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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子沟传奇》八

(2016-01-03 15:46:02)

               第八回      刘顺水引攻茶棚村

                        郭大义遭擒沙果沟

 

   刘顺水自进绺子那天起就没忘复仇的事。他依仗自己熟悉地势地理及各村庄的防卫情况,攻无不破。他一直想攻破茶棚村,亲手抓获王开国,当他引导着匪队到达茶棚东的孤山子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在孤山子他把绺子的头目叫到一起,重新告知了一遍村里的地形团练局址,谁家的牲口多少,谁家可抢做肉票。之后叫炮手抬过两门土炮。这种土炮是把树内刳空,镶以铁皮,中实火药,加入铁钉,碎石、铁砂。众匪首指挥手下从北面围了上去。

  下午时分,太阳已站在了山尖上,阳光明媚刺人眼目。村庄的上空轻雾缭绕,树上有鸟在轻叫,村庄里有牛叫马叫的声音传过来。

茶棚村的练勇对土匪围村早已发现,面对土匪压境,一时间村内乱了营,锣声、鼓声、呐喊声、呼儿女声、叫骂声不绝于耳,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勇丁伏于村头碾旁、墙后向外射击,枪声响成一片。

   刘顺水下令向练局开炮。“轰、轰”闷雷般巨响,震耳欲聋,弹飞如雨,骇魄惊心,村头村内烟雾弥漫,接着冲锋开始了,二百余匪徒一哄而上,茶棚北面无一处防卡,碉堡。这是这一带所有村庄防卫的弱点,只防南不防北。练勇无险可依,人马又不足。悍匪十分凶勇,迎着练勇射出的子弹,赤膊舞刀,开枪射击,飞奔直前。练勇只坚持了一袋烟的工夫,见土匪压境大势已去巷战不支,败阵逃散。土匪攻进了村,村中的狗们狂吠起来,并且叫声愈来愈疯狂,混屯狂乱的吠声和大人孩子的呼叫声在整个山村上空碰撞回荡。

    刘顺水奔跑着第一个冲入练局大门,叫匪徒把房子包围,喝令里面的人把枪扔出来,否则就要用炮轰击。

  练总王开国没有逃走,他还在练局内。内里的练勇从窗口扔出了大刀、长茅,过了一会又扔出了三支大枪。

  郭大义、刘顺水踩开房门,大喝让里边的人出来。里面的人一个个走了出来。走在最后面的是神情紧张、脸色青灰垂头丧气的练总王开国。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刘顺水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马鞭,这一鞭抽瞎了王开国的眼睛,血顺脸流下。王开国嚎叫一声,双手捂脸蹲在了地上。

郭大义喝令其手下,把从屋子里出来的八个人全部捆帮起来。土匪惠子立刻进屋一阵乱翻腾找来了绳子,八人被五花大帮捆扎起来。押送茶棚庙里。

    匪徒占据了茶棚庙,庙在村子中心,为奉、热、津、赤十字通衢,地势十分扼要,村口路旁土匪都设了岗,交通断绝人不敢过。

  村子里土匪越院墙、登房顶、封路口严密把守,闯进农户,以武力恫吓勒逼钱物,强奸妇女,毒刑农人,有人把村中草垛点燃,火光冲天。闹得全村老少齐哭乱叫。拉牲口、赶猪羊,衣服钱财连农具等物也抢掠一空。有钱没钱人家的大姑娘、老太爷、儿子、媳妇都成了人票,被关在一个大院子里。《塔子沟传奇》八

    茶棚庙前的树上,吊着练总王开国。刘顺水挥着马鞭狂风暴雨般狠打着他。一道道鞭痕一滴滴血,一声声惨叫撕心裂肺,肝胆欲摧,目不忍睹。

      顺水咬牙切齿,一味的狠抽不止,鞭子落在王开国的身上一下就是一阵痉挛,他鞭鞭见血,鞭鞭入骨,鞭子抽在脸上又抽开了一个血口子,立时血流如注,淋红了半边脸,刘顺水听他惨叫,抓起地上的草木灰柴灰扬进他的眼睛和嘴里。惨叫声、呼吸声没有了。等王开国再缓过气来,血从鼻子腔里喷出来。

    刘顺水打人打累了。让其它的匪徒拷打另外七人。他利用这个时间回到自已家看了一眼。

     房屋由于无人居住,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破败得不成样子,房子的墙根前长着腿高的蒿草,门前门后的石板上长起了毛茸茸的绿苔。他踏着荒草,踏着荒草丛中的残砖乱瓦,门板、窗扇已无踪影,院墙倒了,屋里人屎、猪屎、狗屎、鸡屎、鸡毛蒜皮遍地皆是,几件家具散了架子歪倒着,其它的物品不见了踪迹。

     刘顺水看过这一切恨得牙根紧咬,他的心头涌起的是难耐的悲凉和痛苦。这个男人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他仰望苍天,环顾四野,沉寂了一阵后,他产生了要毁灭一切的念头。让世界天崩地裂吧。

  刘顺水在屋里、院里转了一阵后出了院门。他又来到舅哥家。院里有人在活动。顺水进院,两个人笑着冲他点头。这是两个绺子中的人。顺水问:“你们在这干啥呢?”土匪回答:“这屋里的人他妈的装病,一个钱也没弄到,只抓获了两只鸡。”

    顺水听后大怒吼道:“你他妈的瞎了眼,这是我哥家!”土匪一听傻了眼,立刻扔了手中的鸡,遛出了院门。

    顺水进屋看,妻兄倒在炕上,脸色青暗,身子瘦得皮包骨,嫂子披头散发,脸上涂着锅底灰搂着孩子在炕沿下蹲着吓得直哆嗦。顺水向炕上的人道:“哥,我带人给彩凤报仇来了,王开国被我抓住了,我来告诉你一声,一会我就把他杀了、剐了,用他的头祀奠你妹子之灵,哥,彩凤埋在那了?”

