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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半且静坐

(2014-03-20 07: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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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春半且静坐

杂谈

分类: 北窗观云
春半且静坐
马上春分,却知春分即春半之意。言说春天已经过去一半。于是便想春天真的匆匆,也许在寒冬的尾声中一直找寻着,未见其踪迹之时,春天可能即会走远、消逝。
古人于春天如秋之感受,多有雷同之处,于是便平添了更多的春词和秋曲,其实只感伤之句。但春与秋还是有些许的异同,春在古人的眼里“伤春”居主。“准拟今春乐意浓,依然枉却一东风。年年不带看花眼,不是愁中即病中。”亦或有“一片春愁待酒浇,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等句,可谓伤春之愁绪满纸。而秋曲却以秋思居多,更多的会是应时应景的离愁别绪。“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又有“夜半酒醒人不觉,满池荷叶动秋风。”南唐后主李煜的悲秋亦为绝唱“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如此春词、秋曲早已烂熟于心,或是藏于大脑沟回的某一段点。某时,倏然想起,可能会于笔端泻出,同时也会令满怀思绪随春秋之诗句而泛滥,或起或伏。
春秋之句亦有别裁,非同感伤。诸如“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诚若,春、秋只四时之景罢了,只是情随境迁,便有了某时、某个季节的情感属性。

春分时,还是会想起老家。家的记忆会比春分、秋思来得更直接、更亲切。数九的日子已经算尽,“九九搭一九,黄牛遍地走”即知家乡的春忙将至。
家乡的农事当以水稻种植为主。父母年近八旬,可父亲坚持要把属于自己的五亩水田,由自己亲自侍弄。一方面父亲做了一辈子的农民,终是闲不下来,或是不忍看其他人对良田的粗放管理。重要的还在于父亲希望为儿女提供些安全放心的食品。这时的土地已经解冻,顶层的土皮会一日更一日的暖酥起来。“一年之计在于春”此时水田的主要活计便是息苗(育苗之意),父亲会把细酥的土面抢到一起,装满一个又一个的编织袋,等到苗床做好,种子播下后,作为覆盖之土。之后,便是扣上塑料春棚定期灌水、放风,没几日便会有绿莹莹的秧苗吐着绿芽,煞是可爱,无时不在彰显春日的生机。父亲也会把自己的汗水,融到那一片新绿之中。

工作依旧波澜不惊。每日守在办公室,面对着电脑屏幕,任时光在键盘的敲打声中轻悄地流逝。有时会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稍纵即逝的灵感。有时却又冥思,努力地去寻找记忆里刚刚绽放的火花,更多的时候,会收获满脑子的茫然。便会慨叹,年轻时的好记性都去哪儿了?在纸上的书写还会遇到提笔忘字的障碍,索性用白字画圈或标注拼音的办法解决。细想阅读能力也会有一定衰退。总是怀疑自己出现了阅读障碍,或是没有震撼的图片,眼神便会在密密的文字间停滞。春日的午后,更多的便是困倦。如果有会议参加,即便是上午我也会困得一塌糊涂。对面桌的同事忙得“脚打后脑勺”,午后极少在办公室,我便困意袭来势不可挡。那时,我会把身体偎进大大的靠椅内,随着椅子微微的颤动,迅速地入眠。也许,这就是“春困”,我却不信然。“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俗语中的四季,其实都是在困睡之中。自己却知道,年龄在增长,身体在无节制的发胖,整日囿于工作之中,却也难有锻炼之功,于是很多的美好,已经成为点滴的回忆,在春日里随风而逝。

前几日,朋友送我一幅画。画名为“啃痒”。画的便是两头可爱的毛驴,在互相“啃痒”。题目下亦有释文曰,休息时驴子互相啃咬自己够不到的地方以解难忍之痒,此之谓啃痒也。便想起《爱情公寓》里的那段台词:有人说,幸福就是痒的时候挠一下,不幸就是痒了,但挠不着。而更加残酷的可能是,很久以来我们连那种蠢蠢欲动的痒都感觉不到了。
就如这春日的生活,平静、无痒。而自己却会于某个暗夜,无眠、静坐。“竹里坐消无事福,花间补读未完书。”那是几年前的况味,如今的生活却需要更多的担当。平静的挑战,有时会更胜于惊雷。只好一点一点地破解,小心翼翼地应付周遭随时而起的春潮。

茶,依旧是九五年的老茶头。此前自己对茶的爱好一直带有广泛性、普遍性。红茶、绿茶、花茶广而聚之,来者不拒。久之,红茶中却对祁门红茶情有独钟,绿茶却喜野生的黄山毛峰,花茶当然首选杭白菊,间或点缀一两朵玫瑰于每盏之中,且必配以冰糖,则会滋味一段恬淡的时光。再之后便恋上铁观音,论色可称其为青茶,铁观音中更喜秋茶,因其醇厚悠远,福建安溪即多上品,至于台湾洞顶并未打动吾心。几年前,小店开张,老师常与我品茗论道,师则肠胃小恙,只喝暖性之茶。便舍他茶,仅普洱一选。且每日竹炉汤沸,茶气氤氲,喜不自胜。普洱茶多有积蓄,七子、班章为数则众。师却独喜茶头,许是茶头深邃老到,半晌数泡依然汤色明亮,入口更是绵远妥帖。
春日,老师远行的日子里,我会独自品读那壶茶的馨香,独自地沸腾着属于自己的时光。

春半,静坐。有时会找到一种花生牛轧糖放到嘴里,妻会立即发现说,不能再吃了,你都胖成啥样了,仅此一块。我便笑了。忽然想起,小时候的糖块、糖球,用红色或花色的糖纸裹着,每次吃完,都会把糖纸收好,十分仔细的抚平压到书里珍藏,如果能够得到有橘子瓣模样的橘子糖,则会更加欣喜,望着各种颜色的橘子瓣,还有上面闪亮的白砂糖,自己早已三尺垂涎。那时会自语,这辈子能够有糖吃,就是最大的幸福。
如今,春已半,于此静坐,我的幸福虽然一点点,我却于心十足。
2014年3月18日蒹葭草堂主人记。
(图片取自网络,致谢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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