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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的美丽

(2014-02-20 06:2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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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错过的美丽

情感

分类: 北窗观云
错过的美丽
家在城西一隅,离单位约七公里。单位在城中心,是老城的核心区。
每天的上下班,如果天气晴好,必定是一场逐日之旅。多年以来,我们那个大院的作息时间便被确定为“早八晚五”,且不论春夏冬秋。在此基础之上,为了自加压力,我们单位内部掌握要实现早来半小时,晚走十分钟。于是这个时段,我会经常与太阳相遇在路上,更多的时候是我的目光,经常会被太阳的目光灼痛,炫花。
到单位的七公里是穿越市中心的距离,我却不常走。许是天马行空的个性使然,总是自由自在惯了,只要自己开上车子,目的地确定后,大脑会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走外环的路线,哪怕会远上一、两倍甚或更远,我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坚持。对我来说,路程远点无所谓,最不能接受的是漫长的红灯和一点都不怕车的行人。
几年间,家和单位都是固定值,除了年龄是变量,流走的还有青葱岁月。每天上班,快进城时,前面便是一座跨线桥。在这里被称为“世纪大桥”,可能是在2000年左右建成的,因此有了这样一个政治属性比较鲜明的桥名。其实这座桥横跨的是中长铁路和202国道,更是城西入城的重要枢纽所在。从桥西驶入桥头,桥身如弓而立,对面的车会像音符从高处跳跃而来,又如同水滴从天而降。就是这个长长、高高的桥拱,却把一条条平行线,折叠弯曲的如此之美。这还不算,在桥的左侧是一座军营,军营的东侧兀然凸起一座小山,小山之上杂树错落,掩掩映映,林木之中亦可见茅屋数间,若隐若现。每有艳阳初照,但见红日隐于疏林之间,茅屋、曲径、疏林、白云,相映成趣。或有炊烟半缕,桃红数点,清风一阵,鸟鸣几声,便知此景如诗亦如画。
入冬,雪临小城。复由桥西上桥,时有红日初升,瑞雪满目,更生欢喜之心。常想,若能将此佳境留住,当是人生又一美好。车上相机常在身边,可望着川流的车辆,欲想停车拍照,且最佳的取景之处在逆向车道,可想当是难上加难,于是只要随车流而动,让美丽在追赶与不舍中渐渐地远去。
年前,单位安排我等下到村里调研。这也是走基层、接地气或是为群众路线教育活动热身之需而制定的临时任务。从家里出来,便发现莹白一片,原来树上结了树桂,美丽的雾凇装点着整个小城。心里思忖,这要是组团拍摄当会比调研好上十倍,至少会弄点美丽或震撼的东西,填补一下空洞无聊的记忆。可现实却真的没办法,令行禁止,任务在身,一心岂敢二用,只好按照“撞钟”原则,听天命,尽人事。那时的调研对象是小城的东部山区,一路向东,璀璨的雾凇不停地从眼前闪过,同行者不断地惊呼这里漂亮,那里好看,可我们都不是看客,我们只是过客,于是更加后悔,为什么不把相机带着呢?若是带着设备当不为过,至少也算调研的纪实。如此随行调研至某村,村委会西侧有古树一株,问过方知,此树约有三百年树龄。虽在冬日,可树冠却依旧繁茂。但想,夏日此处当阴翳成盖,郁郁繁华。今见满目莹光,更觉生机盎然,树周空空旷旷,一望澄明。古树兀然而立,卓然多姿,堪称“神树”,近前仰视,却有树桂倏忽而落,如梦如幻,顿觉妙造天趣,大美无言。
不禁喟叹,造化不语,却有神来之笔,便于空灵之处,偶生炫美之机。而自己往往在赏景之时,却无法倾心。只因难以合时合境。更多的时候,自己时常会安慰自己,明天可能会有更好的景色入脑入怀,便释然。
他日醒来,江湖依旧,我依旧。那些美丽却已不再,即便是我执着地驱车百里,来到那时驻足的地方,来到那时定好的取景之位,可一切都有了缺憾,美好的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抖落,随岁月,亦或随风轻飘,不是少了那晶莹璀璨的琼枝,便是少了那瑞雪轻飘的留白,哪怕是缺了那一声鸟鸣,半缕炊烟,都会觉得无法完美。终会于心中留下一点点落寞。
春节回到家中,本想与父亲聊一聊少年旧事,帮助自己把浅薄的回忆牢牢扎进故乡的沃土。可没几句便知,父亲年近八旬,如何也比不了当年与我讲故事时的状态,往往所问非所答,实难达到吾心之想,于是便作罢。细想1991年自己到外地读书以来,便很少有机会与父亲坐下来闲谈,老父亲耳朵有些背,以至于我往家里打电话也常常是母亲接,虽然母亲的听力也好不哪儿去。
春晚上一曲《时间都去哪了》,忽然感动。感动于时光流逝中,那些日渐泛黄的照片,感动于成长与衰老的相伴相随,感动于“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半生存了好多话,藏进了满头白发……”。
是啊,人生其实终是一场错过。也许我们错过的美丽会更多一些,有时是在不经意间,有时是无奈或无能为力,有时却是在懵懵懂懂之中,让美丽从我们的指尖,从我们的轻叹和轻掷中逝去。
当春风拂面时,我知道上一个冬天所有的美丽都已转瞬成烟,不论是邂逅,亦或错过,我已经走过,我只想留住这春日的美好,哪怕只春水微澜,足矣。
2014年2月18日蒹葭草堂主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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