    高明德硬挺起身道:“后山坡新坟就是。”刘顺水看妻兄这付样子不忍心再多看。从衣袋里拿出银钱来放在炕上道:“这些钱买药,把病治好。我这就去杀王开国奠灵。”说着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出了屋门。

    土匪处死人票的手段往往是枪毙,开枪前要历数该人的罪过及处死原因。然后拖到低洼处,让那人对着枪跪下,之后开枪。他们不从背后开枪,叫不打黑枪。除了枪罚外,其它的还有“活埋”、“背毛”、“挂甲”、“穿花”、“看天”、“马拉”、“火烧”、“刀割”等手段。

    背毛就是用绳子勒死,在人的脖子上套根小细绳,然后用一根小木棒在脖子后一点点上劲,直到把人勒死。

     挂甲用在冬天,把人全身衣服脱光,绑在树上向他身上拨凉水,只一夜工夫,人就冻成了雪白的冰条。

     穿花用在夏秋之季,把人脱光,绑在树上任蚊子、小咬、瞎虻附在身上,一夜工夫就会把人血吸干。

  刘顺水弄死王开国使用的是看天法。

“看天”也叫“看山”是蒙古王公惩罚偷进山砍柴人的刑法。是最残酷的刑法。

    刘顺水押着混身是伤的王开国来到了后山坡。亲自用大刀把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的顶部削尖。一切准备好后,叫手下带过绑着的王开国。王此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瞎了的眼里烂枯瞎的向外流着血水,口骂:“狂徒土匪,该死该活屌朝上,刘顺水你有啥话要和你媳妇说没有?我一会就去见她,今晚我还和她睡觉去,我喜欢你媳妇的虎什劲,你媳妇的屁股好白啊,她干那事时的声音叫的可真好听……”

  刘顺水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喝令:“死到临头还蝎虎,动手!”

   土匪用刀挑开了王开国的裤带,然后拉到小树旁,之后一脚把他踢倒在地,有两个人用王开国的裤带在他的肚子上一兜,一个人压弯削尖的小树对着他的肛门,前面的两人用力一拉,“噗”的一声,树尖从肛门刺入肚腹,王开国一声惨叫,几个人同时一松手,王开国被直直的挑起,人立在了小树之上,他目瞪口张,愈挣扎树干刺入体内愈深,直达肝肠胸膛,立时咽气。

    刘顺水见王开国死了,从一手下手中取过鬼头大刀“咔”的一声取下他的人头。他听说晚上还要和媳妇去睡觉,又用刀割除了他的阳物,扔到了沟里,然后提着王开国的人头放到了山坡上妻子的坟前。众土匪在一旁看着。完成这一切后他一挥手,众匪徒扬长而去。

 

     光绪二十七年六月。即1901年农历6月21日。黄金带村李举人沐霖府上宾客如云。今天是老太太的五七祭辰。

   灵前上香,三献已毕。吃喝完后,客散。李沐霖、李雨村、李润霖三兄弟及两个妹子送亲友出门。

     突然,西南方向天际传来隆隆巨响之声。沐霖抬头看天,情空万里,白云悠悠,断定不是雷声。正惊疑间一匹快马风驰来,茶棚村一乡勇报告:“巨匪郭大义、刘顺水等率悍匪二百余人攻破茶棚勇局,掳去练总王开国等八人。现正在村中抢劫吃喝,拷打肉票”。

     李沐霖听罢急速来到书房铺纸研墨,撰写呈报。第一封呈报写给路过县境的马宫保。即马玉昆追剿土匪。

   原来,自义和团攻打松树嘴子教堂时,邓莱峰曾大力协助。所以“义和团”失败后,教堂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洋人疯狂,也有和洋人对着干的。

   邓莱峰,字云程,朝阳铧子沟人,由于铧子沟与松树嘴子天主教堂毗邻,常受教堂势力的侵扰和欺凌。邓莱峰这个见义勇为的穷秀才为了保境安民,建立了联庄会武装。这年的十月,朝阳知县董文诰,恐县城有失,招绿林降者戴五、苑五、齐五率降队进城维持治安,可该三人是日率队在街内劫牢反狱,县街失事,董知县被撤职查办。

     1900年冬,教堂武装攻进了铧子沟,在二十家子一带惨杀了70余人,烧毁关帝庙及商号、民房数十间,掠夺财物若干。接着俄国雇佣兵杀进朝阳城示威,住一宿又返回松树嘴子。邓目睹了洋人的惨忍,他把联庄会改成为“抗洋会社”自任会长,高举起抗洋大旗,周围群众纷纷起来响应,从此教堂势力再也不敢进铧子沟胡作非为了。

     同年十月和十一月,教堂武装两次攻打铧子沟,均被抗洋武装杀得大败,还击毙了悍匪张洪雷和两名外国传教士。张洪有等三十余人被俘。教堂的法国籍叶主教,慌忙向北京法国大使馆求救。在帝国主义的压力下,屈膝媚外的清朝廷,于光绪二十七年降旨,调直隶提督马玉坤,配合热河都统色楞额率二十五营官军进剿铧子沟。

    此时马正奉命去朝阳县劝抚清剿邓来峰路过县境。可马玉坤没理会李沐霖的请求,率军奔朝阳去了。

    第二封写给驻平泉的扬军门(对统军官的尊称)扬玉书要求借快枪三十支。第三封写给驻建昌县城的清军统领孙多,请派军队。写好之后把信折好,小心的放进信封好派最信任的程富和另一个村人骑马飞驰送出。

   李沐霖写完信件后带三弟直奔北炉勇局。传令鸣锣召集局勇。急急的锣声在各村中响起。此时有许多人都知道茶棚被土匪攻破的消息了。都怕土匪来攻本庄,一时间妇孺老弱东躲西藏风声鹤戾,草木皆兵。

