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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恒:把我的珍惜揣进你的衣袋里(载《黑龙江日报》2015年12月28日)

(2015-12-28 17:4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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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恒的文章

《友人的赠书》

杨川庆

       川庆先生的《友人的赠书》是一本小书,六十四开,钱包大小。现在的年代做这样类型的书很少了,人们总是把自己的著作做大,放在某个书柜中鹤立鸡群,以壮行色。

    拿到这本小书让我温暖,让我可随手揣进衣袋里,伴我。

    认识川庆先生好多年了,虽然他的单位就在我家的对门,可平时来往并不多,淡淡的友情。世上就有这种友情,每天见面并不增加什么,十年不见也不减少,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家庭和身体都好,偶尔在媒体上见到名字,就会盯着想一想,想起好多往事,想起我们都曾经年轻和与之有关的记忆。记得他刚从嘉荫挂职回来,我们在省委门前碰见了,五十米左右都站住了,笑了,走到跟前,碰碰手背,说哪天,哪天找几个老朋友坐一坐。现在想起并没多说什么。

    都与文字打了多年的交道,社会上的交往还以文人居多,那么在家中的书柜里总有那么一部分赠书,洋洋洒洒,很是壮观。(近些年好像写书出书的比看书的人多。)我也凝视过,这部分书中不仅是有学识和才华,还有友情,只是没有参透下不了笔。

    川庆想清楚了,这就是我将这本小书盖在脸上而无语于一个早晨。

    因书想人,因书想事,因书想一段段可爱,有时也不那么可爱的经历,这些经历伴着我们成长,也伴着我们老去。

    当年,川庆在出版社工作并主持《名人》杂志,这就有条件接触名人并获得名人赠书。如我以那些材料动笔,很可能滑到“名人与我”的显摆里,而将上好的玉料做成烟缸了。川庆没有,他写了不该无名的“无名者”,写了有名者的“闲话”,他们认不认识“我”不重要,人们应该这样认识他们。《友人的赠书》价值开始显现了,她可能成为中国文化史上的一段“旁白”。

    《现在文坛风云录》的作者胡绍轩,一个不能再老的老人,上世纪三十年代是个捉笔抗战的剧作家,与巴金,茅盾,郭沫若等人齐名。在历史的潮头起起落落时他突然地消失了,一晃就是半个世纪,1976年有友人见到那个老头在昆明的一个饺面馆卖票“二两一角伍分。”川庆有感于这样的传奇,这是情怀,至于那里面含着什么,留给后人去读,其实的后人也包括我们。

    川庆在这本表述赠书和友人之间的小书中,写出好多“历史细节”,这不仅是文化思考,还有对友人本身的复杂情感。

    《友人的赠书》终归是一本写友情的书,笔下好多友人我很熟悉甚至是朋友。多少人还能记着林子?捧着火辣辣的“爱情”走上诗坛,一组《给他》,让很多诗人沉默了,原来在中国也可以这样写,就是诗也能写给一个人,也可以不写革命和改革,林子的温和,真挚和母亲式的微笑,让我们淡去写诗时的神圣感而转为说点真话,川庆说,重读林子老师的诗作,若在感情之海中泅渡,伸手拍打处浪花飞溅,落下的均是“相信爱”的感叹。

    写到王立纯,川庆的笔调不免沉重些,英年早逝已经过去有些个年头了,这也让我想起立纯,就是那年,我去大庆参加一个活动,立纯说,哥哥我马上就退休了。那又怎么样?设个局,我过来为你祝寿。他脸上划过一点不易察觉的悲伤。川庆评价他是杜鹃啼血式的作家。《第一道年轮》是散文诗人李松樟的,我的书柜上也有。记得前不久在藏区见到了李松樟,他说,最近见到川庆了吗?我说没有,只知道他日子过得很好,风生水起的。不知他胖了还是瘦了?这不重要,只要心情好,一切都好。我们笑了。他们曾是同事,也是好友,松樟离开北方好多年了,又出了好多本书,这本《第一道年轮》很薄,装帧也不华美,不太认真似的,他自己也不一定在意。可川庆想着,“想着”这个词到了一定年龄会很重,记得在西宁我同松樟分手的时候,我没回头,他没看我,只说了一句:“想着。”老头们流泪一点都不好看。

    《友人的赠书》不会是川庆先生的标志性作品,他有他的诗集,有他的长篇小说,但这是一本有手温的书,他将自己的人格与情怀打包揣到朋友的心里,试图成为与之共识的人生路上的一片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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