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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五)

(2013-07-20 10:10:08)

              第五回        保镖结义杏树沟

                            鹰蟒大战朝阳洞

 

   郑满江在蟒牛营子客栈住一个多月了。官军剿匪毫无进展,满江觉得再不能等下去了,他决定到县府去求助。临动身前他备了供品、烧纸要去白土子岭祭奠被害的师父、师叔、同伴。

    白土子岭山下的空地上坟墓一片,坟上已长出了新草,坟前没有碑,不知里面埋的是谁。满江依次烧了些纸,挨次磕了头。他抬头望向弯曲向上的白色的山道,耳中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老疙瘩说了,不留活口,全都插了……”

  郑满江在梦里无数次的出现过这里惊心动魄的场面,他发过毒誓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叫老疙瘩的人。可今后该怎样办呢,望着崇山峻岭他一脸的茫然。

祭奠过后。郑满江踏上了小路,他要步行到建昌城去,去县府亲自问问如何对待处理土匪在白土子岭劫抢山西票庄事件。

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他一直向北走着。

  晚霞满天,太阳落到山后去了。下得山时天以擦黑。走了一天了,肚子饿得咕噜的叫。干粮野菜吃了一点不顶事。在山上时他见山下有一个村子。

  一天没吃东西了,他想到这个村中找些吃的。进村后村中静极了。家家户户院门、房门紧闭。村街上更是没人。满江知道这都是土匪闹的。他试着去敲一户大宅院的门,里面没有声音。无奈只得走向下一家,这家院中有人答话,一听是外地口音,断然不再和他搭话。善良的村民对土匪实在是怕透了。

郑满江弄不到吃的。愁眉不展。村头有一座庙宇映入了眼帘。今夜有住的地方了。他大步的向庙宇走去。

  旧时关帝庙几乎遍及乡村,关帝庙供奉关公,关公姓关名羽字云长,是老少皆知的三国名将。关羽一千多年来受到人们如此的景仰和敬重,除历代封建统治者有目的的推崇外,也有他被小说美化了的事迹有关,他不爱财,不好色,不嗜酒,光明磊落,而且胆识过人,英勇无敌。其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共图大业,成为历代有志之士结盟的典范。他对曹操一段礼遇之恩,先是替曹操斩颜良诛文丑,后又义释华容。成了家喻户晓的故事。

郑满江来到庙前,月光下门旁有联写着:

 

                   无僧风扫地

                   缺烛月为灯

   满江跨上石阶,推开庙门,庙正中位置塑着关羽座像,两侧为关平、周仓立像。

  庙内没有僧人,满江取出火镰打出火光在昏黑的光影里发现了供桌上似有东西,他上前用手一摸,竞是两个支在长木棍上干了的饽饽,他拿起就向嘴中塞。

   吃过东西后,肚子好受了许多又取出火镰石打火,环顾庙内,地上乱极了,鸟粪,鸡粪,石头都有。老鼠乱窜,没地方躺,也没地方坐,抬起头供台上方关公脚下到有一平整的地方。

满江跨上供桌,到关公脚下,略扫了一下灰尘,倒了下去。

一日的奔走翻山越岭,身子似散了架,腿都有一些木了,他把身子放直,还算舒适,明天还要赶路,他要休憩睡觉了。

  就在郑满江要睡着的时候,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会儿庙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扑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满江吓了一跳,由于光线太黑,他看不清跪在地上人的脸,这时听见来人取石打火点燃起一炷香,在袅袅的香烟中,来人微闭双目,仿佛僧人入定,心灵深处一片澄静虔诚只听跪着的人道:“大慈大悲,仁义爱民的关老爷你救救我妈吧,我在这里给关老爷磕头了。”说着他把头在地上又磕得咚咚响。

   满江不想惊动来人免得吓着他缩着身子没动。这人又道;“我妈已三天没吃喝了,我们兄弟俩若没有了妈也都不想活了,我在这里求关老爷把我的寿命给我妈二十年吧!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宁愿不娶媳妇,陪我妈过一辈子。关老爷你大慈大悲成全了我吧,为了表示我的诚心,我回家就割我的肉给我妈吃,也就是把我的寿命给了我妈。求求你了关老爷!”接着跪着的人又在地上咚咚的磕起头来。

    郑满江躺在关帝的脚下,听着来人的祈祷。割自已的肉给妈妈吃。他被来人的话语感动得热血冲顶,心房悸动。他问自己,世上真的有如此孝顺的人?

他正寻思,来人已站起了身,向关公像鞠了三躬,这才走出庙门。满江见这人出去了,轻声起身下神台出庙门,他要跟着这人去看个究竟,看他是否真的割自己的肉给母亲吃。

  月色朦胧,青年穿过村巷,来到一靠近山坡的小院前推开了柴门走进院中。郑满江等那人进院后来到齐头高的石墙边向院内观看。只见青年进院后去山墙抱了捆柴送进屋中,接着又进屋不知拿出了甚么东西,院内的矮墙上传过来金属之声。

   满江断定是刀放上去发出的撞击声响。接着传来撕布的声音,这叫屋中又走出一个人来问:“哥、你干啥呢?黑天半夜的你撕布干哈用?”