    李沐霖召集全乡勇之后,向他们讲述了目前的形势和自已的想法。分派勇丁各守要口,分路巡逻,有警急报,匪来攻时定要同心齐力,斗志昂扬,青壮年手持火枪、长矛。两人一门土炮。壮年妇女也持菜刀,火铲,短刀相辅,巡回接应匪远则发枪燃放土炮轰击,近则长矛刺大刀砍飞石砸。可这一夜里平安无事。

《塔子沟传奇》八

     第二天傍晚向孙多统领和扬军门借的枪支弹药运来了,还有两队清军约二十人是孙多和扬玉书派来运枪支的。

     沐霖见枪弹后大喜过望,吩咐为营兵备饭后立刻把枪支分配给局勇。这些人拿到枪后精神备增,心始无恐。沐霖又派出探马,打探土匪行踪。

   两个时辰又过去,探马回报。郭大义刘顺水田瑞丰马连简武雷声王友匪帮在茶棚过了一夜,第二日又到南乡之后由刘家口进关,窜至台头营、三屯营,(三屯营在喜峰口南六十里)杀退了截击的清军,掳去毅军统带赵倜的游击马陵峪。

     消息传到承德,陵寝震惊,永平府城都发了戒严令。匪徒一路之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沐霖听后低头沉思,寻思着消灭这股悍匪的计策。

 

   事实上郭大义刘顺水绺子在三道沟是受了重击的。 

     马丞德、郑满江兄弟六人去内蒙贩马,往来几次获利丰厚。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六人决定多筹措银两,加大投入。这次多贩些。六人在内蒙买好马、骡五十余头从内蒙古往回赶,一路之上十分顺当,牲口也十分听话。牲口队伍经过郭家店,西杖子,老座子山的西峰都能看到了,老座子山下的杏树沟就是家了。

    牲口从叉路一走上大路,北面大路上马蹄急响,眨眼之间冲过来百十个骑马架枪的土匪,这些人呼喊着,欢叫着过来抢夺牲口。骡马被惊吓着了,在山沟野地里乱跑。

      马丞德、郑满江、尹荣福慌了手脚。大饼子、成武凤武一见这些土匪人多势众,隐藏到了草木丛中。尹荣福想掏枪反抗。郑满江怕他鲁莽,急得脸都红了。他喝道:“毛楞拾火的找死啊!三弟,千万不可!”马丞德也想从怀里取枪,听见满江吼叫也停住了手。郑满江对二人道:“大哥、三弟,这关头保命要紧,你们听我的吧,谁都别跑动!”

     说完他了打马上前,向朝这边架着枪的土匪双手抱拳举过左肩行过匪礼后道:“西北悬天一块云,乌鸦落到凤凰群,有心我把真主拜,不知那位是君来那位是臣?”

     举枪相对的土匪见他会说黑话,面对众多绺子毫无惧色,匪礼行的又对,回答道:“我们是郭大当家的绺子,这就请郭大当家的和你说话”。

   土匪们活动时,一般不打懂行的,出门在外如果你掌握土匪的规矩,礼仪和各种表达方式,懂得他们的黑话,他们就会把你看成是“里码人“(即内行)。并不为难你。

    此时郭大义正和他的四梁八柱走在路上。这次出击,由其是茶棚一战,满载而归,人票、粮食银钱及各种物品肩背人扛,整个队伍有一里多长旅拥着前行。人票有一百多人用长绳子各绑一臂,拴成一串。村汉、妇女不留一人,车上,马上,没有姿色的被赶着空行如羊群蚁阵一般,走不动也有死于马踏车碾的,队伍过后尘土迷天。

   突然队伍前方乱了停了下来,有传号员报:“前方有一大群骡马。”

郭大义闻报哈哈大笑:“忒好了,天助我也,老子一打磕睡就有人来送枕头,这下咱们的东西省得用人肩挑背扛了,去看看。”说着打马向前。

    刘顺水、李文武等几个匪首紧跟其后。听见马铃一响,众匪知道大当家的来了,闪出一条道来。

    郑满江喊让大当家的出来说话郭大义听见了,他见这人气度不凡相貌英武,肩宽背厚,心中有了一丝敬慕。他道:“你是那绺子的?”

郑满江回答:“我叫郑满江,在下兄弟六人,以贩马为生。江湖上也愿交天下各路朋友,郭大当家的能否放兄弟一码,放回牲口?”

郭大义明白了郑满江的来路道:“我们兄弟出来做活,现正缺少运载工具,牲口我们用一用,用完归还如何?”

     郑满江明白,土匪抢东西无异于羊入虎口,没有归还的可能。又道:“在下几个兄弟对大当家的心往久矣,早想去投,无奈无人引见,今日这些骡马就送给大当家的,不用还了,就算是见面礼吧。”

    闹哄哄的土匪人票犹如蜂巢一般。土匪听说送牲口齐声喝好。

    马丞德、尹荣福和躲在草丛里的成武凤武十分的不愿意。骡马就这样全送给土匪了?心痛的感觉如火上烧红了的尖刀扎在心上,灼热的血在心胸里撞得耳根子都红了,太阳穴胀鼓得直跳。

    马丞德脸胀得通红,二三百两银子,一张嘴就都送给土匪了。好心疼啊。郑满江又向匪首道:“大当家的,我们几个人牲口没有了想跟绺子走,就算是靠窖吧,可好?。”

   郭大义问:“你们几个人?”满江回答:“六人”。说着他就向草丛中喊人,众匪徒转枪口指向树丛。大饼子、成武凤武只好从草丛树后出来。

    好在这些土匪没有上来搜身。郭大义回头看了看自已的队伍道:“绺子可以收下你们,但从军打仗,兵凶战危,生死难以予料,你们要想好,回头你们到搬垛先生那里去挂个名,等绺子有了窝子,再给你们举行拜香仪式,先跟着队伍走吧。”说完郭大义挥手让人抓牲口,把抢来的物品挞在牲口背上。接着又赶路。土匪们得了牲口喜形于色。

