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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太阳

(2016-03-10 10:44:11)
标签:

太阳

拓荒

万物

建木

 致太阳


致太阳

 

文/犁铧

 

1

    太阳,我跟随你的爪子拓荒。你的头颅倾向我,倾向荒芜。在锄头歇息的正午,在你刺破的裂隙在乌云瞪大的白里,在那无边的黑里我无处藏身,我需要你的普照,我不敢直视。转向我吧,挚爱的太阳。接受你的惩罚与不堪的鞭挞,我需要你,但我不会屈从,跪下。我知道你的爪子会扑向我,虎豹一样地亲昵,我只想让你的爪子抓紧抓牢,扣紧模糊的血肉,让你的火轮碾过骨头嘎嘎作响。我不去看你,我只是握紧锄头更深更快地耪除杂草,那些被清理的生命以欢快的姿势倒向我,现在想来像爱人的爱腻,我在你电击的一瞬与我懵懂的爱滚作一团,我抓牢了大地的胸脯,我是大地亿万年的仆役。

 

2

    太阳转向我,不只是我。我只是你的黑子,你的污点,你黑暗的部分你的阴影你光芒的辩证。在那个无知少年的正午你被乌云遮蔽了,苍天有泪,漫天冰雹的泪珠滚落遍野;像无数的骷髅砸向我,我慌不择路;乱作一团的地狱般的玉米地里传出我母亲的喊声,催我回家。哦,我抱紧自己,回家。把锄头撇在田埂上,像我把玩过的枪,它没打死任何敌人,甚至一片草芥,它躺在那里像一个冰冷的死人;我母亲还在玉米地里锄该死的草……哦,太阳把你的光热,大爱倾向我的母亲和我母亲一样朴实耐劳的人们吧,假若她们能感动你,感动你击碎乌云,感动你的炙烤与毒咒,我知道你不会无端地咒骂。哦,太阳,我用过的锄头是死去的枪,它没再放过一粒子弹,没吭一声没再举起,没再瞄准任何敌人甚至草芥。多年以后,我母亲还在雨雹倾泻的地狱般的玉米地里叫喊……

 

3

    太阳——大菩提萨埵提振扶正万物,“照见五蕴皆空”。因充盈而空,因贫乏而空。现在地球是空的,土地是空的,粮仓是空的,我母亲是空的,我母亲的坟丘是空的,我母亲的骨殖——“粮仓”中的种粒是空的,她把空种进了大地,又长出我母亲五谷果实一样的叫喊!那叫喊是实的。她一直在喊我,催促我回家。太阳你真实不虚,你的冠冕是实的,你要为谁加冕,戴在谁的头上?你戴在谁的头上谁就处于黑暗的境地,因为他(她)无法消受你炽烈的爱。你为伟大的梵高加冕,他在麦田里疯掉了。太阳,你转向梵高的向日葵吧,葵花是你在大地上的化身,它在剧烈的燃烧,那火焰是实的!海子以自身祭献,也疯掉了,倒于道途,海子进入了你,海子是实的。哦,太阳,无上的冠冕无人能戴。即使月亮,地球这些宇宙的精灵……即使勉强戴上也是昏天黑地,如引颈就戮。哦,太阳——璀璨的冠冕无谁能戴,即使你的诸金乌,赫利俄斯……你是你的自身、自性,你是——太阳,不是——神话。

 

4

    哦,太阳,我是你的黑子。一生在逃离,我深怀愧疚!我又能逃遁哪里?你倾向吹拂我,吹散那些沉沉积郁的黑,流放我,无边地流放……请以太阳风的猛烈劲吹吧,我会迎着你热烈暴风步入你的深喉,尝尽血火的滋味,暴露众神皆知的秘密。我是你的叛逆,我只是逆光而行,并非离经叛道;我在道中,我听到了太阳神鸟歌唱,在古老的建木上,九只神鸟冉冉振翅,火羽飞扬。你在九天之上巡回大道,加持,照耀人间。

    昊昊的太阳!

                                                         

                                                                         2016.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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