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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灵存在(禅意之诗30首)

(2016-03-30 13:35:19)
标签:

存在

梦想

光明

我以我灵存在(禅意之诗30首)
犁铧微信:zuoan1875355428,欢迎交流。
请点击评论:我以我灵存在

 
我以我灵存在(禅意之诗30首)

文/犁铧

1.我以我灵存在

我睡着时仍听到大地莎莎
旋转的声音
我睡着了怎么能够听到
哦,是我的灵魂与之私语
像蚕伏在桑叶上
蚕食宁静
我醒着如同梦游
哦,我以我灵存在

2.我们

我们活在伟大的痉挛中
不曾颓丧
我们在荣光里
泪水涕泗
我们受难如同斗牛上路
死亡之栅打开
何曾退缩
我们梦想如斑斓之虎
在星云中踱步

3.不死之绿

你曾因枝繁叶茂而无果
受到诅咒。你的果藏在因里。
即使主敲打你,依然故我,不予争辩。
我无数次伫立你的浓荫,
领受宽大的佛手摩顶。
去年夏天你被邻人刀削斧砍成苦行僧,
诅咒又一次灵验。
我知道她是在砍那个施臭粪的老头。
我从窗子伸出手与你紧握。
闭关修道,你复活在季节的回旋中
——如翻开簇新的圣经。
我知道,神住在里面。 
初雪之粒击打你的正果,
如同无数小行星撞击地球,
那令人生厌的绿在静静叫喊,
坑洼之处浆汁四溢……
在寒冽的北方
我闻到了无花果不死之绿的誓言。
你乖张的躯干
遒劲的手臂在做极限运动,
向着宇宙挥去有力的
一击。

4.当我合上就能见到光明

夜晚我把自己打开
如一本书,摊在床上。
任由黑夜提取那些得意的句子
冷僻的词,一翻就是半生。
每每到梦那一章总模糊不清,
七零八落,物是人非。
翻到你时睡着了,
像教堂的老者伏在圣经上打呼噜。
我一生被灯追赶,被黑暗批阅,
当我合上就能见到光明。

5.我听到了水晶碎裂的声音

我从羊水里起身
水是我的依存
光明把我与水分开
黑暗又把我们聚拢
我习惯黑暗的眼睛不习惯光明
我蜷卧于大地坚硬的子宫
跌撞地在里面完成今生的孕育
我从海里舀了一瓢饮
出世入世无非一个轮回
即使到最后沦为一堆冷冷的灰渣
仍感谢被爱与爱
我如何举起这个哑铃
我童年朦胧,青年懈怠
等到中年才记得找寻
我开始向着光奔跑
后来向转黑暗
我匍匐着爬向那一声啼哭
我听到了水晶碎裂的声音

6.信仰

他们摇着经筒
如上帝摇着星系,
大地摇着我们。
我是它的坠子,
转与不转都难逃脱地球邪恶之轴。
我看不懂鹰飞旋的姿势,
亡灵之身被叼着在天空游弋;
塞入星星的洞穴,
信仰闪耀。
我非水,终将被火吞噬,
中间隔着空——
空空如也的空。

7.两尾鱼

我们两手再能耐
可曾奈何光阴一鳞半爪?
可曾变成两尾鱼游弋浩渺烟波?
掌纹沟壑纵横,此消彼长,波诡云谲……
你可曾辨清哪一条是你的今生
哪一条是归途?
路漫漫其远修兮!
水自流,空自叹:
“岸上的景物无非绿肥红瘦,
无非时新时旧,
无非你的跫音打落我的迷失,
无非走着走着变为一座坟丘;
游于我的称日月,踯躅岸的呼无常,
空空的是游姿,脚步。”
我们双足历经漫长,
可曾有谁丈量王维的一座春山,几声鸟鸣?
涉过张若虚的一江明月?
亲近超然台流泻的半寸月光?
此生可度,彼岸可待,可有鱼上岸?
从圣经流出的四条河流
流着流着少了两条,
神自明,人糊涂,佛只语妙……