     郑满江向五人摆了下手,跟上了前进的匪队。路上五人不住的埋怨郑满江,满江问:“你们怨我,我知道,我问你们有什么好办法能躲过土匪,土匪能放过咱们的牲口吗?咱们六人若是反抗能敌得过如狼似虎的土匪吗?听说过山西票庄的事吧?这些土匪想要这些东西你就是上了天他们也不放过你。兄弟啊!咱们还是见机行事吧,牲口虽给了土匪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郑满江说完就和其它的土匪套近乎去了,他向土匪问出,这伙人的首领就是劫抢山西票庄的人,口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匪徒押着人票下午时分来到了三道沟。血红色的太阳,血红色的云块。透过云块迸裂出的阳光也极其刺目。天空染得血红,大地也映得血红,人和牲口都泡在了血红里。土匪们顶残阳傍老树听昏鸦警惕地进入村子。由于发现匪情比较早,村中的人牵牲口、拉猪羊躲藏进了深山之中,村中一个人也没有。

   郭大义见天晚了传令绺子在这里宿营。土匪们占据了所有的农家院落。支使肉票挑水做饭,饮马喂料,山村的要道都放上了匪哨。

    郑满江马丞德六人和一群土匪在一家胡乱的吃完了饭,房子都被土匪占住了没地方可住,就抱了一些柴草选一处场院休息。

    六人靠在场院的草垛上都在沉思。远山威武雄壮。这是一个只有二十多户人家的小山村,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夕阳的余辉从山头铺下来,照耀着农宅照耀着土匪和土匪们的骡马,人影子在夕阳的余辉里游动泛着一种光泽,是刀枪闪着光,晚霞的余辉如火。将这个小山村衬托得绚丽多姿,有土匪吃饱喝足,看见晚霞竞然有韵律地唱起了淫词滥调四大红:“庙上的门儿,杀猪的盆儿,大姑娘裤裆,火烧云儿……”紧接着有倒在乱草上的土匪用刺刀在枪托上敲着节奏附和唱四大累:“和大泥呀,坨大坯呀,养活孩子,操大屄呀……”  有些土匪还在喝好都不知己大祸临头有灭顶之灾在等着他们,连天空都现出了流血的兆头。

      夏日的夜微风扑面而来。郑满江六人倒在麦草里望着渐渐地黑了的夜空谁都不说话。

    人票忙碌完活后也吃了些饭全被关在了一户宅院里,山村静了许多。

天黑透后,满江对五人道:“你们在这等我,千万别乱走,我去摸摸情况。”不等几人回答,满江一猫腰潜不声的不见了踪影。他施展轻功,只半个时辰就把小村的全部情况摸清了。《塔子沟传奇》八

     一百多肉票被关在村西槐树下的一个大院里,周围有三四十个土匪守着。这些土匪把油布,被褥直接铺在路上、门洞、墙脚身子一团睡下了。其余的土匪分散在各个民宅里。马喂好后关在院子里,匪绺子大当家的郭大义和刘顺水、李文武、田瑞丰、马连简和几个炮头居住在村中一户院落最完好的财主家。

    满江转到这家的后院一纵身跳进了院里,用吐液弄湿了后窗纸挖出小洞向屋内观看,东屋中住着匪首郭大义、刘顺水、李文武和一个炮头。西屋是账房、搬垛先生、和回回马连简。屋地上满是马鞍马褡子和口袋。这些人有的在抽大烟,有的在喝水。

    满江把这些人刀枪所放的位置一一记在心中,跳出院外,避过岗哨潜回到场院。到草堆旁边发现马丞德尹荣福不见了,问大饼子才知二人是去村口摸情况去了,满江又去接应二人。他把村头的岗哨位置也记清后看见两个人影,知是他二人也不召唤,跟着二人回到了场院。

夜半时分。地上刮起了风,风把庄稼叶子和树叶吹得沙沙直响。郑满江先叫醒了大哥马丞德,马丞德几人并没睡着。半年多的辛勤劳动和借贷全被土匪劫去,那里能睡着人人心中憋着一口恶气。

    满江提出了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他道:“大哥,咱们把匪头杀了吧,一是为民除害,二是弄回咱们的财物。怎样?”

    马丞德听后兴奋起来道:“好,二弟想的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土匪抢劫百姓,咱们抢劫土匪。二弟你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吧,你把想法和我们说说吧。”尹荣福成武凤武围了过来。

满江道:“一会你们跟着我,不用你们干别的,只管进屋杀人搬东西就行,六弟等我们进屋守住大门站好岗。”成武凤武心里有些发虚道:“这能成吗?这么多土匪。”

    郑满江鼓劲说:“能行,你们都按我说的办就行。”说着他让大伙把枪里压满子弹。然后从怀里摸出断魂香。先站起了身,众人也站起身跟了上去。《塔子沟传奇》八

    郑满江在前头走,五人悄鸟的紧跟着转过几处民宅,来到郭大义刘顺水居处的院外,几个人无声地盯视着四周,黑暗中显示的是墙和房屋的轮廓,每个人心中象是不断涌动的波涛,等待着惊涛拍岸的时刻,战前可怕的沉寂,每个人都感到了冷彻骨髓的寒意。郑满江吩咐大家在院外等候,又说:“除非万不得以,不得用枪。”然后轻身一纵无声的上了院墙,又无声的落了地。众人的心都收紧,热血毫无节制地涌向全身每一个角落,因为紧张太阳穴上的青筋暴凸得要炸裂了。敛气听着院内的动静,大门却开了。

