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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子沟传奇》九

(2017-06-19 18:50:46)

 

   第九回             黄金带李宅遭劫银

                       要路沟管带灭匪首

 

   李沐霖、李润霖带领乡团进城去了。家中长工程富也跟了去,李雨村起初不想进城,后来哥哥沐霖把骑走的青骡送回家坐车进城了,好奇心趋使他也牵出了骡子骑上追上了乡团。

  到城里后郭大义被押入了捕盗营再无动静。他在城里买了些物品,吃了油条豆腐脑。牵着青骡出城门回家。他没在城里多耽搁。家中有些事情他是不放心的。

   黄金带村李宅的妇人们是不关心剿匪的事的。生活对她们来说是平淡的。沐霖的夫人陈氏除为丈夫和儿子做衣服做鞋外就织布,她轻易不外出。

李润霖又在城里设了塾馆,因老母病重才携媳妇回来尽孝。如今五七已过完,大哥又擒了匪首。他套车辞别老父拉上家眷进城去了。

   李如柏更是不出院,老人在自已房中熬茶品茗,读书写字,就连饭也让大儿媳送到自已屋中,他时常捧着一本页面发黄,从右往左,从上往下的书脑袋一俯一仰,嘴里念念有词,或高声朗诵古文,“吞”文字,“啃”新意,“品”韵致。在前人妙辞巧构和自已的抑扬顿挫声中进入一种境界,领悟极大乐趣,他这时才理解孟子的人生之乐、君子之乐,“勤劳而后憩息,读书声出金石,飘飘意远。”他常对村人和子孙说:“人能知福,即享许多大福,当常自想念,人最有幸生在太平之世,兵戈不扰,又幸布衣蔬食,饱暖无灾,此福岂可轻看。反而思之,彼罹灾难困苦饥寒病痛者,何等凄楚,知通此理,即时时快乐矣。”一次沐霖去看他让他多休息他说:“圣贤经书,举业文章,皆修齐治平之学,人不可不留心精研,以为报国安民之资,惟予自恨才蔬学浅,年老七十余岁,且多病多忘,如何仍究心于此,尚欲何为乎?目今唯将快乐诗歌文词,如邵子、乐天、太白、放翁诸书,每日熟读吟咏,开畅心怀而己;又将旧日读记之得意书文,重新诵理,恍与圣贤重相晤对,复领嘉训,乐何如耶。”听了老父亲的话,沐霖也很赞同,只恨自己不能象父亲一样净下心来,多读一些书。只有村中谁来求字写信,他才迈出院子。他的日子过得极是寡淡,儿子媳妇知书达理,常拿好吃的东西孝敬他,可他的心地净若佛僧,他最大的愿望是考中举人,得到这个功名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李雨村的院落每日生机最浓,赵宝庚自携全家住进后院,翠梅包览了全部的家务活。生火做饭,拉碾子、磨面、喂猪、喂鸡、捉虼蚤、逮虱子。

秋燕只有在活忙时才帮着打些下手。她把重要的精力全放在了求佛念经上。家中的祠堂里,送生娘娘像前每日香烟弥漫缭绕,秋燕早晚上香,有时一跪就是半天。

  宅院里只有锡英最自由。她在院子里跳格子,玩键子,一双红缎鞋赛过一对小菱角,活灵活现,鞋帮上绣着金花,鞋尖顶着一对绿色绒球,上面还拴着一对小银铃铛,一走一踮绒球甩来甩去,铃铛叮叮当当。大锁子时常被她的铃铛声吸引,低着头盯着小脚看。翠梅不住的夸闺女长的俊,脚裹得好:“这孩子子长的透亮双锛的,灵透着呢……”

