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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琴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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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和素琴

(2019-11-25 09:5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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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

谢逊

倚天屠龙记

殷素素

云君

唐人窦牟有一句诗写做粉泽资鸿笔,薰和本素琴。便谐音取来,用作本篇博文的名字,初看上去让人颇有些费解,其实意思却很简单,就是想聊聊会弹琴的谢逊和殷素素。这也是继《箫长琴短》一文之后,第二篇为早年所写的《剑胆琴心(梁羽生金庸姜云行古琴)之<</SPAN>倚天屠龙记>》所增补的文字。

金庸先生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不算“越女剑”在内,十四部作品里,与古琴有关的作品竟然多达七部之多,占比居然达到了一半。按当年连载发表的顺序分别是《书剑恩仇录》《射雕英雄传》《雪山飞狐》《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笑傲江湖》。

尽管对古琴描摹最为浓墨重彩的还是《笑傲江湖》,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书中会弹琴人数最多的却是《倚天屠龙记》。

逊和素琴

书中开篇讲的是昆仑三圣何足道和郭襄在一起切磋。何足道琴技非凡,演奏了《空山鸟语》《考槃》《蒹葭》等曲目。而郭襄幼受母教,琴棋书画,无一不会。尽管琴技水准一般,但出身显赫,显然是出自黄蓉的传授。而黄蓉的琴艺毫无疑问时来自于东邪黄药师。桃花岛同门中还有陆乘风、程英等人皆擅琴。

而书中下半段出场的古墓后人黄衫女子以及她手下的四个弹短琴的白衣女子,她们的琴艺源头应该是来自于小龙女和杨过。小龙女的古琴是自学的,凭借的其先师祖林朝英所遗下的琴谱。

至于昆仑派掌门铁琴先生何太冲,究竟会不会弹琴呢?书中并未明确交代,只知道其居所叫做铁琴居。他出场时,四名小僮在前引路,一捧长剑,一捧铁琴,另外两个各持拂尘。然而查先生曾经在报纸连载中写过那昆仑三圣何足道在少林寺锻羽而归,回到西域,果然履行誓言,从此不再涉足中原,直到年老之时,才收了一个弟子,传以琴棋剑三项绝学。因此昆仑一派门人,虽然远在异域,却大都是风度翩翩,文武兼资。

本文则重点写写同样会弹琴的殷素素和谢逊。由于多数国内的读者只见过金庸的修订版和新修版,而未曾见过最初的连载版,即便知道殷素素会弹琴,也不曾想到五大三粗的谢逊在金庸最初的文字中居然也会弹琴。

一、出版脉络

首先来梳理一下《倚天屠龙记》的最初的出版脉络。

(一)报纸连载版:

最初于196176日——196392日连载于《明报》。

(二)连载修订版:

连载修订是从1974830日开始,刊载于《明报晚报》。

(三)明河修订版

第一至三册的初版出版于197612月;第四册的初版出版于19773月。

金庸在1981622日所写的《鹿鼎记》后记中,说他的修订工作开始于19703月,结束于1980年年中。笔者认为修订开始最初的成果就是1970101日开始在《明报晚报》的连载修订版《书剑恩仇录》,而修订结束收官的成果则是19818月明河修订的五册本初版《鹿鼎记》。

尽管说连载修订版已经有了日后明河修订的雏形,但终究还只是个过渡版本,仍然有部分内容保留了连载版的样貌,例如谢逊与广陵散的桥段。金庸是边修订边发表在《明报晚报》上的,报纸完结之后,再次重新修订一遍后,交给明河社结集成册。真正结集出版的时候,谢逊弹琴被完全删去了,盗掘《广陵散》的桥段则移植到了《笑傲江湖》里的曲洋身上。

逊和素琴

二、殷素素

殷素素,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小女儿,武当派铁钩银划张五侠张翠山之妻,张无忌之母。天鹰教紫薇堂堂主,容貌娇艳无伦,见者皆呼蛇蝎美人小妖女;智计百出,亦正亦邪。后为保守义兄谢逊的下落,而夫妻双双自尽身亡。

