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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一)

(2013-06-06 14:48:35)

 


本人,喜欢收藏尤喜收藏古钱币。在走乡窜村收藏的同时亦收集当地民间的诗赋,名人匪事 等方面 故事   。闲时写成此书。 

 

 

                               塔子沟

                   传奇

                   李松林


        第 一 回………………………义和团西梁庙演武,李举人归闾办乡练。

        第 二 回………………………白土子岭神鬼惊魂,义和团败溃兵出关,

        第 三 回………………………群雄争起战官军,李举人署任督练。

        第 四 回………………………小闺女被迫裹脚,孬长工怨离李府。

        第 五 回………………………保镖结义杏树沟,鹰蟒大战朝阳洞。

        第 六 回………………………黑山瑞云山土匪猫冬,蟒庄大城子官军捉贼。

        第 七 回………………………刘顺水茶棚村投匪,李举人围场县奔丧。

        第 八 回………………………刘顺水引攻茶棚村,郭大义遭擒沙果沟         

        第 九 回………………………黄金带李宅遭劫银,要路沟管带灭匪首。

        第 十 回………………………李雨村私通赵翠梅,大饼子情迷拉帮套。

        第十一回………………………众乡绅承德府请愿,李举人围场再奔丧。

        第十二回………………………曹太守莅蟒庄剿匪,郑满江金花山遇险。

        第十三回………………………大饼子避难毙命李宅,徐秉魁被剿老巢遭歼。

        第十四回………………………中匪计太守承德述职,汇善寺满江落发出家。

        第十五回………………………曹太守二临县境,窟窿山三公觅古。

        第十六回………………………洪子祺县署言志,李沐霖创建高小。

        第十七回………………………李雨村中年得子,大锁子厌母离家。

        第十八回………………………办巡警天津购枪,洪千斤误打画匠。

        第十九回………………………金花山和尚进县城,汇善仓主事舍钱粮。

        第廿0回………………………洪碧桃后宅定私情,贾莲甫北街开画店,

        第廿一回………………………建昌城欢腾逢盛会,洪千斤良宵会情郎。

        第廿二回………………………洪千斤为画匠殉情,建昌人替贤宦树碑。

        第廿三回………………………姜景和修宅娶美妾,寺和尚高价卖阴宅。

        第廿四回………………………贾莲甫北山祭亡妻,新县官糊涂遭绑架。

        第廿五回………………………姜景和修茔造假坟,建昌境普遍遭温疫。

        第廿六回………………………邵海泉电清帝退位,李沐霖赴山西任职。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一)

 

                                     沁园春

                 《塔子沟》

    瑞云山秀,红罗山险,月华山峻,巍峨峰峦美,河山如画。西梁古钟,晨鸣郊外。凌河春涨,浊浪东流,北岭樵歌高声唱。吟古今,舞铁马金戈,狼烟依在。     

      魏武北征乌桓,白狼山下踏顿授首。李广飞将军,弯弓射虎,金石为开。此境这域,世代相袭,英豪辈  出,自古燕地悲歌多。苦乱世,魑魅魍魉闹,祸乱人间。

 

    历史的车轮在岁月上碾过,直碾到今天,车轮旋转颠簸,轮下的事件便在这块土地上发生了,可过去了的岁月发生了什么有谁知道?本书献给好奇者并向好奇者呈现真实的部分历史画面。

    公元1778年(清乾隆四十三年),清廷将塔子沟厅改为建昌县,县治在塔沟镇(今凌源镇)。仍隶属于承德府,当时建昌县管辖的疆域很广,不仅包括现在的凌源,建昌,喀左的三县县地,还包括现敖汉旗和建平县的一大部分,以及老哈河以北原敖汉旗现翁牛特旗的一大部分。

    1914年(中华民国3年)建昌县改名为凌源县。1931年,将凌源县的一部分和朝阳县西南部分建立了凌南县,治所在蟒牛营子(今建昌镇),1937年(伪康德4年)凌源,凌南县合并,复名为建昌县,治所在蟒牛营子,19451月建昌县从凌源县中析出,单独建县治所在蟒牛营子。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一)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一)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一)

                                                 

 

              第一回      义和团西梁庙演武

                          李举人归闾办乡练

 

    建昌县(凌源)位于热河省的东部(现辽西)。这里幅员广袤气候温和山水交错村市星罗。其治所原名”塔子沟”,因其离城西二十里外有古塔而得此名。(凌河乡十八里堡有辽塔,高十四米,七角八级密檐,中腰各面砖雕八尊菩萨像,端坐于莲花台上,两侧为胁侍立像,上为飞天,飞天下砖雕斗拱,塔子沟因此得名)。

   城区呈不规则长方型,建有六座城门,这里地势平坦,四面环山,水绕左右,民居之可耕可溉.建昌县清初为喀喇沁左旗地,首领苏布弟是元太祖功臣济拉码的后代,与土默特左翼是近族。

   天聪二年,因不愿再受察哈尔部林丹汗的欺压,苏布弟和他弟弟万丹伟微率部归附后金,受到皇太极的礼遇。当察哈尔林丹汗受到土默特,鄂尔多斯,喀尔喀等部袭击后,苏布弟向皇太极表奏,“察哈尔根本动摇,事机可乘,皇帝当兴师进剿,喀喇沁当先诸部至”。皇太极亲征察哈尔,苏布弟迎会于绰洛郭勒,得到过皇太极的优厚赏赐。

    天聪九年(1635年),清政府将喀喇沁分为左中右翼三旗,以苏布弟的儿子固噜奇布掌管右翼旗,其叔色棱掌管左翼旗,世袭扎萨克职。这年五月,挑选官兵随清军征明。康熙四十四年,又增设一旗,除右旗中旗在平泉境外,左旗扎萨克仍为色棱,封爵则有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镇国公,辅国公,头等塔布囊等。清朝统一全国后,朝廷虽然还贯彻结好蒙古的方针,但满州贵族对蒙古存有戒心,怕蒙古强盛,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更怕蒙汉人民联合起来,对清朝政府的统治,产生威胁。

    顺治五年(1648年)清廷修筑了以威远堡至山海关西段的柳条边,封禁蒙古边界,切断了朝阳地区和辽东,辽西的联系,清廷又规定不许蒙汉杂居,不许汉人携带家眷到蒙古地区落户,不许汉人取蒙古人为妻,不许蒙古王,台吉请内地书吏教读,反对蒙古人学习汉族文等等。以上措施严重影响了蒙汉文化物质交流,阻碍了社会经济的发展。

    清初封禁东北和内蒙古后,仍有大批流民出喜峰口躲避关卡,翻山越岭,绕小路进入喀喇沁、扎萨克、土默特等地。蒙古人为收取租银,也愿招流民垦种,清廷往往默然承认,这样到了乾隆时期。土默特喀喇沁左翼,敖汉等旗,农业有了初步的发展,这里出产的小米,黄米,高粮米远销到北京一带。这时直隶山东等省,人口过密,土地兼并激烈,人民赤贫如洗,遇有水旱灾害,流民遍地,卖儿鬻女,给清王朝造成了威胁和压力。为了安定社会秩序,乾隆皇帝曾秘密下令给边口官兵,不得阻拦流民到东北去谋生,于是口外地区人越来越多,耕地面积急剧扩大,社会经济快速发展,由于大量的汉民进入蒙古地后,清政府便采取蒙汉分治政策,除原有蒙古盟旗继续管理蒙民事物,行使权力外,又在汉族聚集区建立了与蒙古盟旗平行的行政机构。