    满江从门里出来轻声召呼人进院。众人轻脚走进大门,地上一个人倒着是满江杀死的岗哨。这人被杀死在门洞子里。满江从怀中取出熏香竹管,取出火镰打着火点燃香,轻脚窜到窗前,弄湿窗纸,顺进竹管向内吹气。熏香就燃在竹管内。

     半刻钟工夫他又换到西屋窗下向内吹气。又吹了一会这才返回门洞。他对众人道:“一会进屋把人全部杀死,要用刀,院内的马咱们全部带走,别慌乱,当心走了火。”

   说完领着弟兄向屋门走去。在屋门前拔出短刀。其余的人猛兽一样蹲在黑暗里,两眼霍霍的放着光。满江想剥落门闩,门却没闩推门进屋,门被推开发出难听的门轴呻吟声,他直奔郭大义的东屋,摸着放在炕沿下的鬼头大刀,向炕上被迷昏了的人头上就砍,砍瓜切菜一般,炕上的三人倾刻间身首分家,血流四处喷浸满地满炕全是。

西屋里马丞德尹荣福也把炕上睡着的三人杀死。

     这些匪首是李文武、田瑞丰、账房、马连简和另外两个炮头。杀完人后五人手忙脚乱的收拾地上的东西,给马上鞍,向马背上搭物品,专捡沉的拿。枪支弹药,金银达满了八匹马背。

     这次郭大义刘顺水匪部抢了许多蒙古人。每年从关内来的汉族商人,都是用白银换取牲畜,蒙族人所用的布匹、绸缎、针线、剪刀、器皿都要从汉人手中购买,因而蒙族人很重视白银,商人也熟悉了蒙族人的习惯,把白银做成五钱重的锞子,一两、十两、二十五两、五十两的元宝,还有十两、二十两的金元宝。这都成了满江兄弟六人的财物,这些杀人越货的土匪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敢老虎口里拔牙。

     装好物品后六人解开马的缰绳,开了大门,几人还在马蹄上包了破布,以减小马蹄发出的声音。郑满江尹荣福先出门去杀死了睡在村头的岗哨,返回拉马出院出村上马飞驰而去。土匪大路劫来小路抛,乌鸦衔肉遇鹏雕,侠杀匪,老虎嘴中讨脆骨,大象口中拨生牙,鬼神之巧。

    马丞德郑满江六人离开三道沟村半个时辰之后,驻扎平泉境内的毅军统领赵倜指挥一营人马由汤道河子的数百练勇辅助下包围了三道沟。

  赵倜,字周人。河南汝阳县人,粗通文墨,1896年投入毅军马玉昆部下,受到姜桂题提拔,后袁世凯时代以追剿白郎而得到河南地盘,1914年授将军府宏威将军,后改授德武将军成为河南省督军。

    黎明时分,匪哨发觉官军开枪示警,匪营大乱,晨光里小村庄嘈杂纷繁,土匪们犹如蝗虫一般,山岗也被摇撼了发着抖,枪声炮声连天的响。

     郭大义刘顺水王友武雷声惊醒后睁着朦胧的醉眼,摸枪就向十几丈外的匪营指挥部跑,一进院放哨的横尸脚下,院内的八匹马不见了踪影,进屋再看东西屋各陈尸三具。李文武、田瑞丰、账房、回回马连简身首分家早已死亡。地上的驮子、口袋金银财宝不见了影子。“好不秧的咋出了这样的事?” 武雷声眼泪巴叉的问。

    郭大义、刘顺水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头脑这时才完全的清醒,酒醒了。

    本来二人也应陈尸炕上,只因驻在邻院的王友武雷声天黑时杀死了一只狗,炖了一锅狗肉,睡觉前叫这些人去吃狗肉。回回马连简不吃狗肉。回族的饮食有他们自已的特色,他们不仅禁猪、禁血、禁自死之物,也禁马肉、驴肉,及不好看的动物。同时还有禁烟酒之习。回族所吃的肉类有牛、羊、鸡、鸭、鹅等,但这些可食之畜也必须经阿訇念“凭主的名子宰”之经,由阿訇主刀,放出血,其肉方能食之。李文武、田瑞丰和两个炮头也嫌狗肉惺气,闻到狗肉的骚气就作呕,更何况是夏天的狗肉。几人没去睡下了,只有郭大义刘顺水去了,到那里大吃大喝闹了一个多时辰,个个喝得酩酊大醉,后来倒在了炕上睡在了那里,因此才躲过了此难。

     赵倜带兵包围山村后向内攻打。郭大义刘顺水王友武雷声拼命抵抗,扔冲不出包围圈,相持一阵后,武雷声凭个人勇敢冒着弹雨在村南和官军近战,他瞅准机会,猛冲上去扑倒了赵倜的手下游击马陵峪。游击被掳后匪徒用为人质高呼:“官军听清了,有军官被掳在此,有种的就向这边开枪。”官军怕开枪伤害自已人,暂停了攻击。

    就在这时郭大义刘顺水上马,武雷声王友挟持着马陵峪冲出了包围。此役茶棚村和别的村庄被掳一百多男女人票全部获救,茶棚村练勇除王开国外全部获救。

    郭大义绺子杀开一条血路后,只逃出了一百多人,其余或死或伤或被俘。赵倜带马队在后穷追不舍。游击马陵峪看准一个机会钻进丛林逃生。《塔子沟传奇》八

     郭大义刘顺水为避后面追兵,由刘家口进关,窜至台头营、三屯营。土匪们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一路抢掠。清兵设重兵堵截,后由冷口西爬边而出又返关外。

    青龙建县前归临(榆)抚(宁)迁(安)县属理,亦属热河。由于长城一带及都山、老岭山势纵横、谷幽林深。郭大义刘顺水王友武雷声又得当地土匪应援,很快的避过了赵倜军队的尾追。

    郭大义刘顺水又横行各村,烧杀抢夺无所不为,牛心山(蒙名巴颜朱鲁克山)乡花场峪村五道岭附近的村民组织的练勇,成了匪队报负的对象,匪众凶残暴虐,练勇很快被打散,时村民吴弼得为避匪患,带其家小躲藏于村外山中,唯其母不肯随行,吴母不幸被抓,土匪将其家中财物抢夺一空,房屋放火烧毁,吴母抵死相抗,愤而大骂,并且越骂越有劲,眉眼都挤做一团:“千刀万剐的断子绝孙的头上长疮屁眼流浓的狼心狗肺天打雷劈的死不绝杀不净明天就嗄嘣一声横死的土匪!贼!!”