   赵宝庚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他住在马号里每日给马牛添草料,再就是铡草、饮马遛马,遛马时肩上背着粪箕。每天把捡到的牛粪马粪狗粪猪粪人粪一齐装到里面,回来时倒在院外的粪堆里,他一腐一拐的样子背着粪箕十分的吃力,但他愿意这样做。他的脸色变得越发的灰黑了,养腿伤其间要止痛使他染上了烟瘾,进这个院后东家给了他拳头大的一块烟土感动得他直想哭。只有加倍的给东家出力才能心里平衡些。

  大锁子也时常被安排活,跑腿、割草、扫院子玩的时间少。

翠梅到这个家后表现了十分出色的才能。

翠梅是个天足女人,以前因没里脚没少受男人的气和遭女人的白眼。这又显出了她的优势就是能跑能颠。男人的腿脚不好,她就到井台上挑水,饭菜做的也好吃。织布、洗衣、缝补她全包了。唯一使她做难的是怀中吃奶的孩子太小,托累着她。

大锁子十分喜欢这个小弟弟,每当妈妈做饭时他就抱着弟弟在窗下的阳光里唱儿歌。二锁时常被哥哥逗得笑出声来。今天大锁子又在唱了,这儿歌不知他是在哪里学的,他唱:

“一家子,两口子,他妈生个大眼贼。他爸说扔了吧,他妈说留着吧,留着以后吓唬人……”大锁子一遍遍的逗弟弟玩。锡英被儿歌吸引走过来也站在一边。翠梅也被孩子歌谣的笑声所感染,边拉风匣做饭边教儿子一首“活神仙”歌谣:

“天也宽,地也宽,哥哥骑马弟乘船,乘船下大海,骑马上高山,山有谷,河有弯,不如跨鹤到云端。星儿笑,月儿欢,我是一个活神仙。”

也教孩子绕口令:“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水牛下水水没水牛腰。猪进猪圈猪拱大猪槽,毛驴吃草草没毛驴腰。”

大锁子锡英十分聪明,只教一遍就都会了,一遍遍的在院中唱着。

每当孩子们高兴,李雨村的心里到产生一丝不快的情绪。这就是妻秋燕自生完锡英后再也没动静。他想要儿子,夜里卖力的在秋燕身上耕种,手掐秋燕的肚皮质问能不能生儿子,秋燕的肚皮被掐得青紫,她含着眼泪发着痛苦的呻吟,一种自愧和负罪感潮水般扑天盖地的袭来,之后她有时间就向庙里跑,乞求送子观音能送给她一个儿子。雨村也去城里的“半积堂”开草药给秋燕吃。可她还是肚子平平,没一丝怀孕的征兆。

翠梅见大锁子好学就用他看孩子的功夫对他进行教肓,又教他“守业难”。翠梅教得很耐心:《塔子沟传奇》九

             “创业难,创业难。创成家业如蹬山。①

               五更起,半夜眠,冲风冒雨在外边。

               惟恐儿孙后来难,直至到老不肯闲。

               心力憔悴无怨言,父母之心子不怜。

               不好吃、不好穿,积下银钱置庄田。

               成家之子能保守,败家之子枉徒然。

                自幼小,好花钱,看牌押宝都会全。

               不读书,不种田,不学手艺只好闲 。

               嫌布衣,喜绸缎,好吃懒做嘴头馋。

               一片家业全败净,无衣无食犯了难,

               开花帽,破衣衫,灯笼裤子没鞋穿。

                缩个头,端个肩,十人见了九人烦。

               冬无棉,夏无单,妻子冻饿受饥寒。

               投亲访友不见面,要做生意没本钱。

               为人到此才醒悟,守业应知创业难。”

                大道劝人三件事,戒酒除花莫赌钱。

 

  大锁子一学就会,随后抱着弟弟朗诵。锡英见大锁子会的儿歌多不服气。晚上秋燕在屋里纺线,纺车的嗡嗡声很有节奏她拉住母亲摇动纺车的手,抱着妈妈的脖子也让教。于是秋燕教了女儿儿歌三首:

 