   乾隆五年经前督宪孙忻嘉题准,设立了“塔子沟”理事通判一员,管理喀喇沁贝子,扎萨克公两旗命盗等案。并蒙古人民互控案件,盘查奸匪,定为繁难要缺,又设立巡俭一员,捕盗千总一员,均由“塔子沟”通判考核差委。同时规定,在蒙古地方种地的税法,隶属承德。乾隆十三年经理藩院尚书那讳廷泰题奏,准将奉省九关台同知裁汰将土默特、贝子、贝勒两旗并敖汉一旗,归并塔子沟通判管理。乾隆十七年,奉文将奈曼一旗归塔子沟管理。二十二年二十三年又命库伦旗喀尔喀旗来属,地有七旗之广。接着“喀喇沁”等地方,在乾隆年间规定,蒙古地区可以将土地出手,法律条文规定,汉人种地,蒙古人吃地租,汉人不许永远居住,蒙古人也不许把土地永远卖给汉人。如果原来属汉人的土地是可以出手的,地租的规定是:“十亩地为一天地,一天好地的地租为五斗,二等地为二斗半,中等地为一斗半,可用其它东西代替”。

   清代大力施行“改土归流”政策,在民族地区设立的“厅”,长官称为同知或通判,其级别略似于“州”,有直隶于省者,也有直隶于府者,“塔子沟”隶属于承德府。因民族地区人口不多,故两种厅下不再置县。

塔子沟疆域,东西三百里,南北二百五十里,至北京八百三十里,清时贡道由喜峰口按年分班入朝。

  “塔子沟”厅自建后即商贾云集而成巨镇,自厅署驻地方圆十里,街衢六道,其东西长三里阔五丈,东通奉省,西通热河。其南北长三里阔五丈,南通迁邑,北通翁牛特旗。乾隆四十三年才改名建昌县,嘉庆年间,城内又建山东,山西,直隶,渐江四会馆,商户增多了,工商业兴盛。成了奉热之间的门户之枢纽之地。

   在县城之西门外的高处,有一修建宏广飞檐翘角砖瓦结构的三楹殿堂。名叫“西梁庙”。殿前场地广阔,踏上石阶进入庙内,只见主坐上塑涂金释加牟尼坐像,左为观世音菩萨,右为大势至菩萨。其下为豆奶奶,送生娘娘,子孙娘娘,眼光娘娘,勾命鬼等站像。佛像后面的墙上,绘有十八层地狱,十殿阎罗及小鬼们惩处曾在人间的做恶者施以磨推,油锅,炮烙,刀山,锯割,挖舌,剜眼等图画。城乡到此求签,许愿,还愿,祈福,焚香逛庙者男女老幼络绎不绝。

    若是站在庙前的台阶上,县街的景象能够尽收眼底.庙之东路旁建有井亭,平时春夏季,县人皆于午后云集庙前游览,寺僧备茶供游人渴饮。寺前的广场上各行各业的摊床罗列,传统风味食品,玩具在这里都能买到,时常有耍猴的、卖狗皮膏药的算命看相的,卖艺走江湖的来此口称脚踢天下好汉、拳打五路英雄,打个场子,踢两趟脚,舞上一阵枪棒,削砍劈拔,蹲越闪转。翻几个跟斗耍个猴儿,带卖大力丸,观众的欢笑声,叫好声不断响起,便有人从腰中取出铜钱扔入卖艺者的盘中,这里成了城里居民的一个理想游玩场所。

   在西梁庙的院内建有一座钟楼,一口巨钟挂在楼内。寺僧每天清晨都准时的把钟敲响。钟声悠扬悦耳,传数十里依然能听到。那个时候境内农家商号多无钟表,每逢阴雨烟霾之日晨午两时刻,皆定不准,公私事务往往因受影响。故西梁庙钟专司报晓,财神庙钟专司报午,行百数年不辍,如此钟声成了塔子沟的八景之一,清乾隆年间塔子沟理事通判哈达清格曾有诗赞道:

          ① 良霄万籁绝无声,悠有晨钟郊外鸣。

             嘹亮乍疑吹铁笛,悠扬犹似抚秦筝。

             五更梦唤霜天晓,十里音传风月清。

             漠北纷纷萍水客,谁能于此独忘情。

后来有许多文人随之赋诗相合,其中有杜维森定的颇有意思:     

            ②西梁古寺悄无邻,几杵疏钟曙色新。

              断续敲残霄汉月,悠扬唤醒柳城人。

              声催南浦骊歌早,响警东村鸡唱频。

              独惜劳形名利客,听来独自逐风尘。

      故事起于1900年即庚子年农历六月末的一天。

“铛——铛——铛”。绵长悠扬的钟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报晓的钟声刚刚响过不久,在淡淡的雾气之中就有几人,十几人,直至数百人从各个角落云集到了庙前的广场上了。这些人早在几天之前就在庙前搭起了法台。有人用铁锨把广场上被牛车马车碾压出的辙迹铲平,再用土筐,粪筐背来细砂土铺在上面,稍大一些的石头,瓦块被捡除干净,场地被弄得干净平展。

    这是一群从县境各乡集来的大众,他们有穿青布大衫的,有穿长袍的,有穿蓝色短衫的,省目的是每人都用一块大红布包在头上。他们在一名目叫“法师”的人的组织下,按区,村分成了三队,每队有百人左右,在此舞刀弄腿,练习拳法。

  “义和拳”最早起于山东,直隶,河南,江苏一带,是属于“白莲教”中“八卦教”的一个支派。

   18991900年,山东境内许多州县的“义和拳”迅速发展。参加这个组织的多为贫苦农民,也有佣工,工匠,小商贩等等。他们把练武的地方称为“拳场”,或早或晚进行练武。由于人人团结相助,和和气气,兄弟相称,亲亲热热,所以称为“义和拳”。由于练拳习武的人越聚越多,还要经常集体活动。便自然形成了团伙,便又改成了“义和团”。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一)

   189912月。清政府在洋人的压力下把管理山东不力纵容“义和团”的巡抚毓贤撤掉了。命袁世凯署理山东巡抚,袁上任后便开始率军镇压“义和团”他遍贴告示,称义和团是“拳匪”发布了《严禁拳匪暂行章程》规定对参加或同情义和团者一律格杀勿论。袁世凯还与德国人和教堂的武装联合一起,疯狂镇压义和团。一时间血雨腥风,大批的义和团遭到屠戮。在这种背景下,“义和团”的主要力量逐渐向直隶热河奉天等地转移了。

   西梁庙“义和团”的法师彭秉松来自山东省曹州。自他带领弟兄们焚毁了曹州府城的大教堂后,官府便四处追杀捕拿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带领着十几个弟兄来建昌县投亲。来到这里后就又发展“义和团”组织。有人提议来建昌城里。所兴他便大干开了。通过联络很快的在西梁庙搭起了法台,召牌一打出。来投的人越来越多,十几天的时间,就有了三四百人加入。

