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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为何要公开和王熙凤叫板?

(2014-09-19 02:06:16)
标签:

李纨

王熙凤

平儿

贾母

贾琏

分类: 逸话红楼

李纨为何要公开和王熙凤叫板?
李纨给我们的印象,无外乎四个字:木讷、宽厚。

当站在八面玲珑、能说会道的王熙凤跟前,她的这种性格上的特质便更加无限量地放大,无论在贾母跟前,还是王夫人跟前,都不大显好。事实上,李纨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经常像一个“透明人”,何止是不得宠,很多时间简直是直接被“无视存在”。这种尴尬的地位有她自己性格上的原因,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拜王熙凤锋芒毕露的性格所赐。

整个贾府说起李纨,都说她是“菩萨”一样的好性儿。

有这样特质的人,人们未必都喜欢,但绝不至于讨厌。对于贾母和王夫人,未必讨厌李纨,但不喜欢却是真的。木讷的媳妇总没有会说话会来事的媳妇在公公婆婆面前讨巧,这一点连贾母都直言不讳。

 

看书的人看久了,常常会在李纨身上想到一句俗语:忠厚是无用的别名。

感觉曹雪芹写王熙凤的泼辣,似乎更像是在有意突出李纨的木讷老实。

抑或说写李纨如何如何老实木讷,旨在更加突出王熙凤的精明强干。

这两个贾府地位尊宠的“奶奶”,恰似一个矛盾的结合体,无时无刻不在悄然进行着一场比照。

比照得出的结论是:李纨真的很没用,王熙凤真的很能干。

 

但如果把李纨的性格最终仅仅定性为忠厚老实,这未免低估了曹公刻画人物的能力。

《红楼梦》任何一个人物,曹公都尽量立体地为我们呈现,鲁迅说,《红楼梦》问世,将传统小说的写法都打破了,意思是曹雪芹笔下的人物,不再只是脸谱化。

李纨是书中份量很重的一个人,曹雪芹没理由让她性格如此单一。

 

《红楼梦》第四十五回,我们看到了李纨的另一面。故事的背景发生在王熙凤为贾琏与鲍二家的通奸醋意大发,恼羞成怒之下误打了平儿之后。李纨为被凤姐委屈的平儿伸张正义,对王熙凤发飙::“你们听听,我说了一句,他就说了两车无赖的话!真真泥腿光棍,专会打细算盘、分金掰两的。你这个东西,亏了还托生在诗书仕宦人家做小姐,又是这么出了嫁,还是这么着。要生在贫寒小门小户人家,做了小子丫头,还不知怎么下作!天下人都叫你算计了去!昨儿还打平儿,亏你伸的出手来。那黄汤难道灌丧了狗肚子里去了?气的我只要替平儿打抱不平儿。忖夺了半日,好容易‘狗长尾巴尖儿’的好日子,又怕老太太心里不受用,因此没来。究竟气还不平,你今儿倒招我来了。给平儿拾鞋还不要,你们两个只该换一个过子才是。”

 

这还是那个老实木讷的李纨吗?言辞如此犀利,嬉笑怒骂之瞬间,就完全颠覆了她固有的性格特征。

在这一情节里,我看到了一个有些“蔫坏”的李纨。

表面上看,这是李纨在为受了委屈的平儿打抱不平,但透过话里话外,我们却看到了李纨对王熙凤积怨已久的不满。

在这段话里,李纨大致表达了如下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表达了她对王熙凤一惯的巧言令色的极度厌烦。在李纨的心中,原来王熙凤的能说会道,不过是“无赖的话”,真真泥腿光棍”的粗俗之语。言外之意,我虽然不如你能言善辩,但你却俗不可耐,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反不如我端庄娴静来得雅致。

第二层意思,老实说,真的有些不厚道了,甚至有些恶毒。听听她满嘴里说的什么,“给平儿拾鞋还不要,你们两个只该换一个过子才是。”这是要干什么,这是对王熙凤最大意义的贬损,甚至有些人身攻击的味道。“只该换一个过”,意思是王熙凤不配做正室,最多只配做丫鬟。在她心里,似乎巴望王熙凤快点失宠,最好被贾琏给休掉,才逞了她的心意。连“给平儿拾鞋还不要”,王熙凤还能干什么,只有被“休掉”这一条路了。据红学家考证王熙凤后来真的被贾琏休掉了,不知道与李纨的诅咒有没有关系?

 

看来李纨与王熙凤之间,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妯娌和谐”,内中波诡云谲,大有名堂。

为一个地位比自己低贱很多的丫鬟打抱不平不是不可以,但话说得如此“不厚道”,只能说明,李纨心里对王熙凤充满了深深的妒忌和怨恨。一个人只有对另一个人身怀嫉恨,说话才会如此“阴毒”。

 

李纨为什么要妒忌王熙凤,答案明摆着:王熙凤得宠,她却被冷落;王熙凤统领贾府的一切,她却只能屈居稻香村教几个女孩子做女工针线;王熙凤的老公精明练达,她自己的老公却命归黄泉。

如此种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是全方位的,李纨的妒忌有足够的理由。

 

通过这件事,我们看到了一个偏执、狭隘又有些蔫坏的李纨。《红楼梦》的最后结局,据某些红学家分析考证,李纨和其子贾兰竟置凤姐女儿巧姐的生死于不顾,看来并非空穴来风。以李纨对凤姐一惯的妒忌、怨恨心理,要是转化到巧姐身上,是再水到渠成不过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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