逊和素琴

(一)报纸连载版

忽听得琴韵冷冷,出自湖中,张翠山抬起头来,只见先前在镖局外湖中所见的那个少年文士,正在舟中抚琴。只听他弹了几句,曼声作歌:“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啸傲凌沧洲。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歌声清脆娇嫩,似是女子的声音。张翠山微微一惊:“此人歌中之意,正好说中了我的心事,倒是巧合。”眼见脚下是三具尸体,那人的游船若是摇过来瞧见了,声张起来,惊动蒙古巡兵,不免多惹麻烦。正要行开,忽听那文士在琴弦轻轻拨三下,抬起头来,说道:“兄台既有雅兴子夜游船,何不便来舟上?”说着将手一挥,后梢伏着的一个舟子坐起身来,荡起双桨,便将小舟划近岸边。

张翠山心道:“此人一直便在湖中,或曾见到什么,倒可向他打听打听。”于是走至一株大柳树下,待小舟划近,轻轻一跃,上了船头。

张翠山的轻功极是佳妙,从岸上跳到舟中,那小舟竟是不低不晃。舟中的书生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拱手为揖,左手向着上首的座位一伸,请客人坐下。碧红灯笼照映下,这书生手白胜雪,再看他相貌,玉颊微瘦,眉弯鼻挺,一笑时左颊上浅浅一个酒涡,远观之似是个风流俊俏的公子,但这时相向而坐,显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绝色丽人。

张翠山虽倜傥潇洒,但师门规矩,男女之防守得极紧。武当七侠行走江湖,于女色上人人律己严谨,他一见对方竟是个女子,一愕之下,登时满脸通红,站起身来,立时倒跃回岸,拱手说道:“在下不知姑娘女扮男装,多有冒昧。”那美书生不答,抚琴轻歌,歌曰:“多虑令志散,寂寞使心忧,翱翔观彼泽,抚剑登轻舟。”

张翠山听她歌中之意,竟是邀己上舟,心想:“今晚遇上许多难解之事,这位姑娘若有所见,当可助我洗雪冤枉。”待要再到舟上,又想:“这姑娘素不相识,又是如此美貌绝俗,午夜和她舟中相见,只怕于她清名有累。”正沉吟间,忽听得桨声响起,那小舟竟缓缓荡向湖心,但听那姑娘抚琴歌道:“今夕兴尽,来宵悠悠,六和塔下,垂柳扁舟。彼君子兮,宁当来游?”舟去渐远,歌声渐低,但见波影浮动,一灯如豆,隐入了湖光水色。

在一番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剧斗之后,忽然遇上这等飘忽旖旎的风光,张翠山悄立湖畔,不由得思如潮涌,过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回去客店。

逊和素琴

(二)连载修订版

忽听得琴韵冷冷,出自湖中,张翠山抬起头来,只见先前在镖局外湖中所见的那个少年文士正在舟中抚琴。只听他弹了几句,曼声作歌:“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啸傲凌沧洲。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歌声清脆娇嫩,似是女子的声音。

张翠山微微一惊:“此人歌中之意,正好说中了我的心事,倒是巧合。”眼见脚下是三具尸体,游船若是摇近,给那人瞧见了,声张起来惊动蒙古巡兵,不免多惹麻烦。正要行开,忽听那文士在琴弦上轻拨三下,抬起头来,说道:“兄台既有雅兴子夜游船,何不便来舟上?”说着将手一挥,后梢伏着的一个舟子坐起身来,荡起双桨,便将小舟划近岸边。

张翠山心道:“此人一直便在湖中,或曾见到什么,倒可向他打听打听。”于是走到水边,待小舟划近,轻轻一跃,上了船头。

张翠山轻功甚高,从岸上跳到舟中,小舟竟是不低不晃。舟中的书生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拱手为礼,左手向着上首的座位一伸,请客人坐下。碧纱灯笼照映下,这书生手白胜雪,再看他相貌,玉颊微瘦,眉弯鼻挺,一笑时左颊上浅浅一个梨涡,远观之似是个风流俊俏的公子,这时相向而对,显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妙龄丽人。

张翠山虽然倜傥潇洒,但师门规矩,男女之防守得极紧。武当七侠在江湖,于女色上人人律己严谨,他见对方竟是个女子,一愕之下,登时脸红,站起身来,立时倒跃回岸,拱手说道:“在下不知姑娘女扮男装,多有冒昧。”那少女不答,抚琴轻歌,歌曰:“多虑令志散,寂寞使心忧,翱翔观彼泽,抚剑登轻舟。”

