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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老谢

(2014-11-15 15:45:29)
分类: 2014年
谢正刚,38岁,广东东莞人,现居上海,《初龙志》创办者

玩家:老谢


“他有跟你说吗?说我们第一次约会吃饭,他特意回去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这些事儿他肯定都跟你说了是吧?他就这一套。说完之后,他肯定会跟你说,我们见面后,他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介意我是个穷鬼吗?”老谢的妻子说。她的语速很快。

“还没来得及说到这段。”老谢在旁边解释。他的身前横着一辆婴儿车,小咕叽安静地躺在里面。

妻子帮他补完:“当时的过程是这样的。我们在他公司楼下,中山公园那边吃了个饭。他问我,你介意我是个穷鬼吗?我说不介意。然后我问他,你介意不生小孩吗?他说不介意。”

“那怎么会有了小咕叽?”我问。

“女人有改变主意的权力。”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玩家:老谢


老谢的奇幻漂流

妻子用“意外很多”四个字总结老谢三十多年的经历:六岁时,因家人工作单位变动,从山西搬到了广西。十岁时,父母离异,跟随母亲去了广东。十八岁中专毕业,在轴承厂做了三年钳工后,被知青母亲送回北京,进邮局端上了“铁饭碗”。在邮局做了两个月,辞职去书店卖软件。卖了三四年软件,为了追一个“暗恋已久的姑娘”,又跑回广东。那时的老谢已经26岁。

为了打发火车上的无聊,他买了套《龙与地下城》“三宝书”带在身边,但“完全没看懂”。

玩家:老谢
2002年的老谢。那一年,在从北京回广东的火车上,第一次接触了《龙与地下城》

回广东后,老谢在同学的公司做过客服经理,和朋友合伙开电玩店,为游戏媒体写稿,兜里始终没多少钱,时间倒是大把。

为了玩《博德之门2》,他跑去国内D&D爱好者的聚集地——BFclan论坛,在热心网友的指点下,终于弄明白了什么是“TRPG”(桌面角色扮演游戏),什么是“D&D”(龙与地下城)。

“我不是高手,因为不懂,所以花时间去琢磨。想想既然花了这么多时间琢磨,不如把心得写下来,和别人分享。”从2003年开始,老谢陆续写了一系列D&D新手入门文章,发在他的个人网站“老谢的奇幻小屋”上。

当时,国内的D&D爱好者圈子还很小,网上的资料也少,比较知名的网站只有BFclan、NTRPG、深黯法塔、龙骑士城堡等少数几个。老谢的小站被称为“D&D新人培训基地”,专做扫盲和入门指导,令很多感兴趣却又不知从何入手的玩家受益匪浅。

玩家:老谢
老谢一边拿着奶瓶给孩子喂奶,一边回忆自己的青葱岁月。桌上的那碗饭菜是昨晚留的,热了热,作为今天的午饭

“那个时候网上找得到的D&D新手入门文章,大部分都是我写的,一二十篇吧。”老谢说,“其实我既不是能力最强的,也不是作品最多的,只是运气好。”

他称自己为“不懂装懂”的典型,担任BFclan奇幻游戏版版主多年,版面上热烈讨论的那些游戏,《博德之门》、《冰风谷》、《辐射》、《异域镇魂曲》、《无冬之夜》……他一款也没打穿过。


老谢的桌游小屋

虽然在网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但现实中的老谢一直处于“半饥不饱的无业状态,完全看不到未来”。

单恋五年无果,2008年初,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一个月后,两人见面。两个月后,他收拾行李,追随女孩去上海,开始一段新恋情。

凭借以往卖软件和做客服经理的经验,他在一家桌游公司找了份工作,三个月后升任店长。那时候,国内的桌游市场尚处于开荒阶段,他所在的这家桌游公司代理了市面上的大部分桌游产品,兼为购买桌游的客户提供培训。

周一至周五,老谢进入“培训模式”,为那些准备开桌游店却对桌游一窍不通的客户做培训,每天八到十个小时,滔滔不绝地讲解玩法,演示牌局,回答问题。周末,他切换至“店长模式”,招呼店里的十多桌客人,为他们介绍新游戏,做主持人,打扫卫生。如此三年。

玩家:老谢
老谢家的客厅里到处堆放着桌游。今年“双十一”,妻子网购了6包尿不湿、1200多元的桌游

2011年,公司转型做产品,他和两位同事共同完成了《暗杀神》标准版的汉化。这款游戏的iOS版本至今仍是他手机里的常驻游戏。

这时,交往三年多的女友提出分手。“当初就是为了追她才来的上海,既然分手,那我也失去了留在上海的理由。”