院中人道:“我刚才去老爷庙了,咱妈不吃不喝、眼看就要不行了,我向关老爷许了愿,把我的寿命给妈二十年,我要割我身上的肉给妈吃。”

说着见青年弯腰脱去裤子,拿起刀就向大腿上割去。一块血淋淋的肉被割了下来。青年从容的取布包伤。

   这时后出来的青年也取刀,脱落裤子、学哥哥的样子,在自已的腿上也割了一块肉下来道:“哥、我也把我的寿命给妈二十年!”两个青年包完伤口后,提上裤子,拐着腿拿着肉到了屋中。

  郑满江见有火光从屋中放出,有风匣声响了起来。他纵身翻过院墙跳进院子里,他怀疑刚才自已所见的一切不是真的。到院落刚才割肉的地方,地上的血迹末干,他摸自已的脸、拧自已的肉,有感觉,这才相信是真的。满江听说古时有一个叫兰芝的女子,曾割臂肉蒸汤给丈夫吃,终于治好了丈夫的病,那只是听说,今日见到真的了。又过一阵,屋中传出碗勺的声音。

   一股肉香从门缝隙里飘出来。郑满江在窗纸上用舌头弄出一个洞向屋内观看,只见炕沿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着火舌冒着一线油烟,照亮了四周的空间。一个青年手捧着一碗肉汤,另一个青年抱着妇人的头。一青年道:“妈、你吃点吧,你不能这样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哥俩也不活了。”妇人虚弱的回答:“我吃不下……”

“妈,我哥俩求求你吃点吧,我哥俩给你跪下了。”妇人终于抬起了头,喝着儿子手中的肉汤,青年的另一只手抱着母亲的身子,在荧荧的油灯下满江见二青年的脸上现出了一种满足。见这情景满江在窗外被感动得热泪横流。他一直看着这位母亲吃完两个儿子身上的肉做的汤。

   等妇人吃完他忍不住道:“自古燕赵就多豪杰悲壮之事,今日真亲眼所见了,屋内的二位兄弟,真是大仁大孝,让人佩服得五体头地,为疗母疾、不惜体残、我这里有三锭银子,送给二位、明日去给母亲抓药。兄弟,你二人的伤不可轻心,我这里有祖传的刀创药,你们开门我给你们些。”话音一落,窗纸被捅破,三个银元宝被扔了进去。

屋内没有了声息,过了一会,屋中有人问:“谁?你是谁?”满江回答:“我是你没见过面的朋友。”

   满江说完话从窗前向屋门走去。推门就进了屋。走到内屋撩开门帘,屋中二位青年警惕的站在地上,炕上的妇人也愣愣的坐在炕上了。

  郑满江拱手施礼道:“深夜拜访、没经允许就进了屋子实在冒味,是俩位兄弟的义气和孝顺让我不得不进屋,大妈、你有两个好儿子啊!”

奇怪的是炕上的妇人这时精神多了。她吩咐道:“成武、风武给客人让坐。”她又探身在炕里拾起三个沉淀淀的元宝道:“他哥、我们不要你的银子,咱们非亲非故……”

  郑满江抻手拦住送过银子的手道:“大妈,我是被二位弟兄的孝心感动才进屋来的,您老人家刚才吃的是二位兄弟身上的肉,相比之下我这点银子算什么。”

妇人‘啊’了一声,惊住了。

  郑满江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地上站着的二人。年岁大些的略矮、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青色家织布衣裤,头上盘着黑油油的发辨,长方型的脸上眉重眼大、棱角分明。另一个年纪小些,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却比哥哥高出半头,发辩垂在后肩,也是青色家织布衣裤,模样和哥哥相似只是胖些。

   这个时候、母子三人也在打量这个深更半夜入宅的人,只见他中等身材宽肩厚背上身着白绸衫子,敞着怀,外面是淡黄色的坎肩,一条宽大的板带记在腰间,下着淡蓝色灯笼裤子,脚登牛鼻子老道鞋,上衣和裤子上有黑色的点子。再看脸上,前额很宽,面孔黎黑,眼如亮星,唇上长着一绺黑胡子,身强力壮。

   双方打量完后。满江道:“二位兄弟,快把你们的伤口解开吧,我这药是祖传密方,治刀伤奇效,我身上的伤上了这药三天就好了。”

叫成武的哥哥问:“你到底是谁?”

    郑满江回答:“实不相瞒,你们也都听说了吧,奉天回山西的银车在白土岭子被土匪劫了,我就是押车的镖师,银车被劫死里逃生,无颜回乡,流落至此,实在渐愧呀”。他如实的向这母子三人讲了银车被劫的经过,三人听得心惊胆颤,对土匪的恶行恨得咬牙切齿。初见面时的惶恐已经消除,成武道:“大哥不必自责,自古英雄落困的事多得很,杨志有卖刀的时候,秦叔宝也有卖马的时候。先在我家落脚吧,慢慢的寻找办法。”

  郑满江进的这家姓张,成武风武的母亲刘氏三十一岁就守了寡。丈夫为拒“金丹道”起义身死,遗下一对儿子,大的十二岁,小的八岁。

  丈夫死后张刘氏失志为夫守节,决心抚孤成人。她含辛茹苦,冰霜其志,砥砺弥坚,基贫纺织,还送大儿子成武念了四年私塾。成武回家把在塾馆所学教给弟弟凤武。每到夜晚诵读声与鸣机声上下相应,村人无不赞扬。

  孤儿寡妇,守节全贞,是天下最苦的人,春花秋月好景良晨,孤凄凄没有一个伴,说不上一句知心话,有门户的寡妇受那宗族邻里的欺凌,伯叔弟兄作践,少米无柴,少吃无穿,为求一碗饭,替人家纺绵织布,补衣缝针。

