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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是林花昨夜开

(2014-01-30 07: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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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林花昨夜开

冬的记忆

情感

分类: 北窗观云
  疑是林花昨夜开

    唐代诗人宋之问在《苑中遇雪应制》诗中有“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诗句。那时偶然翻开旧籍,但见此句,却有许多往事掠过心头,尤其是记忆最深处那些寒冬的片断。
  当时的场景应当是这样的:我偎在床上,盖着暖暖的“钩子”牌蚕丝被,窗帘隔断了阑珊的夜色,青灯之下,手持泛黄的竖版诗卷,半梦半醒地装着文雅,妻则全神贯注地看那些比现实生活还要慢半拍的韩剧。忽然思维游离便发出笑声,妻问何故。便说,不知怎的猛然想起“抱路倒”这三个字来。
  那大约是在三十五年前的一个寒冬。年关将至,父亲带我去河对岸的姥姥家串门,为的是拿回些梨或苹果之类的东西。在那个时代,我们这里一望无垠的沃野之上,种植的并不是现在的水稻,作物却极其单一,几乎是清一色的玉米和高粱,对我们这群孩子来说,庭院里栽种的萝卜和黄瓜完全可以归结为水果一族。而河对岸的姥姥家,却是一个果园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苹果或梨采摘下来,每逢冬日便可拣一些小的冻上,倒可填补辘辘的饥肠。
  午时便下了雪,父亲不顾姥爷、姥姥的劝阻,执意领着我返回。途中雪越下越大,印象中最可怕的却是一声高于一声北风的嚎叫,风裹挟着大片雪花,抽打着我和父亲的身体。傍晚的光马上便暗下来,父亲艰难地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我躲在父亲的身后,双手抓紧车的后座,父亲不停地告诉我抓住、抓住,要跑起来,听见父亲的呼唤,我便把车子抓得更紧一些,其实,我和父亲走的一点都不快,只是在茫茫的雪海之中,尽快地找准回家的路,经过辽河时,风愈发大起来,卷起雪粒如沙尘,睁开眼睛都十分困难。父亲的眉毛、胡子上都凝结了白白的冰霜,风抽打着雪从脸颊倏忽而过,却如刀割一般。
  听到大黄狗的叫声,看到那点昏暗却万分亲切的灯光,我知道,我和父亲终于到家了。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之上,听到的是母亲不停的责备,这么大的雪,着急回来干啥,看把孩子冻的。父亲则看着我说,这雪真的太大了,孩子,今天如果我们倘若停下来,就有可能会“抱路倒”。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听到“抱路倒”这三个字,当时便想父亲一定是说天气太冷了,可能会把人冻倒。
  前些日子,随着节气已经进九,天气真的有些寒冷。老师便说,这几日可真够冷的。我忽然闪过当年寒冬之景,便说这不算冷,最冷时我父亲说过,人会“抱路倒”的。原来,这三个字是自己家乡小村的专有方言,老师也听不懂,便问我是哪三个字,我亦不解。师徒商议后认为,可能是“暴露倒”三字,意为天太冷,只要一露头,便会冻倒,于是我俩便笑了。老师还说人民群众真有智慧,创造出如此鲜活的语言。后经多方求证,原来“暴露倒”应为“抱路倒”,一般指人在极度寒冷之下,因意志恍惚俯于道路或桥梁之下冻饿而死。总算是弄清了“抱路倒”的原由,也省得妻子一到冷天便笑我说,多穿点,若不会“暴露倒”。
  想起儿时的冬天,记忆永远是疏白一片。那时雪是寒冬的主调,整个冬季每隔一周左右,便会有一场大雪降临。几场大雪过后,天气也愈发冷起来,路上的积雪往往会存上整个冬季,一直不会融化。雪下得大时,低矮房屋的门会常常被雪堵住,父亲要费好的劲,才能打开一条“雪路”。辽河岸边的大堤转角处,雪被风旋到一起经常会堆积的同大堤一般高,时间久了,最上面的积雪会形成坚硬的冰壳,那时,我便会用自己制作的冰车或竹片做成简易的竹滑,从堤顶滑下,尽情享受儿时眼中的高山速降。