就在老谢准备离开上海的时候,另一个女孩出现了。


穷骑士与白龙公主

Boliwa毕业于复旦大学化学系,大学期间是一家动漫社的社长,“战锤”爱好者,写过腐文,玩过桌游,跑过团。

“2003年以后,你要是跑团的话,想要避开老谢这个人是很难的。”她回忆说,“当年跑团是一件蛮牛逼的事,有一种优越感。老谢做的事,是把跑团的‘逼格’降低了很多,让我这样的人也能玩得转。”

那时的她经常和朋友在学校对面的“避风塘”跑团,为了找资料,成了“老谢的奇幻小屋”的常客。

玩家:老谢
Boliwa是一位“战锤”爱好者,担任过动漫社的社长,写过腐文,玩过桌游,跑过团

毕业后,Boliwa在一家制药厂做药物分析,工作轻松,待遇也不错。做了五年,她降薪跳槽至一家IT公司,做起了销售,只是因为喜欢这家公司。

2009年,她曾经组织网友光顾过老谢的桌游店,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但彼此都没有留下多少印象。又过了两年,同时失恋的两人在论坛上偶然聊了起来,才有了第一次约会。

见面后,老谢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介意我是个穷鬼吗?”

老谢当时35岁,外地人,没房没车没存款。Boliwa是上海本地人,名牌大学毕业,年龄比老谢小七岁,工资是他的两倍多。

她说“不介意”,于是两人开始交往。一个月后,互见家长。又过了半个月,老谢带着一把工兵铲去了她的单位,当着她同事的面,下跪求婚。2012年年初,两人领了结婚证。

“从第一次约会到领证,只用了81天。”老谢对此津津乐道。

玩家:老谢
结婚时装喜糖的银色小宝箱,被老谢用作了“土豪版”《初龙志》中的戒指的包装盒

2013年年初,老谢和Boliwa举行婚礼。Boliwa的人生梦想之一,是在自己的婚礼现场摆放一个动漫游戏的人像立牌。老谢找朋友帮忙画了一幅穷骑士与白龙公主的插画,做成一米多高的立牌,摆在婚礼现场。现场还准备了不少奇幻色彩的道具,例如装婚礼誓词的充气大宝箱、装喜糖的银色小宝箱。

婚礼过程中,两人合演了一出短剧。老谢穿着与人像立牌中的那位穷骑士相仿的寒酸马甲,Boliwa披着白龙公主的白纱,发箍上装饰了一对小翅膀。

穷骑士拿着一张破旧的地图,历尽千辛万苦,找到守护宝藏的巨龙,却吃惊地发现对方既不邪恶,也不会喷火,而是一位善良可爱的龙妹子。

“你要陪我玩么?”龙妹子问。

“好啊好啊。”穷骑士回答。

“你要一直陪我玩吗?”

“好啊好啊, 我们永远在一起玩吧。”

“于是我就找到了自己最大的宝藏。”老谢说。

如今,这块见证两人爱情的立牌,被搬到了一家三口居住的这间拥挤凌乱的卧室里,斜靠在墙上。立牌的底部写着一行字:“你就是我最大的宝藏。”

玩家:老谢
大床和小床占据了卧室的大半空间,墙上靠着他们结婚时的那块立牌。旁边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木椅,是老谢的办公区


初龙志与小咕叽

今年年初,Boliwa做了一个梦。她和老谢的朋友在杭州的一家桌游店为《初龙志》做宣传,对方说,《初龙志》嘛,我知道,那是老谢和咕叽一起做的。她说,不对啊,咕叽是谁啊,《初龙志》明明是老谢和我一起做的。对方说,怎么,你不知道咕叽的事儿啊,那算了不说了。

她连忙打电话给老谢的另一个死党,问,你知道老谢和咕叽的事儿吗?对方在话筒里回答,啊,原来你不知道啊?她着急地问,咕叽到底是谁啊,《初龙志》是老谢和我一起做的,杂志的名字都是我起的。

然后,她就哭醒了。她把老谢摇醒,问他,咕叽到底是谁?老谢一头雾水。

那时的她已经怀孕,因为这个梦,她决定把孩子的小名取为“咕叽”。

玩家:老谢
小咕叽出生前,老谢每天早晨和妻子一起出门坐公交,送她到单位,陪她吃早饭,晚上再去接她下班

妻子怀孕前,老谢已经离开原先的那家公司。帮朋友制作TRPG模组集的过程中,他萌生了自己做一本模组集的念头,这就是《初龙志》。

模组集是一套专为TRPG设计的内容,包括剧本、人物、地图、游戏规则等。国内的D&D爱好者曾经出版过一些模组集,例如Angelcat的《玩主》系列、蓝嘉林的《血色流星》系列。这些模组集大多面向有经验的玩家。