    彭秉松把这些人编成了三个团,在团里设立了总办,统领,打探,巡营,前敌,摧阵,哨队名目的指挥,规定十人为一班,用三角旗,十班为一大队,用方形旗。中间写“令”字。总团旗是三角锯齿形,上写“义和团”三个大字。他又规定了服装。只见一个个义和团人威风凛凛,人人头裹红巾或提刀或握梭镖,大刀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着寒光,红色的枪樱在微风中飘动。西梁庙成了众人睹目的焦点了。

   自西梁庙有“义和团”练武以来,座落在城内教场街的外国传教士就深居简出。人们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了,有知道底细的人说传教士在一天夜里跑到朝阳松树嘴子去了。

   这天是庚子年农历七月七日:清晨,城内的居民被悠扬的钟声摧醒了。当人们打开院门有一个奇怪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了。只见家家的门上都写着“白来”两个大字。字迹有的规整,有的潦草。城内的人谁也不知这是何寓意。

    通过有心人的猜测与揣摩,自然把这一现象和西梁庙的义和团联系起来。在那里练武的人个个都身怀仙艺。

“白来”二字有的人把它看成“白米”,由白米自然想到白面、白肉,这必是怀有仙艺的人用仙法给每家投来的谒语,让人给他们送吃喝。

    就这样有人便用筐篮挎上了米,面,象去庙中祈福一样把东西恭敬的献给那里的人,接受的人很喜欢。人们仿佛都明白过来似的,有许多人立刻回家拿出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米面纷纷给“义和团”送去。

   当时的百姓们把“义和拳”看成是劫富济贫,救民于危难的救星,这些人个个都法术高强,刀枪不入,传说有很多人都是仙人名将转世,出来拯救世人而自己又不会遭到劫难。消息传开,就连城里的银庄、当铺、烧锅、绸缎庄、杂货铺也集起了钱,一家家挑担、挎筐、里面满是吃食,财物,送向西梁庙忙得不亦乐呼。

   财神庙报午的钟声敲响了。城里的居民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准备吃午饭。各条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卖吃食的摊贩高声叫卖着。

   在一片喧嚣声中,南街上有八个人用杠抬着一根巨大的石条走在有熙熙嚷嚷行人的马路上,这八个人个个身强体壮膀大腰圆。但石条太大太沉了。他们还是被压得汗流浃背,气喘嘘嘘。

当这些人把石条抬到“保和贞”银庄门前的时候突然把石条一扔争吵起来。这个说:“妈的,你踩了我的鞋了!”

   那个回答:“你喝多了吗?迈的步子这么乱,石条撞了我的腿了”

“妈的你能不能抬,不能抬就给我滚。”一个个都粗声大气。

    这些人一开始是叫骂,喝嗤,最后竞发展成了推搡。其结果有人扔掉了抬杠扬长而去。石条就撂在路旁没人管了。看热闹的人有的抿着嘴笑着看这几个火气十分大的年青人。谁也不会想到被扔在地上的石条夜里会派上大用场的。

 

   建昌县衙座落在西大街广济石桥的东面。这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走进县府大门,迎面有影壁一座。东西木袁门立在两旁。这里平时即庄严又肃穆。

   知县掌管全县政务,下设县丞,主簿,巡检,典史等官吏。县丞掌管粮秣,财税。主簿掌管户籍巡捕,巡检掌管缉盗典吏掌管狱囚。县衙设六房,吏房掌管官制,户房掌管户籍,财税,礼房掌管学务科举,兵房掌管武试缉捕,刑房掌管狱讼,工房掌管河道城工。县衙里面,仪门大堂东西役房,土地祠,宿兵房,马房,二堂,左右耳房,东西书房,东西箱房,南楼,内宅,在这里错落有至,相映成趣,东院还有花厅,大仙堂,后院书记房,庖厨。

   今日县衙里宾客如云,仆妇如穿花之蝶,忙着端茶倒水,引客入堂,各个门口彩灯高挂,仪门,堂门上都贴着大红的对联,今日是知县崇龄的寿辰,城内的税务署,典吏署,捕盗营的官长及名流客商,就连设在蟒牛营子的巡检署和设在北四家子的县丞暑的署长,巡检,千总们都来给县太爷贺寿来了,在东院的花厅门上贴着这样一幅对联:

                   县民尊崇福如东海长流水:

                   鹤岁龟龄寿比南山不老松。

     因这里暗藏着知县的名字,所以他从众多的联中选出贴在了这里。

    进入厅内,一个大大的寿字挂在大小不同椭圆彩纱灯装饰着的墙上,旁边的两只鹤和鹿,是城内有名的艺人用绸缎扎结起来的,鹤和鹿和嘴里还衔着灵芝草。接着设寿堂,摆寿烛、挂寿幛,铺排陈设,张灯结彩。

知县崇龄大腹便便的坐在太师椅上,他今日没着官服,只散穿着一件翡翠蓝色无花软缎子长袍,没带帽子,黑多白少编得光顺的发辫和他的脸一样闪着油光。

   宴席开始了,城里各界的头面人物,都殷勤的向崇龄致意,酒杯频频举起,奉承话洋洋盈耳,这里是富贵荣耀的世界。

   建昌县知县崇龄确实是个搜刮民财的能手。大清朝自道光年起,国势开始走下坡路了,对农人来说,粮价随日昂而农工尤贵,朝庭地方的种种税捐多如牛毛,官府腐败无能,官吏贪污受贿,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及凶年灾荒不断发生,农人多有除租税外苦无生活之资者,况又不断有兵灾荒年,农人还要例外供给,多有农人被逼荒废田园而户陷流亡,在此仅举一例,清兴盛时期,城内当帖一张只征银五两,到了光绪中叶,每一张加征到五十两,至使典当业减销无几了。

   建昌县在清朝早期属蒙古藩封地,康熙年间,土地开辟,树木百谷,佃民交租而无赋,县役的官俸役食,祭祀银由承德府下发,道光八年,改由热阿道支付,这个时期人民知书懂礼,尽计纳租之义务,公家不遣追呼之吏,闾里从无鸡之惊,国泰民安。后来热河道取消了支出,改由地方财政支出,县署便按农商户滩派,谓之“卯规”各乡牌又层层加码,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了,随着岁月的推移,民人的日子走的愈发的艰难。

   清末,由于政治日益腐朽,爱财如命的贪官污吏横行无忌,中饱私囊,为满足贪欲,千方百计残酷盘剥百姓,在清朝血腥镇压了“金丹道”教起义之后,李鸿章在给朝庭上奏关于处理善后事宜的条陈中,不得不承认“热河近年,政以贿成,婪索相竟,自大府至牧令,罕能廉公以自持,取自僚属者,街市铺户有摊派,变本加厉,上下相沿不以为怪”,甚至在《德宗实录》和《光绪东华录》中都记述了一些热河贪官的恶行,“……各任热河都统,多以卖官为生活,于是各县贪官尤甚,”承德知府启绍就,“贪婪凤着,横索所属州县,赃款盈千累万”上行下效,那些花钱买来官做的人,也必然以十倍的风狂去搜刮民财,建昌县知县章奏凯崇龄都是一个剥地三尺的贪官,遇事非钱莫办,不理民间疾苦,专以搜刮民财为能事,因此群众送绰号“钱褡子”“油罐子”。