张翠山听她歌中之意,竟是邀己上舟,心想:“今晚遇上许多难解之事,这位姑娘若有所见,当可助我洗雪冤枉。”待要再到舟上,又想:“这位姑娘素不相识,深夜和她舟中相见,只怕于她清名有累。”正沉吟间,忽听得桨声响起,那小舟已缓缓荡向湖心,但听那姑娘抚琴歌道:“今夕兴尽,来宵悠悠,六和塔下,垂柳扁舟。彼君子兮,宁当来游?”舟去渐远,歌声渐低,但见波影浮动,一灯如豆,隐入了湖光水色。

在一番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剧斗之后,忽然遇上这等飘渺旖旎的风光,张翠山悄立湖畔,不由得思如潮涌,过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回去客店。

逊和素琴

(三)明河修订版

忽听得琴韵冷冷,出自湖中,张翠山抬起头来,只见先前在镖局外湖中所见的那个少年文士正在舟中抚琴。张翠山眼见脚下是三具尸体,游船若是摇近,给那人瞧见了声张起来,惊动蒙古巡兵,不免多惹麻烦。正要行开,忽听那文士在琴弦上轻拨三下,抬起头来,说道:“兄台既有雅兴子夜游湖,何不便上舟来?”说着将手一挥。后梢伏着的一个舟子坐起身来,荡起双桨,将小舟划近岸边。张翠山心道:“此人一直便在湖中,或曾见到甚么,倒可向他打听打听。”于是走到水边,待小舟划近,轻轻跃上了船头。
  
舟中书生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拱手为礼,左手向着上首的座位一伸,请客人坐下。碧纱灯笼照映下,这书生手白胜雪,再看他相貌,玉颊微瘦,眉弯鼻挺,一笑时左颊上浅浅一个梨涡,远观之似是个风流俊俏的公子,这时相向而对,显是个女扮男装的妙龄丽人。

张翠山虽然倜傥潇洒,但师门规矩,男女之防守得极紧。武当七侠行走江湖,于女色上人人律己严谨,他见对方竟是个女子,一愕之下,登时脸红,站起身来,立时倒跃回岸,拱手说道:“在下不知姑娘女扮男装,多有冒昧。”那少女不答。忽听得桨声响起,小舟已缓缓荡向湖心,但听那少女抚琴歌道:“今夕兴尽,来宵悠悠,六和塔下,垂柳扁舟。彼君子兮,宁当来游?”舟去渐远,歌声渐低,但见波影浮动,一灯如豆,隐入了湖光水色。

在一番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剧斗后,忽然遇上这等缥缈旖旎的风光,张翠山悄立湖畔,不由得思如潮涌,过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回去客店。

逊和素琴

(四)世纪新修版

忽听得琴韵泠泠,出自湖中,张翠山抬起头来,只见先前在镖局外湖中所见的那个少年文士正在舟中抚琴。张翠山见脚下是三具尸体,游船倘若摇近,给那人瞧见了声张起来,惊动蒙古巡兵,不免多惹麻烦。正要行开,忽听那文士在琴弦上轻拨三下,抬头说道:“兄台既有雅兴子夜游湖,何不便上舟来?”说着将手一挥。后艄伏着的一个舟子坐起身来,荡起双桨,将小舟划近岸边。

张翠山心道:“此人一直便在湖中,或曾见到什么,倒可向他打听打听。”走到水边,待小舟划近,轻轻跃上了船头。

舟中书生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拱手为礼,左手向着上首的座位一伸,请客人坐下。碧纱灯笼照映下,这书生手白胜雪,再看他相貌,玉颊微瘦,眉弯鼻挺,一笑时左颊上浅浅一个梨涡,远观之似是个风流俊俏的公子,这时相向而对,显是个女扮男装的妙龄丽人。

张翠山虽倜傥潇洒,但师门规矩,男女之防守得极紧。武当七侠行走江湖,于女色上人人律己严谨,他见对方是个女子,一愕之下,登时脸红,站起身来,倒跃回岸,拱手道:“在下不知姑娘女扮男装,多有冒昧。”