举人王廷佐听说她的事迹后写表为其请旌,政府奖“贞淑典范”匾额。

  成武二十一岁这年,张刘氏为儿子定下了一门亲事。想等再有些积蓄就把人娶过门。没有想到突然传来恶号,媳妇遭受了土匪的凌辱,投缳自尽了。

张刘氏甚是喜欢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听了这个消息,悲血上涌,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成武风武紧急呼救,悲天呛地痛哭成了泪人。张刘氏醒来之后心悸头迷,不思饮食。几天里愁坏了二人。所以才有风武去庙中求神割肉之事。

古话说乡有孝子习染善良,里有仁人,风动顽儒。郑满江眼见得割肉喂母又听了成武的家庭变异同情尊崇之心更甚。

  他亲自验看了二人的伤情,为二人上药裹伤,像待亲弟弟一样呵护,对张刘氏也像亲娘一样尊敬。张刘氏神奇的下地了,她知儿子和客人都没吃饭后,要为三人做饭,三人好说歹说才把她留在炕上。成武风武见母亲的病好了,也觉着肚子饿了,三人一起做了饭。吃过饭后,以是后半夜,就都上炕睡了会。

  第二天天一亮,郑满江睁开眼睛,窗户纸透出了蒙蒙的亮色,屋内的景物依稀可辩了。他坐在炕上望着窗纸上的亮色出神,天色渐亮,风吹紧急,又一个黎明来临了,透过破了的窗纸看,四周河山、田地、房屋、道路慢慢的清楚起来。出路在那里?前途在那里?他无法预卜。

  成武醒来后问:“大哥是在为今后的出路费神吧?我有一个去处,杏树沟有一个大户叫马丞德,前几天叫人捎信来让我们兄弟二人去他那里,他是做贩马生意的,走南闯北,人极仗义豪爽,这些天我妈有病,没回他的信,若我妈的病好了,咱们去投他如何?”成武凤武哥俩无意间结识了一位本事出众轮落风尘的江湖好汉,心中甚是快乐。满江现在实在可怜,空有一身本领,却命运不济,英雄路短。``

   郑满江正盘算去建昌城的结果会如何,如今天下大乱,官军都奈何不了土匪官府又会有什么好办法。听了这话,立刻动心了。张刘氏听见儿子和客人的说话声起来了。他要为三人做饭。郑满江留了下来,在张家住了三天。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五)

   杏树沟马家是一户殷实人家。祖辈靠贩马为生,自马家的老主人病重及闹“义和团”和土匪,马家的帮工都走掉了。

   马丞徳二十七八岁。膀阔腰园面孔黧黑消瘦,眼睛大而有神,下额上胡子浓密,此人有力气,做事勤快,为人直爽,性情豪迈,个头粗壮高大,他虽识字不多,但悟性好,自幼随父走南闯北,最喜舞枪弄棒,各种武艺一经点拔便熟记于心,又肯下苦功夫练,是一个有本事有血性的汉子。二十一岁那年父亲给他娶妻周氏,一年后生有一个女儿,不久父亲得重病了,不能再出门贩马,家中因是祖传的手艺并没多少土地,二、三年来马家坐吃山空。伙计见马家这样,不忍托累,另投了出路。

  马丞德的父亲去年终因病重不治死去了。他埋葬了父亲,这才又想重做贩马的生意。放出信去让在家中干过的伙计回来,又重新物色了几个人选。

   郑满江随成武风武兄弟二人来到杏树沟马家时,马家已有二人先来了。其中一个叫尹荣福,是过去在马家干过的伙计,另一个是大饼子,他离开黄金带村李家后走投无路。便向南投去,想先打短工,维持吃饭问题。正寻用工的庄户时,遇到了过路的旧相识尹荣福,二人互相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尹荣福约大饼子一起去投马家,这无疑的雪中送炭,大饼子同意了,自此在马家落了脚。

   宅院的后院马丞德正舞着一口大刀,大饼子尹荣福站在一旁观看喝好,张成武领着二人进院,听见后院热闹,便转过房山墙过来了,马丞德见了三人只是点头致意,并未停止舞刀,他要把这一趟刀舞完。

  待马丞德舞完了刀,众人都大声喝好,唯郑满江不吭一声,马丞德见他威风凛凛,装束非常神情透着一股子英气,问道:“我刚才舞的一趟刀看来不地道,新来的弟兄露两手如何?显显你的本事”。

  说着,把手中的大刀扔了过来,郑满江接刀在手,也不客气,走入场中,亮个架势舞弄起来。他跳转腾越,手中大刀上下翻腾,寒光闪耀。有一手看客舞刀诗正是为他所作。

 

                秋水飞双腕,冰花散满身。

                柔看绕肢体,纤不动埃尘。

                闪闪摇银海,团团舞玉轮。

                声驰惊白帝,光乱失青春。

                杀气腾幽朔,寒光泣鬼神。

                舞余回紫袖,萧飒满苍旻。

 

  马丞德看郑满江舞完了刀,如同小巫见大巫。这多年来他一直四出拜师仿友见过会武的人物也无数了,那个也不及这个。接着满江又打了一套拳,这牶打得确实是好,几声轻啸,只见人影子流窜,拳脚飞扬。一路牶打下来,他心不跳,脸不红。马丞德兴奋异常,问过姓名之后,引入厅室,呼妻备饭.