8.倾听

在春天我要做的是倾听
倾听万物低语
远山的鸣叫
倾听流水如何在一块山水的玉里
打开浸润的氤氲
倾听神的踪迹穿过和氏璧
映照岁月的永恒
我倾听并追寻神迹
耗尽一生
直到成为祂的一个残损的足印

9.柠檬

一棵瘦弱的柠檬在我的床际
三根虬枝两根已枯,在那根半枯半绿的
上长出四片叶子——
呈现错落有致的四维空间
夸张它是宇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它开出白色的小花又像流星雨陨落
我曾叹息,它的天堂要垮掉
当它生出一枚仅一枚小小的球果时
我好笑,宇宙孕育了星辰
当星辰由绿泛黄变为太阳普照我时
我感觉到它是从我心里长出
在向我的怯懦和不恭凝视

10.春天是部打开的圣经

在青铜器上未铸就的箴言
在春天写满,万物齐聚绿色教堂。
要有光,常春藤伸出多肉的手
光就来了,于是幸福就来了,
它抓牢一棵伟岸的树。
要有水,禁言的瀑布吐出舌头,
云彩的洒水车缓缓始动,于是水就来了。
根获得恩宠撑开遮阳伞,鸟儿,鱼在伞下乘凉。
捕蝇草口蜜腹剑,一只只蚊蝇被卡在
蜜的地狱,剑的丛林。
深居简出的动物们倾巢出动做礼拜,
它们为揪出犹大而互相指认撕杀。
春天是部打开的圣经,持正念诵读
会有神迹出现。

11.雪的指向

它很容易把你带入歧途,
它覆盖你连同你的思想,
它廓清一切不明确的事物,
它驱赶每一个行色匆匆的人,
例外是当你融入它时。
今夜我在雪中散步路过那块草坪时
忽然记起昨日啄木鸟扛着它的铁镐
在此刨过,雪也轻轻地盖上了。
无从找寻。

12.我多希望那些鸟儿飞回来

我把弹弓递给父亲
(这是年节我给父亲特别的礼物)
像从前他递给我一样
我想他已不记得这样的场景
或从未想过
当看到他用并不熟练的动作代替母亲
切菜煮饭时,我眼里一阵潮湿
我多希望那些鸟儿飞回来
多希望墙外那片林子里有不息的鸟叫
我知道他一只也射不中
但我还是给了他
就让那石子射向密林
射落他眼前纷乱的时光之羽

13.那些小鸟一直在鸣叫 

当一瓶一瓶灭火器勾兑的药水
再次把我扑灭在灰烬里,我平静得出奇 
支架的帆,信号灯闪烁的暗语 
药力的波涛,那根导线死死的拽着我 
如上帝抛下的锚链 
我为此发了一百个毒誓 
不让祂再次打捞,拖拽我前行 
我把偈语牢牢地钉在窗外那棵枝条日渐柔软的树上 
它的力来自深植大地之根—— 
引爆春天的导火索 
腐朽过后,日子簇新如叶 
那些小鸟一直在鸣叫 

14.梦是岛,白鹭

在梦中悄然飞逝的
是你的白鹭
在梦中踟蹰的
是你的白鹭
在梦外幡然醒悟的
是你的白鹭
什么是梦
白鹭展开的旗帜
插入你心之岛
梦是什么
梦是曾经的美好默然的期许
梦是荒芜的阴森
梦是水或雾与水有关的事物
梦是你的心岛放飞收拢的白云
梦是你在岛上酣睡让白鹭栖息振摇
梦是岛,白鹭

15.它是多么孤独

大陆孤独如蟒,
尾巴击打着太平洋,
游动时拖起海啸。
世界被它拖曳,蹂躏,
快进入你深邃的时间黑洞吧——
探寻生之浩瀚,死之秘密。
北极熊瞪着炽烈的眼睛逼迫你冥想,
北美之鹰是超级顽主,
利爪扣入它肥厚的屁股——
白令海峡的伤口难以愈合,如巨鲸之嘴。
洲际间的蟒纹撕裂——
非洲版块在逃亡,蜕去了褴褛的蛇皮。
去百慕大是危险之旅,好望角在呼唤神祗。
神出现时,
大陆昂起喜马拉雅刚猛的蛇头,
它是多么孤独。

