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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修改后)

(2013-12-16 23: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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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有感于蒋捷的《虞美人 听雨》

窃以为浪漫有多种方式:可以踏雪寻梅,于暗香浮动中独自心醉;可以碧波荡舟,涤净红尘的纷纷扰扰;可以阁楼听雨,淡看人生的愁情别绪;更可以月下独酌,畅快的与清风明月共舞一曲。无论何种方式,我们都感受到了一种洒脱与随性。倘若真能如此,人世又何来那么多的痴痴缠缠,无边无际的情之业障。

生平有过不少喜好,独钟情的唯有听雨,于寂寞屋檐下听雨滴落在瓦片与街角,让其慢慢的浸润你的整个心灵。在雨里看尽人生的千姿百态,匆忙而过的,踽踽而行的,大步流星的,悠然自得的……我似乎是个旁观者,观雨却更观心,任思绪万千不受控制的肆意奔走。

想起了余光中先生的《听听那冷雨》,台北的雨淅淅沥沥,似乎一直下到了大陆,也下在了我的心上,雨滴冰冷,但是那份情却是温润而和煦的。不能忘记的还有大学时代读过的宋代词人蒋捷的那首《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一场大雨淋湿了什么?或许是他整个的人生。欢欢喜喜,凄凄婉婉,起起落落,坎坎坷坷,无论人世如何变迁,唯有雨是唯一的见证,是不变的永恒。生命的长度终究抵不过雨滴的敲打与叹息。“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这雨何尝不是年年相望年年似,而人事却已面目全非。李商隐说:“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饱受党派斗争之苦的他应该更能感受风雨的无情吧。骨子里的多情换来的无尽伤心,以一片赤诚待人却屡遭诟病,满腹诗情却蹉跎一生。可是他依然不改心中的那个温暖的角落。即使是枯荷伴着雨声那样的凄凉不堪,那也是诗人不变的信仰,真诚而炽热。“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在这明媚的春光里,诗人陆游又从雨声中感受到了多少的惆怅失意呢?江山飘摇,人世艰难,或许这雨的绵密悠长正如诗人那遥遥无期的家国梦。他不能学李白洒脱的喊一声“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而唯有在梦中能得一夕安慰吧。“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那个始终没有等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结局的李清照,在细雨里慢慢的溶解消磨了她的青春与爱情。她那空落无边的寂寞,扯疼了多少春闺梦里人的心。

听雨,听出了多少文人墨客的辛酸与凄楚。他们的人生有那么多的遗憾,而这种不完满却也留给后世多少的人文情怀,给了后来失意的人多少的温情慰藉。

雨和我似乎也有着不解之缘。生为南方人,每到梅雨季节,总能切身的感受到“梅子黄时雨”的绵密悠长。而最久远的记忆也许要追溯到那段“不识愁滋味”的高中生涯。那段骑单车上学的岁月,单纯的美好。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赶上雨水的突袭,尽情享受雨中飞驰的快乐,一天学习带来的压抑似乎也一扫而空。岁月静好。时光温柔的抚摸着人生的每一个印记。记得毕业多年后的一个夜晚,白天的工作让人身心俱疲,坐在车里,静静的享受夜幕降临的宁静。一场大雨不期而至,打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不知为何,嘈杂的雨声却让我感觉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境界。雨声的嘈杂怎么抵得过红尘的喧嚣呢?静静地坐着,听着,闭上眼睛,思绪却愈加清明。雨水一滴,又一滴,仿佛都落在了我的心里,晕开。偶尔也喜欢在公交车上欣赏雨景,透过玻璃的世界晶莹剔透,看雨水冲刷着这个城市的繁华与落寞,洗尽褪去,留下的只有满世界的清新。最近的一次经历不得不说是很有趣且难忘的。记得那一次,去露营,晚上躲在帐篷里,雨滴落在上面,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青草与泥土的香气。枕着雨声到深夜,辗转,反侧,然后慢慢的坠入梦乡。如今,外面也是细雨绵绵,冷冷清清。听着淅沥的雨声,还有键盘敲击的节奏,看一个个文字跃然纸上,就像一首美妙的乐曲,相互唱和,和谐而优雅。雨,是快乐,是温情,是生命的清醇,是跳动的灵感,是一辈子离不开解不了的缘。

雨,从历史的风尘走来,穿越千年,只为赶赴这一场又一场美丽或许称不上不美丽的约会,走过天涯海角,历经沧海桑田。不管世界如何变迁,希望这一场和雨的邂逅没有完结篇,每次翻开新的一页,总能带来更多生命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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