在通风管的栅格栏上。不幸的是,即使我体型再小,也没有奇美拉那么小。我不能挤进去,但是……

 

“丧火!”

 

“怎么了,小皮?”灾厄问。

 

“丧火能通过通风管,她能递给困在教室里的那些善良铁骑卫一个喷灯。让他们自己出来,”我提议道,“而且,在他们工作时,她还能给他们递食物和水。”

 

“我喜欢。”灾厄说,从他的声音中我感到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这让我们能继续任务,同时还为他们提供谈判援助。”

 

我们有了一个计划。

 

***     ***     ***

蓝莓佩剑长老也有一个计划。当我们还在忙碌时,那婊子将每一扇通向中庭的门都焊死了,除了通向苹果园的通道。

 

苹果园是一个巨大开放的空间,只有一些稀疏的树,几乎没有什么掩体。她将自己的部队集结在那里,在一些士兵继续切割安保区大门的同时,也将果园变成了一个杀戮区。

 

我能想出的最好计划,就是在我们前面飘尽可能多的储物柜,形成一个两个储物柜高,两个储物柜宽的盾牌。铁蹄和灾厄加入我。很明显比起照顾自己,薇薇更愿意照顾我们,她不愿意在自己身上用光所有的医疗物资,总会为我们留一点(而我们也确实需要)。她的枪伤仍让她部分残废,而我坚持让她留在后面作为与丧火的“联络员”。泽妮思向灾厄保证她会守护好我们受伤的医疗小马。

 

如果说我身体状况良好,那么肯定是个彻彻底底的谎言。但当麻醉魔法消失后,我感受到的痛苦并不是我身体经历的最糟的一次(肯定比被龙用火活活烧死,以及被一个强壮掠夺者踢中大腿之间要好得多);我能忍受住。我的四蹄还能动起来,虽然有点僵硬;我还能不费力气地呼吸,还能感觉到我的心跳。而且,我还有我的魔法和哔哔小马。我也许没有达到最佳的战斗状况,但这已经足够了。而且那里还有很多小马指望着我。

 

我看见了太多我认识的小马倒在避难厩的地板上。我不能让蓝莓佩剑长老或星骑士怒星再增添更多死亡数字了。

 

当我将储物柜组成的盾飘在前面时,铁蹄小跑着跟在我身后。片刻后,另一个“铁骑卫”也跟了上来……但那不是铁骑卫,那是灾厄,脖子之下穿着一套铁骑卫装甲。他的黑色牛仔帽仍戴在他橙色的鬃毛上,飞火雷霆衔在他嘴中。

 

“你穿着那装甲要做什么?”铁蹄命令道,灾厄只是向他投了道目光。“好吧,那么你怎么穿着那装甲战斗?魔法动力装甲需要几个月的训练才能充分掌握它。”

 

“窝不介意。”灾厄衔着他那把独特的反器材步枪含糊不清地说

 

我摇了摇头,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向露娜祈祷,为泽妮思与薇薇•莱米的安全向塞拉斯提亚祈祷。

 

我用念力拉开了门。

 

***     ***     ***

我的战斗策略只生效了两分钟,就像之前的碎块一样,我的魔法抵御不住他们火箭弹与榴弹的爆炸冲击力。我不得不将路障放在地上,在果园内二十码远处建立一个临时碉堡。铁骑卫很快就包围了我们,朝着储物柜开火,慢慢地撕裂我们的护盾。

 

我们的视线仅限于储物柜之间的小缝隙,有意摆成蹄雷扔不进来的开口。即使如此,我还是竭力用魔法将袭击者的所有蹄雷扔回去,直到他们放弃使用蹄雷。

 

铁蹄的攻击也不能通过那狭小的开口。灾厄用飞火雷霆获得了很大的成效,击倒了每一个愚蠢到出现在视野内的铁骑卫。我们金属笼子内的声音震耳欲聋,我耳鸣得很厉害,感觉自己快要吐了,但我仍坚持执行任务。

