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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谢六逸:良宽和尚

(2018-03-10 15: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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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参禅论道
原文地址:谢六逸:良宽和尚作者:御七桃
作者简介:谢六逸(1898—1945),贵州贵阳人,现代散文家,翻译家,教授。著有散文集《水沫集》、《茶话集》、《文坛逸话》,译著有《西洋小说发达史》、《日本文学史》、《志贺直哉集》等。本文原载《人间世》1934年6月5日第5期。

西湖的景色,我最爱九溪十八涧。今春重游,忽然想起那一带地方,总该有一二脱尽俗气的和尚,在那里结茅庵,消受自然的恩惠的;但纵目所至,并未见半点踪影。转念一想,这也难怪,山上的蕨薇吃光了时,伯夷、叔齐也难免要走下首阳。在现世要看看和尚,除非走进建有洋楼,形同旅舍的庙宇里去不可,再不然,就得到时轮金刚法会去瞻仰。有人说,湖畔的和尚俗恶势利,我却以为“非其罪也”。

这几年,和尚与尼姑,已被视为不祥,不知为了什么缘故。传闻有某教授者,星期日将赴友人家打牌,行至中途,忽然折回,人问其故,教授说,在路上遇见尼姑,如往打牌,必遭覆没。由此看来,凡做诗作为,应避免“出家”、“和尚”一类的辞句,然后可以不受非难。我这篇文章的题目已经写好了“良宽和尚”,等于明知故犯。但我要声明,良宽和尚,并非国产,那些主张“写小品文不如介绍海外文化”的人们,也许能见谅。我以为小品这种文体,如有人能以之打倒Araki(荒木)Hayashi(林),固然很好,但用来谈谈良宽和尚之类,亦属不妨。

良宽(1785—1831)并非什么“高僧”,只是一个托钵的和尚,日人称为“大愚良宽”,足见有被骂为“马鹿”的资格的。当每年农忙时,良宽绘农人辛勤耕种之状,挂于壁上,长跽诵经。他作的短歌(三十一音)中有这样的一首:

この頃は  さ苗とるらし  我が庵は  形を繪にかき  手向けこそすれ
农家分秧忙碌的季节,我将它绘成画幅,挂在庵里,顶礼膜拜

秋夜月色甚明,有一偷儿忽访良宽的草庵,见室内空空,无物可取。这时良宽假装入睡,身上盖有棉被一条,偷儿持棉被去。良宽寒甚,不能安眠,起坐见月色清朗,满照屋内,遂作了下面的俳句(十七音):

盗人に  取り残されし  窓の月
偷儿留下的,窗上的月色

良宽喜与儿童嬉游,在托钵的途中,常与儿童拍球或捉迷藏。其所作汉诗中有云:

乞食
十字街头乞食了,八幡宫边方徘徊。 
儿童相见共相语,去年痴僧今又来。

斗草
也与儿童斗百草,斗来斗去转风流。 
日暮寥寥人归去,一轮明月凌素秋。

袖里绣球值千金,谓言将手无等匹。
个中意旨如相问,一二三四五六七。

良宽生于日本越后出云崎的桔屋,现桔屋遗址,建有良宽堂,堂临海,与佐渡岛遥峙。堂中有石碑,刻有良宽生前所作的短歌—— 

古に  かはらぬものは  ありそみと  むかひに見ゆる  佐渡の島なり
年年岁岁不变的,惟有这海和海那边的佐渡岛

良宽殁后葬于越后岛崎村的隆泉寺。墓旁植有樱花,春日落英缤纷,遍散墓上。殁前四五日,有短歌贻其弟子——

かたみとて  何か殘さん  春は花  山ほととぎす  秋はもみぢば
死后无以赠君,唯有春日的花,夏日的子规鸟,秋日的红叶

(七桃按:查《良宽歌集》,其《弟子へのかたみの歌》原文作:かたみとて何か殘さん春は花山ほととぎす秋はもみぢば,然则译文应为山杜鹃而非夏杜鹃。另有一首短歌与此近似,作:なきあとのかたみともがな春は花夏ほととぎす秋はもみぢば。此处疑作者记忆有出入。)

良宽是一个寒山、拾得的崇拜者,看下列汉诗可知:

终日乞食罢,归来掩柴扉。
炉烧带叶柴,静读寒山诗。
西风吹夜雨,飒飒洒茅茨。
时伸双脚卧,何思又何疑。

最近沪报载,有某国人来华皈依佛门,法名照空者,欧战时曾为间谍,事之真伪,不可得知,但必为一稀奇古怪的和尚。凡和尚须如良宽,然后才有在九溪十八涧结茅庵的缘分罢!

二十三年五月八日

[转载]谢六逸:良宽和尚

新澙县长冈市隆泉寺良宽像(图片转自日文版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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