那少女不答。忽听得桨声响起,小舟已缓缓荡向湖心,听那少女抚琴歌道:“今夕兴尽,来宵悠悠,六和塔下,垂柳扁舟。彼君子兮,宁当来游?”舟去渐远,歌声渐低,但见波影浮动,一灯如豆,隐入了湖光水色。

在一番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剧斗后,忽然遇上这等缥缈旖旎的风光,张翠山悄立湖畔,不由得思如潮涌,过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回去客店。

 逊和素琴

殷素素舟中抚琴这一段落,多年来见到的各种版本,都是从忽听得琴韵冷冷这七个字开始的,每每看到此处,心中总想金庸先生这里或许是写错了,也许该写成琴韵泠泠四字。唐代刘长卿有一首很有名的琴诗:“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

不由得想到在三年前谢坤芳的那场兰之猗猗古琴独奏音乐会。现场主持人大林老师全场只念错了半个字,即误将“泠泠的琴声,说成了“冷冷的琴声。好在那首琴曲是《梅花三弄》,冷冷二字也完全说得通。再看到当年金庸先生也是如此用法,便也就释然了。

由于之前从未读过金庸先生的世纪新修版,为写本文特意找来一看。发现查先生将此处居然已修改成了琴韵泠泠。剧情如此反转,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本人发自内心地对查先生以严谨治学的态度,多次修改自己的小说文字而顶礼膜拜。

很显然女扮男装的殷素素,在旧版中曼声作歌的第一首曲目,在明河修订中被删去了。最初她琴歌弹唱的:“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啸傲凌沧洲。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出自于李白的《江上吟》,全诗如下:

木兰之枻沙棠舟,玉箫金管坐两头。美酒尊中置千斛,载妓随波任去留。

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

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

  李白这首诗以携妓出游、荡舟畅饮的小资生活为着眼点,抒发的是功名富贵如粪土、锦绣文章值千金的豪情。殷素素只唱了几句,就打动了张翠山的心,不由得感同身受。

之后殷素素再次抚琴轻歌的曲目,同样也在明河修订中被删去了。

殷素素这次唱的多虑令志散,寂寞使心忧。翱翔观彼泽,抚剑登轻舟这几句出自阮籍八十二首《咏怀》诗的第六十四首,全诗如下:

多虑令志散,寂寞使心忧。

翱翔观陂泽,抚剑登轻舟。

但愿长间暇,后岁复来游。

琴人最熟悉还是阮籍《述怀》诗中的那一句“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关于阮籍的诗,近代的学者闻一多先生这样说过:历史上常常有人把诗写得不像诗,如阮籍、陈子昂、孟郊,如华茨渥斯、惠特曼,而转瞬间便是最真实的诗了。

殷素素最后抚琴歌道的第三首曲目,则在新旧所有版本中都保留了。

殷素素所唱的是“今夕兴尽,来宵悠悠,六和塔下,垂柳扁舟。彼君子兮,宁当来游?”

今夕兴尽,来宵悠悠,六和塔下,垂柳扁舟当是应景之作。而彼君子兮,宁当来游是从《诗经》中彼君子兮,噬肯来游变化而来,这一句出自《诗经唐风有杕之杜》。《有杕之杜》借一棵长在野外的棠梨树述说自己的孤独,有人说是美女思春,有人说是高人待聘。

金庸先生显然为了使得该桥段更加紧凑,将殷素素所弹唱的三首琴歌,最终压缩成了最后的那一首。即便如此,全文也是满满的一个字。

值得一提的是殷素素和张翠山的文化素养,想来都是极好的。第二天她还仰天吟道:抱膝船头,思见嘉宾,微风动波,惘焉若酲。

“微风动波“出自宋人赵处澹。

今日宴良会,微风动波心。逸响悲秦筝,仁声和舜琴。

古人为此曲,寓意良以深。何当共欢乐,长啸溪之阴。

惘焉若酲中的意为酒病也。此句出自汉代《章华赋》,其文曰:尔乃清夜晨,妙技单,收尊俎,彻鼓盘。惘焉若酲,抚剑而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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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谢逊