“反唱歌,倒起头,我家园里菜吃牛。②

芦花公鸡咬黄狗,姐姐房中头梳手。

从来不说颠倒话,口袋驮着驴子走。”

 

第二首为:“一个大嫂上正东,碰园青菜成了精,青头萝卜坐金殿,红头萝卜掌正宫。河南反了白莲藕,一封战表进京城,豆牙菜跪倒奏一本,胡萝卜挂帅出了征。白菜打的黄罗伞,芥菜前边作先行,小葱使的银战杆,韭菜使的两面锋,牛腿瓠子掌大炮,青豆角子掌火绳。只听大炮三声响,打的茄子满身青,打的黄瓜一身刺,打的莲花扯成篷,打的豆腐拉拉尿,凉粉吓的战兢兢,藕王一见害了怕,一头钻进稀泥坑。

不一会,锡英学会了,又学第三首:

 

              小狗小狗你看家,③

               我去南山采红花。

               一把红花没采了,

               听见小狗汪汪咬。

               谁来了?

               亲家婆子来到了。

               老亲家,你上炕里,

               装袋烟,递给你。

                儿媳妇,会擀面。

               擀面杖滴溜溜转。

               婆一碗,公一碗。

                两个小姑两个碗,

                桌子底下还藏一碗。

               老亲家,你别生气,

               你姑娘不争气。

               走路落落(la)屁。

   

  锡英听完儿歌被逗待“嘎嘎”的笑,笑得捂着肚子在炕上打磙,两个小脚交替着乱蹬。

李雨村读过书,这时是晚上也来了兴趣,他教了女儿一首《女儿经》。

   

      ……习女德、要和平,女人第一是安贞。

          父母跟前要孝顺,姐妹伙里莫相争。

          父母教训切强记,早晚行时要点灯。

          油盐柴米当爱惜,针线棉花莫看轻。

          莫与男人同席坐,莫与外来女人行。

          兄弟叔伯皆避意,惟有娘亲步步从……

 

  教完,又嘱秋燕道:“孩子大了,该教针线活了。”说完想了一会又道:“你得教锡英妇德、妇容、妇言、妇工了。”

妇德在于勤俭、温柔、恭顺、与家人和睦相处。妇容在于整洁规律、妇言在于谦逊和顺,不传是非,不论隐私。妇工包括长于烹调、精于缝纫刺绣。若是生在读书之家要能读能写,会点诗文,但不宜耽溺于词章以至分心误事。

雨村要求女儿必须有女人全部的美德,节俭、勤劳、端庄、知礼、谦逊、谦让、服从、善理家事,以及育婴、烹饪剪裁缝纫等。

于是以后秋燕就教锡英,教她如何做针线活,学纳鞋底和做各种荷包。还要学做被子袄,纳鞋帮,还有做绸缎细活,在衣袖上绣花边什么的。嘱咐她:“针线活好将来就能嫁个好人家。女人长大后嫁了丈夫不会做针线活是不行的。”

从此锡英喜欢绣花,她喜欢颜色,对那些色彩鲜艳夺目的丝线爱得着迷,每回父亲进城里,她总要爸爸买些回来。

这天一早,秋燕听丈夫说大哥把土匪头子在沙果子沟抓住了。说要在茶棚祭灵。秋燕听见外面道上有快马来回奔跑,有时开大门向外张望,骑马人一遛烟尘土飞扬飞驰而去。

下午。大哥回来了,村中的男女老幼都出来看押送土匪去县城。

秋燕、翠梅站在台阶上看大队的勇丁排着长队过去。她们都没看清土匪头到底长的啥样。天擦黑雨村回来买了许多东西,秋燕想问丈夫为啥没在城里帮大哥做事情,看丈夫疲惫也就没问。

侍候丈夫吃完饭,雨村到后院转了一圈闩门上炕睡下了。

 