 

但天马的稀有的子弹一会儿就不足六发了(即使之前搜刮了公共大厅反器材步枪骑卫的战斗鞍)。而他佩戴上的双重转轮机枪战斗鞍也不能通过狭小的缝隙瞄准。

 

斑马步枪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穿甲弹,而普通弹根本没有足够的穿透力来击倒铁骑卫。我现在正用我的狙击步枪。它也耗尽了穿甲弹,但如果精准射击到他们装甲的薄弱点,还是能穿透的。我内心一部分感到懊恼,因为我开始变得很擅长击穿苹果杰克的创造物了。

 

灾厄和我继续开火。

 

“狗娘养的……”灾厄诅咒着,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他向我示意他没有弹药了。

 

我原本希望我们能击退他们,找到一个机会继续推进。从我视觉强化魔法的所有红光来看,我们做得很出色……但我们仍注定会失败。我又带着一个愚蠢的计划将我们引入了圈套之中。而这一次,我可能会丢掉我们所有马的性命。

 

我还没有准备放弃。现在是时候加速冲刺了,铁蹄和灾厄仍然有自己的战斗鞍;而第一次,没有耗尽弹药的小马是我们的尸鬼同伴,乐意倾泻掉大量子弹为我们赢得机会。

 

我集中精力,飘动储物柜,瞄准着视觉强化魔法指示器上的红光将它们扔向四面八方。用魔法投掷的力度不是很大,但我在撞中目标前撤回了魔法,将它们从飞行的失重储物柜变成飞行的异常沉重储物柜。四周传来一阵“砰”声,一些铁骑卫被撞翻,困在了下面。

 

不幸的是,铁骑卫装甲使他们很强壮。他们用出乎我意料的速度踢飞了金属柜。我们疾驰而过,穿过果园朝对面的门跑去。

 

我们四周到处是枪声和爆炸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木块。一枚火箭弹呼啸着向我飞来,射入一棵苹果树的树叶中爆炸。我感觉苹果酱溅了我一脸。

 

铁蹄向前开火,清出了一条路。灾厄,哀叹着魔法动力装甲不能使用翅膀,在我们身后急速转身,倾泻出压制的火力。一些铁骑卫用轻机枪和转轮机枪回击了,但他们的子弹只擦过了他的装甲。

 

灾厄迅速转身,在哪个铁骑卫用火箭弹或狙击枪回击之前加速赶上我们。他在那套装甲里做的比铁蹄预期的要好得多,但没有灾厄自己预料的一样好。


但是,看上去我们能做到。我竭力使自己虚弱透支的身体加速冲刺……我是第一个冲到对门的。


门锁上了,被捆绑了炸弹。


当然。


但这对我不是问题,好吧,不是技术和工具的问题,是时间问题。


当我试图解除炸弹时,灾厄与铁蹄接近了我。铁蹄开始指导我解除它,他在这方面的能力远远超过我,同时灾厄转过身,直面那些逐渐接近的骑卫。


“放弃吧。”当铁骑卫继续推进,包围了我们时,蓝莓佩剑长老喊道。


我听见了苹果园内每个敌对铁骑卫填弹的咔嗒声。蓝莓佩剑长老再次喊了出来,“最后一次机会,放弃吧。”


我叹了口气,该死。这一切完全是见鬼的士气部屋顶的重演。“为什么你们不干脆直接杀死我们?”


“因为她需要用我杀一儆百。”铁蹄推测道。“而她知道如果她有我关心的俘虏,过程会更顺利。”


“或者也许是我需要一个优秀的开锁小马。”蓝莓佩剑回答。“一个能帮我通过安保门的小马。”


他妈地见鬼去吧。


一声低沉的爆炸响起,一个铁骑卫倒下了,她的腹部被撕裂开来。一些友好的标志突然出现在我的视觉强化魔法指示器上。


但这不可能,我想着。楼上的铁骑卫仍然还有几个小时才能被释放。我们现在不会得到增援……


一把魔能手枪突然出现,指向了蓝莓佩剑长老的头。它被一只熟悉的狮鹫拿着,她斗篷的兜帽垂下来,露出了她的头。


黑羽?