谢逊,字退思。在明教四大护教法王“紫白金青”中排行第三,因其满头金发,又擅长“狮子吼,故绰号“金毛狮王

谢逊的名和字,显然都是金庸有意设计的。其一生命运坎坷,人生大起大落,最后终于看破而真正触到修行主旨。

 退思语出《左传·宣公十二年》:“ 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

金庸还将小说《连城诀》中一个十恶不赦的荆州知府,取名为凌退思。也许是暗含了另外一种对人性向善的美好希冀吧。

谢逊会弹琴,而且弹的还是技术难度很大的《广陵散》,则是很少有人知晓的,也仅仅见于金庸最初的旧版之中。

逊和素琴

逊和素琴

(一)报纸连载版

这几年来武当七侠纵横江湖,事事占尽上风,岂知今日之事,竟是缚手缚脚,命悬他人之手,丝毫没有反抗余地。张翠山又是气闷,又是恼怒,当下低头静思,对谢逊和殷素素都不理睬。一会儿舟中的僮儿端上酒菜,在几上斟了三杯酒。谢逊道:“待我抚琴一曲,以娱嘉宾,还要请张相公和殷姑娘指教。”从舱壁上取下瑶琴,一调弦音,便弹了起来。张翠山于音韵一道,素不擅长,也不懂他弹些什么,只是觉得琴音甚悲,充满着苍凉郁抑之情,越听越是入神,到后来忍不住凄然下泪。谢逊五指一划,铮的一声,琴声断绝,强笑道:“本欲以图欢娱,岂知反惹起张相公的愁思,罚我一杯。”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张翠山道:“谢老前辈雅奏,是何曲名,要请指教。”谢逊望着殷素素,似欲要她代答,殷素素摇摇头,也不知道。谢逊道:“晋朝嵇康临杀头之时,所弹的便是这一曲了。”张翠山惊道:“这是‘广陵散’么?”谢逊道:“正是。”张翠山道:“自来相传,嵇康死后,广陵散从此绝响,却不知谢前辈从何处得此曲调?”

谢逊笑道:“嵇康这个人,是很有点意思的,史书上说他‘文辞壮丽,好言老庄而尚奇任侠’,这不是很对你的脾胃么?钟会当时做大官,慕名去拜访他,嵇康自顾自打铁,不予理会。钟会讨了个没趣,只得离去。嵇康问他:‘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说:‘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这家伙,也算得是个聪明才智之士了,就可惜胸襟太小,为了这件事心中发愁,向司马昭说嵇康的坏话,司马昭便把嵇康杀了。嵇康临刑时抚琴一曲,的确很有气度,但他说‘广陵散从此绝矣’,这句话却未免把后世之人都看得小了。他是三国的人,此曲就算在三国之后失传,难道在三国之前也没有了吗?”

张翠山不解,道:“愿闻其详。”谢逊道:“我对他这句话不服气,便去发掘西汉、东汉两朝皇帝和大臣的坟墓,一连掘了二十九个古墓,终于在蔡邕的墓中,觅到了‘广陵散’的曲谱。”说罢呵呵大笑,甚是得意。张翠山心下骇然,暗想:“此人当真无法无天,为了千余年前古人的一句话,竟会负气不服,甘心去做盗墓贼。若是当世有人得罪了他,更不知他要如何处心积虑的报复了。”

逊和素琴

(二)连载修订版

这几年来武当七侠纵横江湖,事事占尽上风,岂知今日之事,竟是缚手缚脚,命悬他人之手,毫没反抗余地。张翠山又是气闷,又是恼怒,当下低头静思,对谢逊和殷素素都不理睬。

一会儿舟中的僮儿端上酒菜,在几上斟了三杯酒。谢逊道:“待我抚琴一曲,以娱嘉宾,还要请张相公和殷姑娘指教。”从舱壁上取下瑶琴,一调弦音,便弹了起来。张翠山于音韵一道,素不擅长,也不懂他弹些什么,只是觉得琴音甚悲,充满着苍凉郁抑之情,越听越是入神,到后来忍不住凄然下泪。谢逊五指一划,铮的一声,琴声断绝,强笑道:“本欲以图欢娱,岂知反惹起张相公的愁思,罚我一杯。”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张翠山道:“谢老前辈雅奏,是何曲名,要请指教。”谢逊望着殷素素,似欲要她代答,殷素素摇摇头,也不知道。谢逊道:“晋朝嵇康临杀头之时,所弹的便是这一曲了。”

张翠山惊道:“这是‘广陵散’么?”谢逊道:“正是。”张翠山道:“自来相传,嵇康死后,广陵散从此绝响,却不知前辈从何处得此曲调?”