郑满江、马丞德、大饼子、尹荣福四人是半夜时分到达黄金带村的。

自在三道沟杀了几个匪首,劫了八匹马和金银财宝。六人打马如飞驰离匪营,一路平安回到家中。天亮后六人把马背上的口袋、褡子卸下抬进屋,验看里面的东西,六人笑逐颜开。

口袋、褡子里全是碎银、银元宝、耳坠、戒指、珠宝。大的有金佛、银佛,小的有耳丁、簪子,珠光宝气,满地生辉。六人当即分配。每人分得金银珠宝一口袋多。去除借贷。人人都腰缠万贯了。

成武凤武把珠宝送回家。二人只对母亲说做买卖挣钱了。问母亲有了钱该咋花。母亲说:“有了钱咱们就去城里买房,城里好,可以开铺子再挣钱。”成武凤武互相对视一眼笑了。

二人返回杏树沟马家,把母亲想进城买房做生意开铺子的想法和大哥二哥说了,得到马丞德郑满江的支持,二人都要拿出钱来入开铺子的股。

几天后六人进了建昌县城,探问何人出售房产,正巧北街的一家民房要出售。谈价钱找保人事情就要办成了,有消息传进城里,李举人沐霖擒拿住了巨匪郭大义,就要把他送来城里。

郑满江心中高兴,又一个抢“义和源”银庄的人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土匪头押进城时,满江兄弟六人谁也没敢上前看一眼,怕被他们认出来,怕被匪首咬一口,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两天后郭大义被斩,号角声让六人莫明的产生一种恐惧的情绪。站在客栈门口,看勇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谁也没敢去刑场。

杀完人后城内的居民争相传述说自已看到的刑场上的情形,马丞德、尹荣福、大饼子觉得背后冷风直冒,找个借口,马丞德、郑满江、尹荣福、大饼子四人离开了县城。城里只留下了成武凤武兄弟。

出城门后过河直到过了山梁,四人才打破沉静,说笑起来。四人骑牲口慢行。

马丞德、郑满江、尹荣福骑的是马和骡子,唯大饼子骑的是头青驴。过瓦房店、大德庄,鸡冠山山峰高耸,暗夜里山黑黑的,大饼子快一年没来这里了。

四人就要到黄金带村了。看前方大饼子想起了在李雨村家做长工的日子,回忆杀马被李家赶出门时的情节,让他气愤的是在李家干了一年,没得到一文的工钱,这口气很长时间他没咽下去。

过了何杖子,大饼子叫住了三人道:“大哥、二哥、三哥,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

   三人听见喊叫勒住了牲口。大饼子拍一下驴屁股赶上来跳下驴背道:“哥你们都下来,我有一个仇人住在前面的村子里,我在他家干了一年活没给我一文钱工钱。哥哥们给我做主,今夜咱们把他劫了,他家很富有。”

马丞德、郑满江没哼声,大饼子着急道:“没事的,前面村子的乡勇都在城里呢,我看见这家的主人也进城了,哥哥们给我出了这口气吧!”

马丞德郑满江到底出于义气动了心道:“好吧,帮你把这活做了,不过不准伤人。”

   大饼子答应:“行行,不伤人”。四人决定抢劫之后在树林子里捡了干柴,烧着后用木炭灰抹黑了脸。

  牵着牲口过宋花杖子筛子沟进了黄金带村。夜黑得怕人。空中星星眨着眼睛。

大饼子领着三人来到李府墙外,把牲口绑在树上。

清冷的月亮升上中天,笼罩着山麓林木。夜猫子在山沟的林子中饮啼,郑满江轻身一纵上了院墙,轻身落在院子里开了院门。大饼子轻车熟路冲在最前,他怕李家的人认出自已,脱下衫子包上了头。

   抢劫进行得非常顺畅。李雨村秋燕夫妻被裸体按在了炕上。过一会,赵宝庚、翠梅、李如柏、大锁子、李陈氏都半裸着身子给押到了正房。

大饼子捏着鼻子道:“拿出银子来,可以免你们不死,快说钱藏匿在哪?”

