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我从喀什来》  喀什说车

(2017-04-10 09:43:46)
《我从喀什来》 <wbr> <wbr>喀什说车《我从喀什来》 <wbr> <wbr>喀什说车《我从喀什来》 <wbr> <wbr>喀什说车



《我从喀什来》 <wbr> <wbr>喀什说车《我从喀什来》 <wbr> <wbr>喀什说车

       车的发明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使人类第一次掌握了一种运输工具,从而获得了迁徒转移的自由。车和舟使数十万年前的人类遍布于整个地球陆地海岛

新疆几千年历史传至我们这一代变化迅速而又悄然而至的就是车……

大木轮车

木轮车是中原先民在殷商时代发明的清末民初著名甲骨文学者王国维认为:“夏初奚仲作车,或尚以人挽之。至相土作乘马,王亥作服牛,而车之用益广。”木轮车在夏初就有了,最初是人挽,后来是牛挽,战国时期马车已经非常普遍了。车传到漠北高原游牧部落,车轮变大,车身变长。有个部落由此而被称为“高车”,是回鹘人的最早称呼之一。那首千古流传的《敕勒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首塞外风光歌应再增添一“蒙古包,飘炊烟;木轮大车立辕杆”。漠北高原的游牧部落逐水草而居,怎么能离了车呢?

公元八世纪,回鹘人从漠北西迁。从色格楞河到阿穆尔河;从阴山到天山南北,大木轮车的辙印弯弯曲曲刻在万里迁徙路上。这时的木轮上有了铁箍,车抽上有了铁键,车的寿命大大延长了。中原汉人的马车轮子较小,车厢考究。春秋战国时,马车已有伞有盖。因为汉是最早进入农耕的民族之一,有阡有陌。而游牧民族迁徒途中没有路,遇山绕道、遇河涉渡,大木轮车显出优越性。据说,大车木轮的铁箍,车轴的鉄键是中原汉人工匠传过去的。铁键铁箍使木轮车的寿命大大增强。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曾率蒙古骑兵远征中亚欧洲,其军队辎重就是浩浩荡荡的木轮车。他的大帐就安装了方阵式木轮,可以用几十匹马拉动行走。

直到世纪七十年代,我在军垦农场连队还驾驭这种大木轮车。车是维吾尔族木匠造的。制车技艺已流传了几千年,先将碗口粗的柳树枝子用绳子拉弯,柳枝柔韧,长成半圆,砍下后两个半圆合成一个轮箍,再选枣木做车轴,杨木挺直做辕轩,一辆大木轮车就制成了。

到八十年代,大木轮车终于悄然退出大漠绿洲。有次我陪几位摄影家采风,四处找大木轮车没有踪迹。有着几千年辉煌的历史,曾载着许多少数民族辗转万里的交通工具,说没就没了,忘了谢幕

与此同时,一个维吾尔俗语中的汉语名词“炮台”也消失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我在南疆荒漠搞测量,常常找维吾尔打柴人牧人问路,从这里到里有多远距离。答复是多少“炮台”一个“炮台”大约五公里。我很奇怪这个汉语的名词怎么会变成维吾尔语的长度量词?一问才知道古代新疆有许多烽火台,维吾尔语称“炮台”;从这个烽火台到另一个烽火台骑马走天,就是个炮台”,约定俗成,大家都懂

随着现代公路的普及,“炮台”逐渐退出了人们的记忆,“公里”代替了“炮台”,汽车代替了马车。

     胶轮车

新中国建立后,从六十年代始小胶轮车从天津、上海源源不断涌入新疆,受到各族老百姓的热烈欢迎。大木轮车结实耐用,但太沉重,只能驾牛。而小胶轮车轻便快捷,可以驾驴。一头驴用于骑只乘一人,而用于套车可载一家人。

维吾尔重礼义重亲情,赶巴扎会亲友离不开小胶轮车。不论是乡巴扎还是县巴扎,必有停车场。一辆辆小胶轮车辕杆向上堆挤一大片,一望而知巴扎有多么兴旺红火。

老帅陈毅曾深情地说淮海战役胜利是山东人民用手推车推出来的。南疆六七十年代的水库是各族老百姓用胶轮车拉出来的。在莎车、巴楚、麦盖提的水库大坝上,我曾一次次被成千上万民工艰苦劳动所感动。小胶轮车不仅是运土工具,还是民工的栖身之所。两车一搭,毡子一铺,支起锅来,飘出淡淡炊烟。

