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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转]

(2013-03-19 08:24:18)
标签:

旅游

分类: 世界大观
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
文/杨春风  图/张亚如
 
    作为一种生活习俗,绕阳湾冬捕约略始自19世纪50年代,在接下来的一个多世纪里,被张永泰一族世代相袭,且相沿成俗。迄今张家第五代后人张亚镇,仍于绕阳湾年复一年地从事着冬捕,重复再现着辽河流域居民早年的生活模式与生活场景。
    目前绕阳湾冬捕已申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转]

源起于张永泰
    绕阳湾即绕阳河盘锦段,其冬季捕鱼行为源起于张永泰。
    现今尚可追溯到的陈迹是,张永泰系19世纪上半叶生人,祖籍山东,大约在1850年前后,随关内流民闯关东进入辽宁境内,辗转流落到现今的盘锦市盘山县太平镇地区,因房无一间又地无一垅,遂受雇于当地一个大户人家,为其看护苇塘,栖身在苇塘边缘的几间塘铺里。张永泰算是在这片土地上落了脚。
塘铺西边就是绕阳湾。为了生活,也为了让自己的碗碟里多少有点儿荤腥,张永泰就在看护苇塘和开荒种地之余,开始了打鱼生涯,期望以渔获换点儿零花钱,就像其他地区的百姓指望靠鸡蛋换点儿油盐。虽为小打小闹,却是一年四季都不间断,尤其在农闲的冬季里,仍靠冬捕来打鱼,打得多的时候就挑着担子前村后屯的四处贩售,而打得多的时候相当多。
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转]


    史上绕阳河即以鱼肥虾厚著称于世,而盘锦境内的绕阳湾河段,则更是鱼虾稠密的所在。绕阳湾处于绕阳河的末稍,再往下去就是海河两水交融的感潮河段,不再适合河生鱼虾的栖居,于是从上游下来的鱼虾多半都会聚集于此。这就成全了张永泰。没过多久,方圆数十里的人家就都知道绕阳湾有个张家铺,张家铺有个擅捕鱼虾的张永泰,人们还为此编了句顺口溜,并一直念唱到今天:张家张家,打鱼摸虾。
    在张永泰专注于打鱼摸虾的时候,关内移民仍在持续流动,他们有的越过张家铺,又往北去了,有的则看好了此处的地旷人稀,也在这儿搭起窝棚来,一幢再一幢。寂寞的张家铺逐渐热闹起来了,孩子的哭声、妇女的吵嚷、男人的吆喝,鸡鸭鹅狗啥的,慢慢都齐全了。人们对张永泰的首先入住给予了足够尊敬,遂仍称此地为“张家铺”。
    然后,许多年过去了。
而今张家铺已变身为张家村,虽地处偏僻,却已发展成大村,且以张姓村民居多。张永泰的坟茔,以及张永泰之子张福林、之孙张禹生的坟茔,均位于绕阳湾畔的一小片荒滩上,还有他们各自的妻。张永泰的重孙张连成,现已79岁高龄,仍居于村中。张连成的儿子张亚镇正当壮年,则于村中持续着张永泰的生活方式:种地之余打鱼摸虾。与太祖张永泰相较,张亚镇的生活仅缺失了看护苇塘一项,因为苇塘早已辟为耕地了。
传承于张亚镇
    对久居于绕阳湾畔张家村的村民而言,夏天打鱼也是件很寻常的事,毕竟随便扔一网下去,就能给自家餐桌添上一道鲜味,然而在若干年中,持续冬捕的却只有张家一户。这有两个原因:一是冬捕太辛苦了,需顶着严寒刨冰弄水;二是冬捕也是项地道手艺活儿,并非人人都操作得了。于是100多年过去,仍然冬捕的已仅剩张永泰的第五代后人张亚镇一人。
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转]

    张亚镇承继下来的冬捕之法,主要有四种——
    一是赶簿。需三种工具:柳簿;劳动耙;抄捞子。
“柳簿”是延续早年间的叫法,意指用柳蒿子编成的帘子。早年间绕阳湾畔遍地都是柳蒿子,现在则几乎绝迹了,张亚镇已改用粗壮又直溜的芦苇编织,但仍叫柳簿。柳簿的高度取决于苇子的长度,大约1米多,宽度则多在七八米左右;“劳动耙”是一种木制工具,模样类似掏灰耙或者酱耙子;“抄捞子”在张亚镇那里被称为“绞络子”,是一种安有长木柄的网兜,其原理近似捕蝶网。
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转]

    具体做法是将柳簿插入破开来的冰槽里,使之横贯整个河面,并在中间插出个“旋儿”。然后在河面上凿出“狗咬脚”式的冰眼(即错落开来的冰眼),人们同时把劳动耙伸进冰眼里搅水,氧气的充沛会使河里的鱼都奔过来。接下来再在前面凿冰眼,再搅水,如此反复,一直把鱼赶到接近柳簿的地方。再在先前插下的柳簿后面几米处,插下另一层柳簿,具体距离视鱼的多少而定。由于除了黄鳝会往后倒,余下的鱼如鲤鱼、鲫鱼等都是只走直道,不肯拐弯,于是鱼们就都被圈在柳簿“旋儿”里了,此时拿起抄捞子就可以捞鱼了。
    二是片钩。
    片钩是一种古老的工具,需一根6米长的竹劈子,一端缀上1枚铁钩,名曰“头钩”;再顺序排去下6枚,相互间距50厘米的样子,同缀于一侧,名曰“边钩”。然后在竹劈子的另一端接上一根自然弯曲的长木柄,以其挥动竹劈子,因为竹劈子仅1寸宽,很软,本身无法行动。长木柄之于竹劈子的作用,有点儿类似以鞭竿挥动鞭稍。
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转]

