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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明朝卖杏花

(2013-04-09 17:4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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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艺苑漫步

   深巷明朝卖杏花                                                                         
     

 ──桃花江江汛纪事

                                                                                                    文/ 黄洪斌

    久居江边的人对于季节变化的记忆莫过于每年春夏的江汛涨落了。桃花江偏居一隅,很少有人对桃花江的江汛有深刻的印象。况且,桃花江江面狭窄,平均宽度在40-50米之间,水深5-6米左右,河道曲折如“回塘”,水流平缓,性情极为温顺,也很难让人生出其江水汹涌、肆意横流的想象。其实,正是上述原因,让桃花江的江汛变化多端,性情难以捉摸。桃花江汛期长而杂乱,桂林河道汛期多在4月到8月之间,很有规律,而桃花江的汛期可以自立春开始至深秋,记得世纪之交的某一年3月8日,江水在一夜之间竟漫上了现在胜利桥附近的马路。桃花江汛情如孩子的脸,只要上游暴雨,河水说涨就涨,而且涨得快,落得也快,往往涨落在一天之间,很少有连涨数日的。曾经,桃花江畔的鲁家村人说,他们村是“荷叶地”,不管洪水涨多高,他们村子都浮在水面上,乍听觉得不可思议,细想来就是洪水涨落比较快的原因。桃花江边的民众早已摸清了江汛的脾性,所以,他们在江边容易受淹的地方种植的多为茭笋、莲藕。为了整治水患,在短短数公里的河岸边,荃塘村、庭江洞村就分别在明清时代建了河伯石塔,保持至今。但据说荃塘村的河伯石塔在最近被盗,让人感叹,但愿江汛不因河伯石塔失而作乱。

    我对桃花江江汛的记忆定格在1998年。那一年仲夏,漓江流域爆发洪灾,漓江水位达到历史性的147.3米的高位,桃花江流域一片汪洋,桃花江路水深达1.2米至1.5米。一向温顺柔弱的桃花江肆意癫狂,演绎了其极具矛盾的两重秉性。

    那时,我所在的单位组织抢险,车辆在桃花江路上已无法通行,步行更是艰难,我们只好踏着人力三轮车,人坐在三轮车的后挡板上,一不小心,一个浊浪过来,屁股就冒水了,引来大伙一阵嬉笑。桃花江路上时不时见到一些人在忙碌着,原来他们在马路上撒渔网,路人看得呆了,马路上撒渔网,闻所未闻,更不用说亲眼见了。前面突又传来一阵喝彩,原来网者一网竟网上来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这种场景一直伴我们前行,让大伙特别的轻松,只是偶尔想起鱼儿的主家今年一定又要更辛苦了,心里默默为他们祈福。

    可惜好景不长,桃花江江汛的憎恶面目露出来了。我们的目的是到对面的村庄一养猪场了解灾情,但是,前面河水汹涌,四顾渺茫,无法前行。我们决定派两位水性好的同志前去,那天上午刚举行入党宣誓仪式,两位新入党的同志主动请缨,我们有些担心,但是他们说从小就在江边长大,熟悉水性,于是,大家商量后就同意了。在大伙焦虑的目送下,他们两人毅然朝茫茫的洪水中趟去。突然,两人被水冲散了,随即被卷入江水中,看似平缓的江水,此时面目狰狞,极其凶猛,人被卷入江中暗流旋涡后,眨眼之间被冲到百十米开外,我们的心随之一紧,冷汗直冒。还好,在江流转弯处,他们分别抓到岸边的树枝,脱险了。

    我们撤回到单位后,市防汛指挥部派来的部队抢险队数十人已在单位大院中整装待发。部队首长做完动员后,礼节性问我还有何指示,我的心还未平静下来,一味地嘱咐大家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平时还算口齿伶俐的我,重复着这句话好几次,最后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你们中有没有不会游泳的人?请举手。”战士们迟疑了一下,有4人举起了手,其中还有一位领队的军官,我武断地说:“不会游泳的留下。”

    这一夜,我们在单位里值班待命,我一夜未眠,眼前不断晃动的是白天的场景。天亮时分,迷迷糊糊中楼下有叫卖声。我心想,现在的人真会做生意,这水还未消退,早餐就卖到门前来了。从头天早餐到现在,我们都是以干粮填肚,此时很想吃点暖胃的东西。于是探头朝窗外楼下望去,问道:“卖什么吃的?”那人披着雨衣,两手各提了一条鱼,脚旁摆着装了鱼的盆子,“卖鱼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不论大小,一块钱一条。”我揉揉眼嘟哝着:“也太便宜了。”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拖拉机的“嘟嘟”声,原来马路可以通车了,水退了。我心头一松,立即喊道:“拿进来,拿进来,我们全买了。”

    劫波已平,此情此景,真如“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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