胶轮马车曾是车中“贵族”,因为马是牲畜中的“贵族”。人民公社化后,南疆农村富一些的生产队才有一辆马拉胶轮车,穷生产队甚至一辆没有。有的生产队被县里评为“农业学大寨先进单位”,奖品是一辆胶轮马车。马车夫长鞭红樱,容光焕发,鞭声响处,闻者让路。车上座位也有讲究:驭手坐左辕,尊者居右。女性和孩子坐中间,年轻巴朗殿后。车陷沙坑,巴郎跳下去推。推出来了追几步再跳上车来。

那时维吾尔“现代阿凡提”说: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小队长很容易,一是看他乘马车是不是坐右边;二是看他衬衣是不是“日本尿素”。那年月布票紧张,日本尿素用的尼龙袋子按规定要回收上交,有点小特权的人才能弄上两条尼龙袋做件衬衣穿,粗黑的字洗不掉,只好穿着张扬了。

 

自行车

十九世纪末,喀什噶尔街头出现了自行车。沙俄领事馆(今色满宾馆),一个碧眼棕发的小伙子骑自行车颠簸着摇晃着行驰,立刻引起百姓惊奇万分,称之“撒旦阿日巴”意为“魔鬼的车”。阿訇被认为是有学问的人,对“两个轮子一前一后为什么不倒”的问题攒眉深思,不得其解。英国领事馆也有洋人骑着“兰林”自行车招摇过市,引起围观惊叹。那时自行车不是代步工具,是贵族娱乐消遣运动器械。

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前,城里自行车极少,乡村更无踪影。六十年代自行车迅速普及,风行天山南北。永久、飞鸽家喻户晓,人们称之“吐木尔阿提”即“铁马”。尤其是永久51型载重车深得年轻巴朗喜爱。那时乡镇亮丽的风景是:神采飞扬的年轻巴朗挎着半导体收音机、骑着载重自行车,后坐娇美的新娘子。音乐伴着车轮飞转,引得路人无数羡慕的目光……

很快,八十年代把这幅生活画面中的自行车切换成了摩托车。而且,年轻姑娘,中年女性,也驾驭着摩托车欣然穿梭在大街小巷。她们身穿色泽鲜亮的“空来克”(长裙),头戴五颜六色的头巾,一抹太阳镜,快慢行止,灵巧自如。运动的美、健康的美、色彩的美,挥洒得那么自信。令人叹为观止,几十年前,她们还得蒙面纱呢!

清末,喀什英国领事馆外交官夫人玛嗄特尼记载:摩托车在喀什路上突突叫时,“人们和马匹对这辆摩托车怕极了,而且对它发出的刺耳的噪声也非常恐惧。有一天,我们又骑马外出转一圈,突然,马不走了,而且耳朵也竖起来,站在那里全身颤抖着。我们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那辆摩托车发出的噪声。我们的马一下子跳了起来,跳上了几英尺高的河岸……”

这种情景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摩托车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一位在喀什某县挂职的山东干部说,汉族和维吾尔族人都喜爱摩托车,不同的是,汉族青年是先盖房后买车,而维吾尔族青年是先买摩托车后盖房。

这种不同显示了民族之间不同的发展轨迹:少数民族重感情重交友,其先祖是马背民族。古代游牧部落聚会,常常炫耀谁的马健壮漂亮,今天则是比一比谁的坐骑是名牌,先进快捷。南疆农村常见住房陈旧,而院子草棚下赫然摆着嘉陵、铃木摩托车。

 

  

我乘桑塔纳车飞驰在横穿死亡之海的沙漠公路上。无垠的沙丘象凝固的铁水。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如月球般死寂。然而汽车把人类伟大创造力的旗帜在这里煊耀张扬。

汽车的轮子下记录了南疆大半个世纪历史。

新疆最早的汽车是俄国暴发十月革命后逃亡新疆的沙俄军官带来的。广袤的南疆没有公路,更没有汽车。但汽车的名称“玛西那”在维吾尔百姓中传开。“玛西那”是俄语“机器”之意。