    光绪二十七年任热河都统的锡良在给朝廷的奏折中曾有这样的话“……口外各州县,大半无粮税羡余,全恃‘卯规’以为办公,州县用度浩繁,入款短绌,遂巧取豪夺民不堪命……窃查热河地方,吏治久废,民困日深,政治不修,萑符不靖,而末有如热河官吏昏渴,盗贼横行如此甚者……或贪谬不知大体,败坏官方,或庸懦不足有为,纵弛法度,而且政繁款绌,因脧民以自肥……至上司收受属员馈送,本干禁例,前经裁革节寿改为公费,及近年公费外又收节寿,属员有持无恐,益肆贪婪,吏治所以日坏”。在这样一些贪官污吏统治下的广大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只得铤而走险了。

   类似于象今日贺寿这样的敛财场面,县署每年要举行五次。这五次是春节一次、端午节一次、中秋节一次知县夫妇的生日各一次。每次都有大量的银两落入县官的腰包。这还不算,各时节的“卯规”银崇龄也会变着法儿转到自己的名下。拥有大笔的银两之后崇龄又都投到城内的“保和贞”银庄里生息放货,“保和贞”自打有知县做靠山后便垄断银市,坑害百姓。横行霸道,保镖护院摧逼债务,狐假虎威。

   这时有一和尚手持木鱼,徘徊于县衙之外,口唱一首歌谣,似在归劝县衙里的官们。

   和尚唱道:“回头好,回头好,世事将来一笔扫,红尘队里任他忙,我心清净无烦恼。终日贪,何时了,只恨家中财帛少,分明傀儡线牵提,断线之时身跌倒,无常到,无大小,不羡金银不要宝,不分贫贱与王侯,年年多少埋芳草,看看红日落西山,不觉鸡鸣天又晓。

    衙役出来恶声恶气的赶和尚:“去!去!去去!跑这来念什么鬼经,他妈的”。

   和尚慢身离去,口中还在念着:“急回头,莫说早,小小孩童易得老,才高北斗富千箱,业障随身原自造,劝世人,回头好,持斋念佛随身宝,看来名利一场空,不如回头念佛好……”

县衙内的宴饮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还没结束。

   夜幕降临,喧闹的城市安静下来。城市安祥的进入了梦乡,午夜时分从粮市街闪出十几个人悄悄的向“保和贞”走去,缩在墙角的乞丐抬起无精打采的眼睛看了这群人一眼又睡去了。他们是白天抬石条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名叫方金龙的回族青年,他身材健美力气如牛,面颊方正,,眉粗眼大,他年幼时得到一武师的喜爱,传授给他异常功夫。年岁稍大后出游各地会过不少的强盗英雄,南北武林高手。因他善使一口厚背薄刃的大刀,熟识他的人便送给他一个绰号叫大刀方金龙。这伙人中还有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他是从河北沧州来的名叫李金玉。外号李短子。也是身怀武艺。

    两个月前二人相识后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情投意合的朋友。近日方金龙听说县署把一笔数目很大的银两放入了“保和贞”准备运走。方金龙和李金玉就相议劫抢这笔银两。很快二人找来了伙伴,制定计策。白天先把一根大石条运到了“保和贞”的门前。

   穿街过巷,县街上异常的静寂。十几人来到“宝和贞”前后看看前后无人,白天扔在地上的石条依然躺在这里,几个人不用谁吩咐从地上抬起石条走上台阶用力的向“保和贞”的大门上撞去。只撞小两下铁叶子大门便被撞碎了。方金龙李金玉手提大刀率先冲入大门。院内的保镖护院听见有异样声响都抄家伙起来,一出来就有人认出来是大刀方金龙。

    保镖护院也常练武,早就知道他的利害,这时凶神恶煞一般哪个敢上前敌抗?扭身便躲。方金龙和李金玉见保镖护院躲去也不难为他们,指挥弟兄砸开银库门,把随身带来的口袋敞开。众人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锭,库平100两,50两,10两的还有白花花的碎银如小山一般。众人疯狂了,袋子装满了以至有的人都背不动了。

躲在角落里的保镖和护院找个机会逃出大门。二人不由分说一个直奔县衙去向崇龄报警,一个直奔衙署之东的营房街捕盗千总署搬兵。

   保镖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县衙,猛敲大门。有役吏恶声责问:“何事半夜三更的这样狂敲报丧吗?”保镖呼气带喘的报说了“保和贞”被抢的经过,役吏再不敢迟疑,打开仪门,带领保镖直奔宿兵房。

   这时房内正灯火辉煌。县捕盗营的千总(六品武官)林祥正和一群人聚赌。因昨日是知县崇龄的寿诞,典吏、巡检都来贺寿吃喝完后都未离去。众人相约搏彩,虽夜半三更战得正欢。役吏把保镖领进,千总林祥听报立刻起身令集合值宿兵丁。他把手向后腰摸去,平日最喜欢的‘腰别子’(手枪)因来县衙贺寿并没带在身上。事不迟疑。他寻了刀就先冲出了衙门口。其余的在这里聚赌的典吏巡检也寻着棍棒跟了上去。

   千总林祥带着的五六个人跑到县衙大什字正和方金龙李金玉相遇了。林祥带人拦住方金龙等人的去路。他厉声喝道:“大胆方金龙,竟敢聚众抢劫“保和贞”,崇老爷已知是你做案,快快跟我去县衙领罪!”

方金龙等人纷纷从肩上把背负的口袋仍在了地上。一丝恐惧袭上了众人的心头。方金龙打量着围住自己的人,他在武艺上不怕任何人,所怕的是官军手中的快枪。一阵乱枪射来,就是身上包着铁板也是一片窟隆,观察一阵后,方金龙放心了,围着自己的这些人手中拿的家伙不过是些刀棍,心中便有了底,他不露声色的站着,官兵也懵懵的站着,竞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

    方金龙轻声对身边的人道:“我杀退官兵后在北门外河边的树林中相聚,你们先走,”说完呼喝一声挺刀直奔林祥。千总举刀相迎,只两个回合,刀与刀相撞,交战中有人绝望的大叫一声,随着一口热血从口中喷出,然后极不情愿的扑倒在地,就挣扎扭曲几下就不动了。

   林祥没能敌挡住方金龙的刀,让大刀刺透了胸肋,,跟着林祥的巡检、署长看林祥被杀谁也不敢上前,吓得向后便退。方金龙提刀奔向巡检,吓得他扭头就逃。其它的人也一哄而散。

   方金龙见这些人都散了背上银两快速逃出了北门。

   知县崇龄白日喝了过量的酒正在宅内拥着妇人熟睡,妇人最先听到外面的呼叫敲门声。她把丈夫推醒道:“老爷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崇龄睁着腥松的睡眼听了一阵、外面果然乱了营。急忙起身,这时听窗外有仆人报道:“老爷,外面的差役报说“保和贞”有贼人打劫,问老爷怎么办?”