半个时辰后饭莱备好,众人上桌饮酒,马丞德对来人一律以兄弟相称,这在乡村的主雇关系中是不多见的。马丞德在酒桌上道出了贩马的设想和步骤及分工。六人意气甚是相投,甘愿做东家臂膀,这顿酒一直饮到日落西山。

  郑满江在马家落下脚后,马丞德并不急于贩马。他向郑满江学起了武,镖师也把平曰所学全部拿出来,每天一早,六人河边溪旁或练内功,或练外功,后院里拧筷子、扯钉子、提坛子、甩石锁、扎砂袋。然后满江教五人拳法,“黑虎拳”、“六和拳”、“查拳”、“洪拳”、“形意拳”。刀、枪、剑、戟、鞭、棍、钩、锤无所不学。马丞德、尹荣福、成武兄弟和大饼子学武艺上了瘾。马家的后院成了武学堂。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五)

   闲下来时,郑满江向几个人打听土匪老疙瘩这个人,马丞德告诉他,老疙瘩名叫周进礼,缸窑岭西山嘴人,为匪多年,此人心黑手狠,手使双枪,枪法高强,在境内很是有名,郑满江听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提起枪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某某家有枪,成武就知道许多村子的人家从“义和团”手中买下的短枪。

  一天夜里、郑满江拉上了成武,二人潜入有枪的人家,满江会软硬功夫,飞檐走壁,蹿房越脊,脚一点地就蹿起一丈多高,落到房檐在檐上行走轻灵无声,瓦都不碎,跳下时也是轻轻落地,毫无声响。满江使用迷魂香迷倒了屋中的主人,盗来枪支,半个月的工夫,六人就人手一支了。这枪有1896年德国产的驳壳枪、又叫“牛蹄子“四支,还有1870年产的克尔特左轮手枪二支,子弹也弄了许多。

 

      秋风吹来,树叶在晚霜的侵袭下开始脱离枝条,这段时间,马丞德的媳妇给大家做上了棉袄棉裤,几场霜一打,西北风一扫,几日之内就万木萧条、草黄了,树叶退尽了,只留下些秃枝在寒风中孤零零地抖瑟。

马丞德决定明日出发,做放弃了多年的贩马生意。该带的家什都备齐了,临走之前六人都有些兴奋,通过一个多月的交往,大家对郑满江佩服异常,这人能文能武,知礼让晓大义,义气豪爽。

    厢房里哥几个围坐在火炕上,谁也无心睡觉,尹荣福最爱听郑满江说江湖故事,今日他又鼓动道:“大哥、给我们说说江湖吧,兴许已后用得着.

   满江似早有用心,他叫大饼子取过炕桌放在当中,他坐在当中道:“今日高兴,我给大伙说一段书如何?”众人听他要说书,都围在桌旁,风武还寻了一块木头给他做醒木用,满江接过在桌上拍了一下。风带把桌上的油灯火苗闪了又闪。郑满江道:

 

             “一块醒木七下分,上至君王下至臣。

               君王一块辖文武,文武一块管黎民。

               圣人一块警儒教,天师一块警鬼神。

                僧家一块劝佛法,道家一块劝玄门。

               一块落在江湖手,流落八方劝世人。

               湖海朋友不供我,如要有艺论家门。”

 

   郑满江有模有样一派说书人的气魄。其它五人都竖起耳朵听着下文。

“话说春秋时期,楚元王崇儒重道,招贤纳士,天下人之归者不可胜数,西羌极石山,有一贤士姓左名伯桃,幼亡父母,勉力攻书,养成了济世之才,学就了安民之业。年近四十因中国互相吞并,行仁政者少,持强霸者多,就和当今社会一样,未尝出仕。后闻得楚元王慕仁好义,遍求贤士,就背着行囊,辞别乡友,奔楚国而来。此时正值隆冬,风雪交作,正是习习悲风割面,蒙蒙细雨侵衣,催冰镶雪逞寒威,不比他时和气,山色不明常暗,日光偶露还微,天涯游子尽思归,路上行人应悔。”

  马丞德听满江讲得好,出去取来了酒,倒一碗放在了他的面前,满江喝一口,说话更冲了。

“这日左伯桃行到一个地方,天近黄昏,想寻一个住处,见前方有一灯光就上前叫门,出来一个书生就把他让进了屋。伯桃看屋内只有一榻,上面全是诗书,别无他物,伯桃知他也是读书人,便欲下拜,那人让伯桃不必多礼,告诉他自姓羊名角哀,就取火给伯桃烘衣,置办饭食,当夜二人抵足而睡,共话胸中学问终夜不睡,就这样伯桃在角哀家连住三日,角衷尽其所有相待,两人结成患难兄弟,角衷拜伯桃为兄。

   二人决定一起去投奔楚元王。二人行过岐阳,问及樵夫、都说此去百余里没有人烟,虎狼成群,尽是荒山旷野,又过一日,雪下得更大,天更冷了伯桃受冻不过说:“我想此去百余里绝无人家,行粮不多,衣单缺食,若一人独行,可到楚国,若二人同去纵然不冻死也必饿死途中,你我都死了与草木同朽有什么用,不如将我身上衣服脱下给你穿。你独用这粮,于途强争而去,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宁可死于此地,待兄弟见了楚王,必当重用,那时来葬我不迟。”

  角哀说:“焉有此理,我二人虽非一母所生,义气过于骨肉,我怎忍独去求进身。”说着他扶伯桃又往前行。风雪漫天、迷人双目,路过一地有一枯桑树洞。角哀扶伯桃入内坐下,伯桃命角哀敲石取火,寻些枯枝来御寒,等角哀捡了柴回来时,伯桃脱得赤条条,浑身衣服堆在一处,角哀大惊:“我兄为何如此?”伯桃说:“我寻思无计,贤弟速穿此衣,拿粮前去,我只在此守死。”角哀大哭说:“我二人生死同处安可分离?”伯桃说:“若都饿死,白骨谁埋?”角哀说:“若如此弟情愿解衣与弟穿了,兄拿粮前去,弟宁愿死于此。”伯桃说:“我平生多病,贤弟少壮,比我强,更是你胸中之学,我所不及,若见楚王,必登显宦,我死何足道哉?”就这样伯桃受冻而死,角哀只得负粮而去。后人有诗赞颂说:“寒来雪三尺,人去途千里。长途苦雪寒,何况馕无米,并粮一人生,同行两人死,两死诚何益,一生尚有恃,贤哉左伯桃,陨命成人美。”