 

蓝莓佩剑长老睁大了双眼,意识到形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羽笑了笑,扣动了扳机,她手枪的绿色光束射中了那匹小马的眉心中,将她变成了一个小马形状的绿色光团。

 

“葛瓦德派我来的。”

 

蓝莓佩剑长老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团发光的黏糊。

 

***     ***     ***

战斗的形势改变了,一队狮鹫小群体的魔能光束逐渐替代了铁骑卫的炮火声。灾厄与铁蹄继续参与到战斗中,而我尽力用念力打开门上的锁。

 

门以一个令马满意的咔嗒声解锁,滑开了。从里面我能看见中庭,但看清之前,我就闻到了里面的气味。小马鬃毛烧焦的令马反胃的恶臭,溢出来的血腥味,聚在一起被烘干,如一面崩塌的墙压向我。这房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屠戮场。

 

五颜六色的无辜小马躺得到处都是。在很多情况下,能在多种地方看见相同场景的小马——一个铁骑卫用榴弹机枪倾泻了整个房间。我跨过一条粉色的腿,膝盖以上是断的,走进了中庭。

 

我看见一块黄色的东西从墙上滑下来,混杂着血液。我花了片刻才意识到那不是小马的大脑碎块。

 

那是蛋糕。

 

我抬头看见了五颜六色的横幅。铁骑卫闯入了一个可爱标记联欢。

 

我感到愤怒,纯粹的暴怒。

 

我在楼梯顶层的中庭阳台上看见了三个铁骑卫。其中两个正挥舞着自动斧,切割着第三扇安保门,也是最后一扇。他们还有半个小时的工作要做。

 

我用魔法抓住他们,在他们能反应过来并且关掉自动斧之前,将他们飘了起来,面对面移向对方。附魔的刀片名副其实——用来切割金属。而下面的皮肉毫无抵抗力,现场一片可怖的混乱。


我丢下他们,但保留了自动斧,转身面对最后一个铁骑卫。“星骑士怒星,我猜?”我注意到她的战斗鞍有一个榴弹机枪。


星骑士盯着我,“对,而你是?”


“跑。”

 

***     ***     ***

肾上腺素再次从我的身体上褪去,我感到非常的疼。身体上与精神上都是,我所能做的就是站起来,字面意思。

 

我的暴怒已经消退了,但留下了绝望和深深的悲痛。

 

这段时刻已经够长了——我记不住名字的最黑暗的的时刻,世界深处的黑暗在灵魂深处的黑暗中回响最为强烈的时刻。但我仍深陷其中。

 

在等待薇薇•莱米与泽妮思时,黑羽加入了我。监督肯定从避难厩的“友好之派”观测系统里目睹了这一切。但她还是没有打开门。

 

“葛瓦德知道你未经合同得到了我们的援助,在这一切都结束后会和你协商索取补偿金。”那只狮鹫解释道。“当我们听见求救信号时,葛瓦德信任你,并问我的鹰爪雇佣兵是否乐意给予帮助。”

 

“我很感激你答应了。”我苦笑着回答,我的目光不停地飘到那张色彩斑斓,喜气洋洋的可爱标记派对横幅上。

 

灾厄小跑了过来,舒展着他的翅膀,庆幸他终于脱下了那套铁骑卫装甲。“我再也不会羡慕铁蹄了!”他向上看了看,“你怎么像那样见鬼一般地突然出现在长老旁边的?隐身小马吗?”