16.土地之后

土地之后
种子种不到土地上,
土里长不出神造的人,
土里长出人造的人。
一切生物与土地无关,
五谷从箱子里长出,
从水里长出,
大海漂浮着丰收的五谷。
荒凉的五谷。
船是丰满的谷仓——
人类的爱人,
人类在波涛上孕育,放牧,耕种……
土地之后是海的土地,
盐碱的土地,
鱼类的土地。
土地已失去土地的儿女,
土地的意义不再是麦子,
但你不能说它荒凉。
麦子的意义仍是面包,
牛的意义是牛肉和牛奶,
人的意义是继续吃它们,存在
——无休止的,别无其他。
上帝已看到万物各从其类,
人声鼎沸,秩序井然。
你怎能说它荒凉?

17.躺在十字路口的蓝玫瑰

<1>
她就在我眼前,横陈如一具皱巴的尸体。
但蓝得耀眼,更确切地说是一个蓝得近乎紫的头颅或骷髅。
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我,因为他们不是诗人。
不知诗从何而来?一个具象,意识流抑或其他。
诗对他们来说是狗屁,异端邪说,无用之物;
是游离污浊的空气,是拍不死的嗡嗡嘤嘤。

<2>
他们只知匆匆赶路,赶往他们的目的地。
他们越过她,没有踩踏,我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他们根本不予理睬,不屑一顾,举手相送的是玫瑰
抛弃的是JUNK。一枝蓝玫瑰横陈在人潮湍急的豁口。
一只狐媚的眼睛正窥视你的举动,睥睨你的生活。

<3>
她躺在十字路口是有缘由的,只是没人去追索;
因为那根本就是与己无关的缘由。
谁去追索,思虑,谁肯定是疯子是非正常走路的行人。
谁去追查一片垃圾,除非警察认为那是凶手拿过的;
要是那样她就不会躺在那里,更不会让你浮想联翩。
因为她根本就是一枝花,只是被抛弃了。谁抛弃的?
谁谁谁?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控制住你崩裂的闪念,熔断的思维。
我知道你会声嘶力竭地喊,“诗人才是这座城市的危险——坏分子”。

<4>
我感觉她没有被谁杀死,在睁大眼睛向着人群说话。
每个人都是衬托她的叶片,随风摇摆。
道路是她的枝干,门牌上都写着蓝玫瑰。
一切都是幻象,她没有被抛弃,她只是挣脱了情欲的煎熬。
现在她愿意这么随意地躺着,让更多的人看着她叹息——
多么妖魅!这就够了。
她躺在那里像某个人,像某个人的一座城。

18.水荡开了些什么

一只鸭子在悠闲地游弋。
一群鸭子聚集
叽叽呱呱召开圆桌会议
研究渔利的问题。
一个说,“潜下去。”
一个说,“搅浑它。”
水兀自交流着什么,
它们从一张桌子换到另一张桌子,
而水下的那些肥鱼早被鱼鹰解决了。
水荡开了些什么。

19.我渴望击穿迷雾

鹰掠过倾斜的天空
撩开灰暗的大氅
无数只飞鸟被裹挟着飞翔
它们在冲击巨大的E
一切都在反方向演变
树枝向内生长
树枝已无意撩拨阴霾之说
神咒隐于古老的建木
打开它
寻根溯源趋向大道
在轮回中找到你的星座
阳光如利斧砍斫道路
把我拽离雾的城堡
我是七个侏儒
从七个方向超度亡灵之身
那未见光的注定活在黑暗中
那在光中的未必接受照耀
我渴望击穿迷雾
当我们在光中谈论死亡
如绽放的花朵而非腐败的落叶
那就是生活