   崇龄一听“保和贞”出事衣服没穿利索就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冲着仆人吼:“还不快召集人去救保和贞”他跑出内宅仪门奔上大堂,操起鼓锤咚咚的把在大堂上的一面大鼓敲得震天响。大堂房上多年积得的灰尘震得不住的落下,在县衙内的差役、伙夫、马夫、门吏全被惊起,出来纷纷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有差役在二堂门外高喊:“老爷有令,凡青壮男丁全都拿上家伙,跟着老爷去拿贼人呀,拿着贼人老爷有赏。”这时人们才明白是什么地方着了贼了,有的人奔回屋看自己财物是否被偷。当检查完自己的财物才去找棍棒之类的兵器出去捉贼。到了外面的大堂才知是“保和贞”被抢。又前呼后拥地陪着崇龄奔“保和贞”。

   众人高举灯笼火把簇拥着崇龄来到大什字时,早有捕盗营的兵丁来到了这里。有人报说:“千总林祥被方金龙杀死了。”

   崇龄急得直躁脚,他问:“保和贞”被抢去多少银两?贼人一个没抓住吗?”兵丁回答:“回报老爷,有人说方金龙带着贼人向北门方向跑了。”

    崇龄听后在大什字看了一眼地上林祥的尸身,又急向“保和贞”走去。来到“保和贞”银庄看见大门歪倒,满地狼籍。库房里的银子全不见了。他不住的用袖子抹着脑门上的汗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他完全失去了主意。这时典吏,巡检不知从何处来到这里向知县献计道:“老爷,这里留一部分人陪银庄掌柜的清点被贼人劫去多少银两。您还是回县衙吧,林祥千总殉职,绿营兵无首领。请老爷指派首领快快追捕贼人为是。”崇龄知县如梦方醒,急急回县衙。传把总(七品武官)孙多来见。

    崇龄知道孙多处事是有些谋略的,武艺也出众。过了一段时间孙多从家中被清来,崇龄降座相迎。委他为城内驻军最高统领。快快去揖拿贼犯。“孙多受命出衙回到“捕盗营”调兵。问明贼人逃走方向后追出北门。

郊外凌河岸边林木茂密,星光下河水奔涌直下,火把在河水中闪着光,哪里有贼人的影子,绿营兵到岸边林旁呼喝一阵,放了几枪,惊得宿鸟哀鸣,四处乱飞。天放亮后也没发现一个贼影,只得收兵回营。

孙多带着绿营兵回城之后,四处捉拿抢劫“保和贞”的贼犯,先把方金龙母亲抓进县内牢房。一天过后还真抓到了几个劫犯。就在他下大力抓捕抢劫“保和贞”主犯方金龙和李金玉的时候,县城西街上又发生了一件使人恐慌的事件。

    居住在马道街的张胜三十多岁,性情却是倔强。三年前他信奉了天主教。当城内外的人纷纷给“西梁庙”的“义和团”送米送面时,他也准备了菜果,豆油、面粉用挑筐担着,把这些东西送进了教场街的洋人教堂里,他的这一行为被在城里游荡的“义和团”战士发觉了。张胜回来的路上“义和团”的战士拦截住了他。“义和团”战士问:“你为何信奉洋教,你是中国人不?还敢给狗洋人送东西。”这是两个年轻的汉子,两人头上都包着红布,腰间也系着红带子,腰杆子上还挂着明晃晃的大砍刀,脸上满是灰尘。

   张胜听到有人指问自己并没停止脚步、边向前走边打量着身穿土布衣服头缠红巾的农人回答:“信谁的教你们管得着吗?我的东西给谁还要‘义和团’批准吗?县衙都管不着呢!”

  “义和团”的战士诚心找茬,急步挡在张胜的面前,一人用手一拔。把他的扁担拔到了地上,挑筐滚到了路边。“义和团”战士指着张胜的鼻子道:“说,你为啥要给教堂送东西?”张胜没把“义和团”战士放在眼里,振振有词道:“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耶和华晓谕摩西说,七月初十是赎罪日,信人要守为圣会,并要刻苦己心,也要将火祭献给耶和华,这日,什么工都可以不做,因为是赎罪日,要在耶和华你们的神面前赎罪,这日,凡不刻苦己心的,必从民中剪除,凡这日作什么工的,必将他从民中除灭。耶和华因你行恶离弃他,必在你手里所办的一切事上使咒诅,扰乱责罚临到你,直到你被毁灭,速速地灭亡,耶和华必使瘟疫贴到你身上,直到他将你从所得为业的地上灭绝,耶和华要用痨病、热病、火症刀剑旱风、霉烂攻击你,直到你灭亡……”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一)

  “义和团”战士不听张胜再往下说,口中道:“放屁、老子今天就先灭了你吧,好你个鬼奴!”说着举起大砍刀向张胜身上便砍。边砍边说:“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你还敢去孝敬洋人,还敢说教,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张胜左遮右挡,身上已中了刀。口中呼叫求救:“来人啊!‘义和团’盗匪杀人了,快救命!”听见称“义和团”的人为盗匪。另一个义和团战士也上了手,大砍刀斜肩劈向张胜。

   随着一声惨叫,鲜血喷溅,张胜倒在了地上。在路边看热闹的人谁也没想到“义和团”的战士真的会杀人,有人惊慌窜逃,又有人飞快的跑向营房街的捕盗营报案。

“义和团”的战士杀完人后,在死尸上把刀上的血渍擦干才大摇大摆离去,捕盗营的兵丁都被派出去抓捕方金龙去了,留守的人听说“义和团”杀了人,哪个敢哼一声,只派人去县衙告知崇龄。知县听后深感这事处理十分棘手只咧了咧嘴便打发了报事的人。对于涉及到传教士与教民的案子,县官怕得要命,一但出了事,不管官府怎么处理,结果都是丢官的面大。

   再说他十分惧怕“义和团”,这些人都是些对官府有不满情绪的人。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地面上出现暴乱惹火烧身。就这样张胜的尸身在街上放了许久。官府无一人过问。

西街中段的东侧有一家“福聚栈”客店。店内的两间房屋被举人李沐霖租用,他和三弟李润霖在此设了家私塾馆,召收商户子弟读书。

   报午的钟声响过塾馆放学了。念书的学童像放飞的雀儿一样嬉笑着飞出堂室。李沐霖收拾课本正要去吃饭,有几个学童跌撞着跑进来喊着:“先生杀人了,先生杀人了。”李沐霖板着脸用责怪的目光看了学生一眼道:“胡说什么!”有口齿清楚的回答:“先生,门外的路上有人被杀死了。”

   李沐霖听罢放下课本迈开步子穿过庭院来到街上,果然一人倒在黑红色的血泊之中,挑担扔在路旁。有人远远的围观着,沐霖问身旁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认识他便向举人详细地述说了事件的原委。沐霖听完只说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福之将来,观其善而必先知矣,,祸之将至,观其不善而先知之矣。”便扭头回到了院内。

  近些日子举人李沐霖的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他是个十分稳重的人,就连他听说“保和贞”被抢,脸上也没表现出任何的异样。虽然他痛恨盗匪可对“义和团”杀人他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他预感到有一股惊天动地的江湖决堤般的浪潮就要袭来了。