 

泽妮思踏上了中庭阳台的楼梯。她突然停下来看着黑羽,使薇薇•莱米撞上了她的臀部,后者摇摇晃晃地呻吟着。她又开始了哭泣,灾厄飞向她,将她包在一只翅膀里,陪她走上了阳台。

 

“我的伙计用的是隐身小马,对。但是我……”

 

“你从哪里得到那件斗篷的?”泽妮思打断道。

 

黑羽给了那斑马一个理解的微笑。“对,我正要说呢,斑马隐形斗篷。”她严肃地盯着我。“你的朋友比我想象的更多,孩子。我们刚到新苹果鲁萨时,就被一匹尸鬼天马和她的孩子拦了下来。结果,她们也听到了求救信号,想要给予帮助。她给了我们足够的隐形小马,让我们在你们所有小马都忙着与星卵作战的时后潜入进去,然后发起我们自己的战斗。更别说斗篷了,我先声明一点,我当时坚持要付钱给她。”

 

我透过栏杆,看着黑羽鹰爪里其他的狮鹫。我之前听见的低沉爆炸声,现在可以很明显的找到答案:是来自伯劳的小吉尔达。

 

“我认为她本想亲自跟着我们来,但是……你知道,她有一个孩子。”黑羽的喙露出一丝反感。“我真希望那是她收养的,因为如果不是……呃。”

 

“抱歉我们没能早点找到你们。”伯劳朝着我们叫道。“我们在发电机室里被困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你们的小马来了,不仅除掉了将我们封在里面的守卫,也重新打开了大部分的门。”

 

我站在一个屠戮场里,这里曾经是我的家,而我发现自己正大笑着。这不是正常的笑,而是痛苦,恐惧,歇斯底里的笑,一匹不能尖叫或哭泣的小马发出的笑。

 

我竭力控制自己,随即安保门滑开了。监督就站在那里,盯着我们。她身后是一大群受惊的小马。

 

“安全了吗?”一匹小马问道。我发现自己发出不任何声音,我惊呆了。

 

“对。”灾厄替我们回答。“最后一个威胁也已经被除掉了。学校的那些都是善良的小马,他们也是这场可怕事件的受害者。他们会和我们一起离开的。”自动斧使切割焊接门的任务变得更容易快捷。

 

“谢谢你们,”监督对着我们所有角色说。然后她对后面的小马嘘了一声,让他们退开。他们不需要看见中庭变成了什么样。

 

“小皮,薇薇•莱米,能请你们进来一下吗?”

 

监督示意我们进入原本密封的区域。灾厄收回包在薇薇上的翅膀,用鼻子将她朝着监督那边推了推。她走得很慢,但仍有淑女般的优雅。我跟了上去,感到很笨拙,矮小,害怕。

 

***     ***     ***

“……然后到处都是血!闪闪果酒像这样挥了一下蹄子,然后就倒下了……”

 

当监督慢慢带领我们穿过马群,走向她的办公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呆在原地。

 

“母亲?”

 

我抬头看了看,而她就在那里。和一小群朋友站在一起(没有闪闪果酒太太)。她转过身来,用一种茫然的震惊表情看着我。“那是小皮吗?”她问着她的一个朋友。

 

另外那匹雌驹给了肯定的回答。

 

“我甚至都认不出她来了,”母亲说。没有丝毫敬畏或厌恶感,只是作为一个事实陈述了出来。

 

当她看着我的时候,我感到自己整个生命消逝而去。我的血液变得冰冷,我的胃拧成一团,然后坠落到身体的最底层。整个世界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她又转回去,继续她的交谈,我的存在几乎没有影响她的故事。“我真的受了创伤,我的意思是,我恐怕永远都会做噩梦了,我需要治疗。听起来很可怕的是,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他永远也不能脱下他的围裙了’,因为他当时就穿着那件可爱的黄色围裙……”

 

我注意到她角上发出的光,非常轻柔。一个瓶子从附近飘了过来,被相同的光所包裹。她喝醉了,她当然喝醉了……她总用这方式来保护自己免遭她认为自己正在经历的危机,而这一次是真正的危机。

 

但仍然……她还活着。活着,和以前一样。而我就在这里,我再次问。


“妈?”