喀什三面环山,东面是浩瀚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乌鲁木齐的汽车无法开到这里。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从1895年始多次考查西域,雇马车骑骆驼。1933年底,这位年逾七旬的探险家受南京国民政府之托,勘察西北公路。他率汽车队从北平出发,目标是喀什。然而历时三个年头,无功而返。喀什人遗憾地与汽车失之交臂。那年月正逢新疆战,军阀马仲英率兵与独裁者盛世才争夺新疆,苏军入疆支持盛世才。斯文·赫定的车队历尽千辛万苦到达库尔勒,被马家军劫持,后来又被盛世才召到乌鲁木齐遭软禁。盛竟以权势威逼“买”下斯文·赫定的两辆福特卡车。这个车队最远开到阿克苏,离喀什有千里之遥。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当人民解放军的汽车开到喀什街头,万人空巷吹着锁呐,敲响达甫鼓欢迎解放军。有乡民赶着毛驴驮着苜蓿来慰问子弟兵的“铁马”。但是,直到六十年代坐汽车仍是普通百姓的奢望。

1968年,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喀什人随母亲到兰州探亲,费了很大劲儿坐上敞蓬卡车。时值盛夏,热风灸人。我们自带行李卷儿,又带一个大塑料壶,每到一站先问水在哪儿。五天跑到大河沿,大伙儿欢呼“太快了”。那时几乎没有柏油路。到了兰州亲人见面惊呼:“新疆人真黑”。

今天,平坦的柏油路环绕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汽车穿梭交通畅达。在沙漠公路尽头的民丰县,街头行驶着漂亮的出租车。富裕起来的维吾尔农民有了北京吉普。

在于田县街头,我们特意在毛泽东主席与库尔班吐鲁木握手塑像前留影。我想,库尔班吐鲁木的子孙今天定是驾汽车坐火车,乘飞机去北京……

 

  

十九世纪是新疆周边国家变化最激烈的时期:北面沙俄修通西北利亚大铁路;西边,俄属浩军的铁路通到安集延,距喀什仅三百多公里;南面的印度在英国人的统治下大修铁路。而喀什这坐古老的城市沉睡在天山和昆仑山交汇处,头枕柏米尔高原,梦中仍然驼铃马嘶,风啸沙舞。

1898年,英国驻喀什领事夫人凯瑟琳从安集延下了火车,坐马车骑马,走了十六天才到喀什。她说,土城墙围起来的喀什噶尔城是世界上最封闭,孤独的地方,也是最不容易进入的地方。

伟大的革命家孙中山曾设想大西北铁路直通喀什,再向西延伸连接海湾阿拉伯国家。这个伟大设想终于在辛亥革命八十多年后的今天火车通到了喀什。

喀什人从新中国成立始盼火车盼了五十年。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到铁里木公社工作,公社一万多人坐过火车的仅两三人。一位曾参加少数民族参观团赴内地参观的维吾尔族干部,成了家家户户受欢迎的贵客。人们如饥似渴地听他绘声绘色讲火车,提出许多问题:火车是什么拉着跑的、车轮有多大,人们上了火车吃什么喝什么……众口相传,火车成了“一长串房子在两根铁棍子上飞跑”、“不吃草也不吃油、吃的是煤,力大无比,但不时吐白烟发脾气”。

听到火车如此形象传闻的年轻巴朗,见到火车时已是皤然白发。1999年12月6日,钢铁长龙的鸣笛激动了千年古城。灿烂的纯真的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庞。幸福的憧憬使各族人民的心贴得更紧。

我在火车上碰见一位维吾尔族中年人,他步履缓慢,腰背僵直。他的腰脊椎严重增生,痛了好几年了,医生说再不动手术人就瘫了。可是他买不起昂贵的飞机票,又经不起汽车颠簸,一直熬到了火车通喀什的这一天,他到乌鲁木齐动了手术,生活有了希望……

喀什的火车比周边国家晚了近百年,但是今天我们的火车比他们更新颖舒适,时速更快。更令人欣喜的是,乌鲁木齐通往兰州北京的高铁将在近年开通,时速250公里;喀什人出行更加舒适快捷了。

可以告慰孙中山先生的是,他的《实业计划》中的设想即将实施:国家实施新战略“一带一路”,喀什还将修通连接巴基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两条铁路,再现丝绸之路的辉煌。钢铁长龙穿越帕米尔高原将不再遥远!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已投稿到: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