  关于“义和团”李沐霖虽为一个举人县里的候补县丞。这个组织一出现就引起了他的关注。自“义和团”在西梁庙练武他曾两次去那里看过,沐霖看见他们设坛烧香,神坛盖着红布,锡蜡签上有红蜡烛,广场前香烟缭绕,香味扑鼻,走在其中似乎进了异域神仙国度,但他认为义和团愚蠢无知,那些在法台下头缠红布的人练的武艺叫什么“金钟罩”,说是能避刀兵。几个师兄弟口中念念有词,神态各异,什么唐僧、沙僧、猪八戒、孙悟空、念完之后扑嗵倒在了地上,过一会从地上跳起,两眼发圆,拿起刀枪,说是齐天大圣、猪八戒、牛魔王附体了。是上窜下跳舞刀弄枪猴模怪样。完全象是卖艺人在摆场子。他第二次去那里在一个角落里径发现有女人在练功,她们一个个年岁不大,身穿红衫红裤,红裤腿下面露出的是小脚儿,挽双丫髻,左手持红灯,右手持红巾或红扇,说什么持扇自煽说能渐渐升起,想上天,就上天升到高空把灯掷下能成烈焰。这还有个名字叫“红灯照”,接下来还有“蓝灯照”、“黑灯照”的名目。沐霖看后头一次是嘲笑,第二次是冷笑了。

   城内的有许多友人特意来向他讨教,问能否加入,他不说可否。只向来人讲述十年前发生的“金丹道”傅连信、佟杰的往事。来人听后都感到不寒而粟。然后就离“义和团”的人远远的了。

   光绪十五年,建昌县境内发生了瘟疫,农人死亡累累,刀尔登一带有一个多月路断行人。第二年全县又发生了严重的旱灾,肥沃的田地能收十之二三。而薄田仅能收十之一二,人们缺吃少穿。瘟疫这个病魔流行起来后,各种神秘恐怖的灾劫传说迅速传开了,这时有一个叫“金丹道”的组织迅速发展起来。

“金丹道”教是由“白莲教”演变而来。“白莲教”是在唐宋时期出现的教门,曾多次被农民起义军所利用。到了清朝便成了一个反清复明的会道门。据记载,在清道光年间,“白莲教”就秘密传入了热河西东等境内,到光绪初年在一个叫草淀子和碾盘沟的村庄便设立了教堂,后来敖汉八岔子沟人杨悦春成了热河,辽西一带的总教首。

   1890年,时逢天灾不雨,瘟疫盛行。他便利用自己是游医的身份,用草药制成丹丸,号称“金丹”,声言食此药可免大灾大难,以“金丹”济世为名改清政府明令取缔的“白莲教”为“金丹教”,取得了合法的传教身份。不久,朝廷又明令取缔“金丹道”教。杨悦春等人又改变了策略,为了保存组织,他们以劝人学好,不吃烟酒,吃斋行善为名,改称“学好会”烧香聚众设立教堂,因此“金丹道”教起义在群众中又称“闹学好”,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类似的“在理教”教首是郭万淳,当时两教不分彼此。人们争相入道,说只有入道方能避劫,汉族民众入教者趋之若鹜,并且坚信不悔。

   早在十九世纪末期,在热河境内,贪官污吏,蒙古王公和洋教势力狼狈为奸,是盘剥百姓最甚时期,又加上连年天灾,穷苦农民倍受煎熬。

   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洋教便渗透到热东和辽西地区,一八四一年法国传教土方·尼玛呶在朝阳县的松树咀子建立了一座天主教堂,作为热东辽西一带的传教中心,十九世纪末,热东辽西一带已建立了教堂一百五十余处。发展教徒一万多人。教会势力已不仅是单纯的劝道说教了,他们与崇洋媚外的官府狼狈为奸,成了百姓头上第三股统治势力了。教会虽不大宗经营土地,但他们以放高利贷为主要手段,盘剥民众,其放高利贷的形式有三种:一是借地坐保,在契约规定的还款日期内,还不上的,土地便被没收。二是坐地留利,借款同时先扣下一年以内的利息,余额交给贷款者。三是驴打滚,利上加利有的农民春天向教堂借米一斗,秋天要还五斗才能完结。

   教会势力不仅与官府蒙汉王公相勾结,还养着一些教徒,为虎作伥,甘当洋人走狗,鱼肉乡里。

建昌县三十家子教堂华人传教士林道源就是一个无耻的败类,众人痛而欲诛之,这个教堂两个外国神父从天津秘密运来了一批毛瑟快枪,准备卖给蒙古王公,当地人知道这一消息后,夜间聚众十余人,越墙入天主教堂抢枪,不料内有准备去者全部被打死。接着天主教堂又以坏事为口实,抓捕了一些人,有的被折磨至死。一八九一年四月。这教堂又以借粮为由,搜刮百姓,群众不堪忍受,“金丹道”教徒徐荣,林玉山到教堂辩理徐荣当场被打死,这成了“金丹道”起义的一根导火索。

  傅连信,松岭子乡松树杖子人,其为人性情刚直,倜傥豪爽,同情疾苦、好打抱不平、参加“金丹道”后接受“替天行道,反清灭洋”的教义,不久被推为“金丹道”教首领,他平时就最恨官吏贪脏枉法及豪绅欺压乡民和外国传教士的横行霸道。也恨蒙古王公贵族的横征暴敛。当他听到三十家子天主教堂神甫窖藏幼女,(后来镇压“金丹道”的叶志超在布告中也承认,“勘验该教堂内地窖有小孩尸体无数,并搜出幼女二、三十名”。还抢杀了和他们辩理的“在理教”教徒徐荣。)欺压百姓。便率众从松岭子赶到三十家子。烧毁了教堂,杀死神甫林道源,将粮食分给了群众。“金丹道”的名声、队伍更壮大了。不久傅连信又和另一“金丹道”首领佟杰联合到了一起。

   佟杰、刀尔登人。“金丹道”起义这年因率众与横行一方的蒙古贵族乌朋僧斗争被捕下狱,幸“金丹道”教千方百计的搭救,才得以出狱,起义消息传来,他立即响应,刀尔登乌朋僧吓得仓惶逃窜,佟杰带领众人烧了他的房子。

    不仅仅是建昌。“金丹道”教,以救苦救难为号召,到处传教,与洋教针锋相对,得到了民众的热烈拥护,在朝阳、敖汉、赤峰等地设立了教堂数十处,许多村庄倾庄入教。一八九一年农历十月,“金丹道”教众听说建昌县起义了便聚集在首领杨悦春家,敖汉旗杨家湾子商议大事,敖汉贝子府蒙古王公发觉“金丹道”教要图谋不轨,调集蒙古兵,想捉拿这些人,杨悦春等人当即决定,乘蒙古兵未齐,立即暴动发动更大规模的起义。③光绪十七年十月十日午夜,在敖汉集合千余人,制做了青、黄、赤、白、黑五色旗,把起义军分为五队,宣布起义,立即向贝子府进军,十二日黄昏攻占了贝子府,把骑在蒙汉民众头上的蒙古王公盟长及其福晋、大阿哥、三四名格格处死。起义军初战告捷,人心大振,各地教徒纷纷揭竿而起,涌向贝子府,加入了起义军行列。起义军在贝子府成立了总指挥部,改贝府为开国府。杨悦春被推为“开国府总大教师”另一首领李国珍立号为“扫北武圣人”王增为右承相,提出了“断清祚于斯时,拯黎庶于水火”和“仇杀天主教,仇杀蒙古,仇杀贪官”的明确口号,同时公布了严明的义军戒律十三条,起义军总指挥部调兵遣将,五路出征,分兵占地。南路大军由南平王徐立率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于十月十四日攻占了朝阳,十九日挥师东进,二十日攻克了奉省边界的朝北营子。