  角哀捱着寒冷,半饥半饱来到楚国,入见元王,问及富国强兵之道,角哀首陈十策,都是当务之急,元王大喜,拜为中大夫,赐黄金百两。角哀再拜流涕,元王惊问:“你为何痛哭?”角哀将伯桃脱衣并粮之事一一奏知,元王听后为之感伤,诸大臣皆为之痛惜,元王问:“你要如何?”角哀说:“臣要请假去安葬伯挑,然后再来服侍大王。”于是元王逐拜已死的伯桃为中大夫,厚赠葬资,派人跟随角哀而去。

  角哀辞了元王,带领差人来到伯桃死亡之地。找一风水宝地,香汤沐浴伯桃之尸,穿带大夫衣冠,葬后设祭,享堂,哭泣甚切。乡老从人无不下泪。夜晚角哀正独灯而坐,突然一阵阴风飒飒,灯灭复明,角哀一看见一人在灯影之中隐隐有哭声,再一细看乃是伯桃。角哀大惊问:“兄阴灵不远,今来见弟,必有缘故。”

   伯桃说:“贤弟初登仕路,就来葬我又赠重爵,但坟地与荆轲墓相近,此人在世时为刺秦王不中被杀,高渐离把他葬于此地,他神极威猛,每夜仗剑来骂我说:“你是冻死饿杀之人,怎敢建坟居我上肩,夺我风水,若不转移他处,我就发墓取尸,掷于野外。有此危难,特告贤弟,望改葬他处,以免此祸。”说罢不见。

  第二天,羊角哀找到一当地人一问,果然是高渐离把弃于野外的荆轲葬于此地,土人为他建了庙宇四时享祭,以求福利。角哀信了伯桃所言之事,就到荆轲庙中大骂;“你乃燕邦一匹夫,受燕太子丹奉养,名姬重宝,尽你受用,不思良策以负重托,入秦行事丧身误国,却来此处惊惑乡民,我兄左伯桃当代名儒,仁义廉洁之士,你怎敢逼之,再如此我就毁你庙,挖你坟,永绝你的根本!”骂完就到伯桃的坟前说:“如荆轲今夜再来,兄当报我。”

  到了夜晚,伯桃又哽咽而来说:“荆轲丛人极多,弟可束草为人,以彩为衣,手执器械,焚于墓前,吾得其助,使荆轲不能侵害。”

   角哀连夜照办,是夜风雨之声如人相战,角哀出外观看,见伯桃奔走而来说:“弟所焚之人不得其用,荆轲又有高渐离相助,不久我尸必出墓矣,望弟早早把我转移他处殡葬。”

  角哀说:“此人还敢欺凌兄长,弟当助以战他。”伯桃说:“弟阳人也,我皆阴鬼,阳人虽有勇烈,尘世相隔,怎能战阴鬼呢?”角哀说:“你先去吧,我自有办法。”他回到住处写一道表章给楚王,说了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又告诉手下之人:“我死之后把我尸葬于伯桃之右。”

  说罢取出佩剑自刎而死,手下之人急救不及,只得办衣棺埋葬于墓侧。是夜三更,风雨交加,雷电大作,喊杀之声数十里都能听见,等到清晨,荆轲墓上,震裂如发,白骨散落墓前,墓旁柏树,连根拨出,庙中忽然起火烧做白地,乡老大惊,都往羊左二人墓前焚香拜祭,从人回楚国将此上奏元王,元王感其义重,差官往墓前建庙,立碑以记其事。至今香火不断,荆轲之灵自此绝矣。有古诗道:“自古仁义包天地,只在人心方寸间,二士庙前秋日净,英魂常伴月光寒。”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五)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遥想易水饯行,满座衣冠似雪。图穷匕首现寒光,刺杀秦皇替太子丹效死,,虽未成功也名垂青史。荆柯生前曾歌哭于市,旁若无人,其为人“沉深好书。”其所游诸侯,尽与其贤豪长者相结。这个故事为阴间事,其真实性无可考证,可《六朝事迹编类》中说,左伯桃墓在建康溧水县南四十五里仪凤乡孔镇南大驿路西。

郑满江的一段羊角哀舍命全交故事讲得大家叹息不止。喊叫羊角哀左伯桃义气。郑满江看大家情绪高涨道:“我们今日就供羊左二人牌位结为异姓兄弟怎样?”大家齐声赞成。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五)

  马丞德道:“攒下的银钱是摧命鬼,交下的朋友才是护身符。”他起身取了纸笔写上羊角哀左伯桃的名字。,几人摆上供桌,上面又摆上水果糕点。忙罢围在桌前。郑满江从马丞德手中接过笔,取来纸。写录盟书。他写道:

 

盟书: “朝庭有法律,乡党有议约,法律特频天下,议约严束

         一方。窃昔者管、鲍之谊,桃园刘关张羊角哀左伯桃之义

         美传天下,后世之人仰慕而欲效之。今吾辈六人,虽不比

         古人,却情投义合,今敬备香花供果,献于神圣台前。众                      心仰慕而效其风,自盟以后,人虽体六,心和而一,生虽异

         ,死冀同行,安乐与共,胜于父母之同胞,惠难相扶,富贵

         同享,彼此无欺,有无相济,遇难相救,永久不忘,行仁

         做义,若有违盟,神明击之,天地签之,一枪打死,一炮

         轰死,立约人马丞德、郑满江、张成武、朱四喜、张风武、

          尹荣福、。”

                             庚子年九月初九日

 

   写完之后,马丞德取过六只大碗,倒上酒,从后腰中取出匕首,先割破食指把血滴在碗中。

  郑满江、张成武、张风武、尹荣福、大饼子、一一照办,然后燃香,跪于桌前。满江高声大念盟书,众人重复,几个人高举酒碗,把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在供桌前磕头。之后个人报上岁数。马丞徳居长,为大哥、依次为、郑满江、尹荣福、张成武、大饼子、张风武。然后送神,焚化纸钱.