    可以单独用片钩取鱼,也可以配合着赶簿用。以赶簿法捕鱼,捕上黑鱼的时候少,因为黑鱼惰性很强,赶鱼时它们常会溜边儿,扎堆儿于河边,不肯趋向柳簿所在地。这时就可以在河边凿出个冰眼,将片钩伸进去,直接把鱼们钩出来。片钩的手感十分灵敏,哪怕是钩到个草棍都有明显的感觉。然而却最需要技能,一般人摆弄不好,尤其当钩到鱼的时候,若没有充足的经验垫底,很容易就会让鱼跑掉了。
    相对于赶簿,片钩是一种孤独的冬捕方式,即使是独自一人也可进行,而赶簿则是集体性的,至少需要十几个人的配合。
    三是围网。
    这也是集体式的冬捕之法:在河面上凿出一个入网眼,放网下去,再凿出一圈圆形的冰眼,用以驱鱼入网,然后在出网眼拉出网来。此法对河底状况要求较高,须平坦无障碍物。
    四是丝挂子。
    丝挂子是冬夏都可应用的网具。冬季里就需在河面上凿出一排冰眼来,在第一个冰眼放下丝挂子,让其在河里待上一段时间,再拉它出来,届时就会有一串串大鱼紧跟着上来。
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转]

    以上四种冬捕之法,都还需要另一种工具:冰镩子。
    绝大多数的冬捕用具,如冰镩子、柳簿、片钩、抄捞子、劳动耙等铁木及铁竹工具,都是张亚镇自行制做的。张家有自己的祖传烘炉,打制技艺也是祖辈相传,十分精湛。
一个世纪的异同
    张亚镇的双手是黢黑而皲裂的,他的脸也明显要粗糙得多。不过张亚镇与他人最显著的区别,还在于他对河的专注,对鱼的痴迷。张亚镇熟悉绕阳河中每种鱼的习性,比如他说鲢子、胖头、草鱼等都是浮鱼,鲶鱼、鲤鱼、黑鱼、嘎鱼等都是底鱼,鲫鱼则是中性鱼,它们喜欢栖息在不同水深的地方,所以捕鱼时也要针对不同的鱼而采用不同的方法。
    当一行人一起抵达河面,就会发现张亚镇看河的眼神相当不同与众,在他人都在忙着漫漫四顾而感叹冰河雪景的时候,张亚镇却是专注地观察着河冰的颜色,以及河冰下气泡的多寡和形状,他甚至会在刚刚凿开来的冰眼前俯下身去,掬一口河水放到嘴里尝其味道。张亚镇会通过这些举动判断出哪里有鱼,以及鱼的稠薄。
每年冬捕开始的时候,张亚镇都会祭河。届时他会将精心备下的一只猪头和两瓶老酒,郑重置于河冰上的祭案上,燃三柱香,虔诚叩拜。
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转]

    张亚镇无法确定祭河仪式始自何年,只记得自己6岁随祖父张禹生初次冬捕时,祖父就是这么做的。而张亚镇的父亲张连成的记忆也是如此。那么也就可以推测,祭河仪式可能也与张家的冬捕行为一样,亦源起于张永泰。或许当年打鱼摸虾的行为,属实让张永泰的生活得以维系并切实得到了改善,感激之情遂在他心里缓缓酝酿,并到底使他付诸了实际行动。
    张亚镇与太祖张永泰对鱼的痴迷与对河的感恩,显然是相同的,尽管他们相隔一个多世纪。岁月对绕阳湾张家所能做下的改变,竟是如此有限。
    然而不同仍然存在,且不能说不显著。
    在张亚镇之前,张家人都是业余的渔者,冬捕所能达成的也始终都是生活的补贴性收入,从未有机会成为生活的重要来源,其生活所指还是要靠种地;张亚镇的冬捕则是专职的,冬捕所带来的收入也已成为他生活的大宗来源,可靠且不菲,足以养活妻儿老小。
相袭百年的绕阳湾冬捕[转]

    在张亚镇之前,张家人冬捕行为的价值,取决于渔获的多寡,他们需挑着担子把渔获送到盘山街里或太平镇里去,卖了,其价值才能得到体现;张亚镇冬捕行为的价值,则在于冬捕行为本身,渔获的多寡已与他的收入并无瓜葛,至多会影响到他渔把头的威望或者伤及到他的自尊。事实上渔获已不归张亚镇所有,而属于他的雇主绕阳湾景区,其雇主实际上也并不怎么在意渔获,之所以雇用张亚镇,全赖他会冬捕。如果说太祖张永泰在100年前卖的是渔获,100年后的张亚镇卖的则是纯粹的手艺。
    缘何就对辛苦若此的冬捕情有独钟呢?
    在张亚镇看来,这也正是他与太祖张永泰存在的另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两者的冬捕行为都是必须的。太祖张永泰的渔获所得尽管仅是生活的补贴,却也是项不可或缺的补贴,为此他必须冬捕;张亚镇谋生的渠道或许还有其他选择,事情的关键却在于他喜欢河,喜欢鱼,如果想让自己活得舒畅,那么除了冬捕,他显然找不到其他活法。冬捕以及打鱼摸虾,业已事实上成为张家第五代传人张亚镇的最佳生活方式,成为他必须的谋生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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