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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桂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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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里的芬芳              

(2016-07-20 08:4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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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花开》读后

     

   有人智商高,情商低,生活中简单的事,处理的并不高明。《那时花开》散文集的作者彦妮就是这样的人。在《我的报刊亭》里,他屡次收到假钱;几张IC卡被老者用拙劣的手段骗走;赖以生存的大半资本也被人调虎离山暗度陈仓…… 读彦妮的作品,我常常会想:那倒霉的事怎么偏偏都让他都碰到了?

一个挤在都市,挣扎在生活底线的人,屡次被骗、屡次被伤害,他还能发现阳光的灿烂吗?这是我读过彦妮的几篇作品后所担心的。然而,他的《乡野笔记》里却这样写道:“在种着西红柿和黄瓜的院子里,我看见许多令我感动和让我活着的美好东西,我怎么能因一滴浊水而去诅咒海洋的博大和精深呢?”还有,在《黑盐湖》里他也这样说:“我不过是被乌鸦叨了一口的果子,凭什么我就能以一枝半叶的枯萎而否决整个春天的温暖呢?”在这些充满温度的语句里,那些生活中被欺骗和伤害的似乎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人。经历的坎坷、艰难、对世界、对人、他依然故我地存着一份宽恕之情。

好的语言都是平平常常的,朴实而简洁。彦妮的写作,如同大水漫溢,又像是与邻居聊天,他的语言不矫揉造作、装腔作势。他用冷峻的笔调,平淡的语言,写出最深刻的伤痛,读来常常使人泪流满面。在《最后的山楂片》里,几个连续的发问,足以让读者肝肠寸断:“今年的山楂没有了,还有明年,还有后年,我的凯旋,你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你就不相信爸了呢?是你过够了这种捉襟见肘的穷日子了么?你才五岁半不到,你能干个什么?为什么你跑出去就再也没有跑回来?……”如果没有深入骨髓的生活体验,熟练的文字技巧,决不能产生这样令人心痛的文字。

彦妮会用文字铺垫,给读者打蒙太奇,越是善良的人,他笔锋一转,就越是阴险,越是纯真,那后面就一定会开出虚假的花朵!穿着时尚的少妇,却给孩子买不起一本书,或者不愿买一本书;天真单纯的孩子,却不时会利用他人的同情心骗取财物。

彦妮对人性的丑恶有着丰沛、犀利的观察。他的散文大都有较强的针砭时弊的功能。他笔下的人,大多是生活在底层的弱势者。对于人性的卑劣、丑陋,他毫不手软,极尽刻薄。在《城里的闲人》里,他对热心帮忙介绍工作的老太太没有丝毫同情:“老太太两手胡乱地比划着,几缕白发在布满沟壑的老脸上飞舞……” 在《坚硬的花朵》里:“过来一位大嫂,远远就飘过一股难闻的脂粉气,她人未到声先至:‘过期了吗?’……她看看这瓶,又摸摸那瓶,像是珠宝商人见了翡翠,非要从中找出暗藏的瑕疵来。她一会儿对着太阳瞧瞧,一会儿又把眼睛的焦距调一下,再度贴近饮料瓶,似乎要用肉眼化验我的饮料里有无埃博拉病毒。”看到这里,我止不住要说,不就一瓶饮料嘛?可是作者还不收手:“但她挑过来选过去,终究还是没有拿定主意,最后放下饮料,一句话也不说,毅然决然地走了。”对于孩子,他也常常感到无奈和揪心:“男孩稚气未脱,却用棒棒糖直指着我问:‘为什么不换?你这个老板太不像话了!’女孩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接问男孩子:‘你知道投诉电话是多少?’”

能自嘲,方能嘲人。内心豁达强大的人,才会有最高层次的幽默。作者展示出现实生活中并不好笑的无奈,而其中许多细节以及作者自嘲式的叙述,总能直击读者的软肋,让人在会心微笑的同时,不由自主涌出疼痛伤感的泪水。在《我的报刊亭》里:“没啥大不了的,不就一张报纸么。他买了咱挣一毛五分钱,不买了咱们少挣一毛五,但是一毛五叫他一辈子都不认识‘参考’这两个字,你说到底是谁赚了?”《门扣儿》里也有: “对于在快节奏中拼抢饭碗的人来说,五分钟是很了不得的,说不定就是一个夹菜饼或一碗拉面。”在《村庄与我的指纹》里:“我骑了破旧的自行车,咣当咣当一路。虽然冷得直流鼻涕,但是我的嘴里还哼着《冬天里的一把火》……”这些富有童趣的自嘲,总会在看似轻松实则沉重的氛围里,使人对世界和人性做出理智的判断和自省。

   《我的乌托邦》更是现代版的《桃花源记》。作者的浪漫情怀,把我也带入了诗情画意中。可是结局却似悬崖边长着的野菊花,叫人在默默欣赏的同时,不禁两腿发软、内心揪紧。前也不是后也不是,终不知今夕何夕:“真是书把你看呆了!你觉得可能吗?你还有两个儿子呢!你想让他们将来在哪里落脚?儿子大了还有孙子,他们会去方家淘子看你吗?……再说了,国家现在正往外面‘移民’呢,有的村子一个不留都迁出去了,你还从城里往下跑!”遗憾的同时,谁又能立马给出切实可行的答案呢?


芸芸众生,千奇百怪。不管经历过怎样的风霜雨雪,作者永远与我们一道,依然坚信活着是美好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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