   第二天一早。六人上路了。踏上了去贩马的道路,为了收一笔早年的欠帐,他们要到徐家烧锅村。此时季节已是秋末。六人经小边家沟、过三道梁、在朝阳洞下村里打尖住宿。在这里六人经见了一场奇异的事件。

  “朝阳洞”、又名“龙风山”。矗立幽胜远避尘器与黑山青龙岭属楼山派,在徐家烧锅村南山之阳,山峰由是险秀,其高上接宵汉。中间有一洞,洞的左右下方古木参差,春夏之时莺飞燕舞,百花争艳,各类野兽时常在此出没。有似仙山琼阁。

   清朝乾隆年间有一高僧卓锡,闻此地景美,身负汉白玉佛像携众徒来到此洞,斩除山洞周围的荆条榛棵、入住里面。山中的虎狼都不敢乱走了。山下的村民起初不知洞内有高僧,后来听到有木鱼之声从洞内传出,有胆大之人结伴循声探看见高僧异常高兴。

   于是远近村庄都来此山进香,断无虚日。村人看卓锡师徒都具有仙风道骨,不忍让他们长期住在山洞里,便施资出人在洞旁建造一庙、取名“天台寺”。百多年来,此庙一直香火不断。

马丞德六人住在了徐家烧锅一熟人家里,他们听说,山中出了一件怪事。一只大蟒蛇和鹰打架,已打了三天了。六人从未经见过这样的事,都想第二天到山里看个究竟。

   清早、吃过早饭,给过饭钱。告辞出村。郑满江、马丞德六人沿路蹬山。路上妇孺村汉络绎不绝。山民都是上山看蟒鹰大战的。

路过“天台寺”郑满江要进寺上香,六人进到寺内,僧人迎入,郑满江送上香资,取香焚燃,在观音菩萨地藏菩萨文殊菩萨像前上香许愿,让各位菩萨保佑六人出师顺捷,买卖获利。满江上完香站在寺门前观看,苍松古柏,金阙银台,密层层松柏云烟,仙人采药、老僧翻经,钟声香气,飘荡谷中,真是人间福地。

   出了寺门,郑满江见寺前有石碑。他对碑石有一种特殊的喜爱。每一遇到,必读上面的碑文,他上前细读起来。其文为:

 

                                天台寺碑

                               (其一)

   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固各有所在也.若夫嵯岩穷谷之中,名之所不在,亦利之所不在也.然而勒碑刻铭,名固不朽,福田利益,利亦无穷.佛说六波罗密,舍施谓之檀波罗密.其中有财施,有心施,有法施,充而至于脑施不惜,所以成就乎不可思议功德。何者能舍所甚爱,从此而情缘染习,冤亲得丧,筌蹄住相,无不可舍施也。舍施云者,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佛法之最上乘也。今十方善信,贵官长者,喜舍赀共襄盛事,昔之荒榛断梗,今且辟为坦途矣。昔之空洞无物,今且立为栋宇矣。昔之豹丛虎穴,今且改为金碧辉映矣.象教之力,信善之功,惧其久而湮也,僧来请教于余.余虽鄙俚无文,然为彰善瘅恶之助也,义不容辞,故为之记。

 

 

                            (其二)

   当闻映月沙门,坡老曾留玉带锁,凌云梵座,王公向启碧纱笼.凡彼洞天福地,未有不藉贵长者,以为之护法也。惟兹龙凤山天台寺朝阳洞者,一峰矗立于后,两山对峙于前,塞外胜景,真选佛场也.自先大师普老上人卓锡于此,披荆棘驱虎豹,种种灵异,近见远闻.俟后衣钵有传,法门不二.饮虎者若而人,身轻缘壁者若而人,闭门趺坐寤而不寐者若而人.其下皆布衣蔬食,一卷径,数声仟,解外交,一生死,从未有干邪淫、犯偷盗、茹荤而酗酒者.暮鼓晨钟,发出佛门正谛,莫非先大师之遗也。是以感动十方檀那,有施银者,有施钱者,有施粮者,人工砖瓦木植者,往往多有.倘后风剥雨蚀,修而复圮,圮而复修,此而不记,殆犹浮工图七级极已就,而末完其尖也,恶乎可。故住持僧为之鸠工镌石以志之。

                     清嘉庆七年壬戌四月直隶永平抚宁县张斗寅潠

 

   郑满江看完碑文。马丞德张成武兄弟也着了个大概,只有大饼子尹荣幅不识字。二人等得不耐烦,直摧上路,去山里看鹰蟒大战。

  郑满江向马丞德道:“大哥、咋晚吃饭时那个老乡向咱们讲的说朝阳洞僧人神奇。说有小僧下山汲水饮牛,一物来求与同饮,卓锡怪其徒下山久了责怪于他,徒弟告说来求饮兽的形状。师说虎也。还讲有僧人常于岩之峻险处履如平地,身轻如如猿,看来不假。碑上都有记载。佛界看来真是伟大”。