李雨村自被土匪提出被窝起就显得出奇的冷净,他认为是被哥哥打击后脱漏网的土匪来寻仇了。如果是这样全家人将都必死无疑。知道这种结果反而让他产生出一种凛然的气度来。秋燕吓得哆哆嗦嗦的雨村还在用平日的口气教训她:“拿出胆量来!别给李家丢人,死也要死出个样子来!”

秋燕听了丈夫的话果然腰挺直了,就连赵宝庚、翠梅大锁子也不哭了,不落泪了,不怕死了,不对土匪说求绕可怜话了。

   各屋的人都被推进了正房中来,屋中黑暗异常土匪们不让有一点的火亮,人们被圈到了屋地上,马丞德、尹荣福手提刀枪站在门两旁。雨村感觉老父亲也跌撞着进来他上前把父亲抱在怀里。

这时土匪中有人问钱藏在哪里,雨村还抱定着不能人财两空的信念道:“各位好汉,家兄李沐霖举人,保卫桑梓,为民除害,得罪了各位,我李家世代簪缨,不贪非分之财,并无大笔银子……”

李雨村的话还没说完,大饼子又捏着鼻子道:“你他妈的少罗嗦,不拿出钱来今天要了你的命!”

   郑满江听这人说了这一番话后才知是劫到李举人家来了,内心产生了一丝内疚的情绪,先前狠毒的念头一下变得软化了。

他道:“李举人的德才,我们早有耳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今日即然来了,你就拿出些钱财吧,我们不会伤害你家任何人。”

李雨村听了这人的话心活了问:“好汉真的不伤害我家人?”

郑满江回答:“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雨村听这人的口吻,信了他的话。

“那好,炕沿根下埋的就是,你们自已挖吧。”

   大饼子出屋到院里取来了镐头,到里屋用火镰打火点灯,挖起地来,不一会传出金银清脆的声响。大饼子把埋在地下的坛子里的金银一股脑全装进了放在柜子上的褡裢里,之后大饼子用镐头砸碎柜子上的锁一阵乱翻,把一些值钱的物品也塞进了褡裢。

   郑满江见大饼子在屋里忙个没完有些不耐烦问:“伙计,完了没有?”

   大饼子在屋子里顺口回答:“得了。”这句话让李雨村清楚的听到了。

这句话似生又熟,这是谁呢?他在心中问着自已。大饼子背着褡裢出了屋,直奔后院的马棚,准确无误熟练地从房山墙上取下马鞍,放在青骡子背上,紧好肚带,把褡裢也绑在骡子背上才牵着青骡出院。

郑满江守着正房门,他见兄弟们出了院子,抬手关上了门拉吊,找一个木棍别上。穿院子出大门,解缰绳上马。大饼子直接上了青骡子,他骑的青驴被扔下了。

   就在郑满江大饼子四人在李府逼勒钱财的同时,又有一伙人在李家的门外转。

  这些人是郭大义绺子的匪首炮头王友和武雷声。二人带着四个人是专门来绑票李沐霖的家人的。想用他们来换回匪首郭大义。见李宅内有人影子。院外还有马匹,以为是有防备,没敢下手。二人彻底的失去了机会,他们怕村中的练勇怕被捉。借着夜色驰回了境南。

过了一会,外面再无动静,李雨村蹑脚来到门边,拉门不开,回身穿上一件衣服跳窗出了屋子,子夜清清,暗夜静谧,听着远去的马蹄声,他觉得院落很清冷,有一种财去人安的庆幸。他打开了屋门,放出了家人和赵宝庚一家人。

秋燕在屋子里听土匪出院了。急忙穿上衣服,又找一些衣服给屋里的人摭羞,丈夫在外推开了门,点上油灯火把,察看家中有多少财物被劫。

检查的结果,失金银五百两、烟土二百两、玉手镯一双、布鞋两双,青骡子一匹、全鞍一盘、褡裢一个。天亮后打开院门院外树上拴有青驴一头,知是土匪所留逐牵入院内。

 

