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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和晴雯的关系真有那么好吗?

(2014-12-19 00:40:25)
标签:

晴雯

黛玉

宝玉

宝钗

素日

分类: 逸话红楼

黛玉和晴雯的关系真有那么好吗?
“晴为黛影”,从书中的描述看,晴雯的样貌、性格的确有几分黛玉的影子。

宝玉对黛玉说的那一句“素日你又待他甚厚”,不经意间点明了黛玉和晴雯之间的亲厚关系。

人都说,有一个温良敦厚的宝钗,就有一个沉重识大体的袭人;有一个锋芒毕露的黛玉,就有一个牙尖嘴利的晴雯。有关宝钗和袭人的关系,书中除了有“神交已久”的具体描写,更有“相互欣赏”的直接互动,很多情节都表明此二人的关系极为亲厚。但关于黛玉和晴雯之间的关系,书中却鲜有交代,二人仅有的几次交集,也无法直接证明黛玉就真的对晴雯有多么好,但宝玉作为局内人对黛玉说的那一句“素日你又待他甚厚”,显然不是宝玉随便说的,宝玉必是见到黛玉对晴雯的好,才会得出这样的评语。

那么有何例证证明黛玉真的对晴雯好呢?

坦率地说,找遍全书,也没有什么直接的例证可证明两人之间的亲厚关系,很奇怪,在宝玉嘴里如此相厚的两个人,她们之间几乎没什么来往,直接的互动对话仅仅只有两次,而且,第一次对话还是晴雯丧声歪气地不给黛玉开门。

黛玉夜访怡红院,不想院门已关,于是黛玉叩门:谁知晴雯和碧痕正拌了嘴,没好气,忽见宝钗来了,那晴雯正把气移在宝钗身上,正在院内抱怨说:“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忽听又有人叫门,晴雯越发动了气,也并不问是谁,便说道:“都睡下了,明儿再来罢!”林黛玉素知丫头们的情性,他们彼此顽耍惯了,恐怕院内的丫头没听真是他的声音,只当是别的丫头们来了,所以不开门,因而又高声说道:“是我,还不开么?”晴雯偏生还没听出来,便使性子说道:“凭你是谁,二爷吩咐的,一概不许放人进来呢!”

这能证明两人的亲厚关系吗?难说,虽然晴雯的火气是指向宝钗的,但似乎也不能证明她就对黛玉的登门有多欢迎;彼此隔着一道门,晴雯显然没有听出黛玉的声音,但黛玉未必没听出晴雯的声音,而如果黛玉听出了晴雯的声音,又没有在宝玉面前“检举”晴雯的怠慢之责,倒是显见黛玉对晴雯的包容之心。

第二次两人在一起过话是在第三十四回:宝玉挨打,坐起困难,黛玉来看,见宝玉被打坏了,眼睛都哭肿了。黛玉走后,宝玉因惦记着她,便命晴雯去给黛玉送手帕。晴雯走进潇湘馆,满屋漆黑。并未点灯。黛玉已睡在床上,问是谁。晴雯忙答道:“晴雯。”黛玉道:“做什么?”晴雯道:“二爷送手帕子来给姑娘。”黛玉听了,心中发闷:“做什么送手帕子来给我?”因问:“这帕子是谁送他的?必是上好的,叫他留着送别人去罢,我这会子不用这个。”晴雯笑道:“不是新的,就是家常旧的。”林黛玉听见,越发闷住,着实细心搜求,思忖一时,方大悟过来,连忙说:“放下,去罢。”晴雯听了,只得放下,抽身回去,一路盘算,不解何意。
寥寥数语,表面上似乎也看不出两人有多亲厚。但细细分析,倒很能看出一些端倪。其一,宝玉不让袭人而让晴雯传递手帕,显见晴雯和黛玉之间更有心灵上的默契。其二,晴雯性直口快,嘴巴不饶人,行事向来急躁,但面对黛玉却显得极有涵养,对于黛玉的慢条斯理般的问询也极有耐心,并没有显出丝毫的怠慢之态,显见晴雯对黛玉的与众不同。

两个人间接互动也有一次,发生在第三十一回:晴雯与宝玉、袭人生气斗嘴,见黛玉来,便转将出去哭了。黛玉则承接晴雯上文之语讥讽袭人叫“嫂子”。请注意,两个人在此处虽然没有过话,但心灵上的默契确实不一般。首先,晴雯见黛玉来了,“便转将出去哭了”,显见她对黛玉的尊重,不愿让黛玉看见自己哭闹的样子。其次,黛玉讥讽袭人为“嫂子”,说明黛玉和晴雯看法一致,对袭人“鬼鬼祟祟”之事都持藐视态度。可见二人虽素无什么往来,但神交已久,心气相通。

综上所述,我们不妨得出结论:如果曹雪芹写宝钗与袭人相厚,是明明白白的实写;而他写黛玉与晴雯之厚,则是疏影横斜地虚写,须细细品味才能参透一二。

宝钗与袭人相厚,难免有“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之嫌,故曹公明示之;而黛玉与晴雯之厚,则如君子之交,平淡如水,故曹公用了留白虚写,须得我们细细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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