20.风是树的仆从

我的评价没有标准,
我的评价是诗的评价。
我对你身后的那只影子的评价
也是这样,光明是君主
影子是仆从。
一棵树奔跑时抓牢大地,
风是仆从。
当它在光中躺下,
影子收拢成它的悼词。
只有一个例外——
太阳虚位以待时,
黑夜这把空椅子上坐着
月亮的君王。

21.秋天

直到夏日浓重的阴影
砸向覆盖你,才感觉那是奔我们而来。
哦,秋天,伸出了垂死之手。
穿过颠簸的乡级公路
把车子停在水库坝顶,大雾还锁着水面。
我们朝着近处的那座山丘爬去,
不知因何而来,只是看着栗蓬滚下山坡。

22.怪兽

它只死于零点的
一霎。
眼睛重启密码,
它吃掉了我的一天
——供奉的奶酪。

23.我们打破了仅有的宁静

几只蝙蝠
逃离城市的黑洞
穿越集市的银河
沉睡的星星被叫卖者唤醒
在秤杆上闪耀
买者死盯着他(她)的星座
灵魂游移彼岸
园艺人把松树修剪成螺旋钻
努力地钻着上帝之心
期望祂滴下蓝或些许的白
芦苇瑟瑟地用秃笔在灰布上
涂抹着什么
一群野鸭在水中嘀咕
当我们靠近
它们惊叫着滑向远处
我们打破了仅有的宁静

24.无梦的夜晚

今夜那到访者也睡着了
我们在一张床上
安宁是一块石头
无意搅动涟漪
我们有各自的世界
只是平行躺着
如枕木
等那列火车疾驰而过
它会带走久违的呓语
我们不会复活在谁的梦里
战栗之后
那最先觉醒的像先知
指出清晨清晰的路径
那在梦乡的
我祝福你

25.光辉的驴子

我以抽象进入你时
你在驾辕费力地爬坡,
鞭子猛烈地抽打你绷紧的皮
——一架活的羯鼓。
那执鞭者无非一介粗夫而非勇士,
你是令人讨厌的驴而非马,
因此你没法撒开四蹄驰骋疆野。
只管向前,
你的命运是那道长长的斜坡,
你的前途是无休止的抵达。

26.我们将站着死去

昨夜一棵棵树披着黑袍
窃窃私语,
“上帝在为死者开药。”
我们能逃到哪里?
我们肃立道路两旁,
那在中间行走的可曾畏惧?
“伐吧,我们将站着死去,
为倒下的默哀。”

27.海妖

海啸过后
我把泪水还给大海
我从沙滩上取回脚印
在陆地行走
没留下什么
除了满身的潮湿
波涛
枕上的旧梦
蔚蓝汹涌的誓言
反复来袭
当我醒来
似潮汐抹平的沙滩
疲惫如蚁
我返回时
背负黑夜
怀揣灯盏

28.漂流瓶

我不想说的话别想让我开口
你可以拔掉老虎的一颗牙齿
做一发子弹击穿我的心
让血代替我说
我想说的你也堵不住
我不在乎落日锈红的铁饼掷多远
像飞船以千万光速
旋转你的眼球 你只是莫名
为何在沙漠或海洋里降落

29.一步之间

主啊,我不再奢望什么。
在人间我已做无数次祈祷,
那没有应验的
我会把它们与死亡一起
悄悄带入坟墓。
落叶是我的影子,
清道夫已在黎明时分清扫干净。
我来时涉水,去时赴火。
腐朽被付之一炬,
我在火中得到认知
真理必脱于它。
按您的旨意,
我用火唤醒沉睡之人
迈出星宿的步伐。
如果我还有什么愿望?
既然生死在一步之间,
但愿两个星座
靠得很近。

30.我沿着落叶的足迹走回童年 

在秋天
落叶告诉我一生的
秘密。
脚步要轻,
在黄色星星上
会失去重量。

抬头时
忽然发觉明月是
清白的,
那些暧昧早已隐去。

是木讷瘦削的邻人,
我沿着落叶的足迹
走回童年。

2016.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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