   郑满江四人骑马驰骋,马蹄声在夜色里脆响异常,山谷回应,大饼子好得意。四人一口气驰过桲椤杖子,天已放亮。互相望对方的脸,人人漆黑,如庙中的恶鬼,又似阎罗旁的凶神。四人怕被早起的村民看见,黄金带河就在路边,跳下牲口,牵动骡马饮水,洗脸。

大饼子蹲在河边洗脸,腰中别着的短刀手枪胳得胁骨生疼,他拔出短刀放在河边,洗过脸后拾起短刀忽觉尿急,解裤带撒尿,手握短枪可短刀又无处放顺手叼在了嘴里用牙咬着。

    正撒着尿,青骡子饮完了水抬头看见大饼子猛的一声嘶叫,青骡子认出了这就是哪个杀死同伴枣红马的人,这时他又叼着刀子呢。

青骡子是有灵性的牲畜,《说文》云:驴父马母,性纯阴,喜随马。它的身子象马,头脑像驴,力量又像马,其大于驴而健于马,其力在腰,股后有锁骨故不孳育,可脾气之倔强也像驴。它也有自已的心理状态,它是也有和人相近的报复心的。它温顺并非懦弱可欺,青骡子认出大饼子后就想离开这个曾经骑在自已背上凶恶的人。它扭头欲走,大饼子顾不得系裤子猛拉缰绳。青骡见这凶人不让它走暴怒了,抬起后腿狂踢乱跳。后蹄正中大饼子腮帮。大饼子被踢中头昏目眩,扑倒在地,青骡子争脱缰绳飞驰而去。

尹荣福反应迅速,上马就追。

大饼子狼狈不堪,裤子掉了,光着腚倒在河滩上,满口流血。

郑满江马丞德过来扶起他后,他从嘴里吐出四棵槽牙。一刻钟后尹荣福回来了,他没追上青骡子,只好返回。

劫李家偷鸡不成又失米的事很长时间大饼子成为郑满江马丞德嘲弄的对象。人若被马咬踢,三年晦气不散。每一回受讽刺大饼子都无言以对满面通红。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天大亮了。院外有自家骡子的嘶鸣声,出院一看,青骡子驮着鞍子褡裢回来了,只见青骡子大汗淋漓,浑身冒着热气。它一见主人脖子一昂。好象要嘶叫和诉说。显得十分的亢奋,两条后腿和股上的肉因快速的奔跑还在突突地颤动。

李雨村激动地上去抱住了骡子的脖子,泪流满面,连呼李家祖上有德。此次被劫李家有惊无险,钱财末失反得一驴。

李雨村第二日就雇佣村人加高了院墙。

 

王友、武雷声潜入黄金带村原是想绑票李沐霖及其家人,惑是血洗李宅。奈何李家院内有人走动,就打消了念头。二人知道北炉勇丁训练有素,多候怕夜长梦多,遛上大山潜回了境南。



《塔子沟传奇》九

《塔子沟传奇》九

到南境后二人报仇雪恨之心不死,召集打散的党羽。十几天后,手下又集了二十多人,王友武雷声带人潜入大青山、和尚房子、土心塔、兴隆庄一带疯狂抢劫、杀人、拴秧。

王友、武雷声后来又拜访了山嘴子的马队徐秉魁。徐大麻子为二人提供了许多弹药。双方里应外和,狼狈为奸起来。

赵倜自追击郭大义匪绺,击败了贼寇受到了朝庭的嘉奖。为彻底肃清土匪,赵倜人手下管带李占元率一营清军开进了要路沟,继续剿匪。

李占元,字捷三。④此人祖籍山东,原为一哨官。他身材高大,剽悍勇敢,平吋亦击匪有声,后随毅军出关,提为管带。他的军队严禁嫖赌、懒散、骄傲,他常以父兄的身份向他们不厌其烦地谈为人处世的道理,言辞恳切。他受命之后带军队入驻要路沟。周围山区贼锋又一次锐起。县南之民本苦贼久矣,这次更加疯狂。

