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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类比教学《滕王阁序》举隅

(2018-07-08 16: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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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候朋友,分享佳作。

                类比教学《滕王阁序》举隅

《红楼梦》写探春,有这样一句:“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有些文章,不管读过多少遍,只要一碰面,总不愿轻易放过,总会敛气凝神,读出点“忘俗”的感觉来,《滕王阁序》当属其中之一。

必修五选录的王勃的《滕王阁序》,虽是一篇诗集的序文,应事之作,但超拔于一般骈文模山范水之窠臼,情由景生,情文并茂,垂千年而不衰。今尝试以类比法新授此文,颇有割麦刈稻之感;现就文中作者情感抒发之变迁轨迹一节,作授后回顾。

文章开首,以“人杰地灵”为纲,对胜地、贤主、嘉宾、良宴称颂一番,作为年轻人,一过客,为蹭饭而来,王勃这样写,人人心中暖阳,舒坦熨帖,有点溢美,也属常态;第二、三段集中笔墨,专力写景。“潦水尽”、“寒潭清”、“烟光凝”、“暮山紫”,秋日清寒的特质毕现于前;“鹤汀凫渚”、“桂殿兰宫”、“闾阎扑地”、“舸舰弥津”,以目不暇接之势纷至沓来;更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全方位地呈现了天阔水远、孤鹜高飞、秋霞绚烂的鲜活图景。后面“渔舟唱晚,雁阵惊寒”两句,意境高远,文断意连,又创造出一种余音袅袅、回味不断的功效来。此段笔势收放自如,开合有度,景物浑成,饱蘸情感,可谓字字珠玑,句句锦心,读来令人心旷神怡,聊且冠以“喜乐”。

第四段笔锋渐转。宴会上箫管齐鸣,歌声萦绕,清风徐来;嘉宾贤主,才华横溢,济济一堂。如此良辰,如此美景,如此盛况,怎会长存常有?“极娱游于暇日”,有类“极视听之娱”,兴尽悲来,自然引发作者对人生、宇宙的思考,“宇宙无穷”,“盈虚有数”,伤感与无奈油然而生,“悲”来了。“望长安”以下,作者将自己比作贾谊、屈原,并列举终老始见功名的冯唐、难封侯爵的李广,委婉地表达对自己有才不遇、有志不酬的不满,情绪一时转为悲愤。

但说话迟,那时快,王勃略假思索,笔势峰回路转。先是,“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贾谊被贬长沙,梁鸿逃避海曲,一个“非无圣主”,一个“岂乏明时”,说明他们个人的人生悲剧并非生不逢时、遇人不淑,至少,不该仅由时代、君主来担全责,言下之意,该找找主观原因了,命运应有由自己主宰的因素。至“所赖”一提,振起全篇,终见生机勃勃的精神状态和昂扬奋发的生命主题;“老当益壮”几句,处卑位而思有为、不因年华易逝和处境困顿而自暴自弃的精神,韩愈称其“壮其文辞”,片言居要,为全篇警策。以下“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作者以鲲鹏自比,明扶摇直上的凌云之志;东隅已逝,桑榆非晚”,道早年虽然失意,但拯时济世的信心并未泯灭。再往下,反用“贪泉”、“涸辙”、“穷途之哭”诸典,强调处困境而清操不移,逆境中壮志弥坚。至此,“时运不齐,命途多舛”的低沉悲慨风飘水流,一个坚定、执著、“坚毅望着前路”的行者卓然而立。悲愤已去,文气渐壮,不妨着一“乐”字。

纵观全文之情线,可以描述为:乐(喜乐)——悲(悲愤)——平(平静)——乐(乐观)。本文以腾挪跌宕的笔势,展示了抑扬升沉的情感轨迹,达到了悲怆与奋进的统一,低沉与昂扬的统一。

  当然,本文容量颇大,兼用典繁密,要求学生在较短的时间里抽丝剥茧,条分缕析,把脉其抒情线索,难度太大,虑于此,在突破此难点之前,我搞了个预设,让学生回顾必修二学过的《兰亭集序》,梳理作者的情感变迁,主要内容整理为:

《兰亭集序》是王羲之为兰亭聚会所作诗歌结集而写的序文。起笔处,山岭蜿蜒,清流映带;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仰可以观宇宙之无穷,俯可以察万类之繁盛,足以“游目骋怀”,“极视听之娱”,是“畅叙幽情”、尽兴尽欢的好去处。其描写富有诗情画意,其心绪平静闲适,甚至快乐愉悦,“信可乐也”可为明证。

面对良辰美景、流觞畅饮,而引发出乐与忧、生与死的感慨,情绪顿时由平静转为激荡。“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快乐短暂,心愿得到满足就兴味索然,往事转眼云烟,生命行将收场。由乐而生悲,由生而到死,哲学思辨显露了。但是,“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他还要进一步深入探究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并由此产生珍惜时光、眷恋生活、热爱文明的思考。有伤感而不停留于伤感,激荡又趋于平静。

全篇文笔腾挪跌宕,变化奇特精警,极尽波澜起伏、抑扬顿挫之美。

有了《兰亭集序》的铺垫,学生得了把钥匙,对《滕王阁序》的分析显得信心十足,表达呈现准确而流畅,这就是类比之功吧。

课后,为巩固课堂教学效果,也为了让学生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我布置学生回顾必修二的《赤壁赋》,要求剖析作者的抒情路径。现以学生作业反馈为基础,结合自身理解,整理出如下分析。

《赤壁赋》不同于序文《滕王阁序》、《兰亭集序》,是一篇游记散文,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异中求同:

苏子与客夜游赤壁。乘着一叶扁舟,在“水波不兴”、浩瀚无涯的江面上,随波飘荡,就像在太空中乘风飞行,悠悠忽忽超然独立又像长了翅膀飞入仙境。浩瀚的江水和洒脱的胸怀,在作者的笔下腾跃而出,泛舟而游之乐,溢于言表。

乐在继续。作者饮酒扣舷而歌。“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想望美人而不得见,已流露了失意和哀伤,加上客吹洞箫,倚其歌而和之,萧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催生作者的情感骤然变化,由欢乐转入悲凉,文章也因之波澜起伏,文气一振。

江山依旧,赤壁依旧,但“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曹操当年“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无愧于一世之雄,也不过一时显赫,随水而去,更何况“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我辈!因而,只能感叹生命的短暂,羡慕长江的长流不息,希望也神仙相交,也日月同在。而这显然不切实际,所以只好把忧伤愁苦“托遗响于悲风”。这是客人的虚无主义思想和消极的人生态度,其实又何尝不能窥见苏子内心的某些端倪,他在《赤壁怀古》里不也说过“人生如梦”吗?至此,如入低谷,文气屏息。

接下来,苏子以明月、江水为喻,提出“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的认识。如果从不变的角度看,则事物和人类都是无穷无尽的,又何必羡慕江水、明月和天地呢!自然也就不必“哀吾生之须臾”了!多角度地看问题,就有了豁达的宇宙观人生观,并以此为基础,进一步说明天地间万物各有其主,不能强求,“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我们完全可以徘徊其间而自得其乐。一句“客喜而笑”,转悲为喜,重又开怀畅饮,忘怀得失,超然物外。

探寻作者抒情之踪迹,喜乐开场,乐极生悲,再转入平和乃至释然旷达,其曲折变化、跌宕摇曳,与《兰亭集序》、与《滕王阁序》大同小异,真可谓“文似看山不喜平”,“英雄所见略同”。

由此可见,教师之教,以本为本,牵连旧知,课堂更见实沉;学生之学,吃透文本,联类生发,收获益为丰厚。

                                                           傅应湘     2017年10月

附:

                                                 兰亭集序

                                                       王羲之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赤壁赋

                                                         苏轼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共适一作:共食)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滕王阁序

                                                       王勃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仙人之旧馆。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  

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遥襟甫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呜乎!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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