谢逊笑道:“嵇康这个人,是很有点意思的,史书上说他‘文辞壮丽,好言老庄而尚奇任侠’,这不是很对你的脾胃么?钟会当时做大官,慕名去拜访他,嵇康自顾自打铁,不予理会。钟会讨了个没趣,只得离去。嵇康问他:‘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说:‘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这家伙,也算得是个聪明才智之士了,就可惜胸襟太小,为了这件事心中生气,向司马昭说嵇康的坏话,司马昭便把嵇康杀了。嵇康临刑时抚琴一曲,的确很有气度,但他说‘广陵散从此绝矣’,这句话却未免把后世之人都看得小了。他是西晋时人,此曲就算在西晋之后失传,难道在西晋之前也没有了吗?”

张翠山不解,道:“愿闻其详。”谢逊道:“我对他这句话不服气,便去发掘西汉、东汉两朝皇帝和大臣的坟墓,一连掘了二十九个古墓,终于在蔡邕的墓中,觅到了‘广陵散’的曲谱。”说罢呵呵大笑,甚是得意。张翠山心下骇然,暗想:“此人当真无法无天,为了千余年前古人的一句话,竟会负气不服,甘心去做盗墓贼。若是当世有人得罪了他,更不知他要如何处心积虑的报复了。”

 逊和素琴

金庸的史学功底极其深厚,不知道为什么只在《明报》的最初连载时,称嵇康是三国的人,自《明报晚报》的连载修订后,都称嵇康为西晋的人。

笔者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嵇康(224年-263年,一作223年-262年),其生活的时期应该属于三国时期曹魏,而西晋开始于公元265年,那时嵇康早已过世二、三年了。

逊和素琴

金庸显然对从擅琴的蔡邕墓中盗得《广陵散》曲谱的这个设计颇为得意,在明河修订时,觉得这个桥段放在《笑傲江湖》中的曲洋身上,远远比放在谢逊身上来得更加合适。为了避免相同内容的重复,于是在修订版之后的所有版本中,谢逊弹琴的段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修订版《笑傲江湖》中这一段的描写几乎是完全照搬了旧版《倚天屠龙记》。

刘正风道:令狐贤侄,这曲子不但是我二人毕生心血之所寄,还关联到一位古人。这笑傲江湖曲中间的一大段琴曲,是曲大哥依据晋人嵇康的《广陵散》而改编的。

曲洋对此事甚是得意,微笑道:自来相传,嵇康死后,《广陵散》从此绝响,你可猜得到我却又何处得来?

令狐冲寻思:音律之道,我一窍不通,何况你二人行事大大的与众不同,我又怎猜得到。便道:尚请前辈赐告。

曲洋笑道:嵇康这个人,是很有点意思的,史书上说他文辞壮丽,好言老庄而尚奇任侠,这性子很对我的脾胃。钟会当时做大官,慕名去拜访他,嵇康自顾自打铁,不予理会。钟会讨了个没趣,只得离去。嵇康问他:  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说: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这家伙,也算得是个聪明才智之士了,就可惜胸襟太小,为了这件事心中生气,向司马昭说嵇康的坏话,司马昭便把嵇康杀了。嵇康临刑时抚琴一曲,的确很有气度,但他说《广陵散》从此绝矣,这句话却未免把后世之人都看得小了。这曲子又不是他作的。他是西晋时人,此曲就算西晋之后失传,难道在西晋之前也没有了吗?
  令狐冲不解,问道:西晋之前?曲洋道:是啊!我对他这句话挺不服气,便去发掘西汉、东汉两朝皇帝和大臣的坟墓,一连掘二十九座古墓,终于在蔡邕的墓中,觅到《广陵散》的曲谱。说罢呵呵大笑,甚是得意。

令狐冲心下骇异:这位前辈为了一首琴曲,竟致去连掘二十九座古墓。

关于《广陵散》的林林总总,详见拙作《剑胆琴心(梁羽生金庸姜云行古琴)之<</SPAN>笑傲江湖>》,本文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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