   郑满江看完碑文马丞德笑问:“莫非二弟想出家吗?”郑满江哈哈大笑。边说边走,正说之中,前方己有了人。

   山梁上人们争相向沟下天空看。郑满江六人也选一高处向下向上看去,只见眼前是一片山川,有着些深秋初冬的荒凉淡漠,又带着一些骄傲与肃穆,远远望去,千山万山,重重叠叠,一座座,一层层。怪石林立,古木参差。一群红嘴、黑嘴、翅膀二、三尺长的苍鹰、老雕在山谷中盘旋、俯冲、山谷中鹰雕的尖叫声,翅膀的拍击声此起彼伏,沟里的石堆旁、树根下死去的鹰一只只、一堆堆星罗棋布。

   鹰。鹰以膺击,故谓之膺,其顶有毛角又故名角鹰。性爽猛、故又名爽鸠。禽经云:小而鸷者曰隼,大而鸷者曰鸠《尔雅》云:在北为鹰、在南为鹞,嘴爪如利钩,飞扬神速,所向披靡兔尤畏之。

   雕,似鹰而略大,尾长翅短,悍戾异常,空际盘旋,无微不窥,能博鸿鹄犬豕之属,人莫能驯致也,本境山谷往往见之,春秋则翔,冬伏。

在矮树杂草之中,一条巨大蟒蛇时而探起头来,吐着长长的信子。摆看巨尾,抽击着俯冲而下的苍鹰。

天上飘着云彩,迎面吹来阵阵微风,满江深吸了一口气,感到神清气爽,身上轻快了许多。

  山顶上人如朝水,郑满江马丞德看了一阵沟里的鹰蛇之战后。马丞德咂舌道:“这世上还有如此的巨蛇!”

这蟒蛇长有三丈,腰部有水桶粗细,头如大葫芦,两个窟窿亮如昨明灯的是眼睛,尾似燃过的木椽,腹部黄中套白,背上鳞花黑绿。

苍鹰时而双双进攻,时而单个偷袭,都被巨蟒的长尾一一击中,发出尖啸的哀叫后一头栽到石壁上或杂草中。

  山后的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满江没想到山后还有这么多的人。再蹬高些,山顶平坦,此处卖油糕的、豆腐脑的、烧饼的、麻花的应有尽有。买卖人把生意都做到山里来了。郑满江从身旁的人口中得知,这鹰蛇之战己持续半个月了。

    起初有憔夫发现有几只苍鹰向沟内尖啸飞冲,一细看是一条巨蟒在爬向斜岩上的鹰窝。窝内的两只羽翼末丰的小鹰也意识到了危险,扑着趐膀对空中鸣叫着,声音异常的凄惨。

  在高空中飞着尖叫的是鹰的父母亲。它们的尖啸和趐膀的拍趐声没能阻止住巨蟒,两只小鹰被吃掉了。

  后代被害,鹰父无比的愤怒几次向下俯冲要啄蟒蛇的头。鹰母也想用利爪抓开蛇腹救出儿女。没等接近蛇身雌鹰就被蛇尾出中,自己也成了蛇的腹中之物。

   剩下的雄鹰围着巨蟒盘旋几周飞走了,它搬兵去了。只一天的工夫,数十数百的雄鹰、雕聚至于此,一场鹰蟒大战就这样展开了。砍柴的憔夫回村述说了这一景象,人们奔走相告,十里八村的村民携儿带女,争先恐后的到这深山中看这千古奇观。

  鹰蟒之战愈演愈烈了,飞旋的苍鹰尖啸着传递着消息. 鹰们的鸣叫声是清脆的,如同一个巨人吹出的口哨。鹰们前赴后继,十几天里死伤了无数的鹰,它们知道单枪匹马的进攻是徒劳无益的,就在今天改变了战术,多鹰进攻.或几鹰攻头几鹰攻尾,或首尾齐攻.鹰们似乎要成功了。巨蟒也改变了战法,一字长蛇使其顾首顾不了尾.它用起了盘龙阵.只现蟒头盘在当中,身在头外尾在身上,鹰们的攻击被阻止住了,冲下的鹰被巨尾击落,一只只哀鸣着扑打几下下趐膀就死去了。

   巨蟒的胃口大得惊人,它一次能吃下二十几只鹰,直到腹部大如孕妇才停止进食.人们议论这只蟒今日又要吃饱进洞,今天的异景要完结了。就在这时人们发现空中有了一只异样的鹰,只见这只鹰颜色淡黄、身量略大,它在山谷中随心所欲追风逐雾,消遥自得,似饮白云,吸长风,沐阳光,浮大气,翱翔翻转,展翅高飞,无拘无朿,任云影迷茫,狂风逆志,不为所惑,不为所阻。可它从没有参加进攻。人们盼望它进攻可撕杀的情节一直没有出现。

  蟒蛇吃饱后进洞了,它的头已钻进了洞口。

   就再人们认为今日的鹰蟒之战已要结束时,突然黄鹰击趐高飞后,如一支神箭飞速的射向大蟒。巨蟒的身子刚进入洞的一半。露在外面的身子被高速直下的黄鹰趐膀击中了。蟒身竞被利剑般的翅膀齐刷刷的斩断了。黄鹰斩断巨蟒之后侧了几下身用嘴啄食还在滚动着的蟒的下半身。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五)