  家里的老宅起初是两间土坯制的茅草房,大概建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就在这个老宅中出生,老宅到78年又在东侧接出一间,成了三间茅草房。上小学前的那段时间,我便把老宅当做我的乐园。可冬天依旧是那样的寒冷、苦涩,但绝不缺少快乐。父亲会把秋天收拾好的白菜码在炕沿根底下,为的是不让白菜受冻。可第二天起来,依旧是边上的白菜都冻死了心,而外屋地上装水用的缸,已经冻得绝了底。我却十分地开心,会用舀子凿下水缸里的冰放在嘴里,然后在院子里疯跑,仿佛嘴里含的是一块晶莹且糖分十足的冰糖一样。村里的水系却十分的发达,沟叉密布,冬日里自制的冰车,“单腿驴”一定会在这时派上用场。冰车其实只是几块木板拼在一起,下面连接两块立板,板子的中间钉上两根粗铁线,一个简易的冰车便成了。而“单腿驴”则是一种灵巧的冰上滑行工具,它只能一人滑行,底部是用铁板制成的单刀,刀的中间一定要用锯条一点一点的锯出一条沟线,这样会防止滑行时打滑。这两样冰上之物,还需用冰锥子配合才可运用自如,冰锥子的主体是两根木棍,要选择粗细长短一样的两根,同时要在底部装上两根去掉钉冒的大钉,之后再把大钉磨得锋利一些,冰锥子便可以发挥其冰上“指挥棒”的作用了。小一点的冰车,只能坐一个人,由自己独立滑行,也可以两人轮换推行,大一点的冰车可以坐两个人以上,但要求每一个都要协调一致、配合到位,那样才会把冰车划得虎虎生风。“单腿驴”的滑行,技巧性强,同时速度奇快。小时候往往以谁的“单腿驴”可以跳跃冰窟窿,谁的又可以突然转弯,谁的可以独舞(甩掉冰锥子)等等做为小伙伴之间炫耀的资本,可我却常常不行,只能做简单的划行,同时,还要防止被其他小伙伴疾驰的“单腿驴”误伤,尤其是看到有的小伙伴失手落入冰窟窿,更是后怕,以至百炼难以成钢。
  冬天的寒冷,生活的窘迫,虽然会带来肌肤之痛,却永远阻挡不住顽皮躁动的心。冬天里,家门的东侧便是一条小溪,已然凝成银色的诱惑,许多时候,会光着脚丫子,跑到冰上打两个“滑刺溜儿”(东北方言滑冰之意)便迅急把回来,然后把脚放到地炉子的炉盖了上,“吱啦”一声地烙一下,再折回冰上,如此数次。只因那时家里并没有一双可以称得上鞋的东西,只有一双靰鞡鞋还半破着,且因其为胶皮底,便不适于冰上滑行。而母亲自己纳鞋底做的棉鞋又极其怕水,却也极其珍贵,况且鞋底的涩却与冰的滑形成对比,往往两不相应,于是便弃之不用。多年后,女儿看我的脚上有十分对称的疤瘌,便诡异的问,老爸的伤是怎么弄的。我便说起那段光辉历史,讲到脚上的伤完全是寒冷所致,同时抹掉了当时疯跑时,会用鼻涕把衣服涂得锃亮那段。女儿听后愕然,仿佛如闻仙乐,但不知是否耳朵暂明。
  记得那时不光脚上冻成疮,手上也是流脓不止。母亲则听到一个偏方,便把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煮熟,扒出鸡蛋黄,用饭勺子盛着放在火上烤,直至烤出油,再给我涂到患处,每想到自己的冻疮很快便好了,只是留下了那些深深的疤痕。
  那时窗上会有厚厚的窗花,有大树的影子,有飞雪的印记,亦或有马嘶、犬鸣之状。总之,窗上的冰花每于深夜便会储蓄一个冬的故事,更会在我醒来早晨,去深味黑夜、寒冷、飘雪编织的天方夜谭。百无聊赖时,会向五分钱硬币(那时可能会是我囊中的最大面值)哈上一口气,便会把它印在窗花之上,过一会儿取下来,再印下去,一会便会有若干反正面五分钱的图案在窗上闪光。这时我会通过那个印孔,或是窗边缝隙(因窗边时常漏风,因此有风吹过的地方不会凝结冰花,会呈现玻璃原状)窥探整个世界,看风卷飞雪、枯枝起舞的样子。
  不经意间,我会想到家乡的那条大河。仿佛那条大河一直是老家的专属。作为河东岸和河西岸临水而居的人们,对河却有着不同感觉。河西人一直说你们河东人胆子真大,为什么一点都不怕那个河。真的如此,有一年冬季,一个河西人过河走到河边,看河边有一小段泛着河水,便无论如何也不敢过,后来不知他从哪儿学到的办法,居然采取“滚冰”过河,哪承想,“滚冰”虽是分散点压力,但他这么一滚便没了方向,直接便滚到了水里,幸好被河东渔民发现救起,同时领其狂奔三里多路到村中,为其煮粥换衣,方救其命。在那个寒冷的深冬,人一旦落水,衣服瞬间即会结成冰坨,如果不及时地跑起来,衣服会和人冻在一起,脱下来都会十分困难。其实,河边泛起的河水,在当地称“沿里水”,是因河水潮汐作用所致,可选窄处越过即可。小时候父亲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古时候有一人穷困潦倒却于寒冬之日无家可归,见一家门外新倒灶房之灰,便俯于灰上,借以取暖。有一官人骑高头大马当街而过,见其状则挥鞭笞之,卧灰者怒起,追马至官人之家,怒问因何鞭之,官人则曰:卧者必死,起而生之。卧灰者感其言,深谢不已。
  父亲讲的故事我久也难忘,因为那些旧日的冬天留下了更多的寒冷,太多的苦涩却也给了我不屈坚忍的性格。写下这些文字时,想到老师即将开启半年的北美之行,而前一段日子,那里却是极寒冻雨的天气,某些地方用电、用水、出行都成问题。这几日,有好消息传来,那边温度骤升,如同春日。
  难道真是林花昨夜开吗?希望如此。
  2014年1月23日小年之夜蒹葭草堂主人记。念想发此文时,已是除夕,顺致博友马年胜意,马到功成!
疑是林花昨夜开
以上图片均取自网络,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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