突然间,薇薇•莱米冲到我们之间,对着我母亲的面部使劲给了一记耳光,将她打翻在地。


我呆若木鸡,薇薇•莱米刚刚打了我的母亲。


薇薇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她将所有的悲痛和愤怒抛在了身后。那不是一声咆哮,但不知何故,它比咆哮声响亮有力得多。


你,根本,就,没有受苦。


她转过身子,将我睁大着双眼的母亲留在身后,然后低下她的头,将我推了出去。

 

***     ***     ***

“对于你们的英雄般的壮举,任何感激都是不够的。”监督告诉我们,再次感谢我们对二号避难厩的救援。

 

“小皮,我欠你一个道歉。这里永远欢迎你,这是你的家。”

 

我抬头看向监督,又向下看着我的身体,我满身是血,也许有一半还是自己的。“不。”

 

“不?”监督困惑地问道。

 

“这里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再也没有了。”我抬头看着对面躺在监督办公室沙发上的薇薇•莱米。“我在外面度过了五周,看看我。即使我尽力尝试,我再也不能变回当初离开时的那匹小马了,我永远也不能。废土改变了我,使我沾染血腥……也许还毒害了我。就像废土对外面一切所做的那样。我不能回来,我不能将那些毒素带回这里。”

 

“我认为那些毒素已经进来了。”监督悲哀地说。

 

我点点头,“我知道,但这些小马都是善良的小马,无辜的小马。而他们需要珍惜那一切,需要尽可能长久地保持下去。你们需要冲洗血污,清理尸体,让二号避难厩重回正轨。今晚已经是一场梦魇了。”

 

监督点点头,“那么……为了报答你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我思考着,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对,首先,我们需要为狮鹫安排一些报酬。”

 

“报酬?”监督眨了眨眼,“噢,我知道了,他们是雇佣军。”

 

“一些在没有合同和付款承诺的前提下,赶来支援二号避难厩的雇佣军。”薇薇•莱米迅速补充道。“因为他们信任我们会给予他们正确的回报。”

 

“那么我不会玷污你的名声,薇薇,亲爱的。”监督再次转向我,“还有其他的吗?”

 

“对,我想访问监督记录,”监督畏缩了一点。“我只想看马口记录,没别的了。”不知何故,她甚至更不喜欢后者。

 

“我也是。”薇薇•莱米说,站起身来,走到我的一边。我仍然十分矛盾,对于她打了我的母亲,我既想拥抱她又想给她一蹶子。

 

“你知道的。”监督慢慢地说,对薇薇讲道,“当我将甜贝儿的财产交给你时,是希望她作为音乐家的丰富历史能说服你接受自己的事业,我没料到你用这个机会找到了逃脱的办法。”她皱着眉。“CMC3BFF,很明显,我需要将初任监督的记录更仔细地审查一遍,然后再交到其他小马的蹄中。”


薇薇•莱米摇了摇头,“你早就应该知道。”


“我……保持怀疑,但我认为你会做出更好的选择。”


“我已经做出了更好的选择,”薇薇•莱米坚决地说。


***     ***     ***

我在头几分钟内就找到了我想在马口记录找到的信息

 

她做到了!

 

苹果杰克成功进入了二号避难厩,在避难厩大门封闭时,她就在这里。从记录来看,她又平静地生活了二十五年。快乐……至少对一匹生活在避难厩,知道上方的世界被毁灭的小马来说足够快乐了。

 

但毕竟,她幸存了下来。从记录来看,她花了十年的时间为避难厩的苹果园踢苹果树,直到一次髋关节受伤迫使她退休。(医生的备注说明,髋关节衰弱可能是她家族的常见遗传病。)即使在那之后,她又花了十年在避难厩的厨房——现在是二号避难厩的公共大厅,为避难厩住民做饭。

 

她走得很安详,不像其他避难厩住民死后被火化,监督坚持将她埋葬在苹果园内。而她之前……

 

我停止了我的阅读。

 