李占元带兵转战青山,桃山,马鞍山等处。无奈王友、武雷声绺子飘忽不定,来去无常,军队往往扑空。

清军每到一处受害的百姓见官军来剿匪,向营官告知匪情,某家通匪,匪常在何处安根(吃住为安根),何处是来去路线。可营官却不能守密,转泄他人,被王友、武雷声侦知,村民多有被害。二人对各村庄口出狂言:“如有再向官军告密者,灭其全族!”

民鉴于此,再不敢多言,不敢有一丝泄露,甚至于宁负通匪之嫌疑,情甘忍受。

经此一变,李捷三深感约束部下不严,面对受害内疚之情溢于言表。回营后召集军官开会道:“即然大家为剿匪这个目标而来,那么就应努力实现这个目标,今与诸君约定,切不可再似往昔,上对官长,下对人民,务期吾人尽其一分之职即为国家尽一分之忠。”

有军官道:“匪贼经常居地险之处,我们奈何不了他们啊。”占元严肃道:“山任其深,箐任其密,贼固恃以为险,吾怎不能与其相同。”

于是亲自带队督军寻击,他带队有一大优点就是从不扰民,村民感于李管带的恩德,争相充当耳目,所经各村,妇孺不避,近前秘密寻问,都能以实相告。

此时官军都知守密了,也没再有因泄密人被匪杀害的事情发生。

王友、武雷声有一次被围桃山,匪徒被毙十几人,二匪首双双负伤潜入山嘴子徐秉魁处养伤。境南太平了一段时间。

驻扎在山嘴子的徐秉魁、吕士惠的马队一营,受抚年余依旧为害乡里,时常借剿匪之名,勒民供给,强拿硬要,动辄以通匪之名把远村大户捉为人质。勒索钱财。其营兵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不忘本行,结伙伏于险要路口,用棍棒、绳索袭击过路之人,劫取财物。经商过路的善良百姓遭了殃。抢劫变成了明暗结合,白天官兵要粮,夜里土匪绑票拴秧勒财,向民摊派从来都是想要多少就多少。

李占元多次想带军队包剿山嘴子的马队一营。无奈对方兵强马壮。就在李占元想对策时,王友、武雷声的伤好了,他二人带枪法好的土匪寻仇来了。有时潜入要路沟营地,伏于密林岩后打黑枪,营官屡有伤亡。

李占元本人也多次遇险,马鞍、草笠弹痕斑斑,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征途坎坷,荆棘遍地,他随隐忍持重,深谋远虑,还是不能捉住匪首。一日李占元带领一哨人马在山岔搜山后回营,路边的小溪里流着潺潺的清水,一碧到底,两三寸长的鲫鱼成群的在水草底下游弋。夕阳西下,山谷即沉寂又空旷,土路上印着深深的车辙,人马经过脚下的浮土缓缓地腾空而起,宛如春雾使一切变得迷蒙。

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可王友、武雷声带数人伏于一河边苇塘,苇塘草深苇茂,营兵和李占元都有些懈怠,这时枪响,占元身边的营兵中弹倒地,他的马脖子着了一个弹子,马嘶叫一声抛他于地上,营兵乱枪射向苇塘,随后占元挥军左右过河兜击,王友、武雷声等从河堤后溜之大吉。

李占元遇袭后夜幕归营,向天祈祷,他含泪向苍天道:“我李捷三捕贼不获,是有罪的人啊。如果真如此,我愿让贤于人,我方百姓要受贼害到什么时候啊?”这时天空有雷声响起,也许是巧合,惑许是天不平之气,托之于雷,人有不平之气,托之于剑的缘故。

李占元擦枪磨剑,一枪一剑,抒我怨愤,一灯一影,伴我凄清。他对天起誓道:“我一定要亲手杀死王友、武雷声,苍天佐我!”