    北路大军由“扫北武圣人”李国珍率领,一路势如破竹,在翁牛特旗的旧庙,同敖汉旗的扎隆克特王和翁牛特旗的贝勒所率蒙古兵激战,一鼓作气击溃蒙兵,扎克隆特王只身逃走。十一月十日占领了乌丹城,从乌丹城北直到巴林王旗八十余里的地面遍设了二十余营,招兵买马、积草存粮接着大军进攻赤峰。东路由东平王齐鲜率领一举攻进了蒙古真(阜新)蒙古真王未敢交战逃之夭夭。

   中路大军由中平王冯三镇率领直取奈曼,十月十五日攻入奈曼旗界,占领了扎隆克衙门。西路大军由西平王孔庆广率领,杨悦春王增随军亲征,进入建平境内,得到了海棠川一带起义军的支持,横扫了喀喇沁王旗的蒙古王公,并将该旗境内的“喇嘛庙”,“天主教堂”,焚毁无余,直逼建昌城下。起义军的凌力攻势如睛天霹雳,震动了危机四伏的清王朝,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忙向皇帝献策,他在奏折中也承认“旬月之间,由数千聚至数万”朝廷立刻调兵遣将,除令热河驻军就地进剿外又令直隶提督叶志超率官军两万,出喜峰口,直趋平泉州,分路进剿。又命奉军左宝贵统领官兵两万,由东北两路节节前进,会合夹击。十月中旬,各路起义军渐次与直奉官军接战,在官军的洋枪洋炮面前,各路义军英勇拼搏,终因寡不敌众而处于守势。

   南路军于十月二十八日,在朝北营子与奉军交战,由于武器不济,一千余义军战死。北路军于十一月十五日与直军接火,李国珍率部拼死抗击,仍难挽局势,在撤往乌丹途中被俘,处死。芦台练军记名提督聂士成率大批官军进攻起义军的大本营“开国府”,十一月十三日,在距开国府四十里的长皋双方展开激战,血战五天,义军守住了清进士张履谦的府宅和烧锅院落阵地,官军又派一支部队直攻开国府。十八日攻破。一千余名义军战死。官军又回归重重包围了下长皋,又激战了数日,终在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情况下,又死了一千余人。十一月二十八日杨悦春等人在金厂沟梁的山洞中被俘

    在建昌县,付连信和佟杰联合后,率众包围了刀尔登北营子南大庙,刀劈了与承德大佛寺喇嘛相勾结鱼肉一方的柴喇嘛,又杀了大批依附蒙古王公权势的蒙古贵族。(入“金丹道”开始是以不吃荤不饮酒为戒律却乐于杀人,手段十分残忍,自刀尔登以北沿途至三十家子各村的蒙民,教民被害者不计其数。)之后付连信佟杰还有另两个“金丹道”教首领彭太和(三十家子碌碡沟人),李晓山。在松岭子老爷庙前举行了隆重的祭天仪式,旗上书写“受命于天,王我华夏”。刀尔登、松岭子、三十家子、雹神庙、山咀子、四官营子纷纷响应,其势浩不可挡,众人推付连信为“平清王”。据《东华绪录》光绪朝107卷记载“起义时,竖五色大旗,数日之间聚集达万余人,列队数十里,向建昌县城进攻。

   松岭子乡约李天德侦知情况后急向县知事及刀尔登南大庙管事喇嘛报告,喇嘛又报喀喇沁左旗南公营子扎萨克,又飞报热河都统德福与朝廷。起义声势之大,京师为之震动”。

  朝庭诏令直隶总都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和直隶提督叶志超统军由卢台出喜峰口,奉天将军裕禄和奉省练兵事宜大臣安定和聂初庭,由东向西剿灭敖汉等地的“金丹道”。总计马步清兵达四万人。当时付连信带领起义军准备进攻建昌县城,队伍行至五官营子时,探知清军大队人马从平泉、一带开来,因不知清军虚实和兵力布置,便隔河与清军对峙并用巨炮向建昌城内开了两炮,准备随后攻进城去。这时建平“金丹道”起义队伍也从叶柏寿的东大梁和四节梁由东北向西南往塔子沟逼进,与建昌的起义队伍遥相呼应。

   此时叶志超已率清军先锋马队到达了西梁庙,与所部亲军马队右营参将刘运昌,古北口练军马队后营游击夏青云,练军马队总兵兰福喜,热河队官防御斐禄所带的清军联合在了一起。

队伍迎向西五官营子,两军对阵,清军先摆一字长蛇阵,后变为五虎分山阵,两军一接近,清军大炮、小统齐发,起义军持大刀、长矛、棍棒、铁钗相迎拼杀,苦战一日,起义军终因兵器陈旧,作战无术,腹背受敌而败,清军毙敌五百余人,付连信和一些首领逃走。

   清军接连又讨伐松岭子,三十家子等地,蒙古生存人员给清军带路,逐户搜查,报复性的血腥大屠杀,把付连信的家烧光,将其亲属十余人捕进城,对付连信之妻甘氏之家满门尽斩。。从此这场规模较大的“金丹道”教起义在官军的洋枪屠刀镇压下失败了,但起义军的余部仍然在小股活动,据《光绪朝东华录》记载。直到光绪十八年四月,在朝阳东“马贼不时串扰”,平泉、建昌一带“山谷丛杂,伏莽未净”。

    李沐霖那年二十八岁。目睹了“金丹道”徒仇蒙仇教,及战乱使人丧失生命,多少家庭流离失所、家败人亡的惨像。“金丹道”起义之初他就和族内二弟李仁波一起联络北炉前后庄办起了乡团。对外宣称不论蒙汉凡进入沿村难民一律保护。坚拒“金丹道”入驻经过这些村庄。

   清军剿灭“金丹道”之后,沐霖又帮助办理各乡村善后事宜很得知县张奏凯的赏识,向朝廷保奏,保李沐霖为县丞候选后来因得实职遥遥无期,家中生活日渐艰难才到县街开馆教学。今年沐霖已三十九岁了,他中等身材,略瘦,他长型脸、额头很宽、上面已有了皱纹,一双眼睛不大,却明亮锐力,透着精明与干练。自他在福聚栈设立塾馆后,这里常有同庚,契友来找他切磋学问,砥历品性,解惑解津直至深夜方散。他喜做诗,诗文多为境内文人传诵收藏。

   崇龄做寿之日,有衙役尊崇龄之令来求寿联,沐霖推辞不掉,随在一古联前加了“邑民尊崇”和“鹤岁龟龄”。他不会想到这幅联被贴在了最醒目的地方,每有客到崇龄都要向人炫耀一番。

  自“义和团”的人在县街上杀人之后,官府对此事不闻不问。张胜的家人围着尸首痛哭号啕。李沐霖取出两吊钱派人送给张胜的家人,让他别再哭了,自认倒霉罢了,赶快收尸埋掉。这家人奈何不了“义和团”也只好忍气吞声。

   突然一日,西梁庙的义和团大队人马集合到了一起。浩浩荡荡的开走了。原来有打探带回来了朝阳“义和团”的消息。

   打探说:“朝阳城内的‘义和团’早在四月间已经起事。首先在大庙七道泉子和西大营子等地出现了组织,很快发展到了城内。五月间正式成立了‘普善团’和‘德胜团’。他们在城内贴标语发传单,成立团局子公开在关岳庙设坛,杀洋人祭天,烧教堂。人家那边才叫红火呢!我已把咱“义和团”建昌的情况跟他们说了。”打探说着从怀中取出了布告、揭贴,有识字的接过念到:

 ④“布告:钦命义和团神拳替天行道为国为民掌法大师兄刘、赵、王为县民出于晓谕事,照得四处人等知悉,兹因各国洋人在中原多年任意横行诱民入教,而且毁谤神圣,伤天害理,埋灭人伦,不可胜言更有可恶者,本国人民,生在中原,心投外国,非入天主,即信耶稣,携及合家老幼同做鬼奴,遂即张牙舞爪、仗势欺人,不思生在中国,食毛践土,虽为百姓,亦是万幸,而免生些贪心,馋涎洋人财物,指望富利自家,借助外国权衡,心想遮挡门户,只顾眼前快乐,不计后日祸根,况洋人猴面兽心,不能怜惜教友,再有一等痴人,入教以后,妄言生知天道,死上天堂,岂知尔等凡体臭身,死应癞狗不食,至于微小灵魂,焉有登天之理,似此无逆孽辈,不如犬马,率士认真今奉玉皇大帝伤派天兵,又奉圣旨到处剿灭各国洋人,天主教堂,耶稣教堂,一切鬼奴,不分男女老幼,凡入教之人,一概根除,当此神勇临境,鬼子鬼奴闻风逃窜,远逃匿踪,混入良民之户,亲故之家,陷藏躲避,只觉无事,然而佛法无边早已先知,纵使钻天入地亦难逃脱,今伤宰勇,沿门搜剿,四处无论远近,各牌军民,八方人等,如将鬼奴拿送团局,或举名送信,实为本身功德,大家造化,倘有关情契,隐匿不献,图财卖放。或敢助逞凶恶,聚众抵抗,不但无济于事,而且与鬼子列为同罪,再有鬼奴之地亩产业,一经焚烧剿杀之后,理应佛前供奉,不许殉私作弊,以为己有,勿见小事而坏大事,况佛前金鉴,明照善恶,凡经拿到之鬼奴,如有循私袒护,出面作保,无论团里团外之人,一概不准,倘敢故违,按律惩办,为此切切。特示”                          

                                             光绪二十六年七月初一日

  传单所写的内容是:“神助拳,义和团,只因鬼子闹中原,习奉教,信伪天,不信神佛忘祖先,男无伦,女行奸,鬼孩俱是子母产,如不信,仔细观,鬼子眼珠都是蓝。天无雨,地焦干,都是教类得罪天,神降怒,天亦烦,同下高山把道传,非是邪,非白莲,念咒语,读真言,升黄表,敬香烟,请下各洞众神仙,仙出古洞神下山。传给人都把义拳玩,仙艺全学完,剿灭洋人不费难,抛铁道,扳线秆,紧接毁坏火轮船,大法国,心胆寒,英、美、德尽消然,诸洋鬼子全都完。”

   还有“上能保国,下能安民”,“除灭鬼子保大清”等等。

  众人听后个个称赞,都说写得好。随后的一天又有打探来联络,让建昌县的义和团去朝阳那里参加反洋人的斗争。彭秉松和众头领一商量,为了能杀洋人,因为各地的洋人都跑到朝阳松树嘴子去了。大家也都同意去松树嘴子。

   天高气爽,晴空万里。义和团队伍虽然衣着杂色,队伍和步伐也不整齐,有的扛着刀、枪、梭、矛、长长短短,五花八门,但人马众多,十分气派。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开到朝阳去了。

  又半个多月过去了。捕盗营的官兵依然没有捉到方金龙和李金玉。只捉住了许多花用保和贞钱贴的人。

   钱贴又称街票,是钱庄资本雄厚的商户依照章程印的贴票。知县崇龄为了担护“保和贞”和发泄心中的怒气,把几个拥有大笔钱贴的人也变成了劫匪,一并把这些人判处了重刑。

   就在人们谈论“义和团”离境议论官府所抓抢保和贞的人是真是假的时候,又有一件事让商户们感到纳闷。开办多年的福聚栈私熟停馆了。举人李沐霖把一张告示贴到了门外,让学生别投他馆,即日就要回乡云云。

   私塾的另一位先生李润霖对哥哥的行为也大惑不解。私塾的收入几年来一直是丰厚的,家中的生计也日渐富裕起来,哥哥为何放弃这么好的营生要回乡呢?李润霖正想和哥哥谈谈,这时来了一位客人,这人就是捕盗营的新任千总孙多。

    原来孙多是沐霖多年的密友,二人经常在一起探讨经史、诗文,孙多遇疑难事也常向他讨教解决方法。他佩服沐霖看事情和问题的透彻与精辟以及那料事如神的预见是任何人都不及的。当他听到李沐霖要回乡的消息后立刻放下所有的事情来看他了。

  李沐霖把这位老友让到座上,亲自送上茶水。孙多问:“听说哥哥要回乡可是真的?”

   李沐霖道:“是啊,决定是昨日才做出的,不过这事我已考虑了许久。我要回去整顿乡团,,像十年前一样保卫家园,实话实说,保卫乡闾要靠自已,依赖官府是不中用的,你不来我还要去见你一面”。

孙多直着眼睛看着他问:“哥哥怎么突然有如此想法,难道———”

   李沐霖接道:“义和团各处仇视洋人教会,对大清朝廷也很藐视,又开始滥杀了。说什么扶清灭洋,大清朝倒了吗?需要它扶,洋人的家园远在海外,靠大刀长茅怎能灭掉,自打“义和团”演武以来,我感觉就有了凶的预兆,我觉得是当年的‘金丹道’又回来了,吉凶祸福都摆在眼前了,一些人分不清事非跟着起哄,只不过是俗眼多翳罢了。那些人装神弄鬼,愚弄民众,天地鬼神实鉴临之,重则降之百怏,轻则损其现福,我断定天下眼看要大乱了,所以我要回去办乡团。尚若地方有事有我的书信来,你可要看在多年的交情上相助我啊!”

   孙多听罢拱手向沐霖道:“弟很赞成哥哥的决定,恩波兄见识高远,我听说东南乡土匪闹的挺凶,到处拴怏绑票。举人哥哥若是有事,我孙多一定鼎力相助决不相推”。孙多知他已预见乱世将至,干戈已起早做防备,却实比一般人高出一筹。

  “好啊!”李沐霖上前握住了孙多的手。二人又座下相谈,他们叙谈起了当今天下的形势、及对时局的隐忧。两人又谈及抢劫“保和贞”劫匪抓捕等。谈及最多的是当年的“金丹道”和当今的“义和团”。

推研各朝兴衰治乱的历史。李沐霖虽为举人,却深知民众的疾苦。他预感到大乱将至。恨自己无力改变人们对当今世界的认识和行动,只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卫自己的家乡和亲人了。二人的叙谈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孙多才向沐霖告辞。

  李润霖听了哥哥和孙多谈话的所有内容,不时他也插上一两句话,但他还是对哥哥的看法和做法的正确性将信将疑。因城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他要先留在城里。沐霖答应了弟弟。

   第二天一早,李沐霖雇来了骡马,把自己的书籍和文稿都放在了鞑子上,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回乡去了。

塔子沟传奇一一一 <wbr>(一)

  ① 塔子沟纪略之艺文  ②塔子沟纪略之艺文   ③近代东北史第三世界142  ④朝阳义和团历史文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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