***     ***     ***

我走进缤纷色板的工作间。那个总是很凌乱,沾满油漆的二号避难厩的画师,从大屠杀中幸存了下来,正在完成一个新的项目。

 

铁骑卫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顺从地立着身子,而她正画着有三颗苹果,魔法火花和齿轮的标志。

 

铁蹄缓慢地朝我走了过来,“我不再适合穿着铁骑卫的装甲了,但是我又脱不下来。”他说,我正看着他的新模样。就像正在被喷涂的那个铁骑卫一样,他也被喷上了铁骑卫的标志,就像苹果杰克的可爱标记。红色的油漆从那里向周围延续,使他装甲所有的突起和边缘更加明显。“所以我认为这样很合适。”

 

我有一点惊讶他没用橙色油漆,但我能看见这样很配合可爱标记的颜色。“他们都要这样?”我问道,看着那个铁骑卫被喷上油漆,然后走到大厅的尽头。

 

“每一匹决定重新回归誓言的真正意义的小马都会这样。或者说,苹果杰克坚守的誓言。”他发着牢骚,“我们再也不能称自己为‘铁骑卫’了,我再也不能了。”他抱怨道,“这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习惯。”

 

“那么你们怎么称呼自己呢?”我提议道,“苹果杰克骑卫?(Applejacks Rangers)”

 

“呃,我配不上那个名字。但是……也许呢,我们以后会知道的。而现在,我们只是放逐者(Outcasts)。”他移开视线,金属包裹的尾巴摇摆着。“我需要做一点事,我会将其他小马带到二十九号避难厩。我已经与星骑士枢纽联系过了,而她立即加入了这个团体。她已经在计划将二十九号避难厩变成一个我们能重新运作的地方。它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运行的净水芯片,但有另一个问题……”

 

“松软干酪长老?”

 

“用灾厄的话来说:对。”铁蹄闷笑着。“看上去你对他的看法是正确的。枢纽说他派过一队铁骑卫去中心城废墟取回那本‘黑皮书’,但他们一直没有回来。如果我们能接管二十九号避难厩,在他们行动之前……”

 

“你们有便车呢。”

 

“你真认为灾厄拉得动十多个铁骑……放逐者,一路到菲特洛克郊区?”

 

“那可是乘客车厢,”我谈论道,“而且,你还不了解我们吗?”

 

铁蹄笑了起来,“好吧,但我们下车后,你们需要去十马塔,不要耽误了。我稍后会赶上你们的,我保证。”

 

我严肃地点点头,我打算让他坚持做下去。

 

我准备走开,突然想起我为什么来找他。“铁蹄?我们需要私下谈谈。”

 

***     ***     ***

“苹果杰克没有离开你。”

 

铁蹄摇着他的头,“不,她确实这样做了。她选择与她的家庭待在一起,而我也不会责备她那样做,我从来没有。”他稍微动了一下。“我们……准确说……从来就没有抛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一直在尝试共同修复它,但是……并没有多大效果,而我们都了解这一点。我爱她,所以我才让她走的。”

 

我哽咽着,但仍然坚定地站在原地。“不,苹果快餐。”我说,用了他的真名。“她爱你,她尽力想回到你身边,但监督不让她离开。”

 

他停了下来,看着我,“不让她离开?”

 

“她帮助自己家庭进入避难厩,然后监督关上了大门。苹果杰克不知道二号避难厩的监督接受过严格的命令,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为任何小马打开大门。直到大气和土壤监控器确定上方的世界再次洁净而安全为止。”

 

“已经过去了二百年……”

 

“我知道,避难厩科技严重低估了恢复原状所花的时间。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甜贝儿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苹果杰克出去的。苹果杰克想要离开,她想要找到你,阿杰的记录充满了各种注释,都是她与甜贝儿关于这个问题的争吵。但当然,由于她的状况,由于外面世界的指标,甜贝儿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苹果杰克离开。”

 

铁蹄跺着蹄子,“等等,她的状况?她受伤了吗?如果那些斑马……”