马嘶西风,剑鸣鞘匣。占元绕走通霄,不能成寐。寻找杀贼办法。两天后有细作报告。王友武雷声经常出入驻山嘴子的马队一营。

李占元寻思后,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带其继子李鸿福和神枪手陈子贵,配足干粮、弹药和水,化状潜入山嘴子南的杨树沟地区,藏匿于榛棵之中。

几天过去,没有王友武雷声的踪影,三人深藏着,闲得难忍就抓蚂蚱,捉蚂蚁,摆弄身边的野花。野菊花有很香的气息,沁人心脾,香气里含着淡淡的苦味。

月移中天,灰朦朦的云彩里显得山坳特别的昏暗。山风躁动了,摇动着远处的荆条茅草。带着悉窸的响声。每到这时三人都变得十分的紧张。占元相信自已和助手都是勇猛和机敏的,是能够制服猛兽的猎手。

第二天,天气变化了,呼啸着的山林悲风,响彻起了无歇息的磅礴之音。夜里下起了悉悉索索的小雨,弄得三人混身湿透。

第三天,是个好天气,干渴难挨,蚊虫叮咬,寂寞难当。

终于等到了机会。这日一天都是天气情好,白云悠悠,清风徐徐。

五天后的一个下午,王友武雷声和另两个匪徒敞着怀,大大咧咧出现在了山间小路上,四人边走边吃着从农人地里摘来的黄瓜。

王友,三十六七岁,面皮白净一付书生模样, 一双眼睛却阴毒深沉,处处显示着机警。武雷声四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慓悍狰狞。另外两个人一付农人打扮双脚沾满泥土只是肩上挎着枪,才知是匪,如若不然会以为是下地劳做的农人。《塔子沟传奇》九

李占元在榛棵里轻声吩咐两个助手,一个瞄准最后一人,一个击杀后数第二人,另两个由自已收拾。占元瞄瞄王友,又瞄瞄武雷声,抑制着激烈的心跳,一场交战前凄惨的沉寂。

近,近,再近些。当四人离阻击点只有两丈远时,李占元搂动了扳机,清脆的枪声震动山谷,武雷声和另外两个人的身子或快或慢的倒了下去,只有王友似受惊了的兔子,一个高跃扑倒,接着又一个懒驴打磙,在地上翻了几个磙又窜起想逃。

转眼之间,李占元又推弹上膛,捉住目标,射出子弹。一枪正中后心,死尸扑倒在地。

李占元和助手从榛棵中跳出,举枪挥刀冲向死尸,捡拾枪支,割取人头,欢欣回营。《塔子沟传奇》九

王友、武雷声两个匪首就这样被李占元消灭。李占元借匪首被灭之机,带全营出击,又抓获打死匪徒二十几人。

从此境南土匪匿迹。剿匪结束,李占元因此功升任统带,驻节平泉,上任之际饯者塞途,难舍难分。

要路沟居住的著名画家张缙,字朵珊,号石门樵客,由善绘山水、花鸟、云龙、人物,闻听李占元要走,特意为其绘制一幅《长城图》连同他收藏的唐伯虎、王石谷的画各一幅送给了他。朵珊拉着李占元的手送行。有村人拦路泣道:“李统领能不去不?何不将大军帐移驻我乡,你是我们的长城啊。”

李占元听后热泪盈眶道:“平泉离此甚近,我会多回来看望乡亲。”

李占元民国十三年解职,寄籍平泉。

至此,郭大义匪绺子及匪首全部被消灭,匪徒肃清,个别漏网者也悄声隐匿,不敢再为害乡里。只有驻山嘴子的马队一营依然成为境内外一大害。

张松琴部也亦和官府对抗。        

①②③凌源县志之歌谣④凌源县志初稿卷三十三之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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