老谢的目标不太一样,他希望做一本“即开即用”的模组集,让毫无经验的新人也可以在五分钟内上手。

去年8月底,他在众筹网站上为《初龙志》第一期发起募集,目标是一万多元,最终筹到了五万多,三百多人预订。

玩家:老谢
《初龙志》已经出了两期,老谢的目标是把它做成“即开即用”的模组集,让新人也可以在五分钟内上手

每期《初龙志》包含四五个模组,除翻译国外模组外,老谢还需要将国内玩家的原创投稿修改成结构完整的模组,加工文字,整理数据,拼制地图,调整版式,请画师绘制封面和插图,然后找厂家印刷,制作骰子、世界地图、城主帷幕、戒指、徽章等周边。

妻子也在旁边帮忙,拼地图、上色、翻译,还提了不少建议,例如给装骰子的布袋印上LOGO、用结婚时装喜糖的小宝箱装戒指。

两个月后,《初龙志》第一期五百册印制完毕,堆在十多平米的卧室里,卧室的空地几乎被大大小小的箱子占满。看着堆到一人多高的这些印刷品,老谢心里有点发慌:“这些东西,卖不掉的话就是废纸啊,废纸啊。”

所幸,除三百多位预订者外,其余一百多套也陆陆续续卖了出去。最后三套被放在网上拍卖,从199元飙到699元。“把我吓坏了。”老谢说。

尽管如此,《初龙志》的所有进账如果平摊到整个制作周期,不够支付每个月的房租。老谢夫妻俩租住的这套五十多平米的屋子,月租三千多。

玩家:老谢
《初龙志》第二期还剩一百多本,堆在客厅里。交付印刷后的那一周,老谢每天坐公交转地铁两个小时,去印厂蹲点


全职奶爸

《初龙志》第二期的众筹目标是三万元,最终筹到四万多元。因为要照顾怀孕中的妻子,这一期的制作周期花了将近半年。

今年5月底,《初龙志》第二期全部发出,这时距离妻子的预产期只剩一个星期。妻子临生产前的那个晚上,老谢坐在产房外面的椅子上,抱着笔记本电脑,还在吭哧吭哧地翻译第三期的模组。

6月10日,小咕叽呱呱坠地。夫妻俩为他起名“谢斯蒙”,取自《龙枪编年史》中的那对孪生兄弟——雷斯林和卡拉蒙。

小咕叽出生后,《初龙志》第三期的进度被大大拖慢。

老谢转职为“全职奶爸”。白天,妻子上班,他抱着孩子睡个回笼觉,等孩子睡醒后,喂奶、做操、陪说、陪玩,然后再哄睡,如此循环。晚上,给孩子洗澡,忙完家务,等妻子和孩子入睡后,他才能抽空做点自己的事,半夜还要时不时爬起来哄哄哭闹的孩子。算下来,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工作时间。

玩家:老谢
给小咕叽喂完奶,老谢把他抱起来打嗝,顺便打了个电话给丈母娘。身后卫生间的洗衣机里,塞着前一天晚上洗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晾出来

《初龙志》暂时无法为他们带来稳定的收入,家里的经济负担落在妻子身上。Boliwa平时工作很忙,直接与顾客打交道,难免遇到各种不愉快的事,有时晚上九点多才能到家,收入也不算高。

但她还是支持老谢把《初龙志》继续做下去。“她是‘责编’,责骂和鞭策。”老谢开玩笑道。

今年10月底,老谢带着妻子和四个多月大的小咕叽,坐火车去北京参加第三届“可汗游戏大会”,希望为《初龙志》做些宣传。路费加住宿费三千多,对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会场上,他和妻子轮流用背带把小咕叽背在身上,一个人照看孩子,另一个人带新手团,两天下来,精疲力竭。

返回上海后的第二个周末,老谢和朋友们在家跑团,顺便过了自己38周岁的生日。妻子买了个蛋糕送给他,蛋糕上插着一条龙。

老谢对着蜡烛许愿:“《初龙志》一定要大卖。”

玩家:老谢
11月初,老谢和朋友们在家跑团,度过了自己38周岁的生日。妻子买了个蛋糕送给他,蛋糕上插着一条龙

老谢说,他的目标是把《初龙志》做成季刊,希望未来有更多的玩家加入D&D的队伍,有更多的作者和译者能够将自己的爱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收入。

“那你呢,你希望《初龙志》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我问老谢的妻子。

“他做得开心就好。”她说。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要亏就好。”

玩家:老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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