 

我感到自己的心沉了下去,女神在上,他毫不知情。

 

“铁蹄。”我说,我的声音在自己耳朵里听起来又弱又小,“苹果杰克怀孕了。”

 

***     ***     ***

“我发誓。”监督大口喘着气,“这就是为何我不想让你成为医疗小马的原因。”

 

薇薇莱米对她怒目而视。

 

“你总是忍不住,你会禁不住好奇挖掘窥探到一些事。你和小皮一模一样,你知道的。”

 

薇薇深呼吸一口气,“你这里有严重的问题。你看过那些马口报道吗?你有丝毫头绪知道这个避难厩的原始居民有多少是苹果家族的吗?塞拉斯提亚在上,甚至我和小皮六代之前都有一个共同的苹果祖宗。”

 

我就在监督办公室里停着,看着那两匹雌驹吵嘴。她们没一个注意到我。

 

“那不是大问题,六代也已经很远了……”

 

“整个避难厩都面临着近亲繁殖的危险。”薇薇•莱米反击道。“我说过这是大问题,小皮错了,你们不能再次封闭这里,然后在下面呆更长的时间。”

 

“嗨?”我最后终于说,两匹雌驹都用相似的惊讶表情转头看着我。

 

“也许还有另一条路?”

 

***     ***     ***

现在来到最后一个环节,这个容易得多。先很快地花上十五分钟时间,然后我们得回去接上铁骑卫“放逐者”,在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前就送到菲特洛克郊区。然后,就去十马塔。

 

我需要敬心,我需要沉浸在她的怀抱里。

 

“我找到它了。”薇薇读着我们前面生锈的金属怪物的一侧上,像是幼驹潦草书写的句子。

 

那是一门大炮,甚至在战争之前,它可能已经生锈很多年了。女神才知道它在香甜苹果园这块与世隔绝的地区用来做什么。这里的树密密地长在一起,只有从顶部飞过的天马才能直接看见它。而它肯定也没有战略性地指着什么地方。

 

老旧的金属炮口边的一些小部分仍然很光滑,反射着初升太阳的橙色光芒。

 

“这个在当时怎么能派上用场?”泽妮思问着灾厄,我必须承认我也想问同样的问题。这门老旧的金属怪物甚至都不可能开炮。

 

灾厄咯咯笑了起来,“不是那门炮。”他绕着那些底部稍微朝外倾斜的大石头堆跑来跑去。他用蹄子敲了敲其中一块,然后又敲着另一块,“是这一块。”

 

“一块石头?”我问道。

 

“命运之石,(The Rock of Destiny)”我们的天马朋友神秘地笑了笑。

 

我身体和心理上都极度疲倦,我跟不上他的思路。“命运是一块石头?”甚至薇薇•莱米也看上去十分困惑。

 

灾厄叹了口气,“这是掏空的岩石,”他解释道。“自从第一匹天马被英克雷打上烙印被放逐,被英克雷追捕后,以后的每个黛茜派都会使用这块石头。它是被附魔的,只有知道正确通行密码的小马才能打开它。”他低头看着那块很明显也非常特别的石头。“每个黛茜派都将某些东西放在了这里,有些物件,象征了他们抛在自己身后的生活。”

 

“天马怎么对一块石头附魔的?”薇薇•莱米问道。

 

灾厄耸了耸肩,“恩,我认为是她让其他能做到的小马帮她做的。”

 

“或者是一匹斑马帮助过她。”泽妮思猜测道。

 

灾厄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用蹄子敲了敲岩石,响亮清晰地说了出来:

 

“可爱标记并不重要。”

 

===================================================================================

 

蹄注:升级

 

技能提示:枪械技能已到达100%

 

新技能:药剂强化 你的身体被斑马酿造药水永久强化。你获得额外10%对毒素,火焰以及辐射的抗性,额外3点的减伤数值。(备注:“药剂强化”和模组植入技能“生化小马”是互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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