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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初心

(2014-09-29 06:5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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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秋雨初心

杂谈

分类: 北窗观云
秋雨初心
前夜,电闪雷鸣。北窗之外,风卷黄叶纷飞,路灯闪着昏昏的光,街道之上鲜有行人,偶尔会有亮着强光的车疾驰而过,溅起水花朵朵。
小城从夏天开始便一直少雨,及至今秋,依旧天高云淡。想来,这可能是今秋最大的一场落雨。立于北窗,终于看到了秋之肃杀,而那雨在连绵不断的电闪雷鸣后不久,便戛然而止,却如我心中读到的秋寒。
这个秋天,总是起起伏伏的,心中多不安稳。每日里亦会无原由的发起脾气,或是任由手机不停地响铃,不管不顾,不愿接听。总是觉得眼前之事,如昨日之秋,不免会生出些许厌倦。几个月前自己把车卖了还了众多债务中的一小部分,之后,妻的车便被我征用。主要是我一天东奔西走的,对车子已经形成依赖,一时没了车子自己好像整个生活会缺失许多。现在每日里,妻会与我同行,由我驾车一起上下班。原本自己上班时,我会走小城的外环,虽则路途会远一些,但一路顺畅,听几首自己爱听的歌曲,单位便在眼前。如今,为了先送妻到单位,只好从市内缓行。每次到最拥堵的那个路口,我都会对妻说,又到“腊子口”了,“战役”即将打响。这里由于离市中心最大交通岗不足50米,因此并没有设置红绿灯,而多个方向的车子都要在此地作线段上的汇合,之后再各寻其路。路上车与车的竞争是少不了的事,我常常会在车子里对窗外的车事点评或怒骂。妻便说,你这是典型的“路怒症”,如此下去,你不但会忘记原谅别人,有时可能还会迁怒于己。于是,会有片刻的冷静,便想这滚滚的车流,有时却如滚滚之红尘,每个人亦飘忽其中,飘摇其间,均作上下挣扎之状,其实更无心于路怒,只自己一时之情绪翻覆之故罢了。
上周偶有闲暇,在妻的倡导下,对住所进行了卫生大清扫,并对部分房间进行了调整。女儿读大学后,没了女儿与妻整日里的斗嘴,家里便冷清了许多。而自己开了书画店后,家里来的客人也日渐稀少。原来的茶室,早已灰尘轻掩,茗香不在。妻便提议把茶室取消,改成单独的休息室。休息室中放了一张可以升降折叠式沙发床,又配了一台电视和一架书柜。每天下班后,我会栖于沙发之上,一边看仁川的亚运赛事,一边还会翻开那些买了许久,却还簇新簇新的书。某时,还会掩在沙发之中,甜甜地睡上一觉,而每次又会在妻“吃饭了”的呼唤声中,醒来。
茶室虽已取消,但那张老旧的八仙桌还是放到了客厅之中。桌上放座镜一屏,座镜前放民国帽筒一对,中间安梅瓶一只,上插残荷莲蓬,形态各异。那个座镜,原是够清的一件老物件,彼时,我突发奇想欲把单面座镜改成双面,于是便急找人加工,那木工也是多年的熟人,这次帮我改造座镜,当不费太多气力。只其在做木工前,一直是油工,在改好座镜后,发现座镜过于陈旧,便亲自操刀为老座镜重新漆了新油,并说多年的老朋友就算帮我一忙,收到座镜一时哭笑不得,还得称其手艺高超,唯谢不已。后来,那个座镜之上,过客老师便为我配上一书一画,书法内容则是楷书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画则是高僧松岩之下悟道之图,心经全文恬静自然,高僧之画虽寥寥几笔,却笔笔传神。书画用纸,过客老师选的是仿古色的元书纸,有了书画的照应,座镜老旧的痕迹正一点一点地凸显,每日里于画前思忖,便知空色异相,也许某时还会心生欢喜。
如果有时间,自己还是喜欢读书。我和妻不同,她每日里都在看 iPod上的电子书,而我还是喜欢读传统的纸质本,总是觉得那样读书一定会读到真正的书香。虽然读书的速度并不快,但我会同时读若干本,在不同的语言风格和情感变化中徘徊。就如昨夜,读着龙应台的《目送》,心里却会生出许多悲悯。那时,我会要求妻放下她的 iPod,找出那段精彩的文字一同读下去: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读完后,我会对妻说,女儿也在长大,也许我们也不必追。
几年前,我的小院之中栽了四棵枣树和一株苹果树。几年间,果树自生自长,如今却是硕果满枝。那些枣树属于山东大枣,不光个头大,而且色泽红艳,肉多核小,丝长深甜,而那株苹果树却是一种叫“黄元帅”的果子,同样满满地挂在枝头,不禁有了收获的喜悦。秋分过后,每天下班,妻便会摘满一塑料袋的大枣或是苹果,放到床头,以此消磨那段散淡的时光。那时,妻还会说,女儿快回来了,这些果子正是好时候,女儿也一定吃得高兴,吃得开心。
秋雨终不如夏日的雨狂烈,秋雨有时会如忧郁的眼神,有时亦如黛玉葬花的神伤,总是会有太多的萧瑟。雨中,我常会听到万物哀鸣,我不知这是成长之痛,还是浴火中的重生。只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被湮没红尘之中,一直在秋风苦雨中挣扎,我们已经失却了昔日纯真的笑颜,有那么多的沧桑不仅仅写在我们的容颜之上,更多的会在我们的心中浸蚀,整日整夜地在平静的心海中,投下巨石,惊起狂澜,或是飘零落花,留下涟漪。
《华严经》中有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如是那静静的禅堂,如何容得下纷乱之心。当我听到秋雨敲窗时,心头会有几多悸动,原来的美好,都将在最初的原点,只可惜不知有谁还会坚守。
寒山子的诗,已经读了几日,颇多感慨,择其一用,不知写得此句,寒山子是否正于窗前苦吟秋雨,或是乘得明月清风之初心。
    世间何事最堪嗟,尽是三途造罪楂。
    不学白云岩下客,一条寒衲是生涯。
    秋到任他林落叶,春来从你树开花。
    三界横眠闲无事,明月清风是我家。
    2014年9月28日夜蒹葭草堂主人记
   (图片取自网络,致谢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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