  那个年代,百姓贫穷困苦,走投无路,苦难岁月使得人对生的留恋大大减弱,对死也无所畏惧。

    郭大义刘顺水怒道:“骂得真好听,象唱的。”“坐着套苞子烧火———装大屄呢。”吴母这样大骂他们还真是首例。土匪们随之欲将吴母投入火中烧死,弼得闻之出山,挺身而出向匪首告:“愿以已身代母死。”匪首王友道:“你愿做孝子,我们就成全你这个孝子,你妈会很想念你这个孝子的。”

    于是匪众将弼得拉到低洼处一个土坑旁,“乒”迎头一枪。死尸倒于地上,吴母惊叫一声昏死过去,等醒过来,眼中噙不住老泪扑籁籁顺着多皱的脸颊流淌。

     这时有土匪还过来冷嘲热讽:“老太太跳杖子你支了屄了吧。”说罢丧失人性的放声大笑。

    弼得遗下孤儿寡母,这比杀了老太太更叫人痛苦万分。屠杀的行为在土匪中没有引起任何人性的良知。土匪们并不知道,屠杀只要暂时还没杀到自己头上,每个人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殊不知在土匪默许并参与对他人滥杀的同时,也默许了对自己的屠杀。他们做惯了这类事,他们还嘲笑这人傻。可弼得以身代母死,精神传闻乡里。《塔子沟传奇》八

    此次郭大义刘顺水纵横往来千里窜扰,烧杀抢劫,奸淫掳掠,路有遗尸,野有饥殍,路断人稀,惨不忍睹,随地抛弃的财物,军队于后争相拾取,军匪两利,但赵倜人军队的步步猛追,斩关夺隘,驰骋于绿山田野,迎着枪林弹雨,虽末把匪队消灭,大大的灭了匪队的嚣张气焰。

    匪队昼夜行军,连续作战,处于残破穷蹙,追骑蹑后,瞬息成擒的紧急状态之中,个个弄得疲惫不堪。返回之后所到之处村民畏匪如虎,坚壁清野,逃避一空,使他们无处就食,饥饿以为是常事,最后导致人心俘动,怨声四起,郭大义终日穷愁日蹙,脾气变得极为暴躁。

   郭大义、刘顺水经过研究密秘的移师沙果子沟。

   通过此次转战死伤弟兄无数,又生降意。捉住沙果子沟秀才张鹏飞,让他代为向官府请降。

    沙果子沟位于河坎子梁后山凹,与青龙接壤,依山建有庄园,围墙高崇,四角建有敌楼。

    该庄园为一张姓之人所建。现后人仍世居那里。张姓之人为塔子沟富贾,乾隆年间带家人围猎于此,在山凹里发现一斑斓猛虎卧于草木之中,逐想捕杀,猛虎穿林逃循,不见了踪影。沿山寻找,后又在原处山凹中发现,如此三次。张姓之人认为藏龙卧虎之地为宝地,后请风水先生勘察也认为如此,就雇佣匠人,烧砖开石伐树奠基广建庄园,年间园成,房屋飞檐桡角,雕梁画栋。主房灶台处为虎卧之地。

  张姓举家迁居于此,山头上有巨型石块极象砚台,张姓之家认为后人必出文臣武将,遗憾的是有砚无笔,就聚石成塔,塔似毛笔头状,现物依存。传至张鹏飞代,中清秀才,家道殷实,富甲一方。

    郭大义、刘顺水、王友、武雷声匪首再生降意,又因张鹏飞是文人,对他和他的家人并没伤害。但当做人质。匪队的人马这时只剩下五六十人了。这些人号房做饭,让张鹏飞写降书,又让他转送,声称这次说啥也不反了。张鹏飞好言安慰匪众,言浪子回头金不换。有心人总会得到机会的,有时老天也会给人可乘之机,如果把握好时机,既使大难来临之际也能找到希望之光,在大难临头之际退缩者叫懦弱之徒。张鹏飞换鞋后离开沙果子沟。骑毛驴直奔北炉黄金带村。

    李沐霖正令探马打探土匪的消息。探马回报,黑山科的张松琴匪帮又进攻建昌县城,在东大梁被邹哨官、孙哨官阻击。张松琴见官府有备,撤回了黑山科匪势依然不衰。

     李沐霖举人闻听甚是烦恼。土匪乱境,遥相呼应,苦无宁日。夜晚正愁闷大门被砸响,院外一片明亮,沐霖见有人打着灯笼朝这边走来。快到屋门时沐霖问:“谁?”来人答:“沙果子沟秀才张鹏飞秀才求见。”沐霖出屋相迎,知这时秀才来必有要事。携手入堂落坐。张鹏飞道:“举人哥哥可想剿灭匪寇还乡里以太平?”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了一下,两眼注视着李沐霖,见他凛然恭听又道:“哥哥想不想知晓匪首郭大义在什么地方。”沐霖两眼射出惊异灼热的光激动地说:“朝思暮想。”

     张鹏飞向沐霖靠近些道:“匪首郭大义刘顺水现正在我家,让我代向官府请降,举人哥哥何不集乡练前往歼之。”

沐霖听后异常惊喜道:“我正为不知匪踪而焦虑,弟可和我同心协力共歼此匪。”

   说完他急召二弟雨村、三弟润霖来堂。让两个弟弟快速去召练总徐永芳、张景华、等人。后又亲集乡勇,带队奔松岭子。集茶棚村勇丁穿树林小路赶至刀尔登,又召乡约姜树全盖文卓等召集团丁。

   这时沐霖手中已有团丁近二百人。他发布命令,制定规矩做战前演说道:“保卫桑梓是吾等义不容辞的责任,肃匪盗而靖地方,安黎民而慰乡老也是我等的义务,郭大义匪帮降而复判,剿而又降,官府为难,民人受扰。就是降后我民人也称这群人为官贼。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正需要英雄豪杰以刚强果敢之手段杀此匪贼,平定祸乱。我等应借此时机荡平此股匪寇,解民倒悬,造福社稷。此股贼匪,对官府而言如芒刺在肉,对百姓而言如毒蛇啮指,怎办?芒刺与毒蛇就应速与抉别,速与斩除决不应有任何凝滞!……”

   下面早有人气愤异常喊起来:“李举人你说怎打吧,我们一定拼死杀贼,决不手软……”

经过一天的急行,夜里练勇潜入了河坎子,夜幕里续继行军沐霖听从张鹏飞的指引,分派各路练长带悍勇过山梁包围了沙果子沟。

    其地峰峦壁立,松树满坡。夜半时分,从山上向匪营望去,有烧火烤食者,有唱者,有寝者,有瞭望者。村中的碾盘上都睡上了人。

拂晓,匪哨发现四周山上有人,急报郭大义刘顺水,郭大义蹬高一望,山边茅草树林,哧哗哗遍起刀枪,四周人军围山有如千军万马,想据庄园的炮楼抵抗,四周据高临下,守不住的,急呼备马突围。匪徒听匪首说要逃急从庄园屋中窜出,寻找出路。《塔子沟传奇》八

    李沐霖见土匪出了庄园大门下令开枪,这些团丁斗志十分旺盛,由其是茶棚勇和北炉勇,血管里奔涌着削恨的急流,两眼迸出焚烧的烈焰,扣动枪机弹如雨下。号声、急风暴雨般的枪声震得山谷回声阵阵,杀得郭大义刘顺水绺子丢盔卸甲,争相逃命,死尸遍地。如鸟兽散。

  郭大义在弹雨中腿部负伤滚落马下,刘顺水也肋骨受伤不能骑马。王友武雷声弃了马一人扶着一个逃进了山里的臭肚子沟,后面跟随的土匪不断的被追击的练勇的枪弹射倒,四个匪首都已弹尽。

    郭大义刘顺水伤重疼得呲牙咧嘴。武雷声顾不得多年的朋友,把二个扶到一山凹里用草木盖上逃命去了。

不一刻追兵赶到,郭大义,刘顺水逃路已断,四面受敌,子药罄尽朿手就掳。二匪首被俘,紧绑架出了臭肚子沟。

此战匪队除王友武雷声外全部被歼。沙果子沟割匪头颅数十棵,装上木轮大车。

    刘顺水被五花大绑押送山下,郭大义因腿骨断裂不能行走练丁把他抬到了装着人头的牛车上。

    匪首被擒,各村民人心大快争相传告,十里八村的百姓赶来沿途观看,牛车缓缓赶到茶棚,经请县衙同意在王开国坟前杀刘顺水为其祭灵。李沐霖不主张杀刘顺水,主张押入监牢,刘属官逼民反,王开国奸污人妇,欺上压下,其果自取。可数位练总齐声反对,非杀以镇人心,沐霖也就不坚持了。

   刘顺水面对父老乡亲,充一付硬骨头的样子。他对妻兄说:“我为强盗做鬼不冤,宁我欺负人,不能受人欺,哥我去了。”

  刘顺水吃了一顿高明德之妻做的永别饭后被押到了王开国的坟前,只十几天的工夫,这坟头已长出了青草。刽子手堤大刀跟在其后。

刘顺水怒目圆睁站在坟前立而不跪,练勇用长茅刺其腿,顺水血流如注跪在了地上。

    县丞宣读刘顺水杀人越货,勾通土匪进攻茶棚村的罪过,宣布开斩。刽子手来到刘顺水跟前用鬼头大刀刀背向顺水后颈一磕,顺水觉得脖子一凉一挺,刀复又下来,“咔”的一声头被腔子里的血喷出了几尺远在地上磙了无数个磙沾上了泥土和草沫。灵魂飞出体外和王开国及妻子高彩凤相会去了。之后刘顺水的人头用木盘盛着供于王开国的坟前。刘顺水王开国怨冤相报,双方弄得都惨同神面刮金,声誉之恶胜佛头浇粪,双双家败人亡。

     郭大义被绑在牛车上,牛车停的位置离处斩刘顺水的地方并不远,郭大义观看了处斩刘顺水的全过程。死的恐惧生的渴望在他的心中象大海波涛一样凶涌翻滚,他披头散发,发乱如草。身子如同失去了脊梁骨,浑身只剩下瘫软的一堆肉。汗水在脸上冲出了无数的道道。在牛车周围,无数只指甲大的绿头苍蝇嗡嗡飞舞,一会落在呲牙咧嘴的死人头上,一会又落在郭大义的脸上身上。

    郭大义木了、呆了、痴了。脸上已无活人的颜色,只有双腮时紧时松,他想着这些人会怎样杀死自已,剥皮,抽筋、点天灯、剜目凌迟,五马分尸、枭首示众。那一种死法都令人心惊肉跳,设想受刑的痛苦,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为去除尸臭苍蝇,村人拿出了艾嵩点燃,青烟在牛车周围飘浮。此时这个匪首,卑微得象路边的一根草,低贱得连路边的狗都不如,连孩子都敢过来向他吐唾沫。

     郭大义自知穷途末路感到很悲凉,有一种坠入地狱的感觉,他的命运从被擒时起就不是自己能支配的了,从又反叛时起,他的生命能量到这时全部挥霍掉了。看了刘顺水被斩,自己也就要走完人生之路,他发现自已和别人一样怕死,尤怕横死,现在让他死掉对别人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正如他以前想叫谁死谁就得死一样,他在幻梦里屡次看到自己又横刀跃马,可也看到了地狱的油锅的灶火己经点燃,阎罗们己唱起来了。《塔子沟传奇》八

    杀完刘顺水,为王开国祭完灵后。牛车继续向县城驶去。

李沐霖、徐永芳、姜树全、张景华、盖文卓等骑高头大马,练勇列队威武地跟在后面,一路之上威风凛凛。车到黄金带村李沐霖把骑着的青骡子送回了家,坐马车随队伍进城去了。

    乡勇至县城从东门进城,建昌县城的大街小巷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郭大义被押至捕盗千总署受审,后押入大狱死牢。

两天之后被定斩,和他同时被定斩的还有抢劫“宝和贞”的大刀方金龙。

    哨官从牢房里提出郭大义、方金龙。吃过了长休饭,饮过了永别酒。押上囚车,绕街示众。这二人面色青灰,两眼发直,几名军卒手执鬼头大刀,身披大红。杀人的号角呜呜地响成一片,震动了建昌城,进城来的练勇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和县里捕盗营的兵丁一道维持秩序。气象森严威风。

    当铺、银庄、布店、饭馆前人山人海。混在人群中干过土匪行当的人听见号角声看见被斩的人犯惊恐失色,心跳如鼓,丧魂落魄,如坐针毡,毛骨捒然。平民百姓听了拍手称快,奔走相告。男人,女人万人空巷,争看人人痛恨的土匪遭现世报应。

    郭大义临死前要见捉拿他的李举人,沐霖来到他的跟前,问他有何话可说,郭大义道:“你我同为丈夫,你何以能百世可师,我何以一身瓦裂?”沐霖正色道:“你害民,我护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恶太多,人不报,天也报,现世不报子孙报,从古至今,没一个强盗能逃得出正义的法网。”郭低头。《塔子沟传奇》八

 

     方金龙是怎样被抓获的呢?原来,方金龙劫完“保和贞”之后,携带银两一直向北逃去。到黑龙江的一个小镇隐名生活下来。

建昌县城有一个说书的艺人叫王大鼓,在黑龙江卖艺,巧的是在茶馆里遇到了听书的方金龙。王大鼓不知他抢“保和贞”的事和他攀谈起来,家乡人相遇异地甚是亲切友好。方金龙给了王大鼓许多银子,王大鼓离开黑龙江一路卖唱回到家向人说了在黑龙江的所遇。县街的差役回铎侦知回衙报告给了知县,罗毓祥来县后听说过方金龙抢劫“保和贞”的事,问手下谁敢去黑龙江捉拿方金龙,众人哑口无言,最后罗毓祥出赏金回铎出来道:“小的愿跑这差。”

     回铎没带一兵一卒,一人来到了黑龙江。见着方金龙之后把他请到回民饭馆坐下。方金龙早就和他熟悉开诚布公的道:“回老伯来此有何公干?”回铎道:“不瞒贤侄,我这趟差是专为你而来。”方金龙笑了道:“怎么回老伯还要和我动手吗?”回铎看着方金龙叹一口气道:“吃官饭,做官差,身不由已,我那能和你交手,不过有些话可要和你说,如今你抢“保和贞”时的知县已调任,新任知县罗大人罗毓祥对你的捉拿已放下档次,你和李金玉抢了“保和贞”是英雄,是好汉,知道的人就连老伯也佩服,可你做了案,抬脚走了,你爹妈可遭罪了,自打你走,衙门抓不着你就把你爹妈下了大狱。不满你说你妈就剩一口气了,吵着要见你最后一面,你再不回去,恐怕再也见不着了,贤侄,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来之前罗大人亲自对我说,只要你投案自首,立刻放了你爹妈,还能饶你不死,这是罗大人拍了胸脯子保证了的,你再花些钱,事也就了了。话就说到这,你愿回去,老伯我给你做伴,你不回去,咱们爷俩把酒干了,就当谁也没见着谁。”

     方金龙听见爹妈在牢里受苦,眼里含满泪花。他是个孝子。就这样跟回铎回了建昌。

    进了县衙,罗毓祥知道方金龙投案,吩咐兵丁一哄而上,按倒了方金龙捆上。审问,追索钱财,方金龙咬牙不吐一字。

没几天,罗毓祥见从方金龙身上榨不出油水,把他判了斩刑。方金龙这才知受了回铎的骗,悔之晚矣。

     斩完了郭大义方金龙。北炉、茶棚、松岭子、刀尔登的局勇论功行赏。此次剿灭郭大义刘顺水匪帮为地方除了一大害。郭大义绺子闹了十几年,县府对其无策,全赖李沐霖扑灭。

李沐霖蒙保免补知县以知州用加四品街。

    徐永芳、姜树全、张景华、盖文卓、郎青选保千总(六品武官)其余保把总以下者不下数十人。
    千总、把总、外委千总、外委把总、额外外委分别为武职正六品、正七品、正八品、正九品、从九品官。其所领之兵皆为“汛”。一般千总领哨,把总领司,也有外委领军哨司的。

     张鹏飞被保县丞候选。后来周旋于官场,亦官亦绅,1913年任县议会议员。

《塔子沟传奇》八
第一次直奉战争期间,张曾在县境堵截奉系败军。1925年4月任热河保甲总办,10月任热河承平镇守使,兼热河第三混成旅旅长,这年冬又任朝阳镇守使,在职其间因阜新县归属问题与奉省多次交涉未果。

1926年奉系军阀汤玉瞵任热河都统后将其揖捕,1927年病逝于承德,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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