  见此奇功看热闹的人群沸腾了,呼喊着涌向鹰蟒战斗过的地方。卖豆腐脑卖油糕的弃了滩子,卖麻花烧饼的提篮狂奔,山谷中顿时人声噪杂,有奔跑最快的首先占住了蟒身。跑的慢的也从地上捡拾起了死鹰。抢夺死鹰蟒山坳成了集市。受了伤的黄鹰在如潮的人前退却了,歪着趐膀逃走了。

    马丞得郑满江所在的位子和死蟒隔着一条深沟。等下到沟里再上来死蟒前已围上了百余人。

   有人在议论:“这半截蟒怕有三、四百斤重,这家伙肉好白啊。”

占住死蟒的人赶来了毛驴,七、八个人把半截蟒抬举上毛驴的背上,驴不知是吓的还是压的,衩着腿“哗、哗”的撒起了尿来。一股燥气混浊了周围的空气。人们嘲弄着驴和驴的主人。

“打劫了!你们都别动!”一黑脸的大汉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吼叫一声,人们寻声望去,只见十来个汉子手持棍棒刀具,不知何时把看蟒的人围上了。一个个横眉怒目。

  有人不相信眼前的事实,想从边上溜掉。这人被打劫的人一棍子打倒在地,人们这才相信是真的遇到劫匪了,胆小的吓得蹲在了地上脸色腊黄,跪在地上求饶,哭爹喊娘。

   人群里有人说:“好汉,我们都是穷人呀、身上没钱,也没值钱的东西,你们放了我们吧。”

“放屁!今天不拿出钱来谁也别想走,就让你们和鹰蟒一样全都死在沟里!”站在大石头上的黑汉子威胁着大家。外围有土匪开始拉扯漂亮的媳妇或闺女,女人发出着尖叫声。

   郑满江正在的驴的旁边摸着蟒身,有人高声喝打劫时他把手摸向了腰间,手握住了枪把,他不动声色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默不做声,当看清楚站在高处的黑汉手工中拿的是一截槐木棒子时他松开了握枪的手,拨开挡在自已面前的人来到黑汉跟前喊了声道:“好大的胆子,欺人霸物的混帐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财,快把手中的那破木棒扔了。”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五)

   黑大汉见有人敢公开和自已叫号,也不说话冷峻地望着对方。但他感到了对方的威慑,对持了一会后大汉大叫一声跳下大石、向满江轮棒就打。满江闪身躲过一击,当棍子再来时,他飞起一脚,正踢在这人的胁上。黑汉呻吟一声堆矮下去。满江这才拨出枪来向空中放了一枪。

   马丞德等五人也在人群之中,手把枪都握出了汗。毕竟他们没经过战斗的场面,看见满江打倒了人又放了一枪,也都拨出枪来,对着空中瞎放一气,枪响过后,拿着棍棒打劫的土匪扔了棍棒四外奔跳。被围的百姓也跟着逃走,山谷里呼儿喊叫,跟头把式全用上了。一时分不清谁匪谁民。

郑满江想抓几个土匪的打算落空了。

   被劫的人散尽之后,其它五人围住了地上倒着的黑大汉,满江问着他。这人铁嘴钢牙,一字不吐,尹荣福又给了他几脚,黑汉口吐鲜血。

满江最初的一脚已踢断了他几根胁骨。满江见问不出什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想刚才逃散的土匪一定在山岩林中观察着这里,何不来个欲擒故纵。便大声道:“今日饶了你,下次不可再出来害人,我们还有事便宜你了!”

说着向几人使了个眼色,先带头走进了一条沟里。其它的人以为真的放了土匪,心中还有些不愿,见二哥又叫只得跟着进了沟里。

在一处密林处满江对五人道:“一会土匪必来救那人,咱们干脆把这些人都杀了,省得他们再害人,你们说怎样?”

   成武风武最恨土匪先响应道:“杀了他们,这些土匪杀一个少一个,留一个就留一个隐患,与其日后为害乡里不如现在杀掉了事,官府都是这么办的。”满江知道成武的媳妇被土匪害死了所以最恨土匪。

  马丞德禁不住两眉紧锁面露难色道:“咱们是来贩马的,土匪不惹咱,咱也躲着吧。”满江发急道:“大哥、如果刚才土匪有枪,咱们赤手空拳,土匪会仁慈吗?咱们都会成为土匪的“票”,你褡裢里的银子早成了别人的了。”

两句话说得他面红耳涨,他道:“可不是,这些土匪还真不能轻饶,二弟就按你说的办吧。”

   郑满江的提议杀土匪,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众人都急切的准备勇敢地投入战斗,这实在是让人血沸腾,都涌起一种无所畏惧的豪迈气慨,摩拳擦掌。

六人统一意见之后,制定了对付土匪的方法,他们隐蔽着钻行了一阵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迂回到刚才倒着土匪的地方,并包抄了过去。

  六人分头出发后,每人心中都有一种紧张的情绪,这毕竟是一场杀人游戏。果不出郑满江所料,在刚才倒着土匪的地方,五、六个土匪抬背着黑汉要离开。待这些人上一个土坡时,郑满江向这些人开枪了。紧接着从不同的方向也响起了枪声,一阵乱枪,急风暴雨打得山坡上的人磙石飞,树枝乱摇。

六人放完枪后,也不去查看死伤,弯过山梁。向山后的方向走去。他们干自己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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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寺”的僧人一直站在山岗上观注着山沟中的一切。巨蟒的皮后来被寺僧扒了下来,制成了两面大鼓,陈于寺中。

这鼓每有人敲声音如雷,声震环宇,绕沟壑山梁,余音不绝。

 

                                